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身影还没进入庄德宫,王皇后就已经迎了出来。还没等她深深地拜下去,皇帝的声音已经在耳边轻轻响起。
“皇后的孝心,连朕也比了下去,值得嘉许。”
如果此刻有人说夏日的海风会比这声音更怡人肯定不会有人相信,当然如果你不看皇帝的眼睛的话。
王皇后的脸色变了变,皇帝已经从她身边经过,径自向太后请安。太后看着皇帝,神色如同看见久未归家的游子般殷切。
“皇儿,最近为国事操劳清瘦了许多。”
“太后,儿臣此次是为了选秀之事前来。”
“是为了选秀之事还是选秀之人?”太后的脸上笑容依旧。
“都是。”
“哀家听闻兰秀女性情不够好,举止颇有些山野之气。已经让李嬷嬷亲自去兰秀女那边,不如等明天结果出来再做决定。”
“不必。”皇帝的态度很坚决。
太后看了看皇帝,忽然笑了笑。“明天哀家去亲自考教一下这届秀女的才情。”
“有劳太后费心了。”皇帝顿了顿,直视着太后。“不过结果都一样,没人能改变朕的决定。”
庄德宫突然冷了起来。王皇后在背后的秋阳的照射下,心里一阵阵的发凉。
深夜,我的脑海里突然开始出现了羊群,我下意识地数着。嘴里也没闲着边打着呼噜边磨牙,边磨牙边打呼噜。好累呀,我辛勤工作了这么久,身旁的李嬷嬷仍一点声音也没有,好象这屋子里的声音无法干扰她的心情,也无法对她的入睡造成困扰。早知道就应该弄把炒豆子配着凉水服下,效果会明显些,或许明天的报告内容也会比较精彩。我闭着眼睛,想着能给自己增加不良纪录的方法。
不知道是不是羊群数的太久,还是大脑终于承受不了连续的工作量,我的眼皮渐渐沉了起来。好象一只只羊变成了一朵朵的云,一朵朵的云又变成了某个人的脸正对我笑。我突然恨了起来,扑了过去一顿拳打脚踢,还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恍惚中听见一声惨叫在耳边响起,然后我就轻飘飘地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第二天早上,我刚醒过来,就看见李嬷嬷站在床边盯着我,倦容极重的脸上颜色很丰富,手指上还包着一条手绢。
“兰秀女,太后在御花园等着观看各秀女展示才情。还请你尽快梳洗,然后参见太后。”说完,李嬷嬷就象风一样的消失了。
其实李嬷嬷真的很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个苦差事,被兰秀女折磨了整整一夜啊。先是呼噜和磨牙声不绝于耳,再就是一阵暴打和狂踢,最可怕的就是那一口。真不敢想象这样的女子放在皇上身边是什么样的后果,一定要禀明太后,一定。李嬷嬷的决心万分的坚定,步伐也越来越大。
看见太后,李嬷嬷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早已经泣不成声。要不是太后身体依然健康,肯定听不清她翻来覆去说的那句话。
“太后,此女决不能留在宫里,绝对不能啊。呜呜。。举止无当。。。怕对皇上不利啊。呜。。。。”
“哀家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太后平静得象一潭湖水,美丽的脸上仍旧雍荣华贵,仪态万千。
秀女们看见太后亲临,表演的更加投入和卖力了。御花园里,顿时热闹了起来。花花草草们左一下右一下的探着身子,随风婆娑着,试图与御花园中这些美妙的身姿争辉。
当轮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欣赏了半天秀女们的棋琴书画、轻歌曼舞的表演,各有各的精彩。最出色的当属秀女王静云,看来我出宫是大有希望哦,早知道何必搞怪浪费一宿的美容觉呢。
才艺表演说穿了无非是发挥自己的优势来吸引别人的眼球。我清了清嗓子决定给她们展露一下我的歌喉,就唱维塔斯的成名曲吧。反正这歌我听过N次,但一次也没唱过,以我那高不成低不就的‘筋’嗓子,我百分之一千的有信心把它唱的很糟。
没想到事实胜于雄辩,一鸣惊人的成语在我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其实我除了唱不上去、调调稍微有点经度消失、纬度偏移、歌词只能用中文表达然而却记不全只能乱编一通之外,真的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我真的很尽力了,现在嗓子都哑了。
当然努力的人不一定获得掌声,尽力的人只能得到沉默。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好,不管听众们反应多冷淡,脸上依然挂着微笑。这歌属于高雅艺术,可惜御花园里的人都不知道欣赏。当然第一次听这种天外来音,是需要点时间来消化。
秀女们眼神有些空洞,众嬷嬷们嘴张得很大,以至于我清楚地看见了她们的小舌头。要不是早晨我来的路上亲眼看见有人浇过花,一定会以为地上的水水是她们即兴施的肥。整个御花园里,保持着镇定与平静的只有我和太后。
太后的表情很奇怪,而我的笑容很僵硬。
御花园附近的假山后,有个穿着龙袍的家伙正在非常没形象的大笑着,身边一绛衣书生骇然望着皇帝。“皇上,用不用微臣,开付药给这位秀女治一嗓子。”
“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笑得更剧烈了,一拍书生的肩膀。“卢爱卿,你还是留着药给这些嬷嬷们吧。”
时间不停止,御花园里一切仍在继续。
太后望了望我,只问了一句:“还有别的才艺吗?”
“没有”我回答得很干脆,一丝犹豫也没有。
“厨艺如何?”太后穷追不舍地问。
“不错。”我回答得很自负。
“怎么个不错法?”
“好吃得无法想象。”
太后看了看诚实的我,脸上的笑显得有点不真实。
“先做几道菜,让哀家看看。”
“是,民女不会让太后失望的。”我向来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中的猛士。当我风驰电掣地冲出去时,仍然能感到太后的眼神停留在我身上。
当我把自己的拿手菜呈现在太后面前时,御花园的气氛更怪了。太后一指眼前的那碗被白糖埋没得看不见踪影的柿子,问道:“这道菜是?”
“白里透红。”我看了看,等了半天这糖也该化了吧,还真有性格的糖耶。
“那么这道呢?”太后不死心地指了盘子里的黄瓜碎尸。
“回太后,此菜名为温柔一刀。”我略显尴尬地望着黄瓜渣,自己这刀显然劲太大了些。
“嗯,确实温柔。”
当太后指着第三道菜时,我立刻识相地回答着:“此菜名为清黄不接。”
太后看了看碗里那蛋清蛋黄分离得极度彻底的惨状,赞许地点着头。
“嗯,菜名很恰如其分。兰秀女果有几分才学,哀家今天大开眼界。”
太后的目光中有些什么我看不懂的内容在不断更新,我勇敢地望着她。
“太后还有两道菜呢。”
“幸好你提醒,不然哀家到错过了这人间奇品。”
太后移目看了一眼盘子里还在渗着血水的排骨和两小碗分装的糖和醋,问道:“这菜一定是糖醋排骨了?”
“不是。”我坦率地说着。
“难道还有其它的名字?”太后好学的样子,我很喜欢。
“回太后,此菜名为无盐的结局。”
太后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菜,然后看了看我。
“果然一道比一道精彩,哀家确实不虚此行。”然后望向最后一道菜。
盘子里装着类似豆腐和葱的呕吐状混合体,其实颜色挺漂漂的。
“春泥。”我没等太后问就主动交待了。
太后望了我很久,长叹了口气,只留下一句。“看了这几道奇肴,兰秀女,你可以参加殿选了。”然后就带着众嬷嬷离开了。
什么什么嘛,我如此费心炮制这些菜肴,怎么得到这样的结果??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好运气得快神志不清了,怎么这皇宫里的人都有点不正常,连我这样的都能留下来,什么世道嘛。
正在我自怜自艾的时候,秀女们恨恨地望着我。我无暇理会她们的目光,转身欲走却被人挡住了去路。原来是王静云,兵部尚书之女,更著名的背景就是她是王皇后的妹妹。
“兰秀女,意欲何往。”她一脸的傲慢,浑身高干子弟的气息很浓厚。
“你闪开不就知道了?”我很合作地回答着。
“叫我闪开,你可知道我是谁?”王静云双手一叉纤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没重要到需要我知道。”我的怒火有几分被她勾了起来。
“你以为就凭你也配留在皇上身边。”说完,用女性特有的目光审视着我,好象一台已经调好焦距正在咔嚓咔嚓的照相机。或许是我底片太差,冲洗之后的效果让她很开心,一会她脸上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那是皇上的事,轮不到你操心。”看她那眼神我就生气。爱美是女人的天性,爱比美更是女人天性中的天性。虽然我的背景是没背景,我的气质是没气质,我的人缘是没人缘。可我的样貌也还可以看吧,我的身材也健康合理吧。可惜我的心声没有办法通过正常途径呐喊出来,只能憋在肚子里。
“皇上的事很快也要成为我的事了,你最好明白这点。”王静云美丽的脸上写着自豪,语气俨然在西瓜摊上哄苍蝇的小贩。
“你的事不关我事,你最好明白这点。还有,有些事还是等它成为事实之后才会显得有作用。”说完,我推开她走出了御花园。
(票票哩~~~藏藏哩~~~~哼!!!)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