小公子却不依,径自问道:“哥哥既已嫁为人夫,为何还做公子打扮,非但长发不用金冠束起来,用餐还要妻主服侍,哪有一点已婚男子的样子?”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男孩!问得这般犀利,云墨怕是招架不了。看来我得出出头了。我的男人不是?哪里容得别人欺负了去?
“公子见笑了,内子性格清淡,不喜与人交谈,可容在下回答?”见他点头,我又继续说道:“在下与内子初到宝境,不识宝地之规矩,故而未让内子束发。而且,在下以为,内子发质飘逸,柔顺如水,实令人心旷神怡,故不舍得将其束起。不过,”我转而向云墨,“墨哥哥,这位公子也提醒得对,你的美丽只能留给我一个人欣赏,平白让大街上阿猫阿狗都看了去,为妻会嫉妒呢。”
云墨眼中暗波流转,只咕哝地“嗯”了一声,继续吃他的汤包去了。
“娶夫当娶贤,内子平日里为在下洗衣做饭,裁衣缝被,哪一样生活琐事不是他一一料理?现在我给相公夹夹菜,算不上是什么服侍。夫妻相处,贵在相互爱惜,相互扶持,有福要同享,有难更要同当。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不是真夫妻。人生几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下还要和内子携手一辈子。公子的心意,在下心领了,多谢公子提醒。这顿饭,就当是在下作为回礼请公子吧。小二,买单……不,结帐。”
起身一拱手,拉着云墨翩然离去,不理会身后那抹深深的凝思。想在我这里讨便宜,你哪里是我的对手?我的人,可不是谁都惹得起的。
在这市井生活,哪里是各种小道消息的来源地?当然无外乎茶馆、酒楼、烟花柳巷之地了。进了茶馆,随便找了一处桌子坐下,叫了茶点,周围就叽叽喳喳传来各种各样的话题。
“唉,听说了吗?城西张员外家的二女儿刚刚又纳妾了,这已经是她的第六个妾了……”
“唉,还不是因为她的头脑实在是太笨了,这不,刚把老五带过来的嫁妆又败掉了……话说那当年的天香楼啊,那酒菜,那装潢,那叫一个好啊……也就是她张玉仙长得俊俏,公子们呼前抢后地巴上去,不然,就是金山银山也被她败光了。”
“可不是嘛?想当年那天香楼掌勺的可是宫里退下来的陈御厨啊!那可是他若称第二,全凤凰无人敢称第一的大师傅啊!竟生生地被那败家的张二小姐气走了。从此天香楼的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破败成今天这样子……”
“那天香楼啊,今日贴了告示出来,说是要转让啦,只收五百两银子呢。”
“唉,就现在天香楼那破地方,能值五百块钱?我看呐,能有人出三百两顶下来就不错了。”
“是啊……”
“是啊……”
天香楼?是我们刚才在路口看见的那个门可罗雀的酒楼?我无声地询问云墨。
他点点头。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天香楼的地理位置无疑是很好的。处在三岔路口,人流量大,位置醒目,占地面积不小,又没有道路直冲大门。这个倒是可以去考察一下。生意不好大概是因为出的菜品质量不高,自身管理又有问题,我只要解决这两个难题,所有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还想再听些关于天香楼的八卦消息,八卦之风却改了方向。
“听说了么,昨天在朝凤城举行了个‘江湖第一美人’争霸赛。既要求参赛者要长相俊美,又要求武功要进前三甲。赢的人啊,就可以做当今武林盟主的相公。那场面可是相当地精彩啊!什么隔空点穴,什么降龙十八掌,什么独孤九剑,什么九阴白骨爪……统统都出炉啦!那阵势可是相当地大啊!”
“唉,先说说,最后谁赢了啊?”
“别急啊!要说这个厉害啊,就属这南宫世家大公子南宫烈,逍遥仙子岳海鸣,还有亦正亦邪的毒圣薛华彦。这三位啊,容貌出众,气质非凡,那往台上一站,简直太阳都不敢出来争辉了。……打来打去,评来评去,最后居然给这个南宫烈公子坐了这‘江湖第一美人’的位置——”
“哦,南宫烈,那是没人能比的了……”
“不然吧?我看南宫烈未必就真的是这‘江湖第一美人’。西门家的独子西门飞雪就比他美多了,只是人家不屑去比赛,当什么劳什子武林盟主的相公。”
“说起那西门飞雪,听说不但一身武艺高超,而且是非常非常神秘的一个男子呢,据说他出门必带斗笠面纱,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就怕惹上麻烦。”
奇怪,既然都看不见西门飞雪的脸,那你怎么知道他有多美?这话,听着前后有矛盾。说不定人家长得很丑,不想让你们嘲笑才故意戴上面纱的呢。
“可不是嘛?听说他及笄那年,上门说亲的媒婆连西门家的大门都挤烂了,可是都被西门老太太一一回绝了,还放下狠话说再有媒婆到他家去,那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从此无人敢去了。”
呵呵,这西门老太太倒是有点意思。剥好了桔子和花生,放在碟子里,推过去给云墨。又叫来小二换了壶热茶,将他杯里的冷茶倒去,沏上热茶放在他手里。反正时间很多,我乐得在这儿听他们胡吹瞎侃。
“焰,你不好奇那个西门飞雪长什么样子么?”云墨也听得津津有味。
“有啥好好奇的?再漂亮的人,不也是两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嘴巴?再漂亮的人,也要吃饭、上厕所,也要挖鼻屎掏耳朵。”
云墨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我,“你这个恶心人的家伙,也不看看我们还在吃东西。”
“我说的是大实话嘛。人与人之间,本就不能单以外表相处。有句话叫做‘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不管对方有多么出众的容貌,看久了,就会有视觉疲劳,也就是原来觉得他很美很美的,现在就觉得长得很普通了。
再说,娶个相公回去是过日子的,是为妻子分忧的,给妻子疼爱的,共同建立一个可以给家人温暖的避风港,给孩子当个好父亲,认真地养育栽培孩子。难道就只当个花瓶摆设来看啊?我承认,一个人形的,会活动的花瓶的确是千载难寻,但是我们是普通人家,不需要这么奢侈的东西啊。我要是那个妻主,会觉得为个花瓶付出我一生的感情很不值得。
像我的云墨,能干又贤惠,温柔又体贴,我不但满足,还得时时刻刻防着别人的觊觎——”
“你说够了没?我的鸡皮已经掉一地了。”他说罢还夸张地搓搓手臂,似模似样地打了个冷战。
“哪儿?掉哪儿了?让我参观参观——”我作势往地上望去,一副“鸡皮我来看你了”的样子。
“去!”云墨瞪我一眼,我赶快正身坐好。“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他长什么样子。”
“呵呵,行,墨哥哥说什么都行。哪天我们去登门拜访拜访如何?但是要千万记得不能说媒哦,不然,我们只能脚底抹油,有多快逃多快啦。”
我俩高兴地聊着,没留意背对着我们的一个俊朗的背影“噗”地呛出了一口茶水,喷了他对面的人满头满脸。一张脸乍红乍白,人形的花瓶?你倒是形容得贴切啊。
喝完茶,我俩悠闲地逛回了天香楼,上下查看了一番,觉得硬件设施非常满意。张二小姐急于套现去还她那无底洞般的赌债,于是我俩和张二小姐以“地契和房契共五百两现银”的条件爽快的签订了转让合约。今天以后,我就要致力于我的第一份事业了,加油吧,夏侯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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