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茅屋中,一声尖叫划破山谷,秦如澈骤然撞开一道房门,房中些许打斗痕迹,“莫禅”师傅横倒在地上,嘴角溢出刺目黑血。
“师傅……”
秦如澈慌忙倾身上前扶住他身躯,擦干他嘴角血迹,看着那干枯且面目全非的脸上布满痛苦,压抑惊惶道:“师傅,出了什么事?”
“仇家……”
“师傅,你中毒了?”
莫禅看着他手上的黑血,平静点了点头道:“这是西域七草毒虫,巨毒无比,中者少则三日,多则十日便会一命呜呼。”
“我去追……”莫禅忙扯住他衣袖道:“不必了,他早逃之夭夭,况且给他毒药的人不会同时给他解药。”
“师傅,我帮你运功疗伤。”
秦如澈忙撩开衣袖,微一深喘将他身子背向自己,此时传来莫禅重重的咳声和虚弱的劝阻:“如澈,运功只会加速毒发,让我再多活几日吧!”
“师傅……”
“师傅,谁可解此毒?”冷芯儿平静抚上他沧桑的背,以极舒缓的语调问道。她从师傅的眼中看不到绝望,那证明他心中必有良人,只……只是她不懂……师傅为何这般淡泊?
“鬼医圣手。”
“鬼医圣手?”秦如澈呆怔半响。“师傅,可听闻他神出鬼没,从何处可寻到他的踪迹?”
“哎,除了他的徒弟……”
“魔医?”秦如澈猛抬高头道:“魔医,据传魔医的医术高深莫测,并不比鬼医圣手逊色,可……魔医甚鬼魅,比他师傅更难接触……”
“魔医。”
冷芯儿顿了顿,将两根发丝掖入耳后。“倘若魔医可解师傅的毒,那芯儿立刻动身追查他下落。”
“师妹……”
秦如澈面露难色,轻柔抓住她衣袖道:“魔医魔医,他是个魔,而不是医,江湖传言入他的魔谷,便等同入了阎王殿。”
“哦。”
冷芯儿淡淡应了一句,似灌入耳中,有似未闻半句,只推了推秦如澈大手,温柔道:“师兄,照顾好师傅,我……会请回魔医解师傅的毒。”
“芯儿……”
莫禅沉沉唤道。
“师傅?”
“不要答应魔医任何条件,倘若真请不回,那便回来看师傅最后一眼,不要答应他任何条件……师傅宁可死也不想让你被他操控。”
“恩。”
冷芯儿脸上乍开一抹嫣然浅笑,对着秦如澈微一颔首。“师兄,芯儿走了。”
“师妹……”
他刚欲倾身追她,却被莫禅逮住衣袖,重重的一声咳中,吐露的黑血触目惊心,秦如澈无奈停住脚步,将他抱入床上,唇角略微抽搐……
由14岁开始,冷芯儿便未如此长时间离开大山,师傅和师兄,如今眼前的一切,皆是尘世中的喧哗和繁杂。
自从脱离噩梦般的青楼,她便厌恶喧嚣和争夺,此时脚下的步那般沉甸甸,每一步皆飘渺而虚幻。鼻中,烟尘缭绕,口中,薄雾冉升,踩着碎步到处打探魔谷下落。
“魔谷……不知道。”
“魔谷……谁去魔谷谁疯了,那地方不是华佗堂,整个阎罗殿。”
“姑娘,我劝你不要去魔谷,听闻上一个由魔谷出来的男人,是以他娘子的命换回来的。”
“魔谷……开玩笑……谁敢去求医?”
“魔谷?住着魔鬼!”
冷芯儿嘴角微微上翘,对此置若罔闻,倘若当真魔医那般魔鬼,为何却有医术高深莫测的传闻?倘若真若阎罗殿,怎会有谁可由其中离开?倘若他是个魔,为何他却救活了人?
也许,魔医是个鬼魅的人,让谁也看不到,让谁也了解不透,故尔传闻愈来愈惊悚,哪怕当她问道魔医是何模样时,谁皆不知……
“魔医!”
冷芯儿心中暗叹,哪怕他真是魔,那坐阎罗殿她亦要闯一闯,毕竟师傅的命,便掌握在她的手中。可……她不懂……为何师傅会有仇人?师傅的仇人是谁?师傅……是谁?
微摇了摇头,冷芯儿继续向前走,一身湖绿色衣裙中,悄悄灌入几许凉风,她畏着肩一步一步试探着向魔谷而行。
“谷主,她……一直在打听魔谷。”
“我知道。”
徐银夜匆匆由角落中挤身而出,一把折扇遮住脸上邪恶而狂肆之笑,谁也不知他的笑中暗藏两汪酒窝……那般耀眼而夺目……
“怎么办?”
“引她入魔谷。”
“啊?”谷中侍者惊讶瞠大双眸,眼中尽是不敢置信,半响才深喘道:“谷主,当真放她入谷?不知她是何目的?”
“求医!”
徐银夜自言自语道,三根银白发丝滑入嘴角,一种魔鬼般的妖邪散发着蛊惑的韵味,令侍者猛一哆嗦道:“谷主,你怎会知她不另有企图?”
“引她入谷。”
“啊?”
“引她入谷!”徐银夜最后冷回一句,那飘扬的银丝舞着醉人的弦乐,嘴角上翘时,如阎罗般邪恶如斯。当他醒来,师傅便教他如何冷,如何狠,如何视人命如草芥,如何活的逍遥自在,如何将自己当作阎王令世人惊恐。可当他看到那一抹俏影时,心中止不住的涟漪圈圈荡漾。她救了他……那他便给她一个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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