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缘之逢 第四章 君心出逃雨纷飞(二)
类别:青春校园 作者:殷紫 书名:哥,我爱你! 更新时间:2007-11-28 10:25:41 本章字数:4570

  第二天一早起来,卷起窗帘,才发现下了一场初秋的雨。淅沥的毛毛小雨,笼罩在天地之间:远处,是雾蒙蒙一片,分不清那里是山,那里是水,只感慨天地混沌不分;近出,梧桐别墅的庭院里,暴满了名车,宾客在雨中展颜,爷爷在随从的搀扶下与他们一一握手。

  只不过一个新闻发布会,搞那么隆重干嘛?和峻订婚,偷偷摸摸岂不更好?这样,一定会畅通无阻啊。现在,景一定知道了,心雅也知道了,羊城的大小新闻媒体,播放的都是梧桐别墅的订婚宴,想不知道都难啊!

  “之依——”门外,刘妈妈尖酸的语气越耳而来。我慢腾腾的打开门,刘妈扑腾一下冲进来,就对我开火:“你这孩子是怎么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躲在屋子里,下面的客人都等着见今天的女主角呢?”

  “刘妈刘妈!”,我将身体塞到她宽阔的怀里,半推半嚷,将平素的撒娇级别发挥到极至:“我可以不去吗?”

  “不去?”刘妈花容失色,修长的眼睛被她瞪得溜圆,最后怀揣着手,一副‘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不去’的神态。

  “哎呀!”我身体的能量刹那泄了大半,腿一软,直直向后面的大床倒去。

  “我说你这孩子,你和峻的订婚发布会你怕什么呀?”刘妈皱眉,不解的问。

  我怕什么?当然是害怕两个捣蛋鬼啊!景和心雅,昨晚像两个幽怨的阴灵一样,缠绕在我头上,徘徊不去。景一脸灿笑,他酸不拉即的警告我:你,林之依明明是我的女朋友,却严重违反了我的三大原则,那就是不可以,还是不可以,永远都不可以爱上其他男人!现在你违反了我的原则,我要你好看;心雅则是一双怒目,无比邪气,然后是控诉我的罪状:你擅自夺走了峻的幸福,你这个凶手,凶手!

  “你去不去?”见我磨蹭,刘妈的火暴脾气像鞭炮着火一样,噼里啪啦直放过来。

  “你这孩子,你要再磨磨蹭蹭的,看我不收拾你!”刘妈一边说一边卷起衣袖,想着自己平日和她对招,我是说不过她,打不过她,跑不过她。算了,只有乖乖的听她的话了。

  “我去我去!”我腾地站了起来。跟在刘妈屁股后面,萎缩着个头,就想把自己变成一个点,让人忽略掉我的存在,或者看不见更好!

  “嗨,之依——”啊,我都缩成这样了,还有人认得出来?

  寻声望去,天,怎么是翼?他们四人帮平日可都是形影不离啊,翼在的话就意味着景也在。

  我扭过头,假装没有听见,反正噪音那么大,不回答他也不算失礼!

  “林之依!”Mygod!这下,再不答应就说不过去了。因为翼笑咪咪的站在我面前来了。

  “嘿——,翼!”我能感受到我笑得多不自在,因为脸抽筋得厉害。

  “喂喂喂——”翼轻佻的手向我抽筋的脸摸过来,我杏目怒睁,狠狠瞪他,他才抽了回去。嘴里嚼着口香糖,口齿不清的嘲笑我道:“你这张脸像是即将和心爱的人订婚摆出的吗?怎么看上去和奔丧的差不多啊?”

  奔丧?哎呀,这个翼还真是玩世不恭,大好的日子他说那么不吉利的话。不过现在不是收拾他的时候,我还是躲着景和心雅比较好。张望一下四周,没有看见景和灵。

  “翼,景呢?”我悄声问。

  “他哦,从昨天听到你和峻订婚的消息后到今天,算起来估计有15个小时了吧,一直不吃不喝的坐在玫逸轩发楞!”

  “那他不来了吗?”

  “不来了,只叫我交给你一封信,那小子没有说写了什么,但是我和灵都一致认为应该是一封至真至诚的情书。之依,你好福气哦,我们景可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孩子这么用心过?”翼从衣包里掏出一封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给我,我接过来,刚要打开,却被突然到来的吴笑阻断了。

  “之依,恭喜你!”吴笑走上前来,在我还没有晃过神的时候就给我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

  “谢谢!”我将信塞进衣包里。

  “咦,男主角呢?峻呢?你和他的新闻发布会呢,他不会隐身吧?”吴笑狐疑着脸,好奇的四处打望。

  吴笑的这声提醒,让我宛如用冰水激灵了一下。峻呢?他该不会落跑吧!不会的,昨天他还问我有没有作好订婚的心理准备,他这么问,显然他是已经作好了准备了。

  可是,现在是宾客满座,他去那里了呢?

  我婉谢了吴笑的祝福后,退出热闹的大厅。峻一定在书斋,平日他有事没事就在那里,一定在那里!

  我顶着小雨,一路小跑,穿过五光十色的幻雨喷泉,越过放眼无际的梧桐阵,来到书斋时已经是全身湿润。

  花坛里的白菊花在小雨的滋润下更加绚丽多资,朵朵都傲然挺立,渗出不可亵玩的圣洁!

  我探头探脑的寻着深幽的路踏进去,可是,还没有逼近门,却听见一男一女的声音。

  峻原来和心雅在一起!

  我隐藏在门背后,却不知道该不该抠门而进,该不该将这个和自己订婚的男生叫出来;甚至,我还想到该不该进去抽峻一个耳光,再臭骂他一顿,骂他什么好呢?骂他跟我订婚,心理还想着其他女人。这说不过去啊,在我出现之前,峻和心雅就已经在一起,我才是不要脸该骂的第3者啊!犹豫不决,整个人麻木的杵在那里。

  耳边,是峻和心雅的轻轻呢喃,是他们的柔情蜜意。

  “峻,我们认识有多久了?”心雅问。

  “记不起了,仿佛很久,我记忆的起点上好象就有你!”

  “峻,你还记得吗?第一次和你见面时,我被一群孩子欺负得好掺,他们追敢我,唾弃我,骂我是‘逃犯’的女儿,用垃圾掷我,我那天好狼狈,哭得好厉害,可是却偏偏遇到了你,你穿着洁白的衬衣,不过脸上好象有泪痕,你的出现,让那些放肆的家伙顷刻无影无踪。后来,你牵着我的手,你苍白的笑,你说我哭得好像一个女孩,你还说你是刚从一个至爱的亲人的葬礼上离开!你说你以后会告诉我她是谁,可是峻,10年了,你都没有告诉我哦…”心雅的声音些许嘶哑,夹杂淡淡的哽咽!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推算一下时间,峻应该是在爸爸的葬礼后回去的途中认识了心雅。之后没有多久就失去记忆了。

  “峻,那时侯你还说你心里牵挂着一个女孩,她长得很美很美,很喜欢善意的撒谎,她总是逗你笑,她还送你她最心爱的宝贝,可是后来你却再也不提她,我想是你伤心,也就没有再多问你!但是我一直好想知道那个让峻牵肠挂肚的小女孩到底有多美呢?我想,如果这个女孩出现了,你一定会抛下我,回到她的身边,对不对?”

  我屏住呼吸,我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可是半天后,我也没有听到峻的回应。将目光扫进屋子里,看见峻悠然的躺在椅子上,而心雅幸福的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情深意切,让我看了心里一沉,难受之极。少倾,峻坐了起来,一只手托住心雅的腮帮,慎重的说道:“小雅,那个小女孩何需再提呢!你提了她10年,她也没有出现,难道,你准备每个10年都心惊胆战的这么度过吗?”

  峻是在安慰心雅吗?他好象在说你不用担心,她不会出现,没有人代替得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又好象是在说就算她出现了,她也威胁不了你,所以,你这担心完全多余。

  连晨曦都不能取代心雅,更何况我现在是林之依呢?

  心落到深不见低的黑潭。踉跄着,从书斋跑开了!

  新闻发布会,我和峻订婚的新闻发布会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而峻在做什么?在和自己的旧情人约会?他把我摆在什么位置了?这让之依情何以堪?

  回到大厅,一个人哀哀的坐在阴暗的墙角,孤独的舔噬着我的忧伤。

  “之依,你怎么拉?”吴笑关心的走了过来,轻轻的坐在我旁边。我朝她挤出一丝苦笑,算是回礼了。

  “找到峻了吗?”吴笑关怀的问。我摇头,撒了个慌。

  大厅的五彩灯突然亮了起来,连我蜷缩的角落也被照得通亮。喧哗的人群突然拥挤进来,看架势,发布会要正式开始了。

  “之依,快,该你和峻上场了!”吴笑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我努力的挣脱了她的手,又颓废的坐了下去。峻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发布会怕是来不了!我一个人上去还不是被人笑话。

  “快快快,峻来了!”吴笑又试图将我拉起来。这次,我有些恼怒了,狠狠的挡开吴笑的手,我迁怒她有些不解风情。看我如此黑的脸,总该猜到我多少心里有疙瘩吧!

  峻真的来了,飘逸的黑发上,还有晶莹的水珠。看来他是急急的从书斋赶过来了。

  “之——依!”吴笑终归是觉察到我心理在闹别扭了。她不再强求,却给远处望过来的峻使了颜色,告诉峻我的心理不痛快。

  峻忙不迭的走了过来,陪笑的脸,好象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我别过脸,不愿意搭理他。心想,你既然放不下旧情人,何苦将我搭进去?既不爱我,何苦娶我。

  见我如此,峻收敛了所有的表情,黑色的眸子装满了歉意。他伸过手,试图握住我的手,不料我将手拿开,丝毫也不买他的帐。峻也不怒,好象知道自己理亏在前,多少得让对方出点气。竟也好脾气的由着我使性子!

  “之依,峻,你们这是怎么了?别磨蹭啊,都等着呢?”爷爷走了过来,他老人家出面,难道我还如此不懂礼数不成?只好跟着他,上了新闻发布会的讲台。

  我一直黑着脸,对峻不理不踩。他也特知趣,没有昔日的嚣张跋扈,动作和眼神都是万般讨好我。我奇怪,他又不知道我发现了他与心雅约会的秘密,焉何对我还如此谦让?

  手不知道放在那里,插进口袋吧,空空的口袋,总觉得那里不对劲。沉凝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景的信弄丢了?我又摸了摸口袋,空的,啊,景的信难道落到书斋的外面了?峻拣到我的信了吗?所以他知道我去过书斋了?他知道我闹别扭的原因了?难怪今天会对我百般谦让!

  终于知道他好脾气的由来,伤害了我他也感到惭愧了吧,斜瞟了一下他,他正好也歉意深深的望着我。我又别过脸,拒绝接受他的‘道歉’。

  “你不要景的信了吗?”峻悄声问我。

  果然如此,他知道他的粗劣形迹被败露了,难怪在我面前低三下四,委曲求全。

  “还我!”我手一伸,高声讨债!峻变了脸色,惊慌的用手捂着我的嘴巴,我使劲一咬,将我对他的怨恨全蓄在那一排深深的齿印上。出乎意外,峻竟然忍住了疼痛,除了咬他那一瞬间他的脸稍有变色外,就再没有其他反应。血迹从晶莹剔透的表皮层里渗了出来,看得我泪如雨下。

  我轻轻用指腹按住伤口,峻就趁势捉住我的手,然后像正迷惑的观众们报以谦谦一笑。

  没有人看到我眼里的泪,没有人看到峻手上的血。他们只道是小两口甜蜜爱意的表现。却那有人知道,我内心挣扎得是如此厉害。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虽然是自己喜欢的哥哥,但是心也是不甘的,没有爱情的女孩,内心总是苦的。

  峻温和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我却像进入了冬天,四处是冰雹,无处安身。

  爷爷拿着话筒,铿锵有力的宣言着梧桐别墅即将到来的订婚宴,他是梧桐的权威,他说什么宾客都不会怀疑。他说峻和我经过短暂相处后,彼此相爱甚深,是幸福无比的一对情侣,大家也只有喝彩的份。难道会有人出来质疑吗?会有人不相信我和峻相爱吗?世界上,恐怕只有心雅知道峻和我是两个处于南北极的人,无论怎么拉拢,总是会相斥到另一极的。

  聪明的爷爷,拒绝了给我和峻发言的机会,他一个人唱完了这场戏后,就宣布发布会到此为止。丝毫不给我和峻辩驳的机会,也许,他是担心话筒在我的手上,我终究会鼓起勇气说‘不’。

  我和峻就像两个摆设一样,被他操纵着!

  发布会在持续了3个小时后,终于落幕!

  “你的信!”峻摸出了我遗落在书斋的信,我无力的接过来,只管回到自己的房间。而峻,则是无奈的目送着我。我这样的痛苦,看来也折磨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