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事情的安排总有它一定的道理在里面,我并不是宿命论者,但也不是命运怀疑论者。我只是从不逃避自己的命运,但也不因此认定这是我的命运。我喜欢一颗种子,一颗我不能选择的种子,而我必须要去种的种子,慢慢地培养,看它发展的过程,你猜,我会种出什么花来?
“这是楠的原话?”
欢迎会之后,一切又进入正轨。也许外面风波未息,也许外面桃花横生,但进了学生会的门,那些与他们就再无关系。幸其不幸,那些谁追了谁,谁又甩了谁,谁在心神荡漾,谁又在暗自神伤的八卦消息,是他们与现实校园的唯一联系,老师也是,同学也是,成绩也是,他们都是特殊照顾的群体,或者是特意孤立的群体。
“是的,老师要沈荃和常枫担任学生会的顾问。”尹色平静地复述着老师的原话。
“有理由吗?”
“他没给。”
“学生会不招无用之人。”方然一口气回绝。
“方方,”尹色叹一口气,“你应该知道老师下的都只是命令而不是商量。”
那头总是跑得没影又爱擅自作主的魔!
“我要知道他们的背景。”好吧,退而求其次,总得让她知道什么人进来了吧。
“静夜已经在调查了。”
“很难?”在这所学校,神秘背景的人多了,查不出来也不奇怪。
“有点奇怪,他们的学校里也有类似的组织,他们是里面的成员。”
“你的意思是其中的一座学院?”
“从大体位置上而言,是的。”
“那就难怪了。”
“静夜已经查了快两天了。”
“沈荃那小子的底细我知道,可以不用查了,我要知道那个叫常枫的。”
“不,静夜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沈荃身上了。”
“哦?为什么?”静夜研究那小子干什么?
尹色笑了笑:“他想知道他和丁浩之间发生的事,和丁浩不在他身边的事。而且”,尹色顿了顿,“前者是我们想知道的,后者我估计丁浩会感兴趣。”
“嘿嘿,色色,丁浩会恨死静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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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成员加入后第一次会议。
方然坐在主位,因为那个不爱在学生会走动的指导老师今天还是没来;旁边坐的是尹色和丁浩,因为是顾问,沈荃和常枫的位置被安排在丁浩和尹色的旁边。
方然当然不会那么傻把这两个冤家放在一起,所以常枫坐在了丁浩旁边,沈荃则坐在尹色旁边。
方然佯装翻开会议纪录,余光瞥到丁浩好比万年臭坑的脸。咦~~好臭好冷啊;看看另外一尊,妈呀,更臭更冷;再看看那个笑面虎,哇,脸皮真厚,丁浩的脸都臭成那样了,还像只苍蝇一样死粘着不放。
会议室里的气愤相当的尴尬,尴尬,并且在继续尴尬中。
“咳咳咳咳,不好意思,我感冒了。”纤纤美女辛繆葶我见犹怜地捧心蹙眉咳嗽,成功化解了会议室里的尴尬气氛,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方然想抱着辛繆葶大喊:葶葶,干得好!但辛大美女接下来的话就让方然跌倒。
“所以我想回去休息了。”辛大美女优雅地起身,抚顺坐皱的裙子,朝着大家歉然一笑,带起一阵香风,袅袅婷婷地走了。
会议室继续沦为尴尬,尴尬,还在尴尬。
方然在主位上如坐针毡,六双哀怨的眼睛直盯盯地瞅着她。
——会长,该你出马了••••••
——会长,好压抑啊••••••
——会长,你说好玩的嘛••••••
——会长,想想办法••••••
——••••••
方然决定不在沉默中灭亡,要在沉默中爆发!与其让众难友的目光凌迟而死,还不如让丁浩干脆利落地一掌打死。
“咳咳,身为会长,我代表全体学生会先欢迎两位的加入。”客套话是要的。
“想必两位已经从尹色口中知道了我们这个学生会的性质和危险度,希望两位可以做再三的考虑。”下马威是必须的。
“当然要是两位无需再考虑,执意留下,我们还是欢迎的。”蜜糖是不可少的。
“既然留下,就要严格遵守学生会的规定,初犯可饶,再犯难逃。”公私是要分清的。
方然刻意停了一下,没人说要退出。
“那就请两位先自我介绍吧。”
“我先来吧。”常枫笑笑地站起来。
“我的祖籍在大陆,200年前曾曾祖父为了躲避战乱举家移居海外,所以一直没回来过。我是根据学校的合作计划的交换学生过来的,至于为什么进学生会,”常枫转过头来看着方然,“听某人说很好玩。”
喂喂喂,跟她笑干什么?
方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兆的感觉,看着常枫又对她相当灿烂和暧昧地笑了一下,咦,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个••••••常枫同学,你知道学生会是干什么的吧?”
“知道啊。”
“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不是个普通人要待的地方吧?”
常枫眨了眨眼:“会长想要说什么?”
方然想了想:“你不觉得你的家庭背景太过••••••单纯了吗?”
“简单有错吗?而且这又不是我可以选择的。”
这倒是。
“我只是作为顾问,不直接参与学生会工作,会长你不用担心;再加上,”常枫环视了一周,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在座的还是很多是‘人’的,包括离席的那位美女,叫什么来着,辛繆葶是吧,所以我相信我们也可以相处的很好。”
方然警觉起来,肖隐去了笑容,叶静夜皱了眉头。
“谁跟你说的?”楠应该没那么多嘴。
常枫耸了耸肩:“用眼睛看就知道了啊!”
方然确信这两年来一直没人看出来,所以有问题的是他的眼睛。
“常枫,够了,”沈荃不想在第一天就那么火气张扬,“这家伙会读心,另外有第三只眼,我也没见过,身份的确是人。”
“哇,沈荃,你把人家的底细都说了,那就不好玩了!”
沈荃不理会常枫的抗议,正待开口介绍,丁浩猛地起身,面无表情地说:“抱歉,我身体不舒服,想回去休息。”然后开门,干净利落地走出去。
沈荃的脸色阴沉又黯然,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该死的!她到底要我怎么做!”沈荃懊恼地咒骂了一句,也尾随着追了出去。
呼~~~大家终于把憋着的气给呼出去了。
“丁浩看来很讨厌他,连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都不愿意。”
“我看连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不愿意呢。”
“每天这样胆战心惊地过可太折寿了。”
“咳咳。”肖咳了咳,提醒大家还有一只耳朵在。
常枫笑笑地摆摆手:“不用介意,请继续,沈荃那闷骚样,我看着都想揍他,大家请尽量发泄,贬低,必要的时候算我一份。”
见过什么叫好朋友了吧!
众人摇摇头,暗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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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日子就像一场闹剧,你不懂事我不诚实,磕磕碰碰,莽莽撞撞,即使心是真的,情是切的,但我们总不能找到一个好办法表达自己,让对方明白。如果这真的只是别扭的青春,那当我们不青春的时候,明白了,会不会太晚?
“沈荃?”常枫敲敲沈荃的房门。
没反应。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常枫给了自己十秒钟的等待。
“我进去了。”
决定不再等待。
乌烟瘴气。
常枫皱了皱眉头,大步走过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才回过身来看着好友。
“别告诉我,你特地越洋而来只是来抽闷烟。”
沈荃坐在地上,并不答话。
“你的嘴角怎么了?”常枫抬起沈荃的下巴。嘴角有血丝,还有淤青,脸蛋倒还好。
常枫眼角漾上了笑意。
“打不过人家?”
沈荃定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狼狈。
“人家已经手下留情了。”
听说跟丁浩交过手的人基本上是进了医院,而沈荃只是脸上被揍了一拳,已经很幸运了。
“那女人绝对是个怪物••••••”
“再怪物还是有人死心塌地的啊。”
常枫收拾起地上的烟头。
“下次再抽烟,我就会向伯雷顿夫人打小报告了。”
沈荃脸红了一下。
“知道了。”
总算收拾出一块可以坐的地方了,常枫挨着沈荃坐下。
“跟丁浩解释得怎么样?”
沈荃没动。
“她根本不听解释。”
“看来那件事对她伤害很大。
沈荃无神地看着地上被烟烫出来的痕迹。
“我知道,但当时我真的无能为力。”
“见了丁浩之后我才知道你为什么把她称为骑士,但她现在已经不是了。”
沈荃眼神闪了一下。
“失去了奋斗目标的骑士只能做荒野中的稻草人。”
“我一直认为她不需要••••••”
常枫拍拍沈荃的肩膀。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扮演骑士的其实是位公主。”
沈荃低头不语。
常枫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好了,肚子饿了,下楼吃饭吧。”
沈荃还是坐着不动。
“沈荃?”常枫推了推沈荃。
沈荃倒吸了一口气,脸色苍白,额头上直冒冷汗。
“那女人打断了我两根肋骨••••••”
••••••收回上面的话可以吗?常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