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升起老高,秋日的阳光总有着魅惑人心的力量,让人暖得有了些惰性。阳光斜斜照进秋悦客栈的店堂,店里早已经坐了不少客人。
这是家平价客栈,普通老百姓白天无事消遣的时候也可以到这店里,花上三文钱点上一壶茶水,慢慢听着戏台上小姑娘的唱的戏文,也是一种享受。
听说这样的经营方法是秋悦客栈的老板前几年做生意路过孔雀国,跟那里的一位女子所学,略加改动,倒是也颇受欢迎。
叶问情和冷月主仆俩也是这些食客中的一员,他们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子,朝向大门,正好能看清进进出出的人们。
“少主,已经快两个时辰了,要是来个住店的客人,他那间房可就眼看要被人租走了!”冷月看着一脸沉稳的叶问情不由有些着急起来。
“稍安勿燥!”叶问情拍拍冷月的手一脸安然地道:“我赌他舍不得这个房间。”
“可是,少主……”冷月话说到一半,却被叶问情拉住示意她禁声,最后只得把要说的话缩进自己肚子里,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上写满沮丧,红嘟嘟的小嘴使劲撇了一下以示自己心中的不满。
对于冷月这些孩子气的举动,叶问情早就见惯不怪了,此刻的他目光落在一个刚进门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名男子身形魁梧,头带棕黄色毛皮帽,身着同色的貂皮背心,里面露出了黑色的长袍,一直拖到了地上,落腮胡遮住了大半个脸,杂乱的眉毛配上圆瞪的大眼显得面目狰狞,古铜色的皮肤在那一缕射进店堂的阳光照射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看这打扮,这男子应该是刚从北方过来。如今虽然已是深秋,但在这南国的小城却还并没有真正地进入天寒地冻的时期,也只有从北方来的客商才会穿得如此厚实。看这打扮,八成外面还有一件厚重的外套,因为南国温暖的天气而脱了下来。再加上北方盛产皮毛,所以那边的人们都喜欢穿皮毛类的衣物。
只见这名男子走到柜台前,直着喉咙对着小二嚷嚷道:“给我找间上房,大爷要住店。”
“好嘞,客官请写个名,待会小的就带你到楼上去!”小二一见客人这架势,也知道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忙点头哈腰,将文房四宝送到他面前。
“哎!这么麻烦,你帮我写吧,我姓莫名言,从北方来,做药材生意的!”那北方男子把纸推给小二,用了让全店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这回他算是失算了!”角落里叶问情的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地对一边的冷月说道。大鱼总算是上钩了。
“少主,为什么呀?”冷月顺着叶问情的目光仔细看了看那北方男子,实在没看出什么破绽来。
北方的人们,特别是男人,性格粗矿直爽,身材魁梧,喜着皮毛,眼前的这个男人并没有任何破绽呀?
“别看了,光看他这身打扮没有任何问题!”叶问情看出了冷月的心思在一边缓缓说道:“他错就错在不应该那么大声说出他是药材商!”
“药材商?怎么了?”冷月平时觉得自己脑子挺聪明,可是在叶问情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弱智儿。
“你看他身上的穿着,是紫貂皮,这种皮就算是在盛产皮毛的北方地区也是十分珍贵的,这说明他家境殷实,既然是做生意的,这生意定然也做得不小,这样的人出门,怎么连个随从都不带?买了药材是要他自己扛回去不成?”叶问情指着那个北方男子指出问题所在。
“噢!”冷月一脸崇拜地点点道:“少主,你好厉害,只看一眼就认出他身上穿的是紫貂皮!”
“我在宫中见过!”叶问情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不妥,忙纠正道:“我经常出入宫闱,见得宫中的皇亲国戚多了,见过珍贵的东西自然比你多!”
冷月点点头,并未多想,这“暗夜”本就和宫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的少主经常出入禁宫在她想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小银,小金将东西搬进来吧!”柜台前一声大喝,打断了主仆俩的对话。
原来是那名叫莫言的北方男子已经做好登记,将要入住了。
在他的呼唤下,两个仆人打扮的人扛着两个布包走了进来,对莫言道:“主子,我们的药材太多,客栈后院放不下了,还有两包看来只能放房里了!”
“噗哧”一声笑声从冷月口中传出,她偷偷看了一眼一边的叶问情道:“少主,这次失算的好像是你呢!”
叶问情脸上微微有些挂不住,瞪了冷月一眼道:“看来他比我想象中聪明许多!”
“少主,怎么你还是认为他是我们在等的人吗?”冷月不明白叶问情为何这么认死理。
“他是很聪明,不过百密总有一疏,你没闻到‘识君草’的味道吗?”叶问情轻挑一下眉,看来慕容英确实不好对付,怪不得能让冷叶迟了三天才来交令,果然有些本事。不过,越难对付,他就越是想挑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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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君草”是一种由“暗夜”独创的香料,这种草药从种植之初用五十对相生相消的香料来浇灌,一年只能种出三五株,一株“识君草”最多只能提出三滴香水,这种香水在平常人的鼻子低下没有任何的味道,但是如果在鼻子底下抹“暗夜”密制的“闻香”霜,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及其特殊,让人闻之难忘的香味。
这两样名字合起来就是:闻香识君,果然是形象之极。
不过,因为这草药及其珍贵,而且一但调制成香水擦在人身上,不用“闻香”霜便更本无法洗去,因此极少被应用。
不过如今面对的是十八岁便已掌管慕容山庄所有情报机构的慕容英,用上“识君草”似乎也不并不为过。
此时的冷月被叶问情一提醒才发觉自己居然漏了鼻子低下那抹似有若无的香味,她不由暗自懊恼,真是该死,只要有少主在身旁,她就一点都不像平时警觉的自己了。
正在冷月自我反省间,叶问情已经起身朝前方那个北方男子——莫言,也就是慕容英的方向走去。
“兄台,不知这么多三七草你们是从哪里购得的?”叶问情从地上捡起一根草药放到鼻尖闻了一下,那是从慕容英的下人身上扛的装草药的麻包缝里不小心掉落的。
“看来这位公子也是懂行之人啊!”慕容英很入戏地扯开嗓子,一脸他乡遇知音的样子,就差将手搭在叶问情肩上了。
“我们少主家中世代行医,这点本事算什么!”冷月此刻早已快速靠近叶问情,一脸骄傲地看着慕容英说道。
看见这个小丫头,慕容英又是一阵头痛,这主仆两个怎么还在客栈里?他还以为他们找不到他已经走了呢。
“噢,公子原来是个大夫!”慕容英一抱拳热情地拉住叶问情叫嚷道:“等我把这些草药搬到房里去咱们好好喝一杯!”
“兄台不用客气,叶某只是听闻天应江南一带因为七八月份雨水过多,因此三七草欠收,见到兄台货源充足想帮家中买些而已,不知道方不方便!”叶问情客气地说道,表现出一副十分渴望得到这批草药的样子。
“这个好说好说,在下莫言,不知公子大名?”慕容英现在扮的是商人,有生意上门没道理不做,只得表现出一副绕有兴趣的样子。
“在下叶问情,这是我的丫头冷月,就住这秋悦客栈坤字第三号房。”叶问情郑重地再重新介绍了一边。
“我住乾字第二号房,等这边事情处理一下,我就过去找你,就明日吧!”慕容英拍拍叶问情的肩,力气只大差点把他拍到地上去。
“好,就这么说定了!”叶问情微微揉了一下酸痛的肩,心中暗骂着,好你个慕容英,真有做戏的天份,拍得这么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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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悦客栈乾字第二号房内,慕容英正坐在屋内床头上首的椅子上,他的两个仆人——小金、小银——也就是他的“影子”护卫金面和银面正躬身而立。
“看来你们的情报并没有错误,不错,一个晚上就查到这么多情况!”慕容英微微颔首,算是对他两个得力手下的称赞。
“谢主子!”金面、银面拱手握拳行了一礼,齐声答谢。
“我刚才试了一下,那个叶问情确实不会武功,不过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看上去似乎功夫不弱!”慕容英摸了摸下巴下粘的一圈落腮胡,陷入沉思。
“是,属下会注意的!”金面和银面又行一礼,恭敬地立在他们的主子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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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厢,秋悦客栈坤字第三号房内。
叶问情和冷月面对面坐着,冷月手中正拿着一张纸轻声念着:“叶问情,里加国“药王”——叶臻之孙,二十三岁,自幼体弱多病,故由叶臻一手带大,长大后幼时顽疾已除,爱游览,性好渔色,红粉之中多知己,故在里加京城灵州有‘问情公子’之称。”
“不错,罗堂主果然心思细腻,我才和他说了一边他就全记住了,一字不差!”叶问情点点头,眼中闪过些许赞赏之意。
“慕容山庄的情报快,这些表面上的东西,他们一个晚上也该查清楚了。少主,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冷月一直猜不透她少主的心思,于是试探着问道。
“先接近他再看吧!”叶问情脸上的表情让人及其难以捉摸,似乎想了想他说道:“公主的意思是想让慕容英自愿回慕容山庄!”
“自愿?”冷月一脸纳闷,这事恐怕难办了吧?
“先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我们先要搞清楚慕容英为什么要逃婚!”叶问情轻轻叹口气,颇有些愁肠百结的意味。
“也只能这样了!”冷月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叶问情道:“少主,我刚才粗粗看了下,慕容英那两个手下脚踩虚空,应该是内力不错的练家子,看来,我们也要防一防,别让他们抢了先机!”
“嗯,既然打了赌,他们也会有所行动,我们在他们身边也好对他们的行动有所了解!”叶问情说着,眼神转向了窗外,明日亦或是将来,谁又能知道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