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唯是颤抖!
风儿萧萧乍停,热风扑面而止,只闻那鼻腔中难以压抑的粗重喘息,以及深眸中流窜之火气。我慢翻个身,纤指打落床沿障碍,似醒未醒,未醒却晰道:“好个没心肝的哥嫂!”
众人微惊!
望向那略倾斜下徐轩然胸膛的娇躯,收拢过细嫩纤臂,却仍合着双眸,微以手捂住红唇,大声打着哈欠的女子,除了干瞪眼,似不知该如何?
“好重的手劲!”钱云一边抚着被打落的手,一边冲着葛老夫人委屈道。
“哎~~~她在做梦嘛!”
“娘,您不觉梦中方是夜魂之本性,那般凶悍与无理?”
“想当初云儿也不过江湖侠女,恐比之更过吧?”葛老夫人无奈叹息,再以拐杖拨了拨迷宫,示意其代为动手。
迷宫微欠了个身,温柔拂过衣袖,将被角撩开条缝隙,再伏在我耳边柔声道:“少夫人……”
“少……”
四目相对,却生惊讶,那聪慧的丫鬟,此刻正瞪大眼,被我忽然睁开眼露出的大大微笑吓得后退三步道:“老夫人,人儿醒了。”
“夜魂……”
忽闻耳旁大喊声,我忙将双手捂上耳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凤眼单挑道:“娘,您今日嗓子不舒服?”
“你、你刚刚打了我一巴掌。”
“那魂儿定是做了噩梦!”我微掀开被角,光明正大一丝不挂起身,再慢悠悠着衣,将这些错愕的眸子排除眼外。
兜儿衣带系紧,中衣包裹,外衣再披下,最终纤手微饶腰带,温柔掠过枕边木梳,将略显凌乱的发梳理柔顺。
“夜魂……”
“娘,是否需魂儿替您去厨房熬些治喉咙的药,今日您似乎嗓音虽大却粗嘎,怕是风灌入伤了细血管。”
“娘,您看她油嘴滑舌,分明像刚刚故意为之!”
我偷吐了吐粉舌,果真想道一句:没错!可惜若日后还想在徐家立足,我便不可那般张扬放肆。
毕竟——她是相公的娘!
我手刚欲抚上绣花鞋,却忽扭转过头,再次钻入被中,自是免不了那尖酸的唤喊声:“夜魂,衣衫皆穿戴整齐,况且长辈在前,轩儿还昏迷不醒,你竟还想去缠绵,还知不知羞耻二字如何写?”
被中传出闷闷而悠然之音:“不然相公的衣谁来穿?”
“额……”
“相公总不至对着一群丫鬟长辈光裸着身子吧?”
“这……”
“难道魂儿要光明正大掀开被子,再令这一屋子人看魂儿如何给相公穿衣?”
“狡辩!”
“狡辩也好,诡辩也罢,魂儿穿罢了,您随意再训!”我一撩被子,却见众丫鬟将眼蒙得严。“奶奶倒望一望您的孙儿,这副冰冷的身躯,若非魂儿以娇躯暖之,早已成千年大冰雕。”
“我的轩儿……”葛老夫人立刻冲上前,抚上那冰冷渐褪的大手道:“轩儿,奶奶对不起你!”
钱云抖了抖双手,抚上徐轩然俊美却苍白面颊道:“轩儿,娘娘来了,醒一醒呀!”
空气凝滞!
我定定望着相公,再以手温柔系上松动腰带,双臂半拖环抱,吞吐的热拂在耳畔,眼角闪着泪花,却奈何强化作浅笑道:“奶奶,为何不问一问相公为何中毒?”
“到、到底是谁?”葛老夫人语无伦次询道,手中拐杖忿忿作响。
“那天山雪莲……”
“雪莲?”
我微勾抹含怨带恨冷笑:“那雪莲中含着七七四十九种苗疆巨毒,其只为徐家断子绝孙。”
“可、可那是蓝宁王派人送来之物。”
“可兰神医亲口所言,若非相公命大,恐魂儿早已成了弃妇。”
“娘,沐然绝非此种人,他比谁皆疼轩儿。那碗雪莲,到底经过何人之手?”
话落,迷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眼摩挲道:“夫人,迷宫愿对天发誓,此事确是不知。”
“迷宫……”
“娘,知人知面不知心,聪慧贤淑的女子,往往却是蛇蝎心肠。”
迷宫紧抱住葛老夫人双腿,泪水止不住轻涌。“迷宫愿以死谢罪!”
“弱柳从风疑举袂,丛兰浥露似沾巾。”
我微叹了叹!
“少夫人,迷宫冤枉!”
我再叹了叹,凤眼挑得愈高,纤指抚过徐轩然双眸,悠悠然咏道:“意闻时不肯香,香在无心处。”
好一朵深谷幽兰,高洁贤淑,倒是无心香时却生香,却不知此香该藏香。我无意刁难,但见其无辜表情道:“道是深林种,还怜出谷香。不因风力紧,何以度潇湘。”
“夜魂,此刻你咏什么破诗?”
我深深望向钱云一眼,再回眸一笑:“魂儿不过触景生情,赞一赞惠质兰心之女子。”
“迷宫,老祖宗待可何等不薄?”
迷宫啼哭:“迷宫待老夫人亦如亲奶奶,若真跳入黄河亦洗不清,那我便以鲜血祭命之贞洁吧!”
说罢,她猛挥洒数滴泪,直直向那高柱上撞去……
“迷宫姐姐……”徐轩然双眸似睁未睁,轻咳一声,虚弱探出手唤道。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