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冷睡得深深浅浅,极不安稳。
梦中,人来了,又去了,好多的人,好多的委屈,好多的期望。
幽幽一声叹息,安子冷从浅睡中醒来。
翻身,遭遇到了阻碍,钟离歌睡在身旁。
这么小的躺椅,他也要凑上一脚,不用夸张到这个地步吧?
一双大手从安子冷的额头一直往下,抚过她的眉,她的鼻,停在她的嘴上,摩挲着。
安子冷忍无可忍,一把拽下,太暧昧!
她还不是他的什么人,做什么要进展得那么快?
“你刚才睡得很不好。”钟离歌的双眼在黑夜里特别亮,“还说了梦话。”
“是吗?”安子冷推开他,准备起来换件衣服,有没有说梦话,她不知道,但流了很多的汗,却是事实,衣服黏黏的,很不舒服。
以前香儿在的话,会在她醒来时就准备好一切的,一个人,总是有她的优点,那丫头,心细得很,可惜了……
钟离歌把安子冷给按了回去,“我不动你,让我再抱会。”
若不是钟离歌的语气里有那么丝丝的软弱,安子冷绝对不会再躺回去。
“你都不问我,你说了什么梦话?”钟离歌的声音很闷,象讨不到糖果吃的小孩。
“这又不重要。”安子冷白了他一眼,虽然,黑夜里,这个动作白做,不过不以为然的口吻让钟离歌很不是滋味。
“说不定你泄露了什么秘密?”钟离歌试探,没办法,直到目前为止,他根本没有安子冷的任何把柄。
他想留住她,很想很想,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光明正大的,还是卑鄙无耻的,能留得下人就好!
以为安子冷会把女子的身份看得很重,以为这下有了牵制的东西,结果冷静下来后,才知道安根本不看重这个。
然后心彷徨,人彷徨,舍不得放手让她离开。
傍晚时分看到安坐上了马车,头也不回,自己就后悔了。
可话已出口,不想出尔反尔,这是安最讨厌的,只能是忍痛让她回家。
彻底完蛋!
钟离歌自嘲地一笑,安子冷的一颦一笑, 一句话完全能改变他的整个思维方式,这么明显的一个弱点,能继续存在?
三天前,自己把她抱入府,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迹……
狂怒的眼,骇人的神情,让所有的人都退避三舍。
他的咆哮,无法宣泄他的怒气。
他珍爱的宝贝,就这么被人糟蹋?
就算他是钟离翰儒,就算他是当朝天子,他都绝绝对对不会放过他!
是一双手拉住了他想冲进宫中杀了侄子的心!
冰冷的一双手,盖在了他的手上。
是安。
在他的身边的人都被惊吓得不知该怎么做的时候,是安,撑起不舒服的身子,来到他的身边。
就这么简单的动作,奇迹般地让狂暴的他安静下来。
“那是葵水。”她说。
很轻,很镇静,似乎这是件很正常不过的事。
“葵水?”
是自己毫无意义的重复,表情呆滞,一下子竟不能明白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义。
是这双手的主人低笑出声,从低低的笑声到捧腹大笑,才让他的神智逐渐清明。
不可置信的眼直瞧着这个身高到他耳朵的人,是女的?
“我是。”非常肯定的回答,安子冷依旧在笑。
抽回手,安子冷靠着屏风抱怨,“好好的一个房间,被你破坏成这个样子。”
钟离歌这才环顾四周,满室狼藉,从没发过这样的脾气,他是冷静的钟离歌,狡猾的钟离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暴力倾向?
他最看不起这种乱发脾气的人,想当年那钟离翰儒把皇宫里的很多宝贝摔成稀巴烂时,他怎么做的?以暴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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