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虽然人总有一死,但我不想在若干种结束生命的方式中,选择这种象羊肉串式的死法。现在我只想所有过路神仙,不管是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还是基督耶稣,哪个能显显灵,听见我内心的呼唤:who can help me?
可能我最后的祷告起了作用,腰际一紧被人抱着滚向了一边。当阳光重新进入视线,我也对上了月天朗微布血丝的眼睛。还没等我把心中的感谢化作款款深情转移到我不算小的眼睛里时,又一排竹箭又拦腰射来。
天,这些是什么歹徒啊,一点创意也没有。不能换点新鲜的?这几招人家张导早就用过了,再说子怡妹已经安全过关了。这群没文化的封建产物,不用问也知道没看过十面埋伏。
月天朗身形未变,却抱着我平地拨起。看着竹箭擦着鞋底射向远方,我真想抱着月天朗的俊脸狂啃,然后说:救你的感觉真好。
脚刚一沾地,竹林里就出现十多个蒙面黑衣人。神经病啊,大白天穿什么黑衣服,恐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呀?这帮封建社会的拉登们没理会我的腹诽,刀光森冷,招招致命。要不是月天朗,我已经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战斗还在继续。我俩没死,封建恐怖分子们仍在努力。一片刀光剑影中,月天朗左冲右突,试图抱着我冲出包围。可是这帮封建残余们各个身手不凡,月天朗手里没有武器,而我的武器就是月天朗。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月天朗的额角微微沁出细汗,我也吓得心惊肉跳,暗恨自己没有远见,去学点咏春或九阴真经什么的。
“喂,月蠢才,对付这帮不洗澡的、只能穿黑衣服的。你就不知道空手夺白刃什么的,这样下去咱俩迟早嗝屁。”
要不是那帮拿着凶器的穿黑衣服的大哥不肯让月天朗有机会转头瞪我,我肯定又要被他的眼神屠杀一番了。
“兰。。临。。。溪。。。你信不信握把你扔出去。”看着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说出这句话,我善良地想到,要是我一直让他这样固齿下去的话,他的牙齿肯定能用到八十岁。
“嘻嘻,不信。啊~~~~”
我一声惊叫,身体斜飞出去。我这手无寸铁的二八少女,就落在了包围圈之外。
这小子真够意思,而且看别人打群架的感觉真好。我站在外围乐不颠地看热闹,幸福得象花一样。
忽然,一个黑衣人转过身,拿着刀向我走来。我骇然后退,很没义气地大叫:“你傻呀你,你们要杀的人在那儿,冲着我来干嘛?”
战场上就象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停顿了一秒,然后一切仍在继续。我心里对这个杀人没有目标,行动上乱找方向的封建杀手万般愤恨。
毛主席他老人家不是说过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跑。于是,我退呀退,跑呀跑。当后背与竹子真实接触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末日快到了。
或许人在万分恐惧之下,能极大的激发潜能。我躲过了砍来的一刀,身形一矮,反身用肘部向他胸口一击。似乎听到肋骨阵亡的声音,然后不容我思考就反手一个手刀砍在他的颈动脉上。杀手倒下了,我的汗。。。如雨下。
另一个杀手居然猱身而来,幸好我闪得快,身旁的竹子上留下了N个刀痕。他居然就地一滚,向我腿部砍来。你爷爷的,让我当无腿女士呀。我侧身一踢身边的竹子,借力转身一个回旋踢,正中杀手的下巴,然后我勾住他脖子学足了007小邦邦的动作一拧、再拧。小样,脖子还挺硬,再一拧,接着就是让他永久的昏迷。
我颓然靠在竹子上,感觉身上的力气已经完全被人抽走了一样。以前非常喜欢看武侠小说,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女主角。没想到真的身临其境,居然这么可怕。月天朗那边战况一目了然,我似乎看见胜利女神在冲我微笑。
我长出了上半口气,因为下半口气还没脱离肺的范围,一柄剑就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
阳光很亮,剑身很长。剑尖在我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幽幽闪着绿光,一个阴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妞还挺厉害,就这样结果了我的两个手下。但是这片竹林应该是你的葬身之地,好好地看一眼吧,别说我不怜香惜玉。”
一股寒气从背脊直冲脑门,感觉自己被人从赤道直接扔到了北极,身上的人皮疙瘩一层一层的。
“我对竹林不如对你感兴趣,既然懂得怜香惜玉,就让我看看你。”
剑光一闪,眼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看不见他的五官,因为脸上戴着银白色的面具。一身月白色长袍,冷傲决绝的气势让人不敢正视。
“看过了,感觉如何?”
面具男冷冷地说。我撇撇嘴,什么感觉如何,以为我和你相亲哪。
“面具很值钱,不知道能换多少银子。送我得了,就当满足我人生最后一点要求。”
“面具送给死人,这主意不错。”
“就是就是,我都要去找你爷爷奶奶叙旧了,你把面具送给我当陪葬品有什么不行的。”
“可惜,不行。”
“哦,既然不行,就把你当陪葬品好了。”
空气在凝固,阳光在后退。面具男的剑正在我的下巴处轻轻的来回移动,然后停在锁骨处。虽然我仍然毫发无伤,但后背的冷汗已经滑到了腰际。
“我很少同一个即将成为死人的人,说这么久的话。”
“万事开头难嘛,我可以和你说一千零一夜的话,你千万别和我客气。”
我毫无骨气地说道。
面具男冷笑连连,伸手一抓,他的手已经圈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将剑架在我的脖子上。他的气息沿着额角再到唇边,再从唇边到额角。
“其实我只要掌力一吐就能杀了你。”
“那你等什么?等着有人给你加薪呀。”
“第一,你还有用;第二嘛,你很有趣。所以,现在还舍不得。”
“舍不得?没想到你这么善良耶,甚合我胃口。不知公子芳龄几何?家人几个?良田几亩?家财万贯乎?娇妻美妾皆无乎?”
我顺嘴胡扯,心想咱能拖就拖,能聊就聊。反正多活一会也是好的,这月天朗是不是傻了,怎么看见面具男挟持我也不过来营救?
此时,月天朗正和面具男对视着。他面色凝重,手缓缓伸向腰间,象变魔术一般抽出一把长剑。剑光流动,宛如行走中的彩虹。我在心里暗暗骂他,你这没人性的败家孩子,要是早拿出来,我还会被人用剑指着吗?
“吸虹剑出鞘,不见血不回。月天朗,你终于出剑了。这回我的这把沁碧剑不会寂寞了。”
“既然你我之间,迟早会有一次对决,不如就在今天吧。你和我,一对一。”
不知为什么,月天朗在说一对一的时候,咬字特别重。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放了她吗?可惜,我对她和对你一样感兴趣。”
言罢,面具男的手居然从我腰间一路向上,他的面具和手在我脸上摩挲着。
“不然,你把她送给我,我让你走。”
“不。”
“可惜,我没有让你选择的意思。啊 ̄ ̄”
面具男一声惊叫。
活该,谁让你的破手占完我的便宜,还在我嘴前动来动去,不给你咬出一块瑞士名表怎么对得起你。
趁面具男的注意力集中在手腕上血红的劳力士上,我伸手摘下了他的面具。
美,面具下是一张美到极致的脸。
完美无缺的五官,玩世不恭的表情,配合着面具男惫懒的眼神,显得这个极品美男独具一种斜睨红尘的媚态。
此刻,面具男冲我倾倒众生地一笑,掌力一吐,我的身体如秋风中的败叶一般向后飘去。
沁碧剑如影随形,死亡的气息化为那一团绿雾笼罩着我。这一刻,似乎看见了自己即将出窍的灵魂。我终于明白人是渺小的,生命也如此脆弱,而我那穿越的躯壳本就是苍穹中微不足道的粒子。
一道彩虹,适时出现,冲破了层层绿雾。我眼前压力一减,顺势勾住旁边的翠竹,一拧身立在一边,观看这后世罕见的高手对决。
眼前,两道白影,两柄剑,两团光影纠缠在一起。看不清招式,看不懂路数,只是一味的听着心跳。
阳光忘记了后退,鸟儿忘记了啼叫,竹叶沙沙作响,我则屏住了呼吸。
终于,在一片绚丽的剑影中,竹叶静静地落下,一地凄美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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