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 (九)受伤
类别:架空历史 作者:Ray 书名:一朝成妃 更新时间:2007-11-10 8:53:33 本章字数:3347
夜,有星。闵玄宫。

  “娘娘,这么晚要出去么?晚上风大呢”绿儿拿出披风,担忧的问。

  “我许了观音,今晚要去佛堂抄经,不能误事的”陈闵柔温柔的答道。

  绿儿微微蹙眉,都什么时候了,不想着怎么迎合皇上却跑去佛堂抄经,自己跟着她怕是没什么前途了。

  “对了,你不用去,佛堂寂静之地,人多了怕惹红尘”陈闵柔又说。

  绿儿乐得不去,欠了欠身,也就下去了。待绿儿关门后,陈闵柔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遒劲有力的六个大字:“三更,佛堂,萧玉”,她拨了拨灯芯,将纸条放在焰火上慢慢的引燃,火光一闪,倏而烧成灰烬。

  三更的鼓声远远的传来。

  陈闵柔走在寂寂的宫道上,只有些许巡逻的兵士偶尔发出点声响。满目的影影绰绰,整个王宫竟然有点鬼魅。

  到了佛堂,门前的小太监也不抬头,闷不做声的弯腰推门,陈闵柔也没有看他,径直的走进去,待她后脚一落,门又合上了,没有声息。

  观音像前,一个白衣的男子盏着一柄烛台,微弱的火光映照着他英俊的脸,愈加显得他眼中的光辉熠熠。

  “萧玉……”陈闵柔有点不确定的叫了一声,原来距离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许久未见,他竟然有点陌生。

  男子回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然后把烛台摆放在香案上,招手让她走近点。

  陈闵柔亦步亦趋,缓缓的靠了过来。暮色下的观音像没有白天的慈祥,却俨然一种看破世情的睿智,让凡尘中的人心有戚戚。

  萧玉伸手拉住她的手,冰凉的手。

  “外面风很大吧”他说,可是并不看她,只是与陈闵柔一齐盯着这尊拈叶微笑的佛。

  陈闵柔也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恩”了一声。

  一时沉静。

  突然,萧玉豁然转身,手微微用力把她拉入怀里,声音也骤然嘶哑说:“我马上起兵,无论成败与否,我已经不能再忍受了”

  陈闵柔撞上他的肩头,泪蓦然滑落。闻言却费力的摇了摇头,断断续续的说:“不行……时机还没到……皇后那边有全国7成兵马……而且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萧玉已经扳过她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萧玉的吻带着一种粗暴与绝望,止不住,停不了,直到陈闵柔泪流满面,泪水滑进他的唇舌边,涩到发疼。

  他这才挪开她的脸,又紧紧的拥住她,埋在她的黑发之间。清幽一片。

  陈闵柔却清醒了,缓慢却坚决的推开他。

  “无论如何,在没有把握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萧玉默默的注视着她,摇头道:“没有什么事情是有绝对把握的,不如一赌”

  “我不会爱上一个赌徒的,而且明知是一场必输的赌局”陈闵柔仰起脸,傲然的说。

  萧玉一怔,是啊,这场局如果输了,他无非是让她更加的万劫不复而已。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眼中摄人的神采顿时暗淡不少,颓然的说:“可我已经不想继续等了,看着你成为……”

  “你会因此而瞧不起我么?”陈闵柔身子一僵,语气也略微冰冷。

  萧玉再次把她拥进来,哑声说:“怎么会,只是会瞧不起自己。”

  陈闵柔心沉沉一软,头靠在他的肩上,突然觉得疲惫不堪。是她错了吗?是她做错了吗?

  “还要等多久”萧玉的声音近乎绝望的响在她的耳畔,陈闵柔也怔怔的,还要多久,还要多久才能得到独宠,化解皇后和姝妃的势力?

  “皇上,也许知道我们的关系了”陈闵柔突然略微迟疑的说。萧逸故意在她面前向凌瑶示好,难道不是因为心中有结么?

  萧玉并不吃惊,他没有柔儿那么高的演技,他的爱写在脸上,一览无余。可是,这样的话,柔儿岂不是……

  陈闵柔迎着萧玉担忧的目光又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一定要让他心甘情愿的爱上我”

  “你打算怎么做?”萧玉问完,心却痛了,他要把她的女人和爱一并给萧逸吗?

  “那就是让他以为我倒戈相向,而要让一个男人以为你爱上他,唯一的方法就是真的爱上他”陈闵柔不语,转身,然后突然悠悠的说。

  萧冲的话,那么孩子气,却那么一针见血。

  “柔儿,你?”萧玉狐疑的看向她的背影,突然涌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三天后,到了已故太后的生日,也就是曾经的宜妃。

  皇室成员都参加了祭祀,唯独萧冲没来,不过对于他的缺席,好像每个人都司空常见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这点。

  陈闵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样的仪式,也许真的不适合他。

  祭祀结束后,难免有一些常规的宴席。

  众皇亲和一些大臣都安排在宣文殿后面的别院里用膳喝茶,皇家的戏班也纷纷粉墨登场,表演着一出出孝子孝女的戏剧。

  萧玉自然也在,坐在左首的桌子旁。

  陈闵柔也如祖制那样坐在皇上的身边,当然,中间还夹着姝妃,皇后则坐在另一侧的凤辇上。

  萧玉侧脸看了看众妃拥簇的萧逸,还有他身边的闵柔,禁不住又想起那日晚上闵柔的话。

  “你有没有武功高强的幕僚?”她问。

  “你要怎样?”

  “让他行刺皇上,当然,不是真的行刺,但是却让我有由头为他挡上一剑,解了他的疑虑”陈闵柔淡淡的说,好像在说一个稀松平常的事情。

  “不可以!我绝对不会让你冒这个险!”萧玉断然拒绝,并且摆出一副不容商量的面孔。

  陈闵柔也知他的性格,当时倒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萧玉又何尝不知她,她的沉默反而让他更加担心。所以此时见了,免不了多看几眼。只是这多看的几眼都被萧逸尽收眼底,心底凭空涌出一阵怒意。

  好在陈闵柔恍若未觉,一直端坐在座位上,目不斜视。

  一时众人各怀心思,两眼不离的看着戏台。舞台上正表演着最耳熟能详的“沉香救母”,那演沉香的人抹着厚厚的脂粉,白白的一块,倒让人分不清男女。

  又是一段高昂的唱腔,沉香举起斧子意欲砍开华山救出母亲,乐声陡然紧迫逼人,直击人心,把一些本在闲谈的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沉香高高的举起斧头,猛的向上一跃,做劈砍状,动作惟妙惟肖,众人的“好”字刚赶到喉咙口,却见“沉香”的身形宛若蛟龙般蓦然一转,竟直直的向萧逸的方向劈来。

  萧逸的位置本就最靠近舞台,而且因为是别院,结构也难免有些疏忽,侍卫们一阵惊呼,纷纷抢将上来,可是斧头已到,眼看不及。秦皇后已经吓的呆在座位上,凌瑶和姝妃惊慌失措的跳开,刚好碰在一起,齐齐撞倒在低,萧逸目光一凛,并不躲开,手却伸向腰间的佩剑,一摸之下,才惊觉佩剑在祭祀的时候已经取下,斧头的刀刃在阳光下泛出白亮亮的光,他心一沉,眼睛一花,斧头落了。

  可是待他回神,自己似乎并没有受伤,再一看,柔妃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他的身上。

  “柔妃?”他轻唤。陈闵柔抬起苍白的脸向她笑笑,那一抹虚弱让他胆战心惊,他伸手抱住慢慢滑下的她,却触到了一片滑腻的液体,抬手一看,满眼的红。

  “沉香”见没有刺中,也一个收势跃出已经被侍卫包围的圈子。凌寅一个纵身跟了过去,长剑潇潇,把“沉香”的去路围了个水泄不通。那刺客显然也是高手,初时占了点下风,凌寅再一紧逼,那人斧头一横,竟然将那么重的兵器舞得轻盈灵动,倒让凌寅颇为吃力。

  其他的侍卫见凌大人不敌,纷纷赶了上去,一时场上的优劣势再次逆转。

  “昏君,我要你为我们秦国殉葬!”那刺客见机不对,兀自喊着,却并不恋战,寻了一个空挡,蹬着墙沿飞出去。

  凌寅大呼一声:“追!”,领着众人奔了向外面。

  萧逸却宛若没有看见这个场面,呆呆的抱起已经昏迷的陈闵柔,手慌乱的捂着她背上长长的伤口,突然大声的喝了一声:“太医呢!这么久不来想满门抄斩吗!”,在场的人都惴惴不安,院子里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萧逸却不理会他们,撂起陈闵柔的衣摆,抱着她快步向御医院走去,王公公忙忙的叫了几人跟在后面。

  另一边,张伯和其他几位将军死死的拉住萧玉的袖子,口中不住的说:“公子爷,千万要冷静,公子爷!”

  可是萧玉已经不能冷静,他看着远去的、生死未卜的陈闵柔,天旋地转,突然觉得天下对他,根本就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