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薄薄的纱帐，我看到床前的桌旁坐着两位女子，一个一身绿衣，另一个一袭墨色，我清楚地认识到，她们是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双生姐妹——碧荷和墨菊。

　　“姐姐，真不知澈喜欢她什么，她的平庸姿色怎么和我们相比？我还以为她是哪个大户的小姐呢，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绣花枕头罢了。她怎么配得上澈？”

　　碧荷慢条斯理地说道：“妹妹，她可是一个清纯的美人，不像我们，身子早已经不干净了。”

　　“她没出现之前，澈每天都会来我们这里，可最近来的次数越发少了，肯定是她缠着澈不让他来。”

　　碧荷接着说：“妹妹，毕竟没有哪个女子会希望夫君留连于烟花之地的。”

　　粉色的纱帐使我看不清她们俩的表情，但我听得懂她们的意思。

　　“你们错了，我不喜欢他。”爱能让女人疯狂，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成了替罪羔羊。

　　姐妹俩娇声笑起来，在我听来却十分刺耳。一个女人走近床边，猛地掀开纱帐，我受了惊吓。她穿着绿色长裙，她是碧荷。

　　霎那间，她美丽脸上的厌恶和痛恨，我看得那么清楚。“你不喜欢澈？可是他喜欢你，他爱你，他要娶你。你知不知道，我们姐妹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只因家道中落被迫卖入青楼。破了清白之身，每天强颜欢笑侍候着令人恶心的客人，直到遇到了澈。他欣赏我们姐妹，把我们包了下来，我们才不用继续过地狱般的日子。他是我们的恩人，更是我们的爱人。遇上澈，已是我们的福分。”

　　墨菊在她身后冷冷地说道：“我们没有选择爱的权利，她却口口声声不爱澈，澈对她的好，是我们永远得不到的。”

　　我突然觉得她们很可悲，她们的人生就这样被扭曲了。

　　“你们真的误会了，他也不喜欢我，真的。”他是把我当成新鲜的玩物而已。

　　“澈看你的眼神是不同的，我们一眼就看的出来，你不用狡辩。”墨菊决然说道。

　　狡辩？我说的是实情啦。

　　“他怎么不把你们赎出来？”既然他欣赏她们，就应该救她们出来。

　　碧荷一脸黯然：“就算赎了身，澈也不会娶我们的，而我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归宿的。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他还真是小气，把她们娶过来不就得了？左拥右抱，岂不美哉！

　　“你们真可怜。”我说的是真心话，却没料到会起反作用。

　　碧荷尖利的眼神好像要杀死我：“可怜？是啊，我们是可怜，可我们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倒抽了一口气，闻到了恐惧的味道。“你们要杀我？”

　　“杀你岂不是便宜你了？你比我们多的，不过就是一个清白之身而已。如果你跟我们一样，你说，澈还会要你吗？”

　　听着她带刺的话，我开始发抖。

　　墨菊沉着地喝着茶：“想让澈来救你？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今天澈赶去九王爷府中了，没有一个时辰是赶不回来的。可是一个时辰，足够发生许多事了。”

　　我大喊着：“你们想要做什么？”

　　碧荷得意地笑着，笑容却扎伤了我的眼。“让你感受一下我们姐妹的痛苦，被最不堪的人破了身是何种感觉。”

　　墨菊没有表情地接了一句：“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不要啊！”

　　碧荷坐了下来，手指滑过我的脸，微笑着说：“留点力气待会儿再喊，这里是青楼，再大声也没人管的。”我的心顿时凉了。

　　姐妹俩相视一笑，什么是蛇蝎心肠，我算是领教了。

　　墨菊拍拍手，走进两个粗壮的男人，皮肤黑黑的，浑身脏乱不堪。现在我才体会到西门澈真的是人间极品了。

　　“阿三，阿四，这是赏给你们的美人，好好享受，以后更要卖力，知道了吗？”

　　“谢主子。”

　　那两个恶毒的姐妹安稳地坐着，等待好戏开演。我怎么能同情心泛滥，还觉得她们可怜呢？

　　那两个丑陋的男人奸笑着，爬上我的床，其中一个想要扯我的衣服。我使出全力把其中一个踢倒在地。

　　“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蠢货。”墨菊低低地骂道。

　　我拼命挣扎着，却还是敌不过这两个男人的蛮力。一个人压着我的腿，压得我生疼。刚被我踢下床的这个男人却已按耐不住，撕破了我的皮袄。

　　“住手，求你们了，我会和他取消婚约的！”

　　“不行，只有这样，澈才会彻底死心。继续。”碧荷冷漠的声音刺穿了我的心，她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拼命扭动着身子，头发全都散落开来。这个男人贪婪地盯着我，机械地扯开了我的长衫。

　　看准了他的手臂，我也不管脏不脏了，一口咬了下去。

　　他痛得哇哇乱叫，猛吸着气。

　　“把她的嘴封住，看她还怎么反抗！”碧荷没有人性地丢过来一块丝帕。

　　丑男阴笑着，急急地把丝帕塞进我的嘴，现在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哗。”他兴奋地撕开了我的里衣，露出贴身的真丝肚兜。

　　不要，不要......谁来救我？老天......我全身都在颤抖。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他突然倒了下去，紧接着，另一个也滚下了床。

　　我的双眼睁得大大的，还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对面的两个女人却一脸惊恐，忙不迭地站起来。碧荷慌张地说：“澈，你，你怎么来了？”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冷冷地说：“谁允许你叫我澈的？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碧荷忽然尖叫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没想到你们姐妹心肠如此歹毒。”

　　墨菊扶着已经站不稳的碧荷，神色近似疯狂：“我们不是的，是因为我们爱你，澈。”

　　“是吗？”他的手顺着墨菊的脸往下，一把掐着她的脖子。墨菊的嘴边淌出了血，脸色发紫。

　　“若敢再犯，我会亲手了结你们。”他松开了手，墨菊瘫软在地。

　　姐妹俩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抱在一起轻轻啜泣。

　　他走到我的面前，拿出我嘴中的丝帕，利落地震开我手上的绳子，脱下他自己的外衣，遮住我衣衫褴褛的身体，把我裹的严严实实。他抱我起来，走出了这个房间。

　　走到楼下，他在一脸疑惑的秦妈妈面前停了一下。“楼上的两个女人，你去处理。”

　　秦妈妈一看他冷冰冰的脸，大气也不敢出，知道出了大事，连连点头。“秦娘明白。”

　　他大步走出门，飞身一跃，坐上白马。

　　我在他怀里沉睡过去，我累了。

　　我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了。他坐在床边，关切地注视着我。

　　“我要沐浴。”

　　“你太虚弱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他的语气和刚刚完全不同，他的眼底滑过不忍的心疼。

　　我的心里那么难受，无处发泄。“我要沐浴！”

　　他拿我没办法，走到屏风后，放上热水。我等不了，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不知是不是一天没吃东西，刚才又心力交瘁，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冲到我面前，把我扶起来，我却连站都站不稳，跌在他的怀里。

　　他什么都没说，横抱起我，走到木桶前。

　　“我自己来。”我有气无力地说，解开里衣。怎么连解开纽扣的力气都没有，越是解不开，我就越是心急。一看他还在旁边，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走开！”推了他一把，自己却又跌倒在地。

　　他再次扶我起来，我的脑袋无力地垂在他的胸口。

　　他的手圈在我的胸前，慢慢地替我解开着扣子，帮我脱下里衣，接着解下了肚兜的系带。

　　当热水浸透着我的全身时，我才有了些精神，猛的发现自己光着身子。

　　我想要把整个人都沉到水底下，让他看不到。可他还是站在边上，丝毫没有走开的意思。

　　我再也忍受不住，发了火。“看够了没？我不是风尘女子，还没有随便到这个份上！”

　　他紧皱着眉，不同往日的严肃。“我去给你拿衣服。”

　　见他走了，我狠狠地擦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虽然没有丧失清白，可是刚才的情景还是历历在目，直到肌肤都被搓红了，我的心里才稍稍舒服了些。

　　他在屏风处递给我一套新的里衣，当然也包括肚兜。我站起来，用毛巾擦干着身体，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我钻进被窝，呆呆地望着上方。心里却五味陈杂。

　　他端来一个精美的青花瓷碗，说道：“你一天没吃东西，把这碗燕窝吃了。”

　　“不用你假惺惺。”我慢慢吐出这几个字，不看他一眼。

　　“舒小容！”他铁青着脸，却正好撞到我的枪口上来了。

　　“你发什么火？险些被破身的人是我，不是你！”我猛地坐起来，却发觉手腕处疼得厉害，刚才挣扎的太用力了，手上磨破了皮，出了血，留下红红的两条印记。

　　他压下身，柔软的唇轻轻映在我的印记上，那种温热的感觉，就像轻吻。

　　我讪讪地抽出手，内心有些异样的感觉。

　　他抬起脸，温柔如水的眼神留在我的眼里。“吃了就早点睡吧。”

　　我不知如何回答，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边。

　　我的心境平复了些，端起茶几上的燕窝，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刚才差一点被强暴我都没有流泪，现在却抱着被子嚎嚎大哭起来。

　　窗外一个寂寞的身影，在黑夜中伫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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