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 (十)云诡

类别:古色古香 作者:Ray 书名:一朝成妃 更新时间:2007-11-11 9:32:36 本章字数:4421

  眼前一片黑夜。昏昏沉沉。

  陈闵柔一直走一直走,旁边不停的有人闪过,模糊的面容,只是忧伤却沁入人心。她想伸出手牵住他们,却一个也抓不到。

  她仍然走,向着最最前方的亮点,及近,太阳光突然倾洒而下,芳香的草地上,一个男孩抱着一个女孩旋转。男孩喊道:“蔷薇”

  声音又陡然消逝了,黑夜再次降临。一个中年男子的背影出现在眼前.  她低低的呼:“义父”

  男人转身,面容的微弱的光线中忽隐忽灭“你这么美,那些王孙贵族看见你定会爱上你”

  那男人的声音浑厚沉稳。

  “为什么只有王孙贵族?”

  “因为身份不高的人看见你只会自惭形秽,又哪敢奢望,只有那些拥有权力的人才有着占有你的欲望,你无疑是除了权力外,对男人最好的奖励”

  “所以?”

  “所以这次镇北王经过并州的时候,义父会去劫持他的粮草,只要他看见你,他就会爱上你”

  身影再次不见,旁边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哭泣声,陈闵柔蓦然回头,茫茫的虚空中,天地只剩下自己。如此孤独。

  萧逸守在床边,手一直紧紧的握着她的。太医不得不再次重申方才的话:“陛下,柔妃娘娘的伤势已无大碍,陛下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

  “你确定没有伤到要害?”萧逸满脸憔悴,嘶声问。

  “还差1寸,柔妃娘娘托陛下庇佑……”太医这是第10次回答这个问题了,心里再次捏了把汗,若不是这1寸距离,恐怕整个太医院都已经夷为平地了。他还记得两天前皇上抱着柔妃进来的样子,那么慌张,那么怒气冲天,仿佛要是就不活她,就要所有人为她陪葬似的。

  “皇上,柔妃妹妹已经无恙了,皇上还是回宫休息吧”在一边站立多时却被无视的姝妃忍不住也劝了一句,萧逸瞥了她一眼,淡然说:“爱妃若是累,就先回去休息吧”。

  见姝妃被哽的没话说,秦皇后也硬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头一抬,看了眼姝妃和后面的宫嫔说:“我们先退下吧,怕是我们在这里反被皇上嫌着多余”。

  若是平常,她说出如此酸意的话后,萧逸自然会百般劝解。可是秦皇后这次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听见萧逸轻描淡写的圆场。她这才真正的生气了,陈闵柔为他挡刀固然是一件令人动容的事情,可是,已经两天了!这两天他不仅没有离开过她的床榻,也对贵为皇后的她不理不睬,这也太不寻常了!

  萧逸何尝不知自己的失态,可是他不能自主,总觉得一旦离开这间屋子,这张床,他便永远失去她似的,一个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的女人。

  秦皇后恨恨的踩了一下脚,豁然转身,领着后面的一群莺莺燕燕往闵玄宫外走去。到了门口,才听见萧逸的声音,疲惫的说:“皇后,朕晚上去锦绣宫”,秦皇后为他语气中深深的妥协所震动,突然无比怜惜起来,淡淡的回了一声:“臣妾恭候陛下”,音色凄婉。也不再看他,快步走了出去。

  待脚步渐远,萧逸才伸手拂向陈闵柔的面庞,两行泪水正顺着清丽的面容缓缓滑落,她在梦什么?什么让她如此伤怀?

  萧逸又陡然把手握起,眼神闪过一道冰冷:你下了那么大的一个赌注,到底是对萧玉的爱,还是……对朕的爱?

  种种揣测搅得他心烦意乱,悬在她脸上的手又收了回来。他不安的在室内来回的走了几步,重又回到陈闵柔的旁边,良久的注视着她,末了,他轻轻的说:“无论你心里怎么想的,朕只要你马上好起来!”

  陈闵柔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旋即归附平静。

  ~~~~~~~~~~~~~~~~~“怎么样?!”李公公一出宫门,就被一直守在外面的镇北王抓的生疼。

  张伯赶紧往前走了几步,担忧的看着萧玉憔悴的侧面,两天时间,宫里没有传出任何消息,公子爷也在这里站了两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虽然陈姑娘深明大义,可是太过于美丽的女人,终究是祸水,只会消磨男人的斗志。

  李公公痛到呲牙,可是看着镇北王吓人的表情,倒不便把手抽出来,唯有深深的叹口气:两兄弟的表现,竟然那么相似。

  “她,死了么?”萧玉见他迟迟不答,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声音也骤然嘶哑。

  “姑娘好好的,太医说没什么事,公子爷不要担心了”李公公答道。

  萧玉心一舒,这才松开李公公的手。白嫩肥厚的手上兀自留着5条青红的手印。

  “我想进去看看她,能安排吗?”萧玉又问。

  “皇上今晚可能会留宿锦绣宫,只是外面的守卫颇严,不知能不能进去”李公公迟疑的说,可是抬眼一看镇北王不容拒绝的表情,连忙又说:“奴才这就去安排”

  待李公公走远,萧玉突然冷冷的扫向后面的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沉声问:“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那将军慌忙的跪下说:“公子爷,那刺客真的不是属下的人,看样子,似乎真的是秦国人。”萧玉眯着眼睛瞄着他,那将军在他的直视下虽然低下头,却并没有心虚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秦国人?萧玉突然涌出一阵寒意,这是一场完全没有预谋的刺杀,万一柔儿因此……他不敢想,是什么让她这样不假思索的直面那冷森森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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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晚膳时间到了,要去锦绣宫了”王公公鼓起勇气,小声的催促道。

  萧逸罔若未闻,从太医手中接过膏药,小心的把陈闵柔扶起,然后扬手示意旁人退下。

  床前的帷幕落了下来。萧逸小心的揭开陈闵柔身上的锦被,光滑细致的脊背上有一条长达5寸的伤疤,顺滑的青丝松松的束起,沿着小巧的肩膀散落在背上,愈加显得肌肤的白皙纤弱。

  冰凉的药膏洒在伤口上,昏昏迷迷的陈闵柔禁不住轻吟一声,萧逸停下手,等她的面容恢复平静,方才继续涂下去。

  陈闵柔的头微微的靠在萧逸的膝盖上,一阵一阵的疼痛让她止不住蹙眉,只是有一双温暖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她顿时安心,再次跌入沉静。

  “皇上”帷幕后的王公公再次唤了一声。

  萧逸这才把陈闵柔移回床上,手也缓缓的抽出来,却忍不住又在她苍白微寒的脸上流连不定。良久,才蓦然站了起来,揭开帷幕,沉声道:“摆驾,锦绣宫”

  王公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大喊一声:“起驾……”

  外面守护的侍卫纷纷涌了进来,簇拥着他走了出去。而在这些进来的侍卫中,一个人却落在了后面,趁着众人不备,快步闪在屏风后面。

  萧逸离去后,一直守在一旁的绿儿帮柔妃掖好被角,端起桌上喝剩的汤药,也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那侍卫等房门关定,才快步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走到陈闵柔的床边。黄昏的日光从顶上的窗户射进来,映照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只是眼角的皱纹揭示了他行将老去的年华。他伸手拂开挡在陈闵柔眼前的发丝,然后注视着她良久,末了,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蓝将军一定不想看见殿下这样的”。

  陈闵柔依然在沉睡了,房里一阵寂静。

  前面突然传来“咿呀”一声推门声,那男子身形一动,又跃到了屏风后。

  门被推开了。轻巧的脚步显示着他是另一个偷入者。

  进来的果然是萧玉,身后则有两个劲装的黑衣人敏捷的停在厢房门侧,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屏风后面的人也立刻屏息肃立。

  那两个黑衣人进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显然是功力深厚的高手。

  “守着,谁要是进来……”萧玉小声的吩咐,只是后面未完的话语让人觉得寒意阵阵。

  陈闵柔突然动了动,水红色的锦缎被微微的往下滑了一点,萧玉快走几步,小心的把它拉好,然后支在床边,握起她的手。

  “柔儿”他轻轻的唤。

  陈闵柔眉头微微皱起,眼皮跳动了几下,轻轻的“恩”了一声。

  萧玉大喜,把她的手牵近自己的脸,小心的摩梭着,再次唤了一声。

  “玉”陈闵柔微微吐出一个字,萧玉心如刀绞,冲动的伏下身子,搂起她,把头埋在她的肩头。口中不停的责备着:“你怎么那么傻,若你真的出事,那皇位对我也没有丝毫意义了”

  陈闵柔似听未听,却怔怔的流下了两行泪。

  这两抹温润的泪水淌在萧玉的手上,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连忙把陈闵柔移开,试探的看着她。

  陈闵柔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却用一种略微迟疑的眼神看着他,一副全然不认识的模样。

  可是那种眼神转瞬即逝,所以萧玉虽然吃了一惊,却并为放在心上。

  “疼不疼?”萧玉爱恋的抚着她苍白的小脸,低声问。陈闵柔努力的笑笑,摇摇头,正待说话,那守在门口的一个黑衣人突然说:“公子爷,有人来了!”

  萧玉这才放下陈闵柔,轻说一句:“我先回避一下”,然后在那两黑衣人的带领下走了出去。

  萧玉走后没多久,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就在外面响了起来:“南儿,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人影?”

  “没有啊,娘娘。是不是娘娘最近累的眼花了?”俨然是江南儿的声音。

  “还不是被柔妃的事弄的!”姝妃恨恨的说了一句。

  “不过柔妃娘娘这次真是命大啊”

  “是命大,还是……”姝妃突然冷笑一声,笑音未落,人已经踏了进来。

  “姝妃姐姐”床榻上的陈闵柔撑起身子,笑着打招呼。

  姝妃一怔,没料到她已经醒了,想来刚才的话都被她听去了,连忙干咳一声,随口问:“绿儿那丫头呢?是不是出去偷懒了?怎么能让妹妹一个人在屋里。”

  “姝妃娘娘”绿儿不知从哪里闪了进来,手里还端着刚刚熬好的汤药。

  “你家娘娘醒了,还不快去通知皇上”姝妃恨她来得不是时候,语气不免带着嗔怪。绿儿只得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又走了出去。

  “妹妹何德何能,让姝妃姐姐亲自来瞧我”陈闵柔吃力的说完后,又忍不住的咳嗽一阵。

  “你确实是何德何能,别以为你那些把戏可以骗得了皇上!”姝妃说变脸就变脸,陈闵柔却并没有被吓着,仍然一副笑脸说:“妹妹不知姐姐的意思”

  “听太医说,伤口离要害只差一寸,能把握这一寸距离的人,想来是高手吧?”姝妃盯着她的脸,步步逼问。

  “妹妹是托皇上的福”陈闵柔不动声色,迎着她的眼睛。

  “皇上又不是神,你这句话能骗谁呢!”姝妃看着她无所畏惧的表情,难免有点恼羞成怒,继续说:“你真以为当今圣上是一个无能之辈吗?他是我认识的最聪明最勇敢的男人,不然,以我当初宰相之女的尊荣,又安肯给他做如夫人?”姝妃的语气有点神往,宛若看见了5年前让她一见倾心的翩翩少年。

  “皇上若是以为妹妹在骗他,他又何必救妹妹?”陈闵柔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姝妃哽在那里,脸色青白交加。是啊,皇上不可能没想到这是一个局,为什么还是那么紧张她,若非他真信了,就是……他强迫自己相信她,因为他,爱她?

  陈闵柔安静的看着她,嘴角勾勒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另一边的江南儿则悄悄的从怀里取出一包药,侧着身洒在桌上的汤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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