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让万物罩上一层黑纱,然后才是没有轮廓的静。今夜,尤其很静。静到枫林内的两个人没有一个先开口。
在用完最后一点耐心之时,黑衣女人的眼睛一亮,似乎在笑。即使在夜里,即使隔着重重的黑纱这笑依然很动人。
“端儿,这几天明王爷没怀疑过你吧。”
声音轻柔、悦耳,天下最美的词语也形容不了这声音,对它反而是种亵渎。只是听起来很冷,冷得隔绝了人世间所能拥有的任何温度和情感。
“没有。”
“那就好,你人在这里,月天朗的视线也会集中在这里。到时候他们兄弟相疑,你再从中怂恿挑唆不怕弄月王朝不乱,咱们的计划也能快些实现了。”
黑衣女人的声音更加悦耳,轻柔,轻柔的仿佛只是她用兰花般的玉指拨掉了花中的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她眼中的笑意越盛,声音越轻柔四周就越静寂无声。枫树们拼命向后靠着黑暗,就象靠着一堵墙,躲避这眼中愈来愈亮的蚀骨的阴毒。
“端儿,月天朗身边的那个丫头是什么来历。”
“端儿不知。”
“她现在在月天明的府里,你应该可以找机会下手吧。”
“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为什么?!端儿,你真的不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颗淑女泪真的没用还是你的心软了?!你自己不会不清楚吧!那天你为什么放过她,你喜欢那个丫头,是不是!”
那女人明明很近,可声音听起来很远,而且语速渐渐的慢了起来,一抹狞笑藏在面纱之下无人察觉。
“我只不过不想对没有反抗能力的人下手。”迎月公子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听起来好象没有自信。
“月天朗喜欢的就要毁灭,你难道不知道月天朗已经把青龙珮给了她。这代表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青龙珮代表着无上的权力,只有皇帝最亲近的人才可能有的权力。但女人,月天朗从来不缺,杀了她也不见得对他有什么伤害。”
“哈哈。。。。”
黑纱蒙面的女人一阵狂笑过后,目光定定地看着步天端。
“端儿,如果你和月天朗决斗的时候,让她死在月天朗的面前,他一定会受影响的。而你的胜算则更大,这就是杀死她的最大的用处。”
“凭我的武功能打败月天朗,不需要。。。”
“啪 ̄ ̄”
黑衣女人抬起手重重地打在步天端的脸上,面具斜斜飞了出去。
“没出息的东西,和姓月的有关的无论男女都不能放过。只要能让他活在痛苦之中,任何事都不要错过。想想你的血海深仇,想想你的灭门之祸。这丫头一定要死,就算你今天放过她,月天朗也不会放过你的。”
“好。端儿知道了。”步天端在这个女人面前异常恭顺。
黑衣女人此刻的眼神忽地变了,眼睛微微眯起,狡黠的光芒象一把利剑刺向黑暗。她轻轻的踱着步,腰肢软而细,走起路来没有一点声音,好象是条游动的蛇。
“端儿,真的下得去手?”清甜的声音好象深涧里跳动的泉水,又象是从深谷中吹来的风,冷冷地掠过黑暗传入耳中,让迎月公子神色更加凝重。
“嗯。”
步天端没有了面具的遮掩,眉峰微蹙,面容依然镇定,只是呼吸比刚才略重了些。
“真的?”
黑衣女人的语气中多了几丝玩味。然后,轻轻一跃,从枫树上抓下一人,似乎仍在深度睡眠中。
“现在就当我的面杀了她。”黑衣女人的声音平静、平和、平缓,只是听的人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
月亮突然从重重的黑云中探出头来,想看看这女人手里的是谁?
那黑衣女人手里只是一个长长头发的女孩,她睡得很香甜,只是身上微微打着冷颤。因为她穿得太单薄,不足以抵挡这深秋的夜。
“杀了她,要不然我就亲自动手。端儿,你不会希望动手的人是我,对吗?”
无论是谁听那声音都象临睡前,一个慈母为孩子在讲故事。沁碧剑闻言而动,一抹绿光直锁那女孩的咽喉,速度很快,就象临坠地前的流星凄厉无比。
那女孩仍然在睡,只是嘴角突然多了一丝笑容,两个小酒窝在沁碧的剑影中盛满了幽光,很象两盏引人入醉的醇酒。迎月公子的剑微微一抖,竟停下了。目光中闪烁着一丝痛苦与无奈。
黑衣女人随手一点,把那女孩扔到地上,甩手一掌打在迎月那比月色还要洁白的脸上。步天端没有躲,似乎也不想躲,一滴血从唇角渗出。
“明知道她落在我手里只会死的更惨,仍下不了手是吗?这么多年我精心地培养你成为绝世高手,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不知道付出多少代价。从小我就教过你不可以有感情,尤其是和仇人的女人发生感情,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的声音虽然愤怒尖厉,但眼睛很亮,还闪烁着猛兽看见猎物时所特有的光芒。那一抹藏在黑纱后的笑容,没人能看见,但她自己知道品尝别人的痛苦是她今生最大的快乐。
“现在我不会犹豫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迎月的声音略带着几分请求。
“机会不会再有,但我改变主意了,她活着对我更有用,现在你把她送回去吧。”
步天端抱起地上的女孩,很快就离开了。可惜他离开的太快,没有看见背后那道得意愉快的目光和目光中让天地为之变色的恨与毒。目光的主人正在大笑,是无声的大笑,自从那年那月那天之后,黑衣女人头一次这么大笑。一切都很顺利,尽在她的掌控中,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随后,那女人长袖一展,竟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夜,张大了嘴,吞噬着每一颗星星。直到最后一颗星星消失在视线里,天亮了。
真不明白偌大一个明王府干嘛要养着几只音域宽广的公鸡,歌唱得好极了。唱得我真想学习半夜去偷鸡的周扒皮前辈,然后把它们弄成一顿早餐葬在肚子里。
唉,在肚子里炖了它们半天,可仍然得起床。腰酸背痛的,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我一边抻着懒腰,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向门口走去。
门口居然多了一堵墙,触感柔软。睁眼一看,正是步天端这个差劲的家伙挡在门口,一点也没有女士优先、礼让妇孺的美德。
我瞟了他一眼,好脾气地说着:“喂,人家犬科的评比委员会都说了,好狗不挡路,你没接到通知吗?”
“嘿嘿,你不是正在通知吗?”我气歪的鼻子又给气正了,小子,嘴茬子不错嘛。
“收到了,就让开吧。”说完,想闪身出门。沁碧绿芒大涨,就移到了我眼前。
“通常想在我眼前离开的都成了死人。”
“那不通肠,通过行不?”
“不行。”
“你让我过去,我请你吃早餐。”我一脸向往地诱惑他。
“如果早餐是你,我可以考虑。”
“嘻嘻,我不太好吃昨天没洗澡,有点咸。”
“我向来喜欢吃得咸一点。”
哇,原来是东北老乡,我几乎两眼水汪汪的看着他,差点没握着他的魔爪一诉思乡之情。他脸上准备大快朵颐的神情,很快就打消了我的幻想。
“好吧,我去给你拿酱油,顺便再倒点醋。”
“我要是你,决不会再向前走半步。”
“为什么?那走一步好了。”
“嘿嘿。。。”
他剑尖一划,我的上衣就被划出了一道口子。我看了一眼,划得很有分寸,里面的肚兜若隐若现。不禁暗自佩服,古代的色狼也真不简单,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事瞬间就完成了。损失不大,我还挺得住。看了他一眼,我很快就推翻了刚才的阿Q独白,因为他的剑正在向上划动,似乎有扩大侵略之意。
“老是这一套,你还有新鲜的没有?换个花样中不,俺有感觉疲劳耶。”
我一脸的不耐烦,不能每次都来这招吧,这家伙似乎乐此不疲。
“有,一会你就知道有多新鲜了。”
他声音带着几丝慵懒和疲惫还夹杂着一些复杂不明的东西。
“你那么喜欢脱衣服,你自己对着镜子练岂不是更快些。”我恨恨地说着。
“男人的乐趣是为女人宽衣。”他嘴角扬起的弧度,让他显得有点媚眼如丝。
“女人的乐趣就是让男人忘记乐趣。”
“啧啧,发现你很合我的胃口。”
“啧啧,发现你很不对我的肝肾。”
“女人不应该太自信的,尤其是在男人面前。”他手一动,我颈间微痛。
“所以你才选择做男人?尤其是在女人面前?”我用笑容掩盖恐惧。
“错,是选择做你的男人。”
“不用了,名额不够。想报名,下辈子提早排队。”
他用沁碧轻拍我的脸颊,满眼的轻佻。
“啧啧,这么麻烦的事,我不喜欢做。”
“嘿嘿,那就别缠着我。看上我倒霉的绝对是你。”
我笑容可掬地说着。他向前走了一步,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向我袭来。
“我不怕麻烦,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坦承相对吧。”
虽然坦承和坦露只差一个字,但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他说的是后者。
“嘿嘿, 我听说聪明的男人要把衣服穿得好好的,等女人来勾引。而聪明的女人绝对是把衣服穿得好好的,等男人来上当。你我都是聪明人,何必脱下聪明的外套来做愚蠢的事呢?”
他长长的秀眉似乎要挑到云端里,嘴角却是一抹邪邪的媚笑。
“这么说,聪明的男人和女人就不用做事了?”
“当然用。”我有气无力地说着,我快饿疯了,接着说道:“要做的事情很多。比如心肝脾胃肺、吃喝拉撒睡。再比如,得侍候你的主子明王爷了,喂!你到底让我不让我去吃饭啊!!”我实在是忍不住了,饥饿让我失去理智发起飙来。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步兄,好雅兴,本想找你煮酒论剑,没想到迎月公子大清早就做了探花郎,把小弟忘在一边。”折扇一摇,腰花迈步向屋里走来。
(我想参加大赛,大家一定要支持哦~ 最近让单位的考试弄得有点烦,过一阵子想出去玩去散心,大家的票票、藏藏要一如既往地向我这方砸来哦~~)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