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安厅,穆白刚刚坐稳,凌寅又开始絮叨这秦将军回来的事情。
“简直狮子大开口,10万两银子,够江南三省半年的收入了,我就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答应?”
“秦将军是当世的将才,皇上这是重才”穆白心不在焉的说。
“将才又何止他一人,像镇北王,刘将军,不都是将才吗?再说,秦老将军还曾经败在秦国的蓝将军手下……”
“蓝将军?”
“秦国名将,也就是蔷薇公主的未婚夫,蓝玉”凌寅奇怪的解释道,如此有名的人,穆白不可能没听说过啊。
穆白当然知道蓝玉的存在,只是此刻听了,却无端端的想起那句诗:“蓝田日暖玉生烟,岂不是暗藏蓝玉二字?”
“听闻蔷薇公主美貌绝伦……”穆白突然悠悠的说了一句。
凌寅却不再说话了,狐疑的看着他。
“柔妃也同样美貌绝伦”穆白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不可闻。可是凌寅还是听见了,不仅听见了,而且每一字都似锤在心上。
“你也怀疑了?柔妃其实就是当初的蔷薇公主”凌寅突然站起来,背对着穆白说。
穆白诧异的看着他的背影,良久,才淡淡的说:“可惜蔷薇公主和蓝玉一起丧身在火海了”
“真的丧身了吗?现场那么多尸体,都被烧焦,又怎知哪具是她的?”
“凌寅……”穆白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凌寅缓缓转过身,安心的一笑,说:“你放心,既然你想保护这个真相,我也不会揭穿的”,末了,他又说:“世上又有哪个男人舍得伤害她”
穆白心一震,清亮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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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宫,李公公有点担忧的看着面前喝茶不语的皇后。
终于,她放下茶杯,又轻声的问了一句:“昨晚,皇上还是在闵玄宫就寝吗?”
“是”李公公低低的应了一声。
皇后又开始沉默,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却是苏微和凌瑶来锦绣宫请安了。
苏微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与初初进宫的时候似乎没有多大的区别,倒是凌瑶经过一段极宠,又被冷藏了那么久,神色明显的憔悴许多。
皇后的视线在她俩身上徘徊了片刻,随即停在凌瑶的身上,似不经意的问道:“皇上,有多久没有召幸你们了?”
苏微没有料到会在大厅里问如此私隐的问题,脸色更红,垂将下来,并不回答。凌瑶却似找到了诉苦的由头,满心委屈的回到:“有两个月了……”
皇后点点头,又问:“想不想重新得到皇上的欢心?”
“只是皇上的心,全在闵玄宫那里”凌瑶悠悠的说。
“男人的心,又哪有什么全部的?”皇后突然脱了先前的矜贵,抿着嘴笑道:“还不是看看哪个女人的手段高,似妹妹们的姿容,又是一同进宫,本就没什么区别”
凌瑶抬起头,如找到希望般的看着皇后。
“凌瑶,不知你的琴技可有退步?”皇后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凌瑶愣了愣,随即含笑道:“请皇后娘娘明示”
皇后却并不明言,只是轻轻的说:“在宫里,很多东西都是靠争的”
凌瑶心领会神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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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闵柔拿着小剪刀轻轻的剪去烛泪,屋子里的光线顿时变亮了许多。她的脸也在烛火中散发出淡淡的红晕。
“柔,这样的琐事让绿儿做吧”萧逸合起书卷,轻声说。
陈闵柔转过身,嫣然笑道:“臣妾也没事做啊,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过来,我们一起看书”萧逸向她招招手。
他的话音刚落,窗外突然响起一阵幽绝的琴声,如泣如诉,闻着便觉得压抑,正是民间时下流行的《女怨》。
萧逸眉毛一挑,不耐的问:“王公公,去看看是谁?”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想来王公公是小跑着去的。
陈闵柔却已经猜出是谁,她对琴音很敏锐,上次听凌瑶弹奏一曲后,便记住了她的风格。
“不过是弹琴而已,陛下随她就是”陈闵柔尽可能的轻描淡写的说。
萧逸不语,眉头仍然皱起。
凌瑶被王公公带了进来,看穿着似乎也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淡淡的玄色小袄配上清淡的妆容,倒真有点我见尤怜的感觉。
此刻,她也用一种盈盈欲碎的眼神瞄向萧逸,更是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连陈闵柔都觉得,自己似乎太过霸道,只是,宫里总有老死的红颜,这在入宫的时候,就应该有心里准备才是。
萧逸却不为所动,站在屋中间冷冷的看着她,末了,才说:“你若觉得当朕的妃子受委屈,朕可以让你出宫”
凌瑶惶恐的摇头道:“臣妾只是深闺寂寞,忍不住弹琴排遣心思而已,没想到扰了陛下……”
“深闺寂寞?宫里,又有哪个女人不寂寞!”萧逸冷然说,连眸子都化成了薄薄的冰。
陈闵柔心有所动,是啊,宫里的女人无非是等着偶尔被喂食的金丝鸟,又岂能盼望什么,幸福?萧逸的好,也不过是一时一时,一段一段,总有新人要进来,总有旧人要退去,她也只需要办好自己的事情而已,其它的,就这样寂寞着吧。
凌瑶满心委屈,她原以为这样做会引起萧逸对她以往的情谊,得到他的怜惜,没想到,得来的,竟然是一头的怒火!
“也许,你该怎么学学寂寞是何物了”萧逸突然丢下一句话,凌瑶无端端的打了一个寒噤。
让她学习寂寞,岂非同将她打入冷宫一样?
王公公机警,已经知道了皇上的意思,连忙过去扶起凌瑶说:“锦妃娘娘,先退下吧”
凌瑶木木的跪在那,突然忍不住抽泣起来,哑声说:“陛下,臣妾并没有什么过错,你不能这样待臣妾。一日夫妻还百日恩,陛下不能这么绝情!”
萧逸却并不搭理她,兀自走到窗边,看都不再看一眼。
凌瑶又看向陈闵柔,一副泫然欲滴的样子,带着一种期盼与祈求。
陈闵柔也有心帮她,可是她又能算什么呢?不过只是另一个可追可弃的女子。而且,宫里的种种,她也已经看淡。
进冷宫,未尝不是一件幸事,至少,可以保全身。
凌瑶见她不为多动,眼神突然变成了一种愤恨,带着略微的恶毒,让陈闵柔极不舒坦,如梗在喉。
凌瑶也意识到继续纠缠没有什么效用,倒坦然了,随着王公公,款步走了出去。
凌瑶走后,屋里的空气顿时又冷了许多。陈闵柔兴致索然,心倒异常的坚硬起来,这并不是一个温柔乡,而是一个如履薄冰的战场。
“你心里,在埋怨朕的薄情?”萧逸还是背对着屋内,眼神投在外面凄薄的雾气里。
陈闵柔默然,许久,才淡淡的说:“臣妾岂敢”
“是不敢,还是不会?”萧逸突然回头,因在窗边风吹的缘故,嘴唇有点苍白,只是眼睛却亮若星辰。
“臣妾什么想法都没有”陈闵柔突然笑了,娇声说:“只要陛下待臣妾好,其它的女人……”
“你在想,我待别人尚且如此,待你也会一样,是不是”萧逸打断她的话,用一种洞悉的声调问。
“臣妾从不奢望什么”陈闵柔生硬的说。
他待她薄情更好,可以让她更清醒。
萧逸瞧着她,陈闵柔始终一副傲然冷淡的表情。良久,萧逸突然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过来”他略带挫败的说。
陈闵柔僵了僵,还是靠了过去。
萧逸抓起她的手,双手握住,看着她的眼睛,说:“朕对她那样,是因为,冲儿的母亲也是因为一曲弹奏,而遭到杀身之祸的,所以……”
陈闵柔定定的看着他,等着后文。
萧逸却不知如何接下去,再次扭开头,突然失笑,他为什么要解释,把一段陈旧的疤痕那么轻易的摆在她的面前。
陈闵柔见他自嘲的笑,顿觉一阵失落,每个人都有看不见的堡垒,要想进入对方的心,太难。
“陛下”她先开口打破沉默。
“恩”
“臣妾本不会干涉陛下的所作所为,陛下也无需解释什么”
萧逸回头,看着那张美丽却倔强的脸,心中顿涌柔情,夹杂着丝丝不快。
她的冷淡,恰恰说明她的冷情。相比之下,凌瑶极端的行为,反而说明她在乎。
陈闵柔准备抽开手,萧逸却略微用力,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然后端起她的脸庞,不由分说的吻了下去。
一阵纠缠,萧逸在空隙间喘息着说:“告诉朕,你的心是用什么做的!”
“镜子”陈闵柔淡淡的回道。
萧逸诧异的分开,挪出一段距离,细细的盯着她的眼睛,反问道:“镜子?”
“陛下的情有多深,臣妾就有多深,心,是需要用另一颗心来感知的”陈闵柔缓缓的解释道。
萧逸一愣,随即笑了,大笑不止。
陈闵柔不觉得奇怪,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波光闪动。
然后萧逸拦腰抱起她,往饰着鹅黄流苏的紫檀木床榻走去,及把她放在床上后,他躬身弯了下来,在她耳边轻轻呢喃道:“同心同悦,我已经满足了”
陈闵柔微微一怔,同心同悦,他是在表明他的心么?
萧逸没有容她细细思量,细碎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颈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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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宫,姝妃一边把玩着九环连心锁,一边笑着向上面兀自抿茶的皇后说:“皇后这次算是失策了,不但没有把皇上的心从闵玄宫的主子那扳回来,还白白的把凌瑶那丫头搭了进去”
皇后微微一笑,镇定自若的回答:“本宫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姝妃停住手中的玩意,诧异的看向她,奇问:“既然知道,为何还让凌瑶去?”
“姝妃不是也看凌瑶不顺眼了吗?何况这样一来,恐怕闵玄宫的主子心里也不好受,让她见识一下君王的绝情,别把自己太当个人物”皇后沉沉的说。
姝妃默不作声,过了一会,突然展颜一笑:“是了,就让她们小辈去闹腾。我们看戏。”
皇后不再接话,淡淡的扫向下面那个没心没肝的女人。
“王大人近来身体可好?”她移开话题。
“谢皇后挂念了,家父身体好得很。不知秦将军最近又如何?”姝妃突然像张开刺的刺猬,客客气气的反问道。
“秦老将军就要班师回朝了,皇上正筹划着为他接风洗尘”皇后语气极淡,但是掩藏不住其中的炫耀。
王姝顿时愤愤的,父亲本不应该这么早辞官,现在岂不是白白的低了皇后一头。
可是转念一想,她可有皇后没有的法宝呢!心情又舒展开来,脸色也露出喜色。
皇后见她忽气忽喜的模样,心中难免也有点诧异,思量之下,又实实找不到她欢喜的理由,只得闷声喝茶,暗暗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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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白已经到了凉亭,还有萧冲。
他对他说:“蔷薇今天要来”。
萧冲于是捧着一个奇怪的黑盒子,随他一并来了。
再次见到萧冲,穆白仍然止不住的惊叹,时光和岁月似乎都不能在他身上形成痕迹。永远的洁净俊美。永远的孩子。
“昨夜的雪,又下得好大”萧冲静静的坐在石凳上,眺望着通往园外的小径,轻轻的说。
穆白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昨日未化的积雪再次被新雪掩盖,一层一层,让人看不清事实的端倪。
“我不喜欢冬天”萧冲突然说,带着一种孩子式的失落。
“为什么”穆白饶有兴趣的问。
“因为在冬天,花都凋谢了,其实它们,本不愿凋谢的”
穆白怔了怔,为他敏锐易感的心,心疼不已。
“小王爷”他说,萧冲回过头看着他,雪光下的容颜白净如莲。“花总是要落的,可是落了,明年也还是会开的”
“只是明年的,与今年已经不同了。”萧冲悠悠的说。
穆白默然。萧冲继续说:“就如那年娘亲在院子里种的海棠,虽然年年开花,却已经闻不见她的气味了”
萧冲的母亲,死的海棠花边,穆白突然想到。顿时一阵恻然。
“冬天纵然没有春天的缤纷,可是仅剩的白莲和梅花,却远比春天的姹紫嫣红高洁清幽,也未尝不是一种风景”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轻柔的女音,陈闵柔不知何时出现在小径尽头,还是披着昨日的那件狐皮大麾,琸约生姿。
“蔷薇!”萧冲欣喜的回头,方才眼中的忧郁如阳光普照般一扫而空。
陈闵柔笑笑,慢慢的向亭子走过来。到了跟前,又略略欠了欠身,道了声:“先生好”
穆白頜首,也道了一声:“娘娘好”
萧冲笑着看着他们。并不言语。
陈闵柔已经看见了桌上的黑盒子,转过桌子,手放在上面,试探的问:“给我看的吗?”
萧冲慎重的点点头,拉开盒子上的丝绦。穆白也好奇心起,站起来往盒子里瞧去。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株用温土培植的昙花,只是,已经开过了,叶子无精打采的耷拉着,丝毫看不出曾经绚烂的美丽。
萧冲的脸色一白,喃喃的说:“昨晚都没有开的”
“也许是昨晚太冷了,它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陈闵柔试着安慰到。
萧冲的脸却愈加苍白,嘴唇抖抖的,仍然说道:“可是我本想让你看它开花的……”
穆白突然笑了,轻声说:“知道我也在,它定然是害羞了,花如美人,也会矜持呢,所以提前开了,不如我们一齐埋了它吧,化了土,也就回归洁净了”
萧冲却并不领情,缓缓的把盒子关上,然后淡淡的说:“我不是小孩,只是觉得很惋惜而已”
陈闵柔和穆白同时一愣,是啊,他们一直把他当成孩子一样哄,却忘了,他也是一个17岁的少年。
“可是,你看上去很难过”陈闵柔还是忍不住的说了一句。
“我难过,是因为,世事变幻的太快,我已经不能预料了”萧冲的眼眶中突然迷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长长的睫毛氤氲不定,映在苍白的面容上,让陈闵柔一阵心惊。
“不过是一朵花而已……”陈闵柔还在试图安慰。
萧冲却站了起来,仰起头牢牢的看着穆白,很认真的说:“如果宫里出了什么事情,穆白一定要带蔷薇走”
“宫里能出什么事?”穆白奇道,陈闵柔也是满头雾水。
萧冲摇摇头,并不作答,突然一扭头,抱起桌上的盒子,蹬蹬的跑开了。
陈闵柔呆呆的看着远处渐渐变小的身影,暗自奇怪,是错觉吗?她分明看见了他眼角的泪水。
等再也看不见萧冲的身影后,陈闵柔才转身回到亭子的石桌边,对穆白歉意的笑笑。
穆白已经坐定,伸手调试着琴弦。
“娘娘要从最基本的学起吗?”穆白玩味的问,他知道她的琴技。
秦国蔷薇公主的艳名不仅来自于她的美貌,同样因为她的才学。
陈闵柔并不点破,挨着旁边的石凳坐了下来,笑着说:“不,学生只想听先生弹奏而已”
因为他琴音的轻灵,像极了蓝玉。
穆白也不推却,拉近瑶琴,手指弗过琴弦,悠扬的旋律顿起。
他的头发有几丝散落在眼前,却迷了陈闵柔的视线。
这个弹琴的男子,温和优雅的气质,也同样像极了蓝玉。
刹那之间,她有种痴痴的感觉,时光倒回经年,似有故人来。
穆白一曲奏毕,抬起头,微笑着问:“娘娘何不也弹奏一曲”
“我不会弹琴”陈闵柔回神,摇摇头。
穆白并不勉强,继续弹奏下一曲。
大雪过后的皇宫素白洁净,远远各处的宫殿如入定的僧人,将过往业障抛于俗世之后,风吹云动,了无声息。除了琴声。
陈闵柔没有喊停,穆白便不知疲倦的弹下去。
再远的地方,隐隐山脉横跨在天地间。
“我以前住的地方,后面有一座大山,比那座大”陈闵柔的视线停在远处,悠然的说。
“想来风景也是美的”穆白扣弦收音,注视着她,柔声说。
“很美,四季景色亙变,冬有瑞雪初晴之美,春有莺飞燕舞之景,夏有菡舀吐蕊之境,秋有落枫向晚之情”陈闵柔很轻的说道:“而且,也会经常听见琴声,在清晨时分,阳光初照的时候”
“那景色还在吗?”穆白不动声色,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怜惜。
“不在了”陈闵柔摇头,声音暗淡。
“人呢?”
“人也不见了”陈闵柔的眼神顿时一落,如午睡梦醒,发现自己做的原来是一场春梦,无痕。
穆白不再追问,世界再次落入沉静。
直到日之将晚,陈闵柔才起身,准备回宫。临走前,她感激的向他笑笑,轻言道:“谢谢先生了”
“不过是皇后派下的任务而已”穆白爽朗一笑,眼睛却灼灼的盯着她。
“先生是不是有话交代?”陈闵柔抿着嘴笑问。
穆白顿了顿,似下了很大决定似的,缓缓的问“你没想过,失去的东西无论怎么努力,终究是失去了,为什么不会自己,寻一些……幸福呢?”
陈闵柔目光闪烁,探究的看向他,随即满脸坦然,末了,方悠悠的答道:“幸福于我,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娘娘是一个认命的人吗?”穆白紧紧的看着她,问。
陈闵柔低头一笑,可是语气仍然掩饰不住凄凉:“命这东西,就算你不认,也还是无能为力的”
穆白还欲继续追问,陈闵柔却已经没有交谈下去的意思,微微的福了一个礼说:“天色已晚,学生先回去了”
穆白只得把到了口边的话咽了下去,低头頜首:“娘娘慢走”
等陈闵柔走了很远,穆白才收回自己的视线,收起瑶琴,然后摇头自嘲的笑笑。
他怎么能奢望改变她的初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