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驭——驭——”昌平客栈门口,一大清早便听到了小二驯马的声音。
“怎么回事?”刚和慕容念结算了客栈住宿费的白凤初听得外面的马叫,和挥鞭子的声音,有些好奇地拉着慕容英往外跑,她刚刚听见那马叫声,好熟悉。
到了门口,白凤初见到店小二正在驱赶的小红马不由“咦”了一声,赶紧上前,拉住那马的缰绳叫了一声:“绫红!”
“你认识?”这次说话的是慕容念,有些奇怪地看着白凤初已经和那小红马的头靠在了一起,如耳鬓厮磨一般,让他看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嗯!”白凤初似乎才想起有慕容念这个人一般,思索了一阵道:“这马有一次病倒在路边,被我捡回来收养了,它虽然很淘气,有时候会离家出走,不过每次都会寻着我的气味自己回来。”
“你——,不是乞丐吗?自己都养不起,怎么能养活它?”慕容念思来想去,都觉得白凤初的话有些奇怪。
“马吃草的,又不用和我抢食。”白凤初似乎早料到他会问这句,很顺口的就接了下去。
“哦!”慕容念想想也有道理,抬头看一眼绫红,突然叫道:“咦,它身上竟然还有马鞍啊?”
白凤初了吃了一惊,忙顺着方向看去,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她为了配自己的身份,特地拿了一个无比破旧的马鞍装在绫红身上,于是忙回答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富人家总会养几匹马的,马鞍肯定也有几副,难免会有坏掉的,旧了的,不要的嘛,这个可是我在一家宅院后面等了十几天才等到的。”
白凤初一番话,说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在慕容念听来也算是合情合理,于是也不再继续相问,只拉起白凤初的手道:“白姑娘,你这破烂马鞍还没到京城八成就散了架了,走,我带你去买副新的。”
“呃——”白凤初愣了一愣,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说话怎么一点过渡都没有?
不过,刚才自己干嘛那么认真回答他的话啊?还有问必答,太听话了点吧?
白凤初一路思索,也没有得出结论来,倒是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马市。
好在这昌县不大,又有小二指路,他们倒是没有走岔。
“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马鞍,挑一个吧。”慕容念对女子总是大方的。
昌县是个小县城,马市的规模自然也不大,没多久,白凤初便已经挑了一个颜色朴素的马鞍,没有过多的装饰,很结实耐用,看上去倒也大方别致。
“就这个了!”白凤初高兴地举了举手上的马鞍,让慕容念付钱。
慕容念倒也不推辞,问了价格,爽快地将银钱付给了卖马鞍的小贩。
“看不出啊,你眼光还不错。”回去的路上,慕容念对白凤初大加赞赏。
“那是当然,好歹我也是堂堂……”
“你看,那个姑娘——”
白凤初话音未落,却见慕容念大惊小怪地指着前面叫起来。
“怎么了?”白凤初莫名地顺着慕容念的手往前看去,吃了一惊,忙拉住慕容念道,“算了,你钱袋也已经拿回来了,就别计较了。”
“不行,我要去问问,这么漂亮的姑娘什么不好做,干嘛非要去做贼啊?”慕容念说完就冲了出去。
原来前面那个姑娘就是昨晚赢得了慕容念的同情心,又偷了他钱包的那个贼。
“这位姑娘,这位姑娘——”慕容念不一刻已经到了那姑娘面前,一把拦住了她的去路。
“干什么?”那姑娘咋一看没认出慕容念来,定了下心神才道:“原来是公子爷您啊,昨日多谢搭救之恩。”
“慕容大哥,我们走吧,你钱包都已经拿回来了。”慢一步赶到的白凤初见状,赶紧拉着慕容念走。
“奥,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啊?”那姑娘一看白凤初,立刻变了脸色,大喝一声对身边的人叫道,“哥哥们,这就是昨晚坏了小妹好事的两个家伙,你们要帮小妹报仇啊。”
慕容念和白凤初适才因为心急,没有发现那姑娘身边居然跟着五个混混打扮的彪形大汉。
“臭小子,敢坏我小妹的好事!”其中一个大汉对着慕容念怒目而视,十分不满。
“大哥,不是他,是他身边那个——”那姑娘指指白凤初,示意他搞错了人。
“哟,大哥,这小妞长得可真够俊的,不如带回家,让爷几个乐和乐和——”另一个长相猥亵的大汉发话了,引起了其他大汉们淫荡的大笑。
“打你这张臭嘴——”白凤初心头一恼,拿起手上刚买的马鞍就朝那口出恶言的大汉打了过去,那大汉一时不查,竟被打中了嘴,打掉了一排门牙来。
那大汉被打得“嗷嗷”直叫唤,那带头的大汉一见兄弟吃亏,有些生气,骂道:“好辣的妞啊,哥几个给我抓回去,看她在床上是不是还是这么辣……”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那些大汉早就按耐不住了,一听得命令,二话不说变朝白凤初方向扑去。
“有我在,你们休想伤她。”还未等那些大汉杀到,慕容念的身形已经快了一步,两手一推,前面两个大汉已经倒地,后面两个则被他矮身,脚一扫,直接跌了个“狗吃屎”,直接绊倒了后面追上来的那个掉了牙的大汉。
“哟,你们怎么都趴在地上了,是学蛤蟆扫地,还是学泥鳅走路啊?你们不用学就已经很像了。”白凤初料到有人会出手,早一溜烟躲到了慕容念身后,一看那些大汉一瞬间都倒在了地上,从他身后露出小脑袋瓜,对着那些大汉做了个鬼脸,不停地讽刺。
“好啊,小子,有两下子啊。”带头的大汉最先爬起身,扶起身边那三个大汉,再一次朝慕容念扑来。
白凤初又缩回了慕容念背后,见他们打,又挑衅道:“各位蛤蟆泥鳅大哥们,你们也算是有手有脚的人,人家也没有三头六臂,你们怎么就是打不过他呢?”
这话一出,那些大汉更恼了,一拳拳毫不客气的朝慕容念身上打去,可惜,他们的拳脚全无内力,在慕容念看来不过是花拳绣腿而已,随便左躲右闪几下就被化于无形,不一刻,那五个大汉再一次地倒在了地上,和前次不同,这次,他们是再没力气爬起来了。
“好啊,好啊。”白凤初从慕容念身后跑出来,拍着手,欢呼。
“哎,那位姑娘呢?”慕容念抬头已不见那偷钱包的姑娘,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人,慕容念越过人群,终于看到了那个匆匆离去的姑娘,围观的人见没戏可看,也就渐渐散去。
慕容念带着白凤初朝那姑娘追去,白凤初似乎是有意走慢,不让慕容念跟上她,一晃两晃,那姑娘已经穿过了两条街。
“慕容大哥,我走不动了,别追了。”白凤初使劲呼吸两口,以示自己累得不轻。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说完,慕容念一个旋身追了上去。
“哎——”白凤初大叫一声,已经来不及阻止慕容念的身形,见自己置身陋巷,左右没什么人,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脚下一滑,人已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穿过陋巷,便是大街,白凤初看前方围了一群人,遂不敢再用轻功,跑步上前去看个究竟。
“公子,你——,你想——你想做什么?”熟悉的话语传来,让白凤初看了一肚子火。
原来那贼姑娘又故技重施,拉着慕容念哭泣开了,白凤初心下一恼,眼珠骨碌一转,心上计来,拨开人群跑到那贼姑娘身边就哭开了:“小妹啊,哥哥姐姐找了你好久了,娘在家里想你都想得病了,你别任性了,跟姐姐回去好不好。”眼睛一闭一开间,眼珠已通红。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那姑娘看见白凤初似乎有些发怵,作势要走。
“小妹,你可把姐姐想得好苦啊,我和你大哥这次说什么也要把你带回去。”说完,白凤初一拉那姑娘的袖子,很“巧合”地让她袖子中掉了个纸包出来出来。
那纸包落在地上,散开来,引起了围观人群的剧烈咳嗽和喷嚏,原来那是一包胡椒粉。
“原来那姑娘是用胡椒粉引的眼泪啊?”
“那姑娘也太——阿嚏——太不孝顺了。”
“是啊,咳咳,自己的娘亲都病了还不愿回去。”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你们——,你们——”那姑娘急了,跺了跺脚,转身便要走。
“小妹,别再闹了,娘亲在家里等着呢,快跟姐姐回去。”白凤初的表情恰到好处,一副好姐姐的样子。开玩笑,她跟天应王朝最大的名角楼小小学了三年艺,可不是白学的,在她面前演戏,简直是班门弄斧。
“姑娘,跟你哥哥姐姐回去吧,要不你娘该着急了。”人群里面已经有人发话了。
“是啊,小妹,跟哥哥回去吧。”慕容念也反映了过来,帮着白凤初一起演戏。
“走吧。”白凤初抓住那姑娘的手,就把她往外拉,慕容念看她的手势愣了愣,摇摇头,也许是巧合吧?白凤初一出手,已经扣住了那姑娘的命脉。
两人带着姑娘一直往外走,走出老远,那姑娘终于沉不住气了,问道:“喂,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白姑娘,放了她吧。”慕容念怜香惜玉的老毛病又犯了,替她求情。
“好,放了你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白凤初放了手,看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呀,就这么简单啊,早说嘛,小女子名叫水希儿,家住县郊平西村,尚未婚配……”那女子一听背书一样开始说着。
“行了,水希儿,你在这里发个毒誓,以后再不干这鸡鸣狗盗之事,我们就放了你。”白凤初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沉声道。
“发就发嘛……”水希儿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刚想发誓,又被白凤初打断了。
“我说一句,你照着说一句。”白凤初不给她任何耍滑头的机会,开始说道:“我水希儿!”
“我水希儿——”
“以后要是还做贼,陷害、耍弄别人,便容颜尽毁,头顶长疮,脚底流脓,成为人见人厌的丑女。”
“姑娘,这太毒了吧?”水希儿明显想耍赖。
“你要走,你快发誓。”白凤初一点不让步,水希儿只得无奈地重复了一边。
“好了,你可以走了。”白凤初让开一条道,水希儿赶紧一溜烟跑了。
“唉——,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慕容念不由叹息。
“怎么,舍不得?”白凤初见慕容念有些遗憾的眼神,打趣道。
“哪有!”慕容念有些尴尬地否认道,“白姑娘,今天你做的事情可是印证了我娘亲的话呢。”
“什么话?”白凤初有些好奇地问。
“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还有,恶人自有恶人磨啊……”慕容念摇头晃脑地说道。
白凤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道:“好啊,慕容念,你居然说我是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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