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大，真不留我！算了，我还不希罕呢！

　　抱着胖乎乎的灵儿来到那棵槐树下，盘腿而坐，让灵儿也在对面坐了下来。这才转过头瞟了眼凉亭，却发现那两人正看着这边。见我看过去，那皇帝卓玉凡对我微微一笑，差点让我失了神。真是的，这算美男计吗？可惜我不爱有妇之夫，尤其是皇帝还有一后宫。

　　而易水寒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神在我与灵儿之间流转。

　　看到他这样，我又有点泄气了，为什么我怎么做，他都没有感觉呢？就不曾见他给过我一个舒心的微笑。

　　别过脸，不愿再受打击。

　　“灵儿，还是你聪明，知道娘对你好！”我对着灵儿笑了笑，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惹得她皱了皱小脸，好可爱！

　　本不想去在意那亭里的人，可他们的话语却不得不让我集中了注意力。

　　“寒……还一如既往吗……”耳边隐约传来卓云凡的话语，因为他说得较轻，我只能听个大概。

　　“是，我既已发过誓，就绝不……”易水寒稍稍犹豫了会，仍然坚定地回答着。

　　我的心为之一惊，他在说什么？发什么誓？

　　脑海中突然闪过郊外竹林中的那一幕，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我怎么忘记了，易水寒在她妻子的墓前曾立誓永不负她。他不会就指这个吧！

　　逗弄灵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两眼顿时变得空洞，胸口好像被一块大石压着，让我透不过气来。

　　我以为这么些天相处下来，他对我应该是有感觉的，否则不会那么轻易地相信我的身份，不会急着为我治伤，更不会吻我，即使他为自己找了个不错的借口，可我能感觉到他当时对我的那份温柔，并不是假的。

　　为什么到现在他仍没有忘记要守着他的誓言？而我又要站在什么位子上呢？难道我的感觉都是错误的吗？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吗？

　　“嗯——啊——”灵儿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低头才发现小家伙已经爬到了我的脚边，正拉扯着我的腰带。

　　“呃，灵儿，对不起，娘走神了！让娘抱会吧！”我愧疚地看了看小家伙，伸手把她抱入怀中。这孩子是他和言儿的感情纽带，她的身上有着言儿的影子，每天都会刺激着易水寒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又怎么会注意我呢？

　　“灵儿宝贝，也许过阵子娘就再也看不到你了。你也会忘了曾经还有我这个假娘出现过吧！”两眼深深地凝视着那无忧无虑的小家伙，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夫人，依儿姐来带灵儿小姐了。”身后响起小甜清脆的嗓音。我缓慢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一脸阴沉的依儿，她的黑眸里尽显鄙夷之色。

　　呵呵，我心里不禁一阵苦笑。连一个贴身丫头的心里都死守着对主子的忠心，那么更何况是曾经打算与言儿白首偕老的丈夫呢！

　　“嗯，依儿，带灵儿去吧！今天让你好找了，真是过意不去！”只觉得自己有些累，卸下了防备和武装，朝着依儿轻柔地说了句，便站起身，把灵儿塞到了她的怀里。

　　依儿的脸上表情明显一怔，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这么主动地把灵儿还给她吧！

　　“夫人，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甜担心地瞅着我。

　　我提起精神，展开双臂做了个深呼吸，对着她微微一笑，轻松地道：“瞧，我这不是很好嘛！甜儿什么时候见过我生病呀！”

　　“可明明……”小甜还是不怎么放心，轻皱着柳眉紧紧地盯着我的脸。

　　正当我觉得不自在时，一旁的依儿竟然开了口：“夫人，还是休息会吧！依儿先退下了。”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尽是意外。这是我来到将军府后，第一次听依儿用这样轻柔的语气对我说话，让我感觉到没有了敌意。明明刚才她的脸还乌云密布的，突然一下子转变过来，还真让人不适应。这是不是我那句话起了作用呢？真是可笑，在我打算放弃灵儿时，她却对我改变了态度，这是不是捉弄人呢？

　　“姐姐，你还是听依儿姐的，去休息一下吧！”小甜上前一步搀住了我的手臂，意欲把我扶回落日居。看来，在甜儿眼里，我这样真成了病人，连走路都不放心了。

　　我转头望了眼亭中，发现柳逸飞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三人正全神贯注地交谈着什么。不过，这对我来说已不重要，不想再费神去了解什么，我知道的足够让我睡不着了。

　　“走吧！不用对将军说了。”回头对着小甜儿淡淡地说了句，就起步向园门走去。

　　隐约间，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在追随着我……

　　可那又代表什么呢？我的脑袋已混乱。

　　***

　　夜来得真快，时间就在我对着镜中的自己发呆时悄悄溜走了。

　　“笑儿，睡下了吗？”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就是易水寒低沉的声音。

　　他来做什么？我猛抬起头，两眼局促地盯着紧闭的门扉。

　　“没，进来吧！”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无法把他拒之门外，心底还是燃起了一线希望。

　　易水寒轻轻地推门而入，缓步来到我的面前。

　　摇曳的烛光映照着他的脸庞，使得那刚毅的轮廓柔和了许多，夜果然能让人迷失方向，我又在他那深潭似的眼眸沉醉了。

　　“咳，笑儿……”易水寒大概看出了我的失神，轻咳了一声，把我唤了回来。

　　“哦，找我有事吗？”匆忙间转过视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些。

　　“笑儿，我想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易水寒像是故意跟我过不去似的，又转到了我的跟前，两眼直直地盯着我，让我更不知所措。我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是愧疚？是无奈？还是……

　　“是吗？说吧，我听着呢！”暗暗吸了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即使听到再坏的消息我也要镇定。

　　易水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酝酿勇气。这让我更加肯定他带来的不会是我乐于听到的事。

　　结果，易水寒还是转过了身子，对着墙上的影子幽幽地开了口：“今天皇上过来告之，我朝打算与奇蒙朝和亲来建立友好邦交关系，而初定的对象会是玉莲郡主。”

　　和亲？玉莲郡主？我不敢置信地盯着易水寒那宽阔的背，不知说什么好。

　　见我没有反应，他终于转过了身，剑眉轻轻纠结着，眼神有些闪烁不定，像是还没有决定好要怎么讲。

　　就这样，在我以为时间快要停滞的时候，易水寒才接下去说：“如果玉莲郡主远嫁奇蒙的话，那么对我也就没有纠缠……”可话到一半，他突然止住了，怕是不知如何启齿了吧！

　　“将军的意思，笑儿懂了！一旦郡主出嫁，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应该是功成身退的时候了。”抬起头，面对着那复杂的眼神，我十分勉强地扯出一抹微笑，故作轻松地道。

　　“笑儿，我……”易水寒急切地唤了我一声，却欲言又止。

　　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眼里出现了一丝不舍。让我的心里再一次点起了一线希望。

　　“寒，允许我这样叫你，可以吗？”我瞅着他，小心地问着。

　　“……”他明显顿了顿，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寒，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请你必须诚实地回答我，行吗？”虽然心里七上八下的，但今天不问，我想再也没有机会问了。

　　“嗯，想知道什么？问吧！”他的眉皱了皱，眼里透着一丝疑惑。

　　提起最后的勇气，我缓缓靠近他，两眼凝视着那俊逸非凡的容颜，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按上他的胸口。这让易水寒微颤了一下，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躲开，不禁让我欣慰。

　　抿了抿嘴唇，一字一句地道：“寒，我只想知道，在你的这里——心上，可有给我的一点空间？请如实地告诉我！”

　　掌心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我的心也随之怦怦乱撞。

　　睁着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易水寒的表情，在他的黝黑的眼眸里，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是那么执著。

　　他的眼里迅速闪过一丝欣喜，快得我还没有分辨清楚就消失了。而剩下更多的则是无奈和挣扎……

　　说啊，快告诉我，你的心里有我，哪怕是一顶点儿，我也会坚持下去的。焦急地盼着他能开口，让我不安的心能找到支点。

　　“笑儿……”易水寒轻启嘴唇，轻缓地拉下我的手，唤了声我的名字。

　　我忙仰头毫不掩示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期待着……

　　只见他深深闭了一眼，再次睁开时，我只看到了满眼的坚定，我的心开始抽紧……

　　“笑儿，我不是瞎子，我能看到你对我的情。不过……你应该知道当初我找你的目的，也应该清楚那挂在书房里的画卷对我的意义，更应该明白言儿的身影已深深扎根在我心底。所以……我无法……”他还是开口了，那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着我的心房，在我最脆弱的地方留下了烙印。

　　“呵呵，你还真当真哪！我，呃，只是想试试你有没有那么重情，开个玩笑而已，将军不要在意啊！”在他还没有说出最伤人的话前，我及时打断了他的话。硬是挤出一个鬼脸，干笑了两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轻松地说着。

　　“笑儿……”易水寒拧紧了眉头，怀疑地瞅着我，想把我看个透。

　　“哈哈……你……真被我骗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我憋足了劲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竟捂住了肚子，低下了头，一滴眼光在眼角闪亮。

　　“我……”他盯着我的背，还想说什么。

　　“咳咳……将军，应该也累了，快去休息吧！笑儿真有些笑累了，要早点睡了。”我强忍着泪水，下起逐客令。

　　“那，你早些休息！”只感觉他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轻轻地离开了房间。

　　我再也支撑不住了，倒在桌上，心在破碎，泪水夺眶而出……

　　泪过无痕，明天又将是新的开始。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