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躺下?兰临溪你在干嘛?你别以为你救过我一命就可以为所欲为。”
见他还在那里聒躁,我一脚踹在他小腿窝上,脸上挂满了狼外婆式的微笑。
“朗朗乖,快躺下,别逼我发火。”
果然在我脸露腐烂(资产阶级腐朽糜烂)的笑容之后,月小红帽立马就躺下了。速度之快,绝对超过了陆小凤和西门吹雪。
他刚躺下,我就把破草席盖在他身上,顺手在地上抓了一把灰,向自己脸上涂去。然后又挑个比较脏的地方滚了几下,把衣服抓破几处,头发抓乱几绺。接着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打破了明王府门前的正常的商业秩序。
“我的郎~~~~~~呀~~~你咋死的那么惨呢?你让为妻如何是好呀~~~~现在为妻身无分文,如何将你下葬呀~~~~~~~郎呀郎~~~~~我那可怜的夫君~~~~~”
我的唱腔未完,就看见草席在剧烈抖动着。嘿嘿,我让你笑,让你笑,我让你痛并快乐着。我立刻用脚狠狠地踩着月天朗露在外面的那双洁白如玉的小嫩手,还假装悲痛地跺了几下。果然,草席不再抖动了。只是隔着草席我都能感到他那杀人的目光。
继续唱,没理他以铁树开花的速度缩回去的小嫩手。“夫君~~~~~不如我就随你去吧。可怜为妻这花容月貌,你这绝代风华。呜~~~~~~~~郎呀~~~~你这狠心的郎~~~~~~~这万丈红尘,凄清岁月,让为妻如何地度过呀~~~~~~”
在我的兰式唱法淋漓尽致的发挥之下,围观者是越来越多。居然有心理素质差的往我面前扔钱,我激动地望着钱,心里这个气呀。我对钱钱的免疫力这么差,你一下子给这么多,让我这戏可怎么演下去呢。
现在可是演技大考验的时候,我努力地不看钱,更加投入地让演技更上一层楼。
“夫君~~~哪~~~~~~想当年,我们两人恩恩爱爱,比翼双飞、郎才女貌。现如今,我孤雁难飞、孤苦无依、孤寡小女人~~~红颜未老已只影一人。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流泪到天明。今后,我们再也不能共剪西窗烛了。夫君~~~~我的夫~~~君~~~~”
我拉着蒙古长调,心里不禁洋洋自得。瞧咱这唱腔;瞧咱这身段;瞧咱这水袖,可惜围观的人不懂得欣赏艺术,只知道一味的拿着手绢或衣袖擦眼泪。我都哭成这样了,咋也得给继续给点钱呀。就算进不去明王府,咱还能狂赚一笔呢。
草席又在蠢蠢微动,差点没把我气得吐血,我哭得真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你就不能忍一忍配合一下子吗?败类!你这个躺享其成的败家老爷们,我的劳动成果就要被你毁于一笑了。
我恨极了,趴下身去心想不给你点教训是不行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郎~~~呀呀~~”然后用双手狠掐他的脖子,准确地说应该大约是脖子的地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过于悲痛,忆夫成狂以至于失去常性呢。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大概是用类似于传音入密类的功夫吧。月天朗一字一顿地,似乎从牙缝里发出来的声音。
“兰。。。。临。。。。溪,你。。。。别太。。。。。过分。不然。。。。。。。”
嘿嘿,我心想不然怎样?反正这辈子我是吃定你了。我面无泪水,眼露狞笑地继续表演,然后猛地掀开了草席的一角,抓着他的手悲悲切切地哭泣着,间或狠狠地咬上一口。
“郎~~~你丢下无依无靠的我,一个人去向那无边的黑暗世界。天哪~我们新婚燕尔,郎情妾意浓如酒~~酒~~~”
我还没发挥完演技,眼角的余光就发现明王府内出来一人,胖胖的一脸管家相,貌似很好骗的样子。
我立刻冲过去一把就抱住这位管家大叔的粗腿,用打死别人也不放开的架式边哭边说。
“这位大叔,你就可怜可怜我吧,积积德把我买了去给我口饭吃,让我夫君死也能瞑目了,入土为安吧。小女子但求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至于孤苦伶仃地苟活人世间哇。大叔~~大~~叔~~~”
这位慈眉善目的可怜大叔,见我哭的这么逼真,而围观的无辜善良群众又无比配合地帮腔。在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后,大叔的脸上已经全是同情了。而且就算他想不帮忙也不行,谁让他一条大腿让我死死地抱着呢。
“算了,来福叫人拿来一百两银子,给这个。。这个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带喜。”这名字够吉利吧。
“哦,带喜,你先拿这一百两把你夫君葬了吧。然后你再来找,正好王爷的婢女春花病了,你就替她服侍王爷吧。”
随后我雇了一辆车,亲自把月天朗拖上车,一路奔驰着冲向某个偏僻的空地。也不知道这家伙平时吃的是什么长得这么沉重的?没把我累死。我趴在车边,无力地喘息着。
“兰临溪,你到底会不会推车呀,哪有让人大头冲下的?!”
我看了看这个坐在车边说话不腰疼的家伙。
“第一次推活的,请理解。”
说完,就撸胳膊挽袖子,一付若他再不识相,就让他饱餐花拳的样子。
月天朗突然哈哈大笑,越笑越没形象。
“笑个屁,瞧你笑的那德性。”
“兰临溪,你以前卖过几个人?还挺熟练,哭得真象。”
我瞟了一眼,这个纯洁的月傻子。
“没看过猪练长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咱新社会的电视剧里经常演这出,各个都能把真的都哭成假的,我这把小刷子算什么。
“我被你折腾了半天,总得有点补偿吧。”
月大色狼恬不知耻地说着,然后一伸手就在我怀里把刚才诈骗来的银子拿了出来。我望了望他的手,又望了望自己没吃多大亏,看起来虽不大乐观但应该还有发展前途的怀,啊 ̄ ̄就是那个怀。化悲愤为力量伸手去抢。
“银子是我的。”
谁知道他顺势一拉,我就被他搂在怀里。
“你是我的。”他肉麻地说着,完全抄袭我的原创。
然后把嘴凑过来,宣告着主权。几分钟后,我不解风情地推开他。
“好了,天色快晚了,我还得回明王府呢。”
“明王府的那些个王妃们可是出了名的悍妇,我怕你吃亏。”他不放心地说。
我两眼翻白,一脸自信地说:“她们能有我悍?她们能有我野蛮??”哼,居然敢小看我?!
“嗯。。。。绝对没有!”风里传来他斩钉截铁的回答和数声闷笑,这个没水准的家伙。
我踩着落日,带着月天朗满满的嘱咐,踏进了明王府的大门。
明王府占地广阔,前前后后的院落极多。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曲径通幽处秋意渐深,尽头是明媚的枫树点燃你的视线。明王府的秋让这层层叠叠的枫树占尽先机,渲染了大片的重彩。红黄相间的叶子,在一片华丽中带着一丝伤感。我尽情地欣赏着这浓浓的秋意,它的伤感带出了我的离愁。轻叹一声,随口吟道:
“露重丹枫冷,溪岚渐次生。
随风惊落叶,信步踏秋声。
雁断霜天远,云低竹舍宁。
依窗听暮雨,点点是离情。”
最后一句点点是离情,让我想起了许多年没见的父亲。在异地远眺家乡的我,第一次想问候一声,你还好吧。
夕阳下,枫红欲燃,我向夕阳的方向走去。旋即,走进了光影里。
一棵枫树后面,闪出一个身影,月白色的长袍迎风展开,好象一只展翅欲飞的鹰。有猎物的地方总会有鹰出现,以傲视万物的姿态,俯瞰着这一切。仿佛它攫取的不仅是生命,也是尊严。望着那女子远去的身影,一阵狂笑惊落了夕阳、惊落了若干似火的枫叶。。。银白的面具隐隐闪着幽光。
我被管家大叔领到了小跨院,听取了他为我制订的工作计划。
工作内容听起来很简单,就是侍候明王爷。管家大叔看我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心的提醒我。王爷还好点,王妃可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听了半天,我也弄明白了。明王爷除了好色下流这个优点之外,基本上没什么缺点。而王妃们个个战斗力极强,绝对是母鸡中的战斗机。要是明王爷看上了哪个婢女,保证那个婢女不是出意外就是消失。可怜的孩子,天生就是兔子的淳朴本质,却放着一堆窝边鲜草不能啃,活生生地放养在外面为害人间。
最后一点居然是让我万万不可招惹王爷的那几个客人,尤其是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大侠。戴银色面具的?还大侠?叫他大便都是夸他。就他那德性就是把裤衩子套在脑袋上也变不成超人,只能变成神经病送去治疗。
我极不道德地在肚子里诋毁着步天端的形象。管家大叔接着又开始唠叨着王府的基本礼仪,天,这比人家四星级酒店的守则还多。不知道是哪个没文化的订的,真是缺德到家了。
我貌似恭顺地一直在点着头,无论管家大叔说什么我都称是,谁叫咱骗了人家一百两银子呢。
当我要从容地走上工作岗位的时候,管家大叔又慈祥地拉着我的手说:“闺女,你要是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大叔不会为难你。你的卖身契还没签,你先在这里做做看,不行,咱就离开这里啊。王府的日子不好混。”
唉,他说的这么煽情,弄得我眼圈都红了。“大叔,你放心吧,我会努力做下去的。”我自顾自的发着豪言壮语,没看到大叔那写满了“此去阎殿添新鬼,黄泉路上无故人。”的丰富表情。
我刚走到明王爷的浴室外面,就听见“呀~”的一声,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俏丽小丫环,脸红红的,看那热度能煎两个荷包蛋蛋。
(此首五律为本人原创的秋思寄远,请勿借用。票票哇~~~~~俺月氏长腔蒙古短调的说。藏藏啊~~~~~~~有几位朋友实在是太够意思了,今天提早写完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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