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愕、难过、愤怒……各种情绪相继袭来,我的心头犹如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复。
那段曲折的过往萦绕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原来曲家本是商贾之家。
大哥曲凌云是个经商奇才,在商场打拼十余年,早使得曲家富甲一方了。
听小家伙说,曲凌风比他爹小八岁,打小就是由他爹教导抚养的。由此可想而知,他们兄弟的关系是何等好了。
至于他们的父母,小家伙好像并不清楚,只知道每年早春都要去坟前祭扫。看来,应是早已亡故。
曲凌风不喜从商,却爱钻研医术。
于是,疼爱小弟的曲凌云千方百计寻着了妙手神医莫白,把他送上了山。幸亏这神医见年幼的曲凌风对医药如此痴迷,便欣然收下了此生唯一的徒弟。
几年后,曲凌风学得了精湛的医术和高超的武艺,神医让他下山去历练,这才又回到家,与兄长久别重逢。而当时的曲凌云已结婚生子,曲凌风一回来就做了二叔。
活泼调皮的小铭心从曲凌风一回家,就爱缠着他学武,谁叫他爹不会武呢!
曲凌风也着实疼惜这个小家伙,所以这叔侄二人常在一块,除了他出门之时。
小家伙在谈到那时的曲凌风时,眼里闪着璀璨的光芒,夸张地对我说:“笑姐姐你不知道吧!二叔那时每天穿着一身白衣,脸上总带着笑容,整个人就像是仙人一般。”我想小家伙真的很崇拜他二叔,都把他当神一样看待了。
而听他那么说,我竟有种强烈的渴望,想见见曲凌风优雅含笑的样子,那一定能给人春风般的温暖舒适。
可如今他变成这样忧郁、阴晴不定,谁又料得到呢?
那是个月黑风高夜,熊熊的大火将整个曲府吞噬了,府内哀声一片。
刚从外面回来的曲凌风只看到了一片废墟和横七竖八卧着的焦尸。最后在花园内找到了刚断气不久的兄嫂,他们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人用剑所杀。
这是罪恶的灭门谋杀。
是谁如此残忍地对毫无功夫的一家子下毒手呢?不管再大的仇恨,这样的手段都是凶残的。
我无法想象曲凌风发现他兄嫂后的样子,那会是怎么样的撕心裂肺?想到这,我的心跟着绞痛,为铭心,为曲凌风,为那一大家子的人感到悲哀。同时也很愤怒,那些嗜血的凶手连妇女孩子都未曾放过。
幸好,小铭心被府里的管家藏在了米缸里,才逃过了这一劫。
惨剧发生三天后,曲凌风把大哥名下的产业交给了好友打理,自己带着铭儿离开了,只为寻找他并不认识的凶手。
事隔两年,曲凌风仍在打探,可毕竟他曾离家那么久,对于大哥的人际关系,事非恩怨,他都不了解。而铭心当晚只见到四、五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黑衣人闯进府内,见人就砍,根本是谁都不清楚。
这让他如何查找?
这些时日里,他又有了什么线索呢?
久而久之,到了一个地方,若没有面具黑衣人的消息,曲凌风都会借酒来麻醉自己,心里是深深地自责,他怪自己那晚为什么晚到了一步,或者说根本不应该出门会友,有他在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没过一个月,曲凌风就成了我当初见到的那个酒鬼样。
这两年,他们叔侄二人到底走过了多少路啊?我一声叹息——是同情,是无奈,亦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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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客房都有半个小时了,手边的包袱却还摊开着,光想曲凌风的事了,我连上楼来做什么的都给忘了。
耷拉着脑袋,我轻敲额头,头好大,心好乱。
本以为自己头脑灵活,为人和蔼可亲,怎么着也能轻而易举地打动人心,化开人家心头的结。可一知道事情的真相后,我还真有些苦恼了,这样的深仇怨恨,这样的丧亲之痛,哪有那么容易释怀?
曲凌风啊,曲凌风,你心里到底再想些什么呢?如果这凶手找不着,就一辈子这样东奔西走吗?
不行,无论如何也得想个法子,他这样不光浪费了自己的一生,也会让铭心生活在仇怨之中。
眉间的凹壑不由得逐渐变深,我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笑姐姐,你整好了吗?二叔说,我们得走了。”房门被推开,铭心的声音随即响起,让我收起了思绪。
我转身,笑看着铭心一蹦一跳地来到了跟前。
只见他睨了眼床上散开的包袱,不禁学着大人样皱起了眉头,夸张地说:“笑姐姐,你是在包袱里找芝麻吗?”
牵动眉梢,我送了他一记白眼,再顺手敲了敲他那光洁的额头,轻喝:“小鬼,你越权了!姐姐的毛病你也敢挑?”
这小家伙还会拐着弯怪我慢,我会走神,那还不都是他们那家子的事搁在我心上了吗?
“哎哟——笑姐姐,你好暴力!小心没人娶你!”小家伙捂上额头,蹙了蹙眉,皱着小俊鼻,嘟嘴抱怨道。
呵,没人娶吗?好像我早嫁过一次了,只不过现在比没人要还惨了些。
这小家伙就会揭我疮疤,怎么着也得逗逗他。
我上前两步,腰下弯欺近那张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脸,眯起黑眸,嘴角一斜扬,皮笑肉不笑地道:“嘿嘿——你,还真是皮痒了!居然咒你笑姐姐我嫁不出去?如果我哪天老得牙也掉了,皮也皱了,变成了老太婆,还没嫁出去的话……呵呵,那我就赖着你了,到时,你可别怪我老牛吃你这根嫩草……”
话音落,我作势要去亲他那诱人的脸颊。
“不,不……呵呵,笑姐姐,我,我胡说的。如果你真嫁不出去了,我让二叔娶你……我真的不合适……”小家伙急忙摇了摇头,边结结巴巴地说着,边悄悄地往后退。直到门口,猛一转身,丢下一句“晚了,叔要骂了!”就一溜烟跑下了楼。
呵呵,算他跑得快!
闹够了,我也拎起包袱,紧跟着下去了。今天惹了曲凌风,我怕他真一生气,就自个儿先离开了。那我一个人又不知要怎么活到什么田地了。
看来,才一天的光阴,我竟又没骨气了。也许是喜欢铭儿,我才想跟着他们一道走的吧!心里为自己找了个不错的借口。
马车早已候在客栈门外,小家伙心有余悸地偷瞄了我一眼,就钻进了车内。我也毫不客气地跟了进去,一回生二回熟,也不用跟他们客气了。
猫着腰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抬头正瞧见曲凌风正瞅向我,双眸如同一汪深潭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触及我的视线,他又转过了脸,对着铭心轻语道:“铭儿,休息会,到琦珏镇还有很长一段路,怕是要很晚才能到。”
语落,他又瞟了我一眼,墨沉的眼眸在那一刹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关心。
心里一暖,我妄自猜测,那句话也是对我说的吧!
路很长,颠簸得我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更别提要好好休息了。可怪异的是,那叔侄二人倒是一个模样,闭目静养。
现在看起来,他们还真有些像。小家伙长大了,肯定也会像他酒鬼二叔那样出众吧!
曲凌风的眼睫颤了颤,我赶紧闭起眼睛,若让他发现我这样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瞧,怕是要被误会的啊!
既然无法好好休息,我就这样闭目静思,想想如何解救眼前这位帅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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