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慕容念和白凤初从龙雀客栈出门后继续上路,自然,这是废话。
但是——
“白姑娘,你有没有觉得我们那些人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我们?”慕容念发问。
“这是去京城的路,你走得,人家就走不得吗?”白凤初斜眼看了慕容念一眼,没有转头。
“可是,他们从我们成州出来,他们就一直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这不是很奇怪吗?我们停下他们停下,我们上路,他们上路。”慕容念并不想让白凤初敷衍过去。
“也许是巧合嘛,差不多时辰赶的路,口渴了,肚子饿的时辰应该也都差不多,你就别多心了。”白凤初依然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是吗?”慕容念一脸沉思,白凤初的解释有些牵强啊,不过,他初涉江湖,也没与什么人有过瓜葛,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呢。
看着慕容念沉思,白凤初暗暗皱了下眉,后面那些人是谁呢?来路不明,目的不明,人员不明。
日落西山夜渐暮。
慕容念和白凤初又到一个叫黑瞿的集镇,再看看后面,那些跟踪的人已经不知去向。
黑瞿镇是个小镇,原本人烟稀少,自从去京城的官道打镇上过之后,这镇上才零星多了两三家小客栈,供往来的客商居住。大多数人家,宁可仍旧种地纺纱,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因此,这个镇子并不是很热闹,不过在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炊烟四起,倒也是另一番风味。
刘家客栈是这个镇上唯一还看得过去的唯一一家客栈,慕容念和白凤初自然毫无争议地住进了这家客栈。
“哟,客官,您来得不巧,小店今天刚被人包下了。”客栈老板刘老六看着眼前的俊男美女有些歉意地回答。
“这里附近就这家客栈还看得过去,都被人包下了,那我们住哪里?”慕容念最见不得仗势欺人,语气自然有些不佳。
“我们打开门做生意,人家出钱包店,我们也不可能不让包。”刘老六有些为难。
“刘老板,我家小姐说了,就让他俩住下吧。”客栈后面忽然跑出一个灵巧的青衣小丫头,一脸的傲气,看着刘老六颐指气使地说道。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刘老六正不知该如何应对,看见那丫头如此说话,立刻点头如捣蒜,见到活菩萨一般。
“两位客官,里面请。”刘老六一脸兴奋,请慕容念和白凤初往里走去。
经过那小丫头身边,白凤初忽然感觉一股暖气迎面而来,不由多看了那丫头一眼,却不想,那丫头也正在看着她,一种怪异的感觉顿时布满了白凤初的全身。
进了客房,白凤初越想越觉得那小丫头诡异得很,正思索间,窗忽然被人推开,她忙抬头,却看到朱长老自窗户处跳了进来。
“朱长老,你怎么来了?”白凤初开口,用的依然是“传音入密”的方法。
“帮主——”朱长老单腿跪下,脸色有些戚戚。
“怎么了,起来说话!”白凤初吓了一跳,心中忽然跳出不详的预感。
“帮主,弟兄们,都被人抓了。”朱长老起身,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头站在一边。
“有这种事?”白凤初一颔首,问道:“你给我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朱长老点点头,开始叙说。
原来,他今天一大清早醒来之时,发现兄弟们都不见了,客栈外有个小孩送来一封信,信上称,原来龙雀客栈的丐帮众弟子都被抓了,要丐帮用羽菲怜公主前去交换。
“羽菲怜公主……”白凤初用手托住下巴,微微皱眉思索。
客栈外院子中,伴随着春风送来一阵阵的琴声,淙淙如流水,凄凄如低诉,令人闻之忘俗。
“谁在外面弹琴?”白凤初一抬眼,看向正如痴如醉的朱长老。
朱长老纹丝未动,仿佛已身陷于那美妙的琴声中,不可自拔。
“朱长老?”白凤初轻推了他一把,才让他恍然回神。
“帮主,怎么了?”
“朱长老,你怎么听得那么入神?”白凤初有些奇怪,这琴声确实好听,她刚才似乎也听呆了一阵,但不一刻便回了神,可这朱长老,原是个老江湖,照理,有人叫他,他应该立刻全神戒备才对啊?
“帮主,你觉不觉得,这琴声似乎有蹊跷?”朱长老心下也是十分诧异。
“是有些奇怪,我们出去看看吧。”白凤初打开房门,伸出脑袋向慕容英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八成,那呆子也正沉浸在琴声中呢?
也好,这样,她出去就不会惊动他了。
白凤初打这如意算盘,留朱长老在屋内,自己则出了二楼的客房门,下了楼梯。
刘家客栈的客房在店堂后,共有两层,三面环绕中间一个天井而建,天井中种了些花草。
正是开春时分,院内一株杏树,花开得正旺,周围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小草,不时地冒出头来。
春风拂过,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在空中轻轻翻飞,幽香袭人,花不醉人人自醉。
天色已暗,天井四周都点了灯笼,院内倒也不暗。
此刻,那杏树下,有个轻纱蒙面的白衣女子,焚香抚琴。
白烟袅袅,照得那女子如坐云端,仙子下凡一般。
琴音孱孱,只觉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这样的景象,连同样身为女子的白凤初,也看的几乎呆了。
琴音忽止,她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怎么不再弹下去了?”
“弹琴之人最讲究心境,心静则音明,心乱则音浊。”那女子起身,淡淡地说道。
“看来,姑娘是嫌我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这里的一方静幽啊?”白凤初直接挑明了那女子话中的含义。
“有佳客到此,自是小女子之福,怎敢嫌呢?”白衣女子倒也不恼,言语间依旧不温不火。
白凤初正要说话,西侧一间客房内忽然走出个女子,正是白天住店时见到的青衣小丫头。她手上正提着一件白绒毛边的蓝色披风,走到那女子身边给她批上,说道:“小姐,外面露重风大,回房歇着吧。”
“也好,宁儿,将琴拿到屋里去吧!”那女子起身吩咐道。
“哎,姑娘留步。”白凤初一见他们要回屋,有些着急地喊道。
“这位姑娘,还有事吗?”白衣女子有些疑惑地看着白凤初。
“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今日我们能有落脚的地方全仗姑娘帮忙,我们受人恩惠,自然得知道受恩于何人。”白凤初说了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
“姑娘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那女子点点头,语气倒也和善了许多。
“你看,我们姑娘来姑娘去的,多不方便?在下白凤初,不知姑娘贵姓?”白凤初还是想留她们久一些。
“我家小姐姓于,白姑娘若你知道报恩,就别让她在外面受了风寒……”见白凤初还在纠缠,宁儿着实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宁儿!”白衣姑娘训了一声,打断了丫头的话,有些歉然地对白凤初道:“这丫头自小在我身边,被我宠坏了,白姑娘莫怪,她也是关心我。”
“呵呵,没事没事,于小姐慢走。”白凤初一脸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表示没往心里去。
“告辞。”于小姐一躬身,手放在腰间,行了个万福之礼,手腕上的红色的玉镯滑出袖外,特别醒目。
行罢礼,起身,她便在宁儿的搀扶下向东首大屋内走去,蓝色的披风裹着全身,上面用同色亮丝线绣着一些暗花,在夜中,看的不是很真切。
“这是刚才弹琴的那个姑娘吗?”沉思中的白凤初忽然被身后窜出的人声吓了一跳,回过身才发现慕容念不知何时已经到她身后。
白凤初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道:“是啊,长得美吧?”
“美,真的美,清灵出尘啊。”慕容念由衷赞叹。
“是啊是啊,人家是是清灵出尘,我就只有去除尘的份了。”白凤初一阵气恼,堵气从慕容念身边走过,走上他身后的楼梯,将楼板踏得震天响。
“喂,你干什么去?”慕容念还不明所以,转身看着怒气冲冲的白凤初问道。
“我去除尘!”白凤初被慕容念一问,更加生气,头也不回就答了一句。
“除尘?客栈不脏啊?”看着白凤初匆匆离去的背影,慕容念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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