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策马匆匆,游荡于空旷之地,迎着冷风,伴着彷徨,冷芯儿将马栓上当铺前,可惜……刚刚一转身,那匹唯一值钱的马便消逝不见,瞄向周遭,独剩下空荡荡的静谧。
一双凤眸清冷柔雅,盯着手中可怜几两碎银,嘴角仿佛那般苦涩,不知为何,心中有道不尽的委屈和哀伤。许是风萧瑟,凉了心扉,许是人稀少,冰了思绪,总之……她的脚步沉甸甸,一颗心中塞满惆怅……
一枚铜板由手心掉入地,冷芯儿眯上双眼,等待着正面便去魔谷,侧面便回山看师傅最后一眼。可当她睁开眼,那枚铜板却似变魔术一般失了踪影。
她抬眸,冷瞥,一个浑身褴褛,甚是可怜的小乞丐拼命逃开,她敛了敛足,眼睁睁看着他越跑越远。“哎!”她心中暗叹,不过同是天涯沦落者,她何以迈开步伐去追?
半响……
耳侧传来凄惨叫声,小乞丐“啪”摔倒在地,满眼泪珠爬起身,看着面眼满头银丝的男子,不知为何,小心翼翼伸出手,将那枚铜板递入他手心。
“我……”
小乞丐惊惶!
徐银夜冷冷由他右手掌上拔下那根细细璀璨的银针,顺带将一锭银子塞入他手心,邪邪勾着唇瓣道:“饿了可以讨,但切记抢,你的小手……我暂时不要……”
“谢谢!谢谢!”
小乞丐一个劲弯着腰道谢,眼圈荧满泪珠,人情冷暖,世上果真真情不绝。“哥哥真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
徐银夜冷哼一句,将银针收入折扇,抬眸露出一抹恶魔般吞噬的笑,令小乞丐浑身一颤,慌忙转身逃窜。
他是好人?
徐银夜冷笑,他从不知他是个好人,也许……他从前曾是过吧!摇摇头,旋身猛然抓住一只纤手,一枚冰冷的铜板塞入手心。“你的铜板……”
“谢谢。”
冷芯儿将铜板攥入手心,看到眼前那看似恶魔,却有一颗尚未冷绝的心时,心不由一个抽搐,知觉中他似乎有着诸多隐藏的故事和秘密。
而她……
将他由鬼门关拽出,便注定和他有着纠葛不清的渊源,虽不知即将和他有何牵扯,却由那双幽深眸中看到了一抹忧郁朦胧的痛。
她垂下眸,几许怜惜,几许挣扎,半响才抬高头道:“魔医,我的理由是……倘若你帮忙解师傅的毒,我什么条件皆答应。”
“好!”
徐银夜幽幽一笑,轻柔俯下身,伏在他耳边鬼魅吹拂道:“倘若你同我……成亲,我便解了他的毒。”
“七草毒虫。”
“好!”
他可解任何毒,只要有让他解毒的理由,而恰恰她眼中那绝决的清冷光芒,令他嘴角上扬鬼魅之笑。
“那魔医随我去解毒吧!”
“等等。”徐银夜勾住她下颚,漫不经心回道:“随我回魔谷,当着师傅的面成亲,再赶去解毒。”
“可毒……”
“毒中了几日?”
冷芯儿掐指算了算。“大概是两日了。”
“入魔谷成亲,他命丧前我会解了毒。”他挑眉,耳中聆听她那句幽幽淡淡的一句“哦”,冷询道:“不信?”
“不知该不该信。”
她坦言!
“倘若他丧命,我便将我的命赔给你……”
“哦。”
她了然应了一句,随即一双大手勾住她纤腰,纵身跳上那匹黑色骏马,冷芯儿别扭缩缩身子,呆怔半响转眸道:“为何和你同骑一匹马?”
“只有一匹。”
“可为何你却拥的我腰身如此紧?”
“怕你坠马!”
冷芯儿双颊绯红,满心的冰霜因他收紧的大手而渐渐融化,对师兄那许许愧疚仿佛伴着呼啸的冷风而消逝。身后一副胸膛令她心稍安,浑身的热度隔着一层衣料暧昧传递……马蹄飞溅,人儿急行…
“你为何不问我同你成亲的原因?”
“你师傅。”
冷芯儿淡淡回道。
“你为何不问我会如何同你相处?”
“魔谷魔医的相处方式,冷情,霸道,鬼魅,邪恶,问了亦是如此,芯儿何需再问?”
徐银夜笑了,鬼魅咬住她耳唇,不知为何贪婪她身上清冷的味道,有种不舍得松开手的怪异感觉。“和我成亲,你便失了那颗心,这样……值得?”
“值得!”
有恩必报,她不会眼睁睁看着师傅中毒而亡,即便那会丧失她由十四岁开始便悄悄在心中埋葬的一段懵懂之情。
“你师傅……当真值得你如此?”
“恩。”
冷芯儿点点头,不知师傅是谁,也不知他为何表现那般怪异,但至少他曾是他唯一的依托,那份情便到何时,亦不会令她抛之脑后。
“呵呵。”
他讥笑,将臂揽的愈紧,策马朝魔谷狂驰而行。冷芯儿挑眉,嘴角一阵苦涩,她为师傅,他何尝不为师傅?
师傅说,不要她答应任何条件,可她却违背了。为何师傅会预料她需答应条件,难道他隐瞒着她什么?
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不为她所知之事?为何她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飘渺虚幻,仿佛置身在云端?
罢了,成亲便成亲吧,倘若可报师傅的恩情,嫁谁有何妨?倘若心中有情,身子给谁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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