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天气乍寒乍暖,今天竟还下起小雨来,更添了几份的潮湿寒气,不过,这天气对杜大学士府来说,跟春光明媚的三月天没什么区别。
当写着秀女名字——杜秀慧的红贴子送至杜大学府时,府中上下可说热开了锅,虽说这杜千金早已是宫中内定的秀女了,但总不比红纸黑字得来牢靠。
杜大人那嘴咧得足以吊上二斤猪肉,他拿出整整一锭金子交给宫里来报信的公公,送公公出门后,那眼还笑眯得不留缝儿,估计插跟针也有点困难。
“老爷,你瞧你,再这样笑下去,可要乐坏了。”杜夫人眠嘴笑说,自也掩饰不住心里的乐儿。
“哪能不是?凭我女儿这般容貌,当个贵妃也没问题,从今以后,我杜家就能光宗耀祖了。”
“那真是祖上积德啊。”杜夫人想起以后风光的场面,不禁也跟着丈夫笑开了。
“祭祖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了。”
正说着,便见丫头从西厢房里匆匆的跑了出来,喊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小姐昏倒了。”
“什么?快叫大夫。”一时,杜府人仰马翻。
竹笙舞端了一盆热水进了西厢房,便见杜秀慧双眼无神的望着床顶,而一旁,大夫正在为她把着脉,竹笙舞心中不禁暗附:这心病还须心药医呀,杜秀慧心仪之人在半个月前离开了杜府争取功名去了,可这会,海誓山盟犹在耳,她却又要进宫侍君了,不病才怪。
“老爷,夫人。”见杜大学士与杜夫人进了屋,竹笙舞赶紧行礼。
杜夫人早已走至床边,握着女儿冰冷的小手,担忧的道:“女儿啊,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昏倒了呢?”
“大夫,我女儿这是得了什么病?”见大夫起身,杜大学士赶紧问道。
大夫呵呵一笑,道:“杜大人切莫惊慌,小姐身子无碍。”
“那她怎么会突然就晕倒了呢?”杜母见女儿未理睬自己,也走过来问道。
大夫整了整行头,笑道:“小姐只是气血不足,一时又受惊过度才如此。”
“噢。”杜氏夫妇一听女儿没事,心头松了口气,想起女儿不时日就要进宫了,又笑眯起来。
此时,听得大夫又道:“我这有一副补气安胎的药方,只要小姐按时吃药,不出十天,身子应该就没事了。”大夫将早已开好的方子交至竹笙舞手中。
“安胎?什么安胎?”杜夫人笑脸凝结,面部表情犹为奇怪,竹笙舞也愣在一旁,床上的杜秀慧无神的双眼在这一刻变得惊慌不已。
“大夫,我女儿深居闺中,云英未嫁,哪来安胎之说?”杜大人脸色铁青。
大夫一愣,才道:“老朽把了近二十年的脉向,令千金的确是喜脉,这是不会错的。”
一听大夫依旧如此说,杜大学士额上青筋直冒,突的,对一旁还愣着的竹笙舞道:“小舞,去帐房领二两银子,送大夫出去。”
“是。”竹笙舞回过神,“大夫,请。”
“老朽告退。”说完,大夫便跟着竹笙舞出了门。
当竹笙舞刚迈出门口才五步时,便听得杜大人一声惊呼:“夫人——”紧接着,便是杜秀慧的哭声:“爹,娘,女儿对不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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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皇上息怒。”当殷饬将一本折子狠狠的甩至左相萧桧的面前时,众大臣纷纷下跪,二皇子殷煜与几位将军则站立在一旁。
“北方番王叛变,蓄谋竟达二年之久,你这个一朝宰相竟然一点都没察觉,是怎么当的?”殷饬的脸色铁青,目光逼视着殿下一干重臣,但矛头却直指萧桧。
“皇上,臣觉得此事颇为蹊跷。”萧桧心中闪过一丝疑虑,自高祖逐鹿天下,直到建殷,若不是众番王协助,怎能有现在的大殷盛世?他们对殷朝忠心耿耿,怎会无缘无故叛变?就算叛变,众番王只据东,南,北三隅,这三隅都并非富裕之地,他们的军粮,兵器的补给都靠朝廷每年的供给,与朝廷做对,无疑是以卵击石,最终必败,番王们又怎会愚蠢至此?
“佟平,”殷饬冷望着萧桧,喊道。
“臣在。”副将佟平站了出来。
“将你所调查到的一切都如实讲给萧相听听。”
“臣遵旨。”佟平望着萧桧,高声道:“康顺一年,北方旱灾,朝廷拔了五十万两白银前去救济赈灾,但旱情是假,北番王谎报灾情酬军响是真,康顺二年七月,北番王秘密前往二路番王领域……”
当佟平说完之时,殷饬眼中的戾气更甚了。
一旁的殷煜望着殷饬的目光露出一抹深思。
“蹊跷?三番王如此胆目张胆的动作,你以为只是蹊跷吗?”殷饬冷哼。
萧桧心中一沉,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欲说些什么,但当看到一旁的卢成与众位将军之时,心头一暗,最终只是道:“请皇上降罪,是臣疏忽了。”
“你以为朕不敢治你么?”殷饬说得阴森。
此时,跪在一旁的户部侍郎柳一平突然道:“启禀皇上,这一切并不关相爷的事,都是微臣之过,微臣身为户部侍郎,在没有核实旱情之下拔了五十万两银子下去,以致于养虎为患,臣最该万死。”
“柳大人。”萧桧暗朝朝柳一平使了个眼色,道:“你区区一个户部侍郎有何权利能拔调五十万两白银?”说完,对着皇帝道:“皇上,这一切都是微臣的疏忽,请皇上降罪。”
殷饬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没有丝毫的前兆,更无任何凭证,突然道:“来人,将户部侍郎柳一平压入大牢,三日后处斩。”
“是。”候在御书房外的侍卫走了进来,将柳一平带了下去。
“皇上?”萧桧一听,脸在瞬间变色。
“萧相是国之栋梁,二朝重臣,平日里朝事繁多,自有些细节难免疏漏,朕又怎会降罪。”殷饬望着萧桧手背上冒出的青筋,心里有丝快意,他动不了萧桧,还动不了他身边的人吗?尽管是他将自己扶上了这个宝座,但皇兄、父皇、母后的死却也是萧桧一手造成的,他会一一让那些人加倍偿还,犹其是萧桧。
而此时,殷煜的嘴角却浮起了一丝浅笑,淡如春风,却冷如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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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御医,我这身子今天怎么样?”萧姿儿问正在为自己把着脉的田御医。
“娘娘放心,身子并无大碍。”田御医恭敬的道。
萧姿儿松了口气,望着已然凸显的肚子,幸福的一笑,再过七个月,她的孩子就要降世了。
“臣告退。”田御医躬身退下,就在田御医退出殿后,语儿匆匆的从殿外跑了进来,挥手示意众宫女们退下。
“怎么了,语儿?看你跑得满头大汗的。”萧姿儿见状,不禁奇道。
“小姐,你看。”语儿从怀里拿出一张颇多折痕的纸来,萧姿儿接过,一看,失声道:“什么?舅舅三天后要被处斩?”
语儿点点头。
“这纸你是从哪得来的?”
“奴婢刚从膳房那边来,有个公公撞了我一下,我手上便多了这个东西。”
“可看清那人长相?”
语儿摇摇头,道:“没有,当时天太黑,而那人又走得太快,所以没看清。”
萧姿儿又认真的将信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小姐,老爷是让你想办法让皇上免了舅老爷的死罪吗?”
点点头,萧姿儿无奈的道:“难啊,皇上原本对爹爹就欲除之,只碍于爹在朝中的势力,才对爹爹万般忍耐,但这不表示爹爹身边的人能幸免呀。”
“小姐,您的意思是说,皇上要出手了吗?”
萧姿儿苦笑点头,“我能向皇上说什么,若说了只怕适得其反。”
“那怎么办呢?舅老爷可是亲老爷呢。”语儿急道:“难道我们就睁着眼看着舅老爷被砍头吗?”
萧姿儿也心急如焚,但一时却没什么办法。
夜,更寒了,殿外值夜的宫女重新又给火炉添了许些的碳火,使殿内的温度保持温暖。
“语儿。”萧姿儿突然道。
“奴婢在。”
“你去一趟永平宫,把这件事告诉未央,让她帮着向皇上说说情。”
“小姐,会有用吗?”虽说这一个月来,皇上夜夜留宿永平宫,但皇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对福妃娘娘冷得很,宫女们都在私下说,等秀女们进宫了,估计这福妃也该被打入冷宫了。
“有没有用,明早便知。”萧姿儿心中也忐忑。
“是,奴婢这就去。”语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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