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更加灿烂。
小雪和小雨正在井边清洗着这些天累积的衣被,好不忙碌。
谁知,不远处飘来让他们伤脑筋的魔音——
“姨姨,懒懒洗洗,哥哥也来……”懒懒一手拉着明显不太乐意的霄然,兴高采烈地朝他们走来。
谁会想到,半天下来,原本的小懒虫竟然变得这么“勤劳”。
自从早上拖着大扫帚把一地的花瓣赶得到处都是后,懒懒小祖宗就觉得小雪做的事都很好玩。
整个上午,她就跟在小雪的屁股后面——名为“帮忙”,实则玩得不亦乐乎!光衣衫就弄脏了三套,到后来,小雪总算明白了这小懒懒缠人的功夫了得,她就干脆用躲的。
如今发现小雪的踪影,懒懒是喜出望外啊,凭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思想,她当然要和哥哥一起分享这等有趣的事情了。
霄然虽不愿意,很想一把推开妹妹,但他却没有付诸行动,只因牢记着飘飘说的那句“哥哥可不能让妹妹哭”。
所以……
笑容满面的小懒懒越靠越近,小雪和小雨只觉得乌云遮顶,连忙起身,毫不手软地一人抱起一个,走人!
看来他们得想个法子,让懒懒转移注意力才行。
…………
一刻钟后
“妈妈娘,懒懒要‘纸圆’……”一双小胖手扯着叶飘飘的裙摆,状似乞求。
“笨!是纸鸢。”霄然在一旁绷着小脸纠正着妹妹的发音。
“你们想放纸鸢?”叶飘飘放下手的笔,低头看着两个孩子。
“嗯,嗯!雨姨姨说好玩,懒懒要玩。”懒懒忙点头如葱。霄然思忖了一下,也点了点小脑袋。
“这样哪……”叶飘飘犹豫了,现在出门去是不是合适呢?好不容易逃出那混蛋的魔掌,她可不想再被他逮到。虽然她没做亏心事,但他那邪恶的气势却让她惧怕,同时她更怕孩子的秘密被发现。
“姑娘,难得今日天气晴好,您就带孩子们出去转转吧!这雨下了好些天,他们也早该闷坏了。我听说南城门外有一处景致不错的地方,你们不妨去那边散散心。”奶娘笑着建议道。
“妈妈娘……”懒懒继续吵着,小嘴嘟得老高。
“可是万一……”叶飘飘瞅着两个小家伙,心里挣扎着。
她是很想带着孩子们出去玩。自从那天逃回来以后,她一步也不敢跨出门去,躲了近一个星期,自己也快待不住了。
想想那姓冷的也早该发现她逃走了,这些天没见他找上门来,是不是意味着她安全了呢?
如果说,上街老是碰到他,那么出城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她总不至于倒霉到家了吧!
“好吧,娘就带你们去放纸鸢。”
为了孩子,叶飘飘再次放开胆子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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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郊外,低山丘陵连绵。
山边是成片开着野花的草地,数条溪流绕山而过,溪边竟还有几棵粗壮的合欢树。这样的地方确实不错,让人心境开阔。
一辆简易的马车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停下了来。
车帘掀起,从里面跳下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一身锦绣青衫,一张过分清秀白净的面容,若不是那条粗得有点过分的胡须点缀着,怕是人人都看得出他是个女人吧!
不错,这人就是叶飘飘。
虽说她胆子大些,带着孩子出来放纸鸢,可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出门,只好花点心思好好乔装打扮了一番。
身上的男装都是新买的,有趣的是,她还在鞋底塞了许多棉絮,就为了把自己拉高两公分。真可谓是绞尽脑汁!
“妈妈娘,快……抱抱!”懒懒展开双臂,焦急地等待着叶飘飘抱她下车。
轻蹙柳眉,点了点懒懒那可爱的小鼻,叶飘飘佯装不悦,语调轻轻上扬:“小懒虫,娘出门时怎么说的?现在要叫爹,不可以再忘记,知道吗?”
“爹……”懒懒挠挠小脑袋,似懂非懂地轻唤了一声。
“嗯,乖孩子!来,下车喽……”亲昵地拍了拍那白白嫩嫩的小胖脸,叶飘飘举起肉嘟嘟的懒懒,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旋转,才把她稳稳地放到地面上。
“娘,爹是什么?”早一步下车的霄然摇了摇叶飘飘的手,疑惑地道。
“……”这是个问题,孩子们从来没听到这个词,难免困惑。
可是,那要怎么解释?
叶飘飘牵动眉心,微眯着黑眸,思考了两秒后,慢吞吞地答道:“那个,爹他不是什么东西……呃,不对……”原谅她满口胡言,不过……生他们的男人确实不是个东西。
这么一想,她的愧疚顿消,接着伏下身对着儿子道:“应该说爹是个人,一个男人……就像秦伯是个男人,阿公是男人,云叔是个男人,就连你,霄儿,长大后也是男人哦!”
话到此,叶飘飘喘了口气,想继续再说点什么。可是——
“懒懒,懒懒呢?我要跟哥哥一样……”童稚的声音,粉嫩的小脸,不难让人发现懒懒对哥哥的依赖。
可惜,这并不会让叶飘飘感到欣慰,她只觉得哭笑不得。
“不,懒懒跟哥哥不一样,你是女孩,长大后会跟妈妈娘一样,成为女人。”看来早期教育很重要啊!
“为什么娘又叫爹?”霄然问到关键问题上了。
“你看,娘现在穿着男人的衣服,梳成这样的发辫,还粘了一条胡子哦,打扮成男人的样子了,你们叫我爹才不会让人笑话啊!”又是扯发又是点点胡子,叶飘飘吃力地解释着,突然间觉得好无力,也不知道孩子们听不听得明白。
估计是白浪费唇舌了。
“嗯……有胡子的人,懒懒叫爹!”懒懒认真的点点头,像是明白极了。
果然,孩子的理解是特别的。
“不对……”飘飘的嘴角微微抽动,连带那条胡子也颤抖起来。
她开始有种想哭的冲动。
“懒懒,不是每个有胡子的男人都是你们的爹,爹只能有一个,他有可能留了胡子,也可能没有胡子……”叶飘飘眉心不断拢起,直觉越说越糊涂,赶紧止住,“总之,过些日子娘一定给你们找个爹,到时候你们明白了。而现在,就先叫我爹,OK?行吗?”乱了,一急,英文都吐出来了。
“爹!”
“懒懒也叫爹。”幸好,儒子可教也。
“……”夸张地呼了口气,叶飘飘换上了亲切的笑容,压低嗓音愉悦地道:“好了,我们玩去喽!”
于是,一大两小带着两只纸鸢奔向广阔的草地。
…………
碧蓝的天空中,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纸鸢越飞越高,逗得懒懒拍着胖手咯咯地直笑。
“哥哥,看,看蝴蝶!”她还兴奋地招呼着霄然。
“……”但回应只有沉默。
霄然正忙着学娘的样看顾他的乌黑的老鹰纸鸢。实在是两手不能管太多,叶飘飘只好先把放上天的老鹰交给了霄然,只要他扯着线就行。
而这只老鹰也让叶飘飘头疼了一把,霄然这小鬼居然就指定要这个乌漆抹黑的东西,让她直怀疑儿子的审美能力。
风正劲,纸鸢也飞得很远很高,叶飘飘手中的线到了尽头。
哪知,一眨眼的工夫,那只蝴蝶断了线,随风飞落在远处的山坡上。
懒懒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怔愣了片刻,直到蝴蝶出了她的视线,这才“哇——”的一声嚎哭起来。
无奈之下,叶飘飘一手牵一个,带着他们捡掉落的纸鸢去了。
……
望着那高高的树枝,叶飘飘伤透了脑筋。居然会落到那么高的树上。
而且是棵粗壮、颇有高度的树。她若爬过树,三年前就不会被狼给吓破胆了。
放弃吧……
然而一低头看到孩子满眼的期待,她又觉得不妥。
算了,还迟疑什么,没有恶狼逼着,时间有的是,慢慢来,总会上去的。就当是给孩子一个迎难而上的榜样吧!
如此一想,叶飘飘把长袍的下摆塞进腰带里,搓了搓掌心,攀住了粗大的树干,艰难地向上爬着。跌下了,再攀上去……
事情总是在人的意料之外就发生了。
飘飘好不容易才爬到一半,树下就响起了懒懒惊喜的叫声:
“蝴蝶,懒懒的蝴蝶……”
出于条件反射,飘飘转头朝下望去,一副张扬的银色面具印入眼帘。
“喂,你是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慌乱、害怕使得她手忙脚乱起来,瞬间从树上跌落下来……
“啊——”
“闭嘴!”一个冰冷的声音当头喝来,也成功地使叶飘飘合上了嘴。
“爹——”孩子的叫唤也随之响起。
她没摔死!叶飘飘这才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宽厚的胸膛之中,毫发无伤。
抬起头,瞟见那诡异的面具,她吓了一跳。这大白天的,有哪个正常人会戴着一副遮住大半个脸的冷面具呢?
两眼盯着那副冰冷的面具,不禁让她联想到了《天龙八部》中那个被毁了容的游坦之。
“哎哟——”她还没回过神来,屁股就亲上了大地母亲。这下,彻底清醒了,她是被他丢掉的。
“我没兴趣一直抱着个男人。”话语里是不屑,那双黑沉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嘲讽。
“那,你不会用说的吗?”被人用丢的,叶飘飘也很不爽。
“或许应该让你直接从树上摔下来。”话里开始透着怒意。
听他这么一说,叶飘飘也顿感自己理亏,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改口道谢:“谢谢您出手相救,请问您贵姓?改日,在下也好还您这个人情。”
“不必!”面具男撂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蝴蝶……还我蝴蝶!”懒懒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原来那纸鸢早已被面具男取下,只是他忘了还。
驻足,他转身等待着小身影的靠近。
只是,越近,他眼底的光芒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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