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
一边的文鸢不动声色的斜眼过去,很快又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决定无视。
“啊……”
文鸢再一次瞟过去,朗夜依旧是扑街状坍塌在书桌上,长吁短叹不止。
“我说文鸢呐……”半晌,如同步入老年濒死状态的朗夜,艰难的半撑起头,郁闷的对手指:“我怎么觉得最近的日子有点难过。”
文鸢嘴角不露痕迹的一抽,心里叹了八百遍:“殿下平常日理万机,难免有倦怠的时候。”
如果他可以无视那堆了一书案的纸笺上被某人状似无心重复写了不知多少遍的名字的话。
“是吗?”朗夜望天:“我觉得你的解释不足以道尽我的心声啊……所以说啊,做人就是不能没文化,你该多看点书,多学会表达,不要整天就知道耍剑。”
“是,臣会去多多参阅书籍。”虽然臣不觉得多看书能做好您的近卫,况且,公主府养的那一堆门客是干什么吃的。
朗夜把头埋进臂弯里,缩在那不动了。
文鸢万年难得起波澜的眼睛一眯:“殿下,怎么了?”
“不用担心,姑姑她一点事都没有。”爱娇软糯的女童声音传来,文鸢警觉回头,只见圆滚滚被包得像锦绣团子的舒蕊拖着她那俊秀纤细的弟弟舒轩,怡怡然走进来。
朗夜无精打采直起脖子瞄了一眼自己最是宠溺的侄女和侄儿,很快又趴了下去。
“根据我的经验,姑姑这种症状可以归结为五个字。”舒蕊爬到朗夜身边,挽起她的一只胳膊晃荡。
“耶?哪五个字?”舒轩忘了扯姐姐,显露孩童本性。
舒蕊眯缝着眼,手指天空,掷地有声:“恋、爱、的、烦、恼!”
明明是五月的天气,怎么就觉得……这么冷。
倒是朗夜云里雾里,处于一种完全脱线的状态,虚心求教:“为什么这么说?”
舒蕊翘着小短腿儿,斟了一杯蜜茶,十分高深:“姑姑你两眼无神,完全游离于尘世之外,不时长吁短叹,语带哀怨,而你不断的在纸上写下相同的名字,这可是最新出版的恋爱全集里列出的女人陷入爱情苦恼最突出的症状之一啊!”
舒轩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姑姑!我们快要有姑父了吗?”
一边的文鸢超脱升仙中。
朗夜一手撑着脸颊,闲适温文,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蕊儿真是聪明,让姑姑如同醍醐灌顶霎时茅塞顿开。不知蕊儿可否告诉姑姑,你那最新出版的恋爱全集是哪来的呢?”
得意忘形的舒蕊这才发现不对劲,明明已经短路的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正常,正在那笑得分外可怕,不由小手一抖,金黄色的蜜水洒了点在裙子上:“是……是玄锦哥哥告诉我的……”
朗夜轻哼一声,黧黑眼眸一扫:“你别每次拿你玄锦哥哥说事,他以前是喜欢在你们面前胡说八道不错,但他已快一年不曾入我府内,如何能给你们带来最新恋爱全集!”
朗夜对他们难得严厉,舒蕊有些慌,转身躲到弟弟舒轩身后,舒轩明明害怕,却一动不动结结实实挡在舒蕊面前。
“轩儿,说。”朗夜坐直了身子。不是她想跟这年幼的侄子较真,而是事情一涉及玄锦,她立刻就会紧张起来。
舒轩为难的看身后的姐姐,舒蕊还想让他不要说,却在看见朗夜神色的时候,彻底的低下头。
当朗夜被舒轩带到他的卧房,看到他翻开床板露出那条密道时,石化了。
“居然……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挖了这么大一个洞,我居然不知道,真是……不错呐。”朗夜指节握得咔咔响,已经面目狰狞了。
一边的文鸢仍旧冰山封脸,但心中早已惊涛骇浪。他负责整个公主府的守卫,虽说对方是皇上,但挖了一条密道直通二公子房间,整整一年他都无从察觉,这实在是……
切腹算了。
“玄锦哥哥对我们说,他和姑姑吵架了,以后都不能来找我们玩了,但他很舍不得我们,于是就说挖一条密道,他可以经常送我们好玩的东西,我们还可以写信给他……他说我们不能告诉姑姑,因为姑姑知道了的话,就会不许我们和他说话了……可是,可是,我们真的很喜欢玄锦哥哥啊!”舒蕊握着两只小手,先是不安的解释,都后来干脆变成了嚎啕大哭。
朗夜不说话了。
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一路挖进舒轩房间,要不是蕊儿说漏嘴还不会被发现,要躲过多少她的耳目,要在她的府内混入多少内应?
玄锦,果然已经成长了。
“文鸢,这条密道挖了一年,也就是说,去年我出京后皇上就这么做了。而你镇守公主府,偏生出了这么大的漏子,你和管家一道,该受什么样的罚你自己清楚。堵掉密道,还有,轩儿和蕊儿房里的下人应该有玄锦的人,查出来。”朗夜有些烦躁,文鸢躬身领命:“那些下人查出来后如何处置?”
朗夜转身出房,没有理会缩在里面哭的舒蕊和安慰她的舒轩,压低声音:“杀掉。”
文鸢皱眉,为求稳妥,仍求证道:“这样合适吗?毕竟是皇上的人。”
朗夜耸肩:“我只知道二公子房间里多了个莫名其妙的密道,然后查出危险的下人,我杀了他们又有什么不妥。”
文鸢正要离去,突然被朗夜叫住:“文鸢,这样的事我都察觉不出来,你说我是不是已经撑不住舒家了?”
这个自幼扶持舒家的青年剑客,听到素来冷静的主子说出这样的话,仍不免吃惊。但他只是撩袍单膝跪倒,抬起那张与武将身份不符的清隽面孔,安静的说:“臣犯下如此大错,本该自裁谢罪,但臣仍然斗胆恳请公主留臣一条性命,让臣的血能为公主而流。”
朗夜目睹这个跟随自己多年、不善言辞的近卫长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由欣慰。她扬扬手:“不用想得那么严重,去领一百军棍。”
文鸢一愣,朗夜却低头,嘴角有浅浅弧度:“他说的,对自己身边的人,要学会宽容一点。”
“姑姑。”
舒轩从房里出来,怯怯的拉了拉朗夜的袖子,很想哭的样子,却拼命憋着不哭。朗夜蹲下来,拍拍他的头:“不是蕊儿和轩儿的错,不要介意。”
舒轩迟疑一会儿,仍开口道:“姑姑,我和姐姐也经常吵架的,但吵架了,和好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一直生对方的气呢?”
朗夜直觉的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一个孩子的话。
玄锦,该是很有密道情节的吧?幼时他的父皇为他而建的那条密道,就像是一条通往幸福与温情的道路。在别人眼里看来居心不轨的密道,在玄锦看来,却是信任和依靠的象征。
她不会忘记玄锦往常是如何善待舒蕊和舒轩,她也很明白这两个孩子有多喜欢那个没有架子像哥哥一样亲切的皇帝。
“姑姑……能不能不要堵掉那条密道啊……”舒轩皱着小小的眉:“我怕玄锦哥哥会伤心的。”
朗夜站起来,背过身:“密道是一定要堵掉的。”舒轩小嘴一扁,突然又听朗夜在那自言自语:“不过你们如果想进宫去玩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舒轩还没来得及反应,舒蕊立刻冲出来:“姑姑!不许反悔!”
不反悔呢。朗夜垂头,嘴角的微笑却掩不住。
可以的话,就让事情尽量往好的方向走吧。
“我说……蕊儿,恋爱大全上有没有说,当遇到恋爱的烦恼时要怎么办呢?”
“呃?”舒蕊还眼泪朦胧,好容易反应过来,立刻又冲进屋内,把玄锦偷送给她的书抱出来,献宝似的给朗夜:“姑姑可以多参详一下,很简单的说,可以约对方出去走走啊什么的,交流感情。”
“出去走走?”朗夜随手翻开那本显得有点旧了的恋爱大全,只见扉页上赫然有她熟悉的笔记。
是梵文,小时候她和玄锦曾经对这扭来扭去的文字产生过极大兴趣,故而偷偷学过。蕊儿他们看不懂,但她却看得懂的。
那几行清秀字迹,翻译过来就是,吾爱朗夜,此心耿耿,惟天可鉴。此爱已成绝症,缠绵至今,亦不望有痊愈之一日。书中言及种种,吾尽数铭记心中,然怯怯不能亲为。惟思及伊人孤眠,与余咫尺天涯,心中如噎,伤不可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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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大家说看我的文文,总觉得自己智商不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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