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天刚露了鱼肚白,慕容念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客栈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疲倦和不甘,还有些恼怒。
“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早就没见了人影?”白凤初在他门口将他逮个正着。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慕容念惊讶地看着自己客房门前,披散着一头秀发的娇俏女子。
“我一向早起!”白凤初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是吗?”有人表示出了心底的怀疑。
“是啊!”白凤初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拉着慕容念道:“今日就该到京城了吧?赶紧帮我梳头!”
原来是为了这个,所以睡不着吧?慕容念轻笑,挑了下眉,意识到自己居然成了眼前女子的专业梳头匠。
如果没有他,她会怎么样?
依旧女扮男装?还是,再找个人帮她梳头?
不知为什么,后面那个想法让慕容念心里很不舒服。
有人会和他一样,轻抚过那三千青丝,绾起那一头秀发呢,不管这人是谁,都该杀!
慕容念被自己心里突然出现的嗜血的念头吓了一跳,回转心神,集中了心思。
定是昨晚一夜没睡,思绪混乱了,要不怎么会生出这么怪异残忍的想法?
思索间,手上已经抹了些许头油,用修长的手指为梳,在白凤初发间行走。这几日,他天天为她梳头,因此一路上,也买了不少发饰配件等,到了这会儿,家什也基本齐全了。
将额前用数字细细疏出齐眉且稀疏的刘海,将一小部分头发盘起,右侧用个粉色的蝴蝶型小簪别住,余下的大部分头发,平均分开在左右两边,编了两条又粗又长的辫子,直直挂在胸前。
“你今天也许就见到你的朋友了,打扮得清爽些,人家看了心情自然也好,对你也好!”看着自己的杰作,慕容念很满意地在一边解释。
“奥!”白凤初点点头,说到细心,她怕是永远都及不上眼前这个男人了。谁让师父从小就教她说:大事要明白,小事要糊涂,要不,你会把自己累死的!
“收拾一下,我去楼下结了账,我们就可以去京城了。”慕容念笑着,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貌似不经意地问:“你找到了你的朋友以后,你怎么打算?”
“哦?”白凤初一愣,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说到京城来找朋友,也只是她随口说来骗骗慕容念的,不过,也许去看看楼师父也不错。
“你是打算住在他那里,还是……”慕容念突然很想知道这个答案,眼前这个女子,虽然有时候任性些,顽皮些,动作行为没什么女人味,但是,她很不会照顾自己,最主要的是,她不会给自己梳美美的发型。这样的女人,大概除了自己,再没的男人肯照顾她了吧?
想到这里,慕容念的心里忽然感觉到了重大的责任感,当下,很义气地道:“你若是到时候还是没地方去,你还可以跟着我,反正一时半会,我爹也不让我回去。”
“嗯?”白凤初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她什么时候说过她没地方去了?
不过这个男人情真意切——,呃,是一脸诚恳的样子,听可爱的,不如就别拆穿了他,让他以为,她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好了。
抬起头,堆了一脸的傻笑,白凤初轻易地掩盖了心中的真实想法,并把眼前的男子笑得驻在原地,摸不到头脑。
京城的午间,是及其喧闹繁华的。
白凤初一进秦都城门,就欢天喜地地跳下吗,好奇地到处张望。
好像,很多年都没来这里了呢,不知道楼师父她们还在不在原处。
“你朋友住在哪里,你有地址吗?”慕容念好心地提醒,一会天黑了就不好找地方了。
“别着急嘛,我们先逛逛。”白凤初确是一脸的不在意,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
“天黑了就不好找地方了!”慕容念继续发挥他长舌公的威力。
“太阳当空照呢,哪那么容易就天黑——,呀,面人啊,好可爱啊。”一旁的俏人儿一心两用,笑话热心的长舌公有杞人忧天之嫌。
“两文钱,喏,给你!”不过长舌公并不生气,在身边一边尽责充当荷包的角色,也绝不忘兼当“太监”的职务,道,“时间过得很快的,你别看现在日正当空,一会太阳下山你找不到地方可别哭啊。”
“哎呀,不会的,你放心。我饿了,好香的肉包子……”俏人儿一跳,钻进了前面的人群。
“来两个,包上,拿着。我们都不认识路,晚上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
“谁说唔(我)不认识路?嗯,好吃!”
“你慢点吃,别烫着。那就再逛一会,大不了找不到你朋友,我们住客栈里明天再找。”
……
京城大街上,一男一女的诡异对话还在继续着。
直到日落西山,红霞满天。
“慕容大哥。”在吃饱喝足玩够之后,白凤初拍拍自己的肚子,和慕容念说了一句正常的话。
“嗯?什么事?”对于白凤初忽然转变的神色,慕容念尚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两个,怎么感觉角色对换了?
“前面有家戏院不错,我们去听戏吧!”白凤初用期待的眼光看着他。
“算了,好吧!”慕容念爽快地答应,他豁出去了,反正刚才在路上,他已经定了好客栈的房间。
戏台上的俊朗小生正翻着袖子演得起劲,台下一片叫好声,唯独慕容念一脸的郁闷。
这也难怪他,他从小在孔雀国长大,对这天应的戏剧不是很了解,自然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哎,好啊,好啊,唱得好!”身边的白凤初也开始跳起来,惹得慕容念拉拉她的袖子,问道:“真有这么好看吗?”
“怎么你不知道啊?”白凤初诧异地看着他。
“我应该知道什么?”慕容念很奇怪,他很无知吗?
“这个是京城最大的名角,;楼小小,你看那唱腔,那身段,那表演,绝了,你居然不知道?”白凤初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我为什么非得知道?”慕容念耸耸肩,有规定一定要知道这个人吗?难道不知道要蹲班房?
“哼,懒得理你!”白凤初很不屑地看了她一样,眼光又重新飘到了台上,随即叫道:“哎,演完了,演完了,走我们出去。”说完,也不管慕容念同不同意,拉着慕容念就往后台跑。
“哎,姑娘,你找谁啊?”一进门,白凤初便被个男子拦住了。
“我找楼小小楼师父。”白凤初笑嘻嘻地看着那男子说道。
“你疯了,戏也看了,好也喊了,找他人做什么?”慕容念很不高兴,及其不高兴,非常不高兴!那个小生,涂了一脸粉,站在戏台子上依依呀呀的,有什么好?
“姑娘,你是哪位啊?我得看看楼老板有没有空。”那个男子倒是好心地相问。
“你就说,我是她凤儿小徒弟就行了。”白凤初不搭理慕容念的唠叨,对那男子笑言。
“好,我帮你去叫,你先等会。”那男子很客气地回了一句,一溜烟地朝后台跑去。
“哼,他会见你才怪!”慕容念很不看好。
“那你就等着喽!”白凤初很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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