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不肖子！你想气死我啊！”

　　一阵巨雷响彻了整个地府。

　　一道白色的身影随着一阵强气流抛出来。

　　白色身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你……你！”

　　随后走出来一位全身穿黑衣的老者，微颤颤的手指哆嗦着指着眼前的仍然倔强挺立的身影。

　　“哼，要是气死你那么容易的话，我很早就付诸实践了。”

　　铁灰色的眼珠，没有表情的五官，浓艳昂扬的浓眉，伸手一抹嘴角流出的血，却抹不掉嘴角嘲讽的笑意。

　　“你以为我这么处心积虑爬上鬼王之位是为了谁！？你以为我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为了谁！？你以为就凭你这什么都不是的小卒能当上少王吗！？京鹜！”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既然都是为了我，那把鬼王之位让给我吧！”

　　手一伸，就要直取老人喉咙。

　　老人敏捷地闪开，完全不见老态龙钟样。

　　“就凭你？哼！”

　　老人一甩袖，黑色的劲风就从袖管里呼呼地刮出来，接触到空气就幻化成无数的黑色细针，全数没入白色身影里。

　　他闷哼一声，口中狂喷出鲜血，点点鲜血洒到白色衣袍上显得触目惊心。

　　京鹜撩起衣袖，见黑色的细针沿着血管在全身游走。

　　“啊——”

　　他双手紧紧按住胸口，却也无法阻挡这钻心的疼痛。

　　“少王！”

　　闻声而来的两位鬼将被眼前的景象诧得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动作。

　　老人冷哼了一声，回声转回地宫内。

　　“把这畜牲带下去。——还有这个！”

　　两位鬼将还没反应，一件石像就随着强风砸来。

　　京鹜眼神一凝，忍住疼痛，提气接住了石像。

　　“少王。”

　　鬼将伸手去扶少王不稳的身形。

　　在他的指尖还没碰到白色衣袖时，就被一掌捏碎了心脏。

　　“别碰我！”

　　“少……少王……”

　　京鹜铁灰色的眼珠一瞥，轰碎了另一名的头颅。

　　血溅到他的脸上，意外地让他笑出了声。

　　“呵呵……好奇怪啊，好奇怪哦……又变成一个人了……”

　　眼角瞥到静静躺在一旁的石像，血红的手指慢慢地抚上石像光滑的脸庞。

　　“只有你，只有你了……我一直就只有你啊，碧海……”

　　血顺着石像的脸庞慢慢地滑下来，仿若空洞的眼眶里流出的血泪。

　　*

　　“少王。”

　　一名鬼婢过来请安。

　　“滚！”

　　京鹜一脚踢飞了鬼婢，坐在椅子上一顿喘气。

　　“可恶！”

　　手背狠狠地擦过嘴边不断流出的血。

　　“臭老头！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的！到时候……”

　　他缓缓伸出两只手，又慢慢地握紧。

　　“权势、威望、地位都会在我手里，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两只手只有那么大，尽量撑也不过如此，即使把它填满了还是觉得空虚。

　　“还有……”

　　铁灰色的眼珠不停地转，又好像要撑破眼眶般突出来，不满红色的血丝。

　　“还有碧海啊……碧海啊，我怎么把你忘掉了呢，你是我全部的希望啊……”

　　伸手又摸上身旁的石像，望着石像的眼神深情又痴迷。

　　“碧海……母亲啊……要是你有眼睛看到这一切多好啊……”

　　京鹜沉思了一会儿，起身将石像立正，将手心交握在丹田处，运气。

　　不久，他的额上就沁出豆大的汗珠，脸形扭曲，腹部呈波浪般翻滚，渐渐呈现青绿色。

　　腹部滚动得愈加厉害，青绿色的光晕也愈往上移，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唔！”

　　京鹜一阵干呕，一颗青绿色的晶石随着黄色的胆汁和血被吐出来。

　　来不及擦掉嘴角残留的血迹，京鹜拾起地上的晶石，将其放在石像前。

　　“来吧，混合着我的灵气，伴随着我的痛苦，清醒吧，碧海，清醒吧，我的母亲。”

　　青绿色的晶石慢慢融入石像。

　　仿若一道光通入石像，褪去了原来的冰冷的青色，类似人类温暖皮肤的颜色慢慢铺满了全身，乌黑的长发逸动，修长的四肢取代了原来的粗糙的雕琢轮廓，指甲也染上了粉色，连长长的睫毛也变得鲜活起来。

　　眸瞳缓缓地睁开，是介于银色和灰色之间的银灰色。

　　“碧海……”

　　京鹜欣喜地想上前抚触如此真实又模糊的眸瞳，又不敢如此鄙视膜拜，霎那的梦想成为现实时，也是需要勇气去接受，伸出去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银灰色的眼眸，极慢极慢地转向京鹜的方向，又极慢极慢地眨了下眼睛，苍白的嘴唇动了动。

　　“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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