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灯摇曳,歌舞依旧,酒更欢。
主子一乐,殿上的臣子们便放开了胸怀,谈笑风生,举杯畅饮,整个殿堂无不洋溢着欢庆的气氛。
因为看到某人阴晴不定的脸色,我也不敢再逞能了,乖乖地坐在一边,想伸手拿块甜糕填填早已在抗议的肚子,却在半途被人抓住了细弱的手腕。
鼓了鼓气,我转过脸,蹙起眉头,睁大眼睛瞪向易水寒。就算我刚才太鲁莽,可不让我吃东西,就太过分了。
看见我这表情,易水寒抿着唇什么也没说,却把视线移到了我那只手上,眯起了眼。
呃!顺着他的视线,我才瞧见自己那手,应该说爪子来得更合适了,乌黑一片,让我联想到了乌骨鸡爪,“呵呵……我,我只是饿坏了,一时心急给忘了。”知道自己错瞪他了,连忙换上一张堆满憨笑的脸,解释道。
本以为他会放开我的手,可下一刻,连我整个人都被他拉了起来,带到了皇帝面前,我纳闷地瞧着他那刚毅的侧脸,心里直犯嘀咕:他这是干吗?要不打自招吗?
“恳请皇上,允许让末将先带臣妻下去梳洗梳洗!”易水寒开口向皇帝请求道,可那表情还是那么严肃,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会做官啊,怎么一点都不会迎奉拍马?还在皇帝面前摆个冰雕脸,会连累人的!!
“嗯,去吧!”皇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易水寒,又瞄了瞄我,说了句再简洁不过的话。
我闪着眼睫,甚是狐疑:皇帝与易水寒之间是不是不像表面上的那样呢?
还没等我找到疑点,易水寒就不吭一声地牵着我往外走去……
他大步流星,我却有些吃力了,忙提着裙加快速度走,跟不上的话,可能就会被拖着走了。心里不免怪起他真不懂得体贴。
走了一阵,来到一个栽满柳树的池子边,易水寒才算是停下了脚步,很自觉地放开了我的手。
我疑惑地盯着那在月色下碧波粼粼的水面,不会是让我在这里洗洗吧?左右环视了一下,根本没有哪里可以让我接触水面的。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易水寒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
“什么?要我说什么?”眨眨眼睛,对上他那深邃的眼眸,想从他眼里找到答案。
他没有回避我的直视,眼神反而变得凛冽起来……
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到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为什么没说过你会那么多东西?”眯起眼,他问得直接。
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呆愣地看了他几秒。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不会是在说我在殿上的所作吧?
这样一想,我心里有点得意,看来他不是没有注意我的表现,而是感到怀疑而已。
突然想逗逗他,随即瘪着嘴,轻轻抱怨道:“你不是没问我吗?”
明显发现他的嘴角略微抽了抽,抬了抬剑眉,俯下身在我耳边悄声说:“你觉得一个丫环出生的人,会笛子,会诗画吗??笑儿!”他的话语中满是自信。
“现在才发现吗??”我退后一步,稍离他远些,靠这么近让我很不自在,思维明显会变得迟钝。
易水寒挑了挑眉,竟然扯出一抹轻笑,双臂环胸,两眼凝视着我有些发烫的小脸。暗自庆幸现在天色已黑,他应该看不到脸上的红晕。
“我,我,其实……你真想知道??”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怕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拿我当了疯子怎么办??
“嗯!”易水寒点了点头,哼了一声,就等着我往下说。
深吸一口气,抬头认真地看向那张让我紧张的帅脸,缓缓地道:“其实我早在来玉龙城的半路上,有暗示过你。可是你并不相信我!”
说到这里,我犹豫着,见他挑了挑眉,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只好转过脸继续说:“我不是这个年代的人,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里,怕饿死街头,所以到雪傲山庄做了丫头。不知你可记得,当初在凤城街头,我差点被你的马儿踩到。那便是我头一天到这个世界。呵呵,你会相信吗?将军府中还有我带来的随身之物。可以为我做证。”
这么几句话,我却感觉想是说上了好半天,小心地偏过脸来,偷瞧着易水寒的反应。
他的表情让我捉摸不定,皱着眉盯着我,眼里有震惊,有迷惑,也有怀疑。
我早知道会这样,让他一个古人接受这样的超时空知识,比让他相信鬼神之说更难啊!
垂下眼睑,掩藏住眼里的黯淡,强作镇定地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这么荒诞的事,我也不会非要你相信我。好了,出来好久了,回去吧!”
没等他回应,自己先跨出了脚步。
“手不洗了吗?”身后传来易水寒平静的声音,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停下脚步,我慢悠悠地转过身,带着探究的眼神看向他。
只见他脸上的寒霜早已消失,眼里竟有些柔光,让我迷惑不解,站在那边不知应该是退,还是进?
易水寒几步便到了我面前,若无其事地说:“暂且相信你,先去洗了手进殿。”话音刚落,人已走出好远,因我只顾为他的话而欣喜,最终又是一阵小跑才跟上。每次都要我追逐他,真累哪!
回到大殿后,没多久,宴席散去。只留下我们和王爷、郡主等人陪太后在玉花园中赏月。
皓月当空,古人就爱对月吟诗,幸好郡主已碰过一次灰,倒不再为难我了。太后提及我时,我也随便拿儿时学的古诗应付了一下,竟也能把他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更多的时候,我的心神却想着家中的亲人,正应了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也因此没有在意皇帝离去时的那句话———“夜已深,皇叔、易将军你们就留宿在宫中的馨苑吧!”
直到进得馨苑中……
看着玉莲郡主被侍女带进了隔壁的房间,我瞅着眼前的这间厢房,抬头询问起一脸镇定的易水寒,“住这儿?”那不是意味着我们得同睡一个房间吗?心跳开始加速……
易水寒没有回答我,径直推门而入。我也只好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厢房内已掌灯,布置虽简单,但所用东西也属宫中的上等之物。我环顾了一圈,一眼就瞧见了那张挂着黄色纱缦的大床,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早些休息吧!我相信你今天所说的话,但别再对第二个人提起这件事,没人会相信你!”易水寒温柔的话语让我心中一暖。
忙转过脸,我看到他正坐在小圆桌前,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眼神注视着前方的古董花瓶,有些闪烁不定。看来他的心里有许多事,而我却不能轻易进驻他的心房。
轻叹一口气,我扯了扯唇角,想让自己尽量去忽视他的存在。可视线一转,又回到了那张床上,我的心中升起一个问号。
不得不回过头来,轻皱眉头,我小声地询问着易水寒:“呃,我想问问,今晚……睡哪儿?”
“床!”他连头也没回,迸出一个字,继续神游着。
“我,还是你?我可先说好,我不打地铺的。”我眯着眼又瞟了眼四周,根本找不着一张什么躺椅的。我可不想以地为床,只好先申明一番,好歹他也是个大男人,应该不会与我这小女子计较这些的吧?
“是我们!”这会儿,易水寒倒是回魂了,转过身子,一脸正经地扔了个炸弹给我。
“什么??你不是说我们,那个……”被他吓得说话也结巴起来了,我睁着慌张的大眼睛看向他。虽然我不否定对他有那么点动心,可我也不是随便的人哪!他都没有向我表白过,就这样同床也太便宜他了。我的小脑袋里开始胡思乱想,闪过一幅幅极限制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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