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乐乐被迎进‘萧’王府后,她才知道什么叫富可敌国。
乌木门的香味,门上镶着的翡翠,象牙的门锁孔,汉白玉石阶,雪花石膏的座椅。欧式风味十足的喷水泉岩,锦缎仿制的姹紫嫣红的名贵花色,笙歌乐舞的渲染,大理的石板,优雅的男仆和女婢,堂皇富丽的建筑,扑朔迷离的别院另落。画栋雕梁,朗朗玉堂。
“哇!”过惯了宫廷生活的水乐乐进到此府院后也不禁感叹出声,“你小子,家里是开金矿的吧?”
南宫萧只笑不语。
南宫王府只是他在南阳西街修建的一处休憩院所,这‘萧’王府,才是南宫家的本营。
当然,‘萧’王府的匾额是侍从们为了应急刚赶作的。
自南宫王府修建后,南宫萧便一直在那里留宿,家中的谋士和心腹等,也移居了过去。久而久之,世人若有事要找南宫家商议,都奔南宫王府去了。这‘萧’王府倒是冷清了下来。后来,他索性下令:‘萧’王府拒绝访客。
“郡主请!”侍从们恭敬地导路。
……
洗浴更衣后,南宫萧始才开口道:“阿喀汗也等得累了,你们随我去剑琴阁吧。”
“是。”侍从轻应。
阿喀汗是‘萧’王府这许久以来唯一的来客,只因他到此不是为了商业和政事。他是南宫萧在消遣方面的朋友。一入王府内,听到他弹奏的琴音后,南宫萧便知道他来了府中。
剑琴阁的舞宴上,阿喀汗正沉醉在抚琴里。
“这几日你过得似乎并不好。”阿喀汗并未抬眼去瞧南宫萧,只懒散地说了这么一句。
南宫萧接过侍从递过的金樽,浅吟一口美酒后,道:“你连这都猜到了?”
阿喀汗停了抚琴,“我来你府上的时候,正巧瞧见侍从们将‘南宫王府’的匾额取下,换上了‘萧王府’的字幅。真是想不透,什么人能令咱们大元国的南宫王爷小心到这地步?”
“你刚刚不也看到了吗,和我一道进来的那女的。”
阿喀汗轻咳,“我只看到——几个刚从碳灰中钻出来的山顶洞人从剑琴阁的外边经过。”
这家伙说话越来越毒了!南宫萧极不赏脸地道,“你最好马上在我这山顶洞人的府院里消失!”
阿喀汗禁不住连笑几声,“你的火气也被那女的惹上了身。”
南宫萧正抚着琴,听到阿喀汗的这话后,手指微僵,掠过的琴弦“峥”地一声,断了!
阿喀汗并没有要就此打住话题的意思,“刚才那女的满面碳灰,我还真没看清她的面容,不会又是你新纳进府的小妾吧?”
“她是上官砷的妹妹。”南宫萧并不避讳,重拾一琴弦抚奏了起来。
一听“上官砷”三个字,阿喀汗的面容上再无了玩味之色,“她……是水乐乐?”
“正是。”
阿喀汗沉然道,“南宫萧,你对上官砷的夺妻之恨,不会报复在水乐乐的身上吧?”
南宫萧微微地笑着,“谢谢你的提醒,你不说,我倒还真没有想到,这是一不错的主意。只可惜,那小妮子对我并无兴趣。”
“她对你没有兴趣?”阿喀汗面露狐疑之色。那日水乐乐去他的王府拜访,见到他时,她的眉目中明显地流露出爱慕。南宫萧的俊朗绝不逊色他丝毫,水乐乐怎可能对南宫萧没有兴趣?
南宫萧简短地解释了句,“之前,我和她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
“不会是你恶习难改,见了一绝色佳人也未搞明白身份,就仓促下手了吧?”阿喀汗嘲弄地道。
“在这个圈子里,我就臭名昭著到那种程度?!”
阿喀汗继续着嘲弄,“听说前几日你声势浩荡地选妃,可选出个合意的人来?”
选妃——声势浩荡?他用的是什么词!
南宫萧正欲答话,便听到水乐乐的叫嚣声。
“萧宫南!”水乐乐气势汹汹地行了过来。
萧宫南?阿喀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轻嘲。
当瞥见一旁站着的阿喀汗后,水乐乐的举止马上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阿喀汗王爷在啊。”
“几日不见,郡主可安好?”阿喀汗礼貌地回应。
他们认识?南宫萧心生疑惑。
“谢王爷挂怀,我很好。每日在行宫里看书习文,日子倒也不难打发。”水乐乐矜持地扯着谎。
每日在行宫里看书习文?南宫萧差点没被酒水咽道。
阿喀汗也不戳穿水乐乐的谎言,应和着赞叹道,“郡主还真是难得一见的有才女子。”
“王爷过奖了,王爷和姓……萧公子是朋友?”
听惯了“姓萧的”,乍听“萧公子”三个字从水乐乐的口中温柔地吐出来后,南宫萧全身都在打着冷颤。
“我和他……”
担心阿喀汗再说下去难免会泄露自己的身份,南宫萧赶紧插话,“我们……是生意上的朋友。我做买卖,他这当官的给开条道,利润分成,就这样。”
虽觉得南宫萧笑得诡异,但碍于有阿喀汗在此,水乐乐依然保持着好风度。况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与阿喀汗商议,“阿喀汗王爷,上次我和你提到过要结伴回大都的建议,你还没有答复我呢。你不会拒绝我吧?”
阿喀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如若在你哥哥的婚期前,我要赶回大都,一定前去南阳行宫约郡主同行。”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行宫里等着你。”水乐乐——乐了!
再是糊涂的人也看得出来:水乐乐对阿喀汗很有好感。何况是这位惯常沉湎于胭脂水粉温柔乡中的南宫萧。
水乐乐在叮嘱阿喀汗后便欣喜地离开了。南宫萧轻笑,“她对你倒是挺中意的,你要不要试着去接受这段感情。毕竟,娶个像她这么有身份的郡主,对你以后地位的提升和巩固,无疑是有很大帮助的。就这样将心封闭下去,对自己实在是太残忍了。”
“像你一样,在千百姬妾之间周旋,和她们虚与委蛇?”阿喀汗不屑地道。
“总比虐待自己要好!”
“可你却在虐待别人!你是让自己忘却了痛苦,那千百个女人却要为你陪上一生。你的那许多的姬妾,你对哪一个是怀着一颗真心的?你不也和我一样吗,真心都给了同一个女人。”
南宫萧的眸子里射出一丝凛冽,“你也不要太执迷不悟,她已经是要成婚的女人了!”
“她可以将我从她的生活中抹去,我却挥不开她的影子。”阿喀汗怨怼地说道。
“你——不会要做出什么来吧?我警告你,不要打乱她的人生!”
阿喀汗嘲笑着,“你这话,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的,是表哥还是爱恋者?”
“两者都有。”
“你要真有这么爱护她,该把她揽回你的身边才是!你也看到了,上官砷一直都在用暴戾来表达对她的温存,她过得并不幸福;你若是真这么爱护她,就该行使你那一纸婚书的效力。怎么,你是嫌她已经沦为了上官砷的女人,还是,你对上官砷的权势心生畏惧?”阿喀汗说得义愤填膺。
“我不是在乎她的清白,也不是畏惧上官砷的权势。她对我,根本就没了一点的印象,这已是个不争的事实,任谁都左右不了!”
阿喀汗冷笑,“说到底,你是在消极回应,你从来就没有过想要照顾她一生一世的心意。”
南宫萧不予置否,“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要起兵与上官砷分庭抗衡?”
阿喀汗默应。
南宫萧冷静地言道:“你撼动不了上官砷的地位,你骑下的兵马不足以与他的铁骑军正面交锋。”
阿喀汗冷哼,“你别忘了,我还有铁连将军的骑兵。”
南宫萧对铁连将军并无好感,当初若不是他将她进献给了上官砷,也许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而如今,一切都太晚了。“你太偏执了!”
阿喀汗轻笑,“那是因为你,从未真正爱过一个女人。你对她,似乎只有兄妹之情。只要她过得幸福美满,你这个做哥哥的便可以安心了。”
只有兄妹之情么?
“送客!”南宫萧愤恨地叫着。与这家伙再辩论下去,难保他的神经不错乱。阿喀汗和那姓水的小妮子是同一类型的人,一个为情狂,一个为情颠!
“哼,告辞!”阿喀汗也是满腹不悦。
“哎哎,阿喀汗王爷,您,您别走啊。”翡翠幽灵般地从廊轩拐角处窜了出来,“我们郡主让我叫住您,她还有话要对您说。”
“下次吧。”阿喀汗低沉地回应着。
见阿喀汗无心作留,翡翠只好小跑到南宫萧的身边,“姓萧的,你快叫住他啊。哎呀,快去啊!他若是走了,郡主定会和你没完。这会儿,郡主正亲自下厨。她说她要做好菜好酒来款待阿喀汗王爷呢!”
郡主……水乐乐要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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