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叔叔讲诉父亲的往事时,子雨阿姨经不住泛起疲惫来。而我,却恰恰相反,沉迷于陈叔叔不急不徐的讲解中,当子雨阿姨无声无息的离开客厅时,我竟毫无知觉。
子雨离开大厅后一直迈到三楼雨涵门外,拿出钥匙刚要开门时,却听见屋子里不寻常的声音。
手里的钥匙举到半空中便像凝固的音乐一样没有了下文,子雨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她觉得自己的胸膛被人燃起一把魔火,燃烧着她每一寸肌肤。她像着魔似的打开琐,踹开门,魔鬼的火焰在眼底窜烧。
“陈茈峻!”她扫了一眼半开的窗户,明白那是峻进来的通道后,巴不得一下子将它封闭起来。尖酸嘲讽道:“你竟然做偷鸡摸狗的行为?”
“妈。”雨涵生气的阻止道。可是她没有被雨涵的愤怒遏止住,依然是着魔的愤怒:“你来做什么?你来伤害我的雨涵吗?”
峻恬静的坐在床上,不为自己辩解分毫,他蓝宇似的胸怀仿佛能够容纳子雨的所有愤怒和火焰。他仰起头,平静的望着她,带安慰性质,然后很绅士,很礼貌,和客气的说:“我只是来看看雨涵。….他既然没有事,我想我该走了。”说罢站起身来,刚要启动脚步时他却困惑了:他应该往什么方向出去呢?是原路返回,跃下窗子?还是正大光明的下楼,与爸爸对面?
“怎么,你想就此逃走?”子雨在他停顿的片刻划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将他交给家里的‘权威’处理。于是她急步跨在峻前面去,挡住了峻下楼的去路,撕开喉咙便喊:“少--棋,少—棋。”
峻本来还狐疑着该何去何从,被子雨这一吼,他倒觉得自己省事思考了。又重新坐回床上,干净的脸望着子雨,并浅浅一笑,示意她可以放松些:他,决不会逃走!
子雨高傲的操起手,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望着峻。
当子雨高亢的呼喊声传入楼下时,陈叔叔一震,即刻停止了和我的聊天,匆匆向楼上跑去。而我,则是慌乱的尾随在他后面,心惊胆战的为峻捏了一把汗。
当我们进入了雨涵的房间时,子雨阿姨讪讪的迎过来,特亲热的挽住陈叔叔的手腕,大有添油加醋的味道:“哎哟,少棋,你看你看,你家的峻要来谣相阁也不通知我们一声,自己偷偷摸摸的从窗户爬进来不说,还把我家雨涵的绳子给解开了,这要是雨涵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子雨一边说一边斜眼望这个所谓的‘权威’,一边动容的掉眼泪一边窃笑着睨峻,直看得我胃里如排山倒海般翻腾,心里如万马呼啸般难受。
陈叔叔瞟了一眼地上的绳子,蓦地怒目圆睁,气冲冲对峻吼道:“谁给你的特权?”
“爸,是我求哥帮我解开的,起初他也不肯,是我死皮赖脸的求他解开的。哥也是看我痛苦才心生怜悯的,你不要怪他。”雨涵慌忙为峻圆场。
“不是,是我自己擅自做主。”峻冷漠的拒绝了雨涵的帮助。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凭什么这么做?你有何居心?”陈叔叔一连几句无头无脑的责问,没有一丝父子的眷恋,没有一丝父子的温情。
峻的眼睛顿时湿润,我的眼泪顷刻如卸了闸的洪水。而这个家里的‘权威’,依然没有被软化,依然在怒吼:“你这个孽子,你想造孽吗?”
“你不要说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勇气大到可以公然的以下犯上:“你不配做他们的父亲,更不配做峻的父亲。你冤枉他的好心,你怀疑他纯洁的动机,你甚至侮辱他善良的人格,你根本不配做他的父亲,因为,你对他,有偏见。”
“你说什么?”陈叔叔不可置信的转望着我,不太相信我说了那么多对他不敬重的话。“你竟然在教训我?”
“哟,还有人为他出头了?”子雨有意针对峻。
“在爸爸妈妈不能依靠,不能信任的时候,朋友….帮助他,有何不可吗?”我愤怒的指责道。
“哼,我就知道这丫头今天来这儿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有安好心。原来是一个帮凶,是协同他来这儿的帮凶。”子雨阿姨尖酸刻薄的给我定了个帮凶的罪名。
“之依,我们走吧。”峻呼地站起来,拉起我就往外走。本来,我们若是走了,一切也就如石投大海,荡起的涟漪迟早也会消匿。可是,偏偏这个时候,雨涵挺出来闹事了。
“爸,妈,你们太过分了.如果....你们总是这样坚持自己对哥的态度和原则,那我今天就…就…”雨涵一边说一边向窗户后退,是人都明白他要做什么。
“雨涵。”子雨心急如焚的叫了一声。脚步也缓慢的向雨涵移动。
“别过来。”雨涵靠在窗边,一只脚已经跨出窗户,整个身体重心也向窗外移去,情况万分危急。
“雨涵。”子雨阿姨几乎在哭。
“雨涵。”陈叔叔也是一副心急如焚的表情。
“你们对峻不公平,你们对他不公平。”雨涵荒凉的控诉。
“雨涵,我们也是为你好啊。”陈叔叔一脸焦急的说。
“雨涵,雨涵,你下来,好不好?”子雨近乎崩溃,她眼神有些涣散,有些迷离起来。
看到一双大人被雨涵的任性和失去理智折磨成这个样子,我和峻都不忍心一走了之。两个人刚走到门栏边又折了回去。
“陈茈峻,都是你,都是你解开了他的绳子,我家雨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饶你。”子雨像魔鬼一样扑上来,对着峻就拳打脚踢。
峻没有躲闪,定定的站在那里,眼睛却看着雨涵。“雨涵,你看到了,你若跳下去,我就没有安静的日子过了。”
这话比子雨阿姨和陈叔叔任何说辞都有效,像一贴镇静剂,让雨涵乖乖的跳下窗户。
“雨涵。”子雨放开峻,将雨涵紧紧的抱在怀里。可是,雨涵却生气的甩开她,径直来到峻面前:“哥,我有重要事情要告诉你,一件关于你的秘密…”
“你住嘴。”子雨仓皇窜到雨涵和峻中间,赏给雨涵‘啪’一声火辣的耳光。“你在胡说什么?什么重要事情,什么秘密?你别吃饱了没事干,尽管人家的闲事。”
“我要说,我要说,你们不让我说出来,我就愈憋得慌…峻生病是…”
“啪--啪—”这回,是陈叔叔抢上去给他连续几个响亮的耳光:“你活腻了,是不是?”
“我要说…”雨涵冷笑。
“雨涵,”峻情急之下打岔,他隐讳的望着我,雨涵从峻这个简单动作里读到更深的东西,他顿时住了口。缓缓的走到我面前,露出慧黠一笑,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让你看笑话了。”他说。
我回他一笑:“没事,这已经不是我见过的第一次了。”我还记得雨涵在学校弧落的事情。
“….”雨涵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不明白我的话。
“你在学校也有一次这样的惊人之举。”我隐晦的向他解释。
雨涵听了后嘴巴顿时张成一个圆形:“你上次也在场?”
“是的。”
“啊,该不会你就是那个救我的女孩?”雨涵惊奇的望着我,感谢之情溢于言表。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毕竟这个场合不适合将话题扯太远。
“好了,好了,峻,你带之依回梧桐吧。雨涵需要休息。”很久插不上话在一边生闷气的陈叔叔终于是对我们下了逐客令。我们心里都有数,他是害怕雨涵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才急急撵走我们。
而我和峻,也不想忤逆他,毕竟他是峻的父亲,遂我们依照他的意思迅速撤离出谣相阁的领域。
那天从谣相阁回到梧桐后,峻没有悲伤和落寞,反而出奇的欣慰,可能是因为他如愿以偿的见到了雨涵吧!而父亲对他的侮辱,小妈对他的刻薄,他似乎更情愿丢到九霄云外去!
不过当我好奇的问他雨涵说他生病的事情以及雨涵是真疯还是假疯的事情时,峻有些支支吾吾的,竟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敷衍我。我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这事就不了了之。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