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楠楠～～～～”
一个火红的身影扑过来。
楠毫不留情地一脚喘在来人的脸上。
“呜呜呜～～～小楠楠你怎么那么不怜香惜玉啊……”月迷委屈地揉着脸上的脚印。
“哼，那得是真的‘暖香’，真的‘软玉’！”
“人家哪个地方不香，哪个地方不软，连这胸部都是真的呢！”月迷抓起楠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
楠嫌恶地拍掉月迷的手。
“少恶心我，谁要摸用法术变出来的胸部！”楠喝了一口咖啡。“你找我什么事？”
“这个……哎哟，怎么可以让女孩子先说呢～～～”月迷害羞地拍了楠一掌。
“噗——”
楠一口喷出咖啡。
“你赶紧地给我说清楚！”楠敲了一下月迷的头。
“人家……人家……”月迷扭捏个半天。
“喂，你非要恶心死我才开心啊！”楠捧着月迷不老实的脑袋。
“人家……人家……喜欢你啦～～～”月迷红着脸说完，冲着楠的嘴就印下去。
“呃……”楠被亲个措手不及，刚结疤的伤口被月迷那么用力一撞，有些开裂，伸舌轻舔了一下流出来的血，不经意间碰到了月迷的舌头。
月迷以为这个举动是鼓励，亲的更起劲了。
“唔唔唔……喂，我不是指你……”你干嘛像条发情的狗舔的那么起劲啊！
流出的血恍然和空间有些震动，楠感到一阵晕眩，站立不住。
月迷纳闷地抬起头来。
“不是吧……我的吻的电力那么强吗……”
“不、不是……”楠扶着脑袋，试图站稳，又是一阵晕眩。
月迷看出不对劲了。
“你是不是……和某人交换了血液？”
凡异质者和人类有交换血液，两者就有了相通的感应。
楠惊慌跳起。
“未！”
我说过我要陪你的……所以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你说过要我陪的，所以无论你去哪里，都要带着我的……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楠，你不能去！忘界不是你能去的了的！”得知蔚成未死亡的消息赶过来的月迷，看着地上残留的被踩破的眼珠的血痕。
楠站着一动不动。
“楠，你听我说，忘界是地狱的最底层，结界力量强大，还有纯净力量，任何异质都不可能进去的！”月迷拽着楠冰冷的臂膀。
“放开。”
楠的声音仿若从天边飘来。
“楠……”
“放开！”
楠提起震开月迷。
“楠……”
月迷已无暇去管被震得生疼的手，担心地看着楠冰冷的表情。
楠划开的黑色空间，里面流出如血浆般粘稠的液体。
楠举步迈入。
“楠！你的魔力会不保的！甚至你的魔体……”月迷试图做最后的说服。
楠回头看了月迷一眼，那冰冷仿若刺透身体。
“我不知道你有何目的，支开我又有何企图……”楠转过头去，“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被留在原地的月迷眼睁睁地看着楠消失在那个空间，双手圈抱住发颤的身体。
不是楠的眼神让人心寒，而是……如果你面对一双爱到绝望的眼睛，你能怎么办……
楠站在灵河边。
眼前是一片白茫，身后也是看不到归路。
“你是何方神圣？敢擅闯忘界？”
乍然出现的声音出自慢慢由白茫堆积成的人性的人之口。
“魔。我要见一个人。”
“忘界之人，都是不得超生，永远活在遗忘状态的灵魂，根本没有你要找的人。”
“有，我们有约定。”
楠的红瞳盯盯地瞅着眼前的白烟。
“死别易，忘界苦。既入忘界，就不可能想起前尘之事，你来也是徒然。”白烟随着说话形状骤起骤散。
“我要见她。”
楠发丝飞扬，红瞳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决，步步紧逼。
“魔物，来此地已是大大的不敬，竟还敢妄言。”白烟骤起，囤积成巨人形象。
“我要见她！”
“你胆敢再往前一步，休怪我……”白烟筑起强大的屏障，刹那间又被一阵黑色的强风给吹散。
“废话真多。”楠拂开眼前的白烟。
白烟慢慢散去，眼前的风景开始明朗。
千年灵河还在静静地流着，灵河岸边一大片猩红的蔓珠莎华，如血般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其间浮动着一个个白色的影子。
蔓珠莎华的香气能唤起人前世的记忆，那些影子，不知道是谁丢在冥路上的记忆。
楠焦急地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但白影实在太多了……
楠掀起狂风。
霎那间，忘界纯白的天空布满了白色的仿若融化进去的影子，还有猩红猩红、像一朵朵小伞一样飞舞的蔓珠莎华。
于是，在漫天的红雨中，楠终于望到了他痴望的人。
“未……”因为太激动，梗在喉中的呼唤在迸出的当口又戛然而止。
伸手想去触摸。
明明已经抓到，又从指尖穿过。
“未……”楠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抬头看见蔚成未空洞的眼神，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
为什么……看他的眼神那么陌生……
为什么……那张面容上没有他爱看的笑颜……
为什么……曾经坚定的誓言可以那么轻言放弃……
“未！看着我！看着我啊！”楠狂乱地想抓住她。
蔚成未的眉毛动了一下，但脚下没有停歇，穿过楠的身体而去。
楠看到一团团白影从她身体里飞出。
猛然醒悟到那是什么之后，楠拼命伸手想把它们抓住。
“回去！回去！都给我回去！把记忆还给她啊！”
白影毫不留情地飞离。
蔚成未的步履似乎有点艰难，裙摆扫过蔓珠莎华，泛起阵阵香气。
“不准再走！”
楠筑起一道风墙，挡住蔚成未的去路。
风儿翻飞了蔓珠莎华，到处弥漫着肆意的香气，身边的白影走得更急了。
楠的额头沁出汗珠，忘界的空气太过纯净，待得太长，魔力渐渐流失，加上刚才的动用魔力，楠有些不支地撑地。
风儿渐小，蔚成未却没再迈出一步。
“未……”
楠欣喜地发现蔚成未的身体动了一下。
“未，还记得你的指伤吗？还记得你的嘴里尝到的我的血的味道吗？”
蔚成未的身体又动了一下。
“魔界少主，请你回去。”
空气中有道苍劲的声音说道。
“不带走她，我就不回去！”
“少主，你又何苦呢。明知人类爱上恶魔至少也要打到十九层地狱，能来到忘界算是万幸了。”
“哼，我宁愿她沉浮，也不要她连自己都记不起！”
“少主，各界有各界的规矩，既然来到忘界，就要守忘界的规矩。她来了就不可能离开，她现在甚至连鬼魂都不是，只是一个念。”
“上人，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但既然来到这里，我也没想过要那么轻松就带她回去。”楠团聚心念，周身燃起黑色的火焰。
“少主，难道你想……魔神俱裂！？”
“抵死不悔。”楠咬紧牙关。
空中的那道声音半天没有回答，半晌，才响起一声叹息。
“唉，您和您父亲一样啊，都是为了一个‘痴’字啊！罢了罢了，既然我帮过你父亲一回，也就可以再帮你一回。”原本苍劲的声音顿显苍老许多。
“他也来过这里？”听到他的名字，楠诧异地收敛了火焰。
“嗯，为了你母亲。”
楠沉默。
“少主，虽然我不能把她原原本本地还给你，但至少可以让她出这忘界，堕入轮回，也许你们还有相见的机会。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楠急切地问道。唉，上界的人就是那么讨厌，说话吞吞吐吐，以显出高深莫测。
“只不过，她永远也不可能再想起你。”
虽然在心底已经冥冥有些知道答案，但真实地听到的时候，还是让人心颤。
“留在这里，她将就是一团白影，没有轮回，甚至没有思想；离开这里，她是一个被恶魔杀死的鬼魂，即使堕入轮回，也不可能有你的记忆。”
楠闭上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白茫；睁开眼睛，还是一片白茫。会不会到最后，她连什么是白茫都不知道了……因为她没有了思想……而他，也最后挣扎的机会也没有了……
“告诉我怎么做吧！”
“唉，连决定都一样。”声音叹息了。
“少主，你要剜你的心，割你胸口肉，用你的心脏做胚，用你的魔血灌溉出一朵蔓珠沙华，作为她的替身留在忘界，她就可以转世；但是从今后你将魔不魔，鬼不鬼，念不念……”
楠二话不说，把掏出来的血淋淋的心脏扔在地上。
心脏甫离开身体，微微晕眩，全身的气力仿若抽光。
不行，他还不能昏迷……
楠手捂着滴血的胸膛，慢慢地朝前方的蔚成未走去。魔血滴到地上，溅起的血花，犹如蔓珠沙华伸展的细长的花瓣，艳丽妖媚得如此绝望，一滴滴，一朵朵，一步步……
楠直盯盯看着前方透明的身影。
“我等你七世……七世之后，如果你还没有想起我，我就……我就……”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未的身影也看不清了，楠伸出手，身体穿过她的身体而去，意识也甘愿沦为黑暗……
“唉……”
白烟飘飘，蔓珠沙华继续肆扬着它的香气，蔚成未的身影渐渐淡去，不知，谁，留下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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