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再一转眼,已到了三月间了。山间阳春白雪,美不胜收。梨花娇,桃花闹,春暖花开惹人笑。溪水清,涧水蓝,龙腾鱼跃竞留连。为了能挣钱养家,我问云墨借了些银两,在山下不远处的市镇里盘了个客栈下来。想当时说要借银两的时候,墨坚持让我都拿去,不用还他,说是一家人还什么借来还去的?我莞儿一笑,说:“墨,我还是要借。我知道墨和我是一家人,但是,嫁了我以后,墨也得要有些私房钱不是?你就当我是借你的私房钱可好?等你未婚妻我来日挣了钱,就给你补上可好?”
墨深潭般的美目瞬间积聚了大量的水气,“你要娶我?真的?你不嫌弃我……”
我飞快地捂住他的嘴,沉下脸,“我说过,不许你再说这些轻贱自己的话。不记得了?”我握住他的手,诚恳的承诺,“真的。不为报答,不为施舍,不为责任,只为了这辈子能好好爱你,你可愿意嫁我这一无所有的人?”我想好了。既然我已不能回去现代,那就只能在这个落后的古代努力生存下去。现世的我,总是理智大于冲动的,我很清楚我要什么。所以,其实我心里知道,自己早已爱上这个对自己千依百顺,细致体贴的男人了。头发银白如何?无母无父又如何?蕙质兰心的墨已经25岁,我应该给他一个家了。花堪折时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我——一向都很会识时务的。
他猛地将我揉进他的怀抱,紧紧地抱着我,我都觉得我就快窒息了!我大概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个求婚的时候被过于激动的爱人勒死的人了——
“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的。”这是我的第二个承诺。
“我会给你幸福的生活和美满的家庭。”这是我的第三个承诺。
因为我来自现代,我还是坚持一夫一妻才是合理的家庭结构。我还不能接受这里一妻多夫的社会制度。因此,除了云墨,我没有和其他人共度一生的想法。
墨的泪,悄悄地滴落在我的后肩处。这么多年的委屈,寂寞和孤独,这一刻都统统远离他了。“从今以后,墨有家了……从今以后,再没人敢说墨没人要了……”冰山般清冷的男子,此刻竟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哽咽着,诉说着。
一群瞎了狗眼的俗人!我,夏侯焰!从今以后会教你们统统悔不当初!
“墨哥哥,我的好墨墨,乖啊,别哭……我担心的只有一件事——”我抱着他的腰,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我该向谁提亲啊?或者,我们是不是该请你师父他老人家下山来?”
墨的脸一下子羞得通红!“哼!你自个儿想去!”美目一嗔,哭倒是止住了。
并肩走在集市上,我俩特异的组合惹来路人纷纷的侧目。他,是因为那头飘逸的长发,而我,则是因为相对凤凰国女人来说过于娇小的个子。我紧紧握着云墨的手,若无其事地走着。凤凰国的女人虽然健壮,但相貌大多平平,皮肤黝黑,断不像我这般秀雅细致,连皮肤也白净柔滑得似乎可以拧出水来。说白了,我这现代相貌中上的女子,到了这凤凰国,还变成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了!
前面的一个人的身上突然掉了个东西!
我定睛一看,呀!这不是装钱的荷包吗?“唉!前面那位公子,你的荷包掉了——”
正要去捡,却被云墨拦下。“不许捡!”
我错愕,他干嘛黑着脸?不就是个钱包吗?我不过是想捡起来还给那位公子而已。毕竟挣钱不容易,钱包掉了多可惜啊!而他却直直地拉着我走进一家食肆,我看他脸色不善,也不敢吱声。唉,谁叫我是标准的“夫奴”啊?
点了汤包和几样热汤小菜,他还是闷闷不乐。“墨在生气?”我只好小心翼翼地试探。
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又一眼,良久。“焰儿不懂?”
“焰儿不懂。”真的不懂嘛。
他幽幽地叹口气,“那荷包并非用于装钱,而是男女之间定情之物。你若捡起,就意味着在大庭广众之下答应了他的求爱。”
啊?!
见我嘴巴张得比脸还大,他失笑道:“你啊,就一副脸蛋儿有用。”
“谁说的?我这里可是很有用的。”我指指我的脑袋,义正严词地反驳他。笑话,小看我夏侯焰!
说话归说话,我仔仔细细地把汤包一个个都撕开条小缝散去热气,这才夹了一个到他碗里。“你们的这个习俗,就像我家乡讲的‘强迫中奖’一样。明明无心,却硬要往人家身上套。”
他的脸终于不再僵硬了,轻轻地抿嘴笑了笑。“他还算是幸运的,至少你看见了。这一路上你没看见的荷包啊,我看都可以开家荷包店了。将来有你这样祸国殃民的妻主,生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厚!连“祸国殃民”这样的词都用上了——“墨哥哥~”
他顿时浑身起棘皮,“干嘛?”
“你在吃醋。”
“我不该吃醋?”
没想到他倒大大方方承认了,把我噎在当下,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乐呵呵地傻笑。
“还笑,又不知道要招惹多少男人了。”
闻言我急急把笑收住,“不会那么严重吧?你别老夸大其辞——”
忽见身旁盈盈而立一青衣位俏公子,朝我福了福,“姑娘,在下可以与姑娘借一方桌角同坐吗?”
墨瞬间又沉下脸,“哼,报应来了。”
我看看周围,此时正是中午吃饭时间,食肆里人满为患,这位公子要搭台也在情理之中。我看看云墨,他正恼着,撇过去不看我。我不知如何拒绝青衣公子,只好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快手快脚将我们的杯盘挪近一些,腾出些桌面给他。夹了个汤包,放在墨碗里,又填些菜,“相公,快吃吧,吃完我们还有事要办呢。”
云墨听得我唤他“相公”,顿时眉开眼笑,捧着碗高兴地吃起来。
而青衣公子听我这一声“相公”,脸色却一黯,盯着云墨银白的长发,问:“这位哥哥嫁人了?”
云墨抬头,我递过去手帕给他抹抹嘴角,他朝我笑笑,继而转向青衣公子道:“这位公子,你我并不相识,出门在外可不要随便与人称兄道弟。”切,谁是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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