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车阵在长达4个小时的停伫后终于驶出了海外大学。我也上了爷爷的车,回到了梧桐别墅!
刘妈和雨凤,春娟将我关在房间里,强烈要求为我检查伤势!
我告诉了他们千遍万遍,我在景的家已经检查过了,可她们就是不放心。非要看光了我的身体才甘心!
更可恶的是,检查完伤势后刘妈又叫雨凤帮我取来一沓玲珑有致的衣服,这回我是誓死不从了。哼,昨天若不是穿着旗袍,我怎么会被那个叫心雅的女子摔得那么掺呢?那么紧的衣服,裹得我呼吸困难,更别说要还击人家了。
“不穿不穿,刘妈,打死我都不穿这些奇奇怪怪的衣服!”我双手捂着脸,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哎呀,小姐,现在在家里,谁敢对你动武呀?你要反抗,明天上学再换上学生装也不迟啊!”
刘妈提醒的是,在梧桐别墅,那有人和我动武啊,好吧,总不能光着身子丢人吧,先穿上再说。不过,这次我吸取教训了,凡是裙子下摆的距离小于我的步距,我统统拒绝,至少这样,我受人攻击时可以顺利落跑啊!
“哎哟,我们之依小姐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太爷爷说了,要为你请个武术老师,教你一些基本的防身术!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都要抽一个小时学习了!”
刘妈一边帮我整理衣服一边嬉笑我。
我一听要学武术,心里就七上八下,妈呀,这武术又不是谁都可以学的,我一个女孩子,有必要把自己的肌肉练成块状吗?
“刘妈,你去转告爷爷,之依不学武术了,我以后在学校循规蹈矩,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了!”
“你这孩子,难道你昨天惹到别人了吗?”刘妈眼一红,嗔怪了我一眼。
那倒是,昨天那个女人走上前来,连招呼都不打,就闪我一耳光,我林之依不就抢了他的心上人吗,有那么严重到要用武力解决问题啊!
还有峻,竟然熟视无睹,想着就窝心。就算你两感情好,也不至于好到是非不分的份上吧!好歹我即将变为你的未婚妻啊!
“啊,少爷?”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雨凤刚开门,就看见峻优雅淡然的倚在门栏上。
我气冲冲的走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奋力的把他往外推,然后砰一声关了门,吓得刘妈直打罗嗦。
“哎哟,之依,你可别吓着少爷了!”
刘妈说这话时我就哑了半天,明明是她自己受了惊吓,却关心到少爷的头上去了!
见我惊异,刘妈缓脸一笑:“哎哟,我…这担心多余了….多余了!呵呵!”
从来没有见过刘妈说话如此吞吐,看来她也知道她对峻的维护小小的伤害了我的自尊心。就是嘛,我是受害人呢,凭啥都倾向峻了!
整顿了情绪,开门走出房间,回头一望,空空的走廊,已没有峻的影子,我突然懊恼起自己来,那么想见他就不要撵走他呀!
雨凤和春鹃掩着嘴呵呵直笑,笑我口是心非吧!我嘴巴上把峻批评得体无完肤,心里却依赖他,爱恋他!只要是个人,都能琢磨出我这藏不住心思。
“之依小姐,少爷在这儿呢!”春鹃的笑声停下来后就是羞涩的提醒我,我这才转身,看见峻倚在门的另一边,安然的笑!
刘妈诡秘的拉走两个丫头,剩下我和峻,相视无语。
我轻叹了一声,然后走过去倚在峻的对面,漠然的望着他。今天他那张俊逸的脸除了漂亮得有内涵外,就再也没有生气。连笑都是苍白无力的。
命运交给别人来安排,虽然是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心里也会有遗憾吧!
“峻,你不要难过了,爷爷那边,我会极力规劝,我会劝到他自愿放弃我们的婚约为止!”我轻轻嗫嘘。
说这些话,我的心挣扎不已。把自己从峻的身边推开,这是多么艰难的决定。
“你的伤严重吗?”峻叉开话题,虽然事隔一日才收到他的关心,但是依然让我知足。
“我没有事,只是额头上擦破了一点皮而已!”我尽量装得很轻松,因为不想让峻担心,更不想让他内疚。
“之依!”峻换了语气,亲切而又不失他昔日的淡雅。他脉脉的凝视着我,嘴角弩出一抹幽雅的笑,然后说了一句让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话。他说:“你撒谎的样子很可爱!”
那一刻,我差点以为他是那个有着记忆的峻!
我茫然无措的立在那里,不知道该把他当哥哥还是当峻。
“峻,我们的订婚日子快到了,你不要想办法拒绝爷爷的安排吗?”
最后,我还是情不自禁的把他当成是峻。
“那个,你看着办吧!如若能成功的说服爷爷固然是好,如果不能,也只能重长计议了!”
峻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他也没有真心想要和我再一起吧!只不过为了敷衍爷爷,他采取了一个缓兵之计?
我尴尬的羞红了脸,好象自己真如心雅所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抢劫犯,我劫走了峻的幸福,只为了那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铜臭?
峻瞟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擅自走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发呆!发呆后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找爷爷解除婚约!
梧桐别墅的鸳鸯池,位于幻雨喷泉的两端,宏伟的尺度,曲折的岛屿,精致的阁楼点缀其上,这么豪华的设计真是巧夺天工。
爷爷坐在鸳鸯池边的钓鱼台上,我走过去时他正玩弄着一条刚刚钓上的鲶鱼,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如此闲情逸致,我不禁泛起点点笑意。蹑手蹑脚的走过去,站在爷爷背后观看他大发童心的表演。
“啊!”当爷爷提着鲶鱼的尾巴往地上狠摔时,我发出了声音。
可怜的鲶雨,即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之依!”爷爷发现了我,将我叫到前面,意味深长的问:“常言道,鱼为刀俎,你认为它是宁愿这样失去知觉后被杀害,还是鲜活的时候被杀害好呢?”
我楞了半晌,爷爷这个问题似有所指,让我不敢轻易表达我的见解。
“之依,你来自林野,你对生命的看法应该不同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吧!”爷爷没有看我,眼睛直直落在已经失去知觉的鱼上。
我考虑再三,又看到爷爷深蹙的眉头,总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改变一些存在的事实。遂闭而不语。
“爷爷这一生,驰骋商场,大大小小的决定,爷爷从来没有皱过眉头。可是现在,爷爷做一个决定,犹豫不决,思而再三,你帮爷爷出个注意吧?”
“爷爷,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你如此不安呢?”我试探的问。
“关于生命,就像这条鱼一样,爷爷知道它的命运注定轮为刀俎,可是爷爷不知道在它死之前怎么安排它的命运?”爷爷将鱼抛在地上,整个人仰在椅子上,想放松自己却又心绪不宁。
我将鱼拿起来,心中对爷爷的思想已经略微了解。人老了,关乎生命的话题就意外沉重,奶奶不也是这样吗,总是担心自己随时撒手人寰,等不到自己没有完成的心愿。现在,爷爷感叹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爷爷,你要听之依的想法吗?”我问。
“恩!”爷爷坐正了身姿,满怀希望的望着我。
“我爸爸说过,自然界的生物,一旦有生命,就有思想,这是上帝对它的恩赐。所以我认为,我们不能空白了自己的脑子。就像这鱼,像在被你打晕了,虽然活着,却看不见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如果我是它,我选择有知觉的死亡,虽然痛苦,但是不枉费生命的每分每秒!”
我洋洋洒洒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而爷爷的面孔逐渐展开微笑,看来我的见解很适合他的心意。
“之依啊,你让爷爷的心总算放开胸怀了呀!”爷爷又安详的躺了下去,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我安静的站在爷爷旁边,我来的目的是想告诉他我要拒绝我和峻的婚约。可是看到爷爷身心疲惫得想休息,又实在不忍心打扰他,这几天,为了我和峻的事情,刘妈说爷爷焦心得无法好好睡眠,我还是知趣点,不要再拿峻的事情烦扰他了。等几天爷爷心情好了再说吧!
一个人又闷闷的离开了鸳鸯池。漫步在梧桐树阵下,心里却是无比伤感。
我和哥哥,愈走愈远,生命里能否再有交集?
我想得苦,恋得累,不禁泪如泉涌。
之依,也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啊!
一个人徘徊在别墅的每个角落,泪水被我撒了一路。
这样不知不觉,竟闲逛到峻的书斋。听刘妈说,峻的书斋是陈叔叔修建的,也是陈叔叔为儿子唯一做的一件爱心工程。峻特别留恋这里,只要没有事情,他都会在这里看书。
书斋建得很奇怪,不是平地拔起,而是前半部分落在低层,后半部分落在地势较高的坡上,前高后低,粗一看有点像坟冢。
我爬到后坡上,这里满是种满白菊花的的花坛,虽别致却感伤。
花坛间有一条深幽的路,直接通向书斋。
我慢慢的移向书斋,走进一看,才发现门虚掩,透过门逢看见峻躺在书斋里的单人床上,书却搭在脸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完美无暇的身体暴露在湿润的空气中。
怕他着凉,我悄悄走过去,为他盖好被子后,不敢惊扰峻,便准备后退出来。
可是我刚转身,峻的手就环过我的腰,一用力,我整个身体顺势倒在床上。峻的脸和我的脸紧紧相贴,湿湿的脸,眼角还带着婆娑的泪花,让我看得心酸。
峻,他并没有醒来;他在睡梦里好孤单,所以才不得已抓住我做依靠吗?
我轻轻的擦去峻的泪,他抽泣的厉害,擦干的脸,又被眼角闪落出的泪花打湿,一颗泪,挂在峻绝美的脸上,我紧紧的抱着他,想要给峻生活的力量。却又怕醒来时尴尬,不得已,含泪望了他一会,只好走出书斋!
茈峻哥,他原来过着这么悲恸的生活!而我,还一直以为,他有一个对他无比娇宠的爷爷,有一个绝色的红颜知己,还有他的孤高,他的绝尘,都能表现出他主宰着自己想要的命运!可是好象不是,哥哥好象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生活,不然他不会流出那么凄凉的泪水。
茈峻哥,是一个那么重视感情的人,而自己的父亲,不但抛弃了他,还将他当一个死人般视若不见,一座坟冢似的书斋,究竟是爱,还是不爱?
那么狠心的父亲,哥哥还是要牵挂他,还是放不下那份早已决裂的亲情!
遥相阁里的人,将自己的儿子抛弃在外,他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我有一种冲动,那就是到遥相阁里去探视一下狠心父亲的真面目,如果,能换回他对峻的爱岂不更好?
峻奢望这样的爱,从一懂事开始的就奢望,可是20年了,这样的奢望为什么还没有实现呢?
之依,你,还要执意离开哥哥吗?不帮助哥哥了吗?小时侯,哥哥可是说过你是他唯一的快乐之泉啊!哥哥还说,无论什么时候,晨曦都不要抛弃他!
可是现在,我只是被哥哥的女人小小的伤害了一下,我就要离开哥哥。不行,我不要离开,我要和哥哥在一起,我要重新为哥哥找到快乐之泉,我要让哥哥和小时候一样,可以笑得爽朗,笑得奔放,山间开怀大笑的陈茈峻是世界上最帅气,最阳光的王子。
那天晚上,爸爸给我投梦了,他温柔的抚摩着我的额头,笑吟吟的说:“曦曦,你喜欢哥哥就留在他身边啊,和哥哥一起快乐的生活!一直快乐下去啊!”我在梦里笑醒!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爸爸,晨曦听你的话,永远留在哥哥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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