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春天多雨雾,空气中总是夹带着挥散不去的潮润,缱绻着让人凭生出倦意。然而,即便春风微凉,细雨纷飞,却也止不住人们相携出游,踏青嬉戏的愉悦。
陌上孩童戏纸鸢。竹马青梅,满目彩鹓。几分姿色把景添。寻找知音,兰草香牵。
他眉目带笑,别过在京郊外放飞纸鸢的少年男女,慢慢走近进入帝都的城门。
奉天。
师傅临终之前,曾拼尽最后一点气力,死死抓住他的双手,挣扎着告诫了他。
奉天,不可入,入之必痛。
这句话,从现在起,不会再记得了。就像时光侵蚀城墙,再坚固,也会变成齑粉。
他轻舒一口气,一脚踏上了帝都的土地。
从此,死无怨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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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繁华昌盛的街道,清歌落花。有京华少年,轻裘缓带,白马金鞍。有红颜似水,眉目如画,步步生莲。
天朝,正值太平盛世,国运昌隆。
依着早已斑驳的记忆,他努力辨认自己的位置,最后晕头转向的放弃。街边有茶坊,他顺势进去,贪得一时休憩。
茶坊里有素颜女子在哼着小调,声音清越,亦拨得一手好琵琶。周围茶客一边品茗,一边聊着家长里短,少有人认真聆听她到底在唱什么。女子也不在意,旁若无人,自顾自的吟唱。
“小楼昨夜春风暖,今朝朔风万里寒。胭脂泪,相流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一曲罢了,女子稍微歇手,端起一边小几上的茶碗喝水润喉。不期然间,目光却与坐下一个年轻人相对。
那是个好看的年轻男子,一身素朴,却带着温软的笑意,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女子也不羞怯,对他点点头,算作领会。
她常居帝都,帝都是权贵云集之地,从不缺乏风流纵横,光耀夺目的人物。见得多了,便习惯了不大惊小怪。在她看来,这个年轻人,除了那双眼眸分外清澈美好外,并没有多少特别的地方,但她谢他刚才一直好好听她唱歌。
正在思付间,一锭银子哐当砸在她脚下,茶客们停止了交谈,坊间霎时安静。
“来,给我们来唱个起兴的歌儿,别老这么黏黏腻腻,恨来恨去的。”
女子皱眉,寻声看去,只见四个衣着光鲜的少年正笑嘻嘻的起哄。
“那这几位客官想要听什么曲子?”
为首一人一拍桌子,大声喊道:“当然是十八摸啦!”
其余几人跟着哄笑起来,女子表情不变,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刚刚那个年轻人。他似乎正在替自己着急,已经准备离座,打算来为自己出头了。
女子突然扑嗤笑了。这个人,如此痴傻。
那几个少年见她没有表示,有些怒了,正要找麻烦,女子却俯身捡起地上的银子,小心的揣进怀里,低眉顺眼的说:“谢客官赏。”
淫词艳曲,她唱得依旧自然。
倒是年轻人有些愣,这个素雅的女子变起脸来还不是一般的快,刚刚还替她担忧,现下倒成了多余。
“我敢保证,现在全奉天最需要被保护的就是你,至于旁的,你大可不必去管。”
娇软戏谑的声音,他扭过头,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艳丽绝伦的青年,脸上描绘着细致的妆容,紫衣翩然,长袖委地,此刻正翘脚而坐,端起茶杯咕噜噜的一饮而尽,没半点斯文的样子里却有着一种别样的妩媚。
见他怔怔的模样,青年抬起纤细修长的手指,长袖掩唇,笑得娇艳万分:“隐西,你见我一次便傻一次,难道我的美貌已经到了男女通吃的地步?”
柳隐西这才回过神来,想叹气,却又无奈摇头,最后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明二……”
美丽的青年媚眼如丝,咯咯笑个不停,全然无视他的出现让整个茶坊的人都在神魂颠倒,轻轻拉起柳隐西的手,孩子气地摇了摇:“隐西,人家要和你一起去看风景啦……”
柳隐西强忍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颤抖着把手抽回来:“明二,不要胡闹。”
明二委屈地一嘟嘴,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来。他身量高挑,却纤和有度,与那张于男子而言过分柔媚的脸倒也相得益彰。他拿出一块丝帕擦擦手上沾到的茶水,擦完便扔到地上,轻轻摇头,“隐西不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我亲热,那我们换个地方便是。”
话音刚落,柳隐西只觉自己肩上被他轻轻一带,也没觉得怎么震动,人便从窗口飞跃而出,起起落落之后,稳稳停在一片连绵高耸的屋檐上。
帝都所居者非富即贵,高门广厦,屋顶质量一流,柳隐西慢慢坐下,瓦片也没见破碎。良久,柳隐西才说,“我还未付茶钱。”
“我扔在那的那块帕子足够掌柜再置办一个店铺。”高处的风来得猛烈,明二背对着柳隐西,一头青丝飞扬,衣袂翩跹,再回过头时,这个刚才还举止疯癫的青年脸上毫无表情,只有那琥珀色的瞳孔里风云变幻。
他缓步走到柳隐西面前,单膝跪地,声音里再没有绵密的娇媚软音,只有青年男子的清朗,微微上挑的尾音里隐约有清冷之气。
“请你,离开帝都。”
一字一字,字字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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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指一数,已近5个月没有更新。只因自己遭遇不愿遭遇之烦忧,却惹得各位一再等待。
不会做有头无尾的事,就像生活要继续一样,我也会把它继续下去。
更新缓慢,只愿得相惜之人,一同慢慢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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