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泡桐:怪诞不经的求学路TXT版全文电子书,潇湘小说原创网 [题外话:请假条]   刚刚接到单位发的通知,我马上要出团了,这次去的较远,下次更新要在星期一,在这里和各位同志请假几天,抱歉。   对了,第一部分快结束了,啊,终于要结束了,终于能在新的标题下写章回了。我也是很容易喜新厌旧的。既然不更新也就不厚着脸皮让大家投票了,请星期一再来,谢谢。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题外话:如果身体允许明天更新]   这大概算是第二个请假条吧,我也不怕说实话,昨天包括今天不更新的原因就是——生理痛。没错,俺这两天肚子疼的难受死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本来也想码点字上传,但是坐在电脑前脑子一团糨糊,根本码不出字。   本来想吞点止疼药什么的,但我外婆说这是虚症,不能吃药,因为这是本人毕生以来第一次生理痛,不是实的不能随便吃药,所以只能拼命吃巧克力吞红豆汤……   所以,如果条件允许,明天更新,介于只有一位同志催文,我认为大家都不怎么着急,也就这样了,大家晚安,继续爬回床上——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题外话:请假条又见请假条]   同志们,鄙视我吧,我自己都想鄙视自己,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向各位请假了。   大概是前段时间休息的太频,这回得替一直帮我顶班的同事出团,算是报恩吧。她为了她的亲爱的,我则是为了多赚点钱,没法子,电脑坏了,现在用的电脑是借人家的,又不好意思一直用了不还,为了年底能凑够钱买台新的,这段时间只能拼命工作以博得老板的同情既而多发点年终奖给我。55555~~穷人啊~~~~   这次出团的地点比较远,要去嘉峪关一带,所以下次更新是下个星期的今天,也就是下个礼拜一。   一直看到有很多同志说这文没什么耽美情节,虽然俺一直喜欢暧昧王道,不过以后肯定会有的,想看感情戏的同志一定要坚守住阵地,那些玩意儿都在后半段,请继续支持俺~~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妖与仙的抉择:半仙半妖的开始 (零) 你才不是人]   “儿子,你是仙和妖的爱情结晶。所以,你不是人。”   当时我反射性的回了句,“你才不是人!”   然后在老爸无所谓的回答中身体机能停摆,思维能力完全停止。   这件事发生在我上初中一年级的某天早上。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窗台上养了四年的仙人球忽然抽高了0.4厘米(每天早上爬起来量)。因为四年来第一次长高,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当时我的左手正举着半包橙汁利乐砖(不记得牌子了),右手握着半根油条,嘴里的另半根因为太过吃惊合不拢嘴,所以掉到了桌上。   “你……你是说……你是神仙?”   老爸立刻点头。   “你说……你是妖怪?”   然后老妈也点头了。   “你们的意思是……我不是人……我实际上是神仙和妖怪的杂交产物?”因为太惊讶,所以当时到底说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什么杂交?又不是水稻。是混血,混血!”老妈很不满我的归纳,忙不迭的出声纠正。   “既然要隐瞒,为什么不瞒到底?干嘛今天才跟我说?”其实我也不清楚当时为什么就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事后想想也许应该打打幌子、嘻嘻哈哈的蒙混过关,可能往后的生活就不至于那么‘悲惨’了。   事实证明,灵活的脑筋是踏向未来稳固人生路的基础,可惜这种人生我生就无缘。   “眼看你就要步入青春期了,所以你爸爸和我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儿子跨出迈向成年人之路的门槛前,把事情真相告诉你。”   “你们真好意思说!对即将进入青春期的孩子披露如此具有冲击性的言论,不怕我马上变坏吗?告诉你们,我受刺激了,而且是很大的刺激,我今天就去堵隔壁的小学生勒索零花钱!”   “隔壁的年轻人是在电信局工作吧?”   “不是还有一边吗?”   “那家的孩子今年刚上托儿所……”   “你们通通给我闭嘴!”   “你这孩子,对自己的父母大吼大叫成何体统?太没家教了!”老妈拧了下弧形优美的俏眉,摆出母亲架子教训起我。   “那也是你们做了好榜样!”   老爸抚着下巴琢磨道,“也许……这话题是震撼了点,应该过些日子再说。”   “永远不准说!”   但是我的反抗根本没人应承,老妈略沉吟了会点头道,“好吧,那就再过几年。”   于是,又是某一天清晨。   “我说儿子,你想好了吗?是打算做神仙还是妖怪?”   “‘再过几年……’的含义就是再过两年吗?”大概是曾经经受了一次,这回我的反应比较平静。   “是啊,中考你也考过了,所以也该是时候抉择未来的人生道路了。”老妈一向有理,她就是那种性格的人。   “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做我的平头老百姓不行吗?”手段之一,服软,也就是装可怜。“我已经做人类做习惯了,交的朋友又都是普通人。你们忍心让自己的骨肉离开长久以来建立的友情,去接触那片黑暗的未知领域吗?”   老妈悠闲的吹了吹杯中的铁观音,“不管怎么样,你今天都得给我选一项。做仙?还是做妖?”   “我要做人!要做人!”   对我的拍案而起、愤恨高喝,老妈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我们连学校都给你选好了,通知书也寄到了。你没的选择,只能乖乖就范。”   “你个后妈!我要离家出走!”   老妈嗙的一声把杯子重重顿在桌面上,刀锋般锐利的眼眸直朝我心窝刺来。“生下你这么个优柔寡断的窝囊废,该叫屈的是我!都16了还婆婆妈妈的,还是不是男人,今天不说个明白不让你出家门!”   恐吓未成年人绝对是犯罪行为。但是法律向来对怪力乱神没辙,手段二还没来得及用上就夭折了。可怜的我,毫无人权的我,无奈的屈服在母亲的淫威下,可怜兮兮的考虑起是要做仙还是做妖。   说实在的,当了16年的平凡人,忽然要我从妖怪和神仙中任选一样,确实充满了不确定性。说到底,做神仙或是做妖怪对我有什么影响?   老妈的回答是这样的:“妖怪就是我这样的,神仙就是你老爸那样的。影响?没什么影响,现在的妖怪和神仙在外貌上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就是这句,就是这句骗死人不偿命的结论,使我终究踏上了不归路。   “你们要我现在想……实在想不出。压根就没和妖怪神仙接触过,光想象就是一片空白,更逞论做抉择了。”   “你是白痴啊!”老妈忽然动怒,她一把揪住我的衣服,眼珠子泛出异样的颜色。这是妖化的先兆,自打他们向我公开秘密后,便时不时的卸下束缚在家里肆无忌惮的恢复原形。两年来我已经很习惯了,这也是两年来唯一可以夸耀的事。   “与我们住了16年,居然还有脸说没跟妖怪神仙接触过,小心我一口吞了你。”   狰狞的表情,妖化的皮肤,以及伸出嘴唇的锐利尖牙……亏我小时候还认定她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妈妈,把我的纯真还给我!   “我、我知道了……”声音有点抖这不能怪我,冷汗从额头上滑下来也不是我的错,我唯一犯的过错就是投胎的时候眼睛没睁大。虽然归根结底这也不是我能选择的。   “我想,我马上想,我现在就在想……”   “干脆两边都待一回怎么样?”一直没有出声,待在旁边看戏的老爸终于良心发现。   “你什么意思?”老妈松开我的衣领,瞬间收敛妖气。   “他根本就没接触过外面的妖怪或神仙,我们因为一开始的隐瞒所以一直以人类的生活模式与他住在一块。既然他不能决定到底该归属哪一方,那就让他两边都接触一下,也许效果会比让现在让他硬想要好的多。”   “哦……这是个好主意,不愧是我红婵的丈夫。”   顺带一提,母,红婵,年龄不详,职业:警察。父,木公,年龄不详,职业:个体户。   “那就这样决定吧。”说着,老妈把一叠厚厚的小册子扔过来。“既然下不了决定,做母亲的帮你选。木离,明天就去这所学校报到。”   再顺带提一下,木离,我的名字。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一] 掀起它的盖头来]   “市立第七中学?”不会吧!?怎么可能?   木离站在气派的学校门口瞠目结舌,低头仔细看了下手里的纸条,然后再次与校门旁的大理石门墩上的门牌地址核对。对了不下三遍,他终于肯定金灿灿的铭牌上的确镌刻“市立第七中学”等字样。   第七中学可是市重点,他居然能到市重点上学,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咽了咽嗓子,还没正式回过神的青少年依然怔愣在大门口感慨自己的好运。原来当妖怪能上重点学校啊……早知道他一早就答应了。   不过,妖怪学校是市重点,那神仙学校呢?难不成会是国家重点?   逐渐陷入白日梦的男孩忽略了校保安的接近,身高马大的学校保安一把揪起木离的领子恶声恶气的开口,“小子,在我们学校门口徘徊有何贵干?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去请110的同志亲自招呼你——”   木离僵着脸,与凶神恶煞的保安大叔对视近三秒钟后开口道,“我是这里的学生。”   “学生?”保安大叔把倒竖的眉毛拧了回去,松开钳制的手说:“没见过你啊,你真的是七圣的学生?”   “是啊,因为某些原因报到晚了,今天第一天来上课……七圣?”中规中矩的回答陡然升高,木离抬手一指门牌,诧异的问,“不是市立第七中学吗?”七圣又是啥玩意儿?   保安大叔凶狠的目光忽然透露出一丝同情,“同学,都读到中学了还不认识字吗?真是可怜……”大叔掬了把硬汉的泪水,洒了两滴泪珠子说:“上面写的是‘市立第七中学兄弟学校——七圣中学’。”   啥?木离赶紧趴到铭牌上仔细一瞧,还真是……他呆滞的回过身,木木的说:“为什么把‘市立第七中学’几个字弄那么老大?其他的字却那么老小?这不是本末倒置吗?这样做有意义吗?”   “当然没有!”保安大叔笃定的回答。“但是这样不是很惹眼嘛,亏的校长为了配合这些字把大门整的这么气派,学生们也没一个持反对意见。”   木离一把勾起地上的行李包,紧紧背上的书包带子道,“我进去了,再见。”也不管保安要说什么,脚底抹油一溜烟的冲进校门。赶快离开这里。他当时想,这么丢脸的校门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这个学校非常的……大!   拐了三个弯,穿过一个操场,路过一条长廊,迈进一处中庭后,木离拎着行李包坐在中庭的石凳上歇脚。   简直就是大学嘛!哪儿有中学的校园大的这么离谱的?莫非妖怪都这个调调?不晓得节俭矜持,喜欢铺张浪费?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   “哼……”   “……”   什么声音?拨开身后等人高的灌木,木离钻进半个脑袋一探究竟。只见一群身穿相同运动服的男孩聚集在一个花架样的景观下方,看这阵势像在闹纠纷。   中庸,中庸就好。再说也不关他的事。把脑袋缩回来,继续在石凳上发傻。他掏出出门前老妈塞给他的学校宣传册,搜索着教职工大楼的方位。   照这册子看教师大楼在中庭的南面,南面也就是右手方向,似乎只要从这里穿出去就能到达。合上册子站起来,刚弯腰提起包袱,一阵怪异的声响忽然由远至近,只见一个庞然大物轰的从身后的灌木里飞出来,硬生生的撞在前方的石桌侧面,整个石桌被撞离原地将近一米。刺耳的撞击声轰然爆发,并伴随一股烟尘在四周弥散开。   木离维持提包的姿势不动,张口结舌的眨巴眼睛。木着身子好一会,直到身后有人声传来,他才迅速撇下包袱跑过去。   这个……不要紧吧?因为不能确定对方是人是妖,所以他无法定位主语。   默声等待身后的声音渐行渐远,木离这才动手推开石头桌子,沉重的石桌推了老半天终于挪滚到一边,木离伸手摇了摇地上的人(妖?)   “你不要紧吧?还活着吗?”   没反应。不会死了吧?忽然有些害怕了,如果这个人死了,那他就是第一目击证人。今天只是上个学而已,有必要弄成犯罪现场吗……这学校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进了所谓的流氓中学了?   在对方身上摸索了好一会,没发现血迹,木离适才松了口气。用力把对方的身体翻过来,蹲在地上仔细听了下左胸。没有心跳。   于是他的心又开始慌起来。接着马上自我安慰的想:也许妖怪的心脏在右边。于是凑近右胸口听了半天,还是没心跳。然后,他继续自我安慰的想:也许妖怪的心脏不在胸口。   倏地,眼前的身躯动了一下,接着又动了一下。下一秒,一个利索的鲤鱼打挺,原本几乎被定位为死尸的身躯居然坐了起来。   “死尸”晃了晃满是灰尘的脑袋,抬起手拨开遮在额前的头发,一抬头正好与木离的视线相触。   木离挑了下右眉,异常镇静。打从知道自己是妖与仙的“杂交”产物的那天起,他觉得世界上任何事物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活着?”   “死尸”闻言点点头。   “好。”反身站起来提起行李,木离当机立断的离开中庭。“哦,对了,同学,教师大楼是往这边走吧?”   “死尸”又点点头。   木离扯出微笑,一摆手道,“谢了。”身形一转,弯过灌木壁离开了中庭。   “没见过……转校生?”“死尸”坐在原地喃喃自语,目送背影的离去。   当木离敲开门牌为204的房间时,满室的云雾缭绕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左手拼命挥动,眼前的烟雾依旧顽强的坚守在原地。无奈之下,只得深深呼吸了几口干净空气,一头扎进“二手烟”的世界。   “钱老师,我是木离,我母亲昨天打电话通知您我今天会来报到……呃……请问,您在哪里?钱老师?”眯着眼睛仔细搜索,云里舞里的摸索半天,终于,有一只胳膊伸来把他拉了过去。   “我是钱龙。”   因为烟雾太浓郁,根本看不清人脸,木离只得弯下腰把头凑过去。“您好,钱老师,我是木离。”乾隆?真是好名字。   “嗯,我知道,办理入学手续那天我见过你的照片。”钱老师不温不火的说着,然后拿出一摞课本。“这是本学期所有的教科书,你整理一下带回去。宿舍去过了吗?”   “还没有。”   “那等会儿再去吧。你正好能赶上第一趟课没,先去教室吧,马上就要响上课铃了。”   第一堂课?木离看了下手表,借着表盘上的荧光亮点瞧清时间后诧异的问,“现在才6点10分。”   “5点半上早自修,6点15分开始正式上课……这些宣传册上都有介绍,你没看吗?”钱老师的语气里有明显的责难,似乎在责备木离的学习态度过于散漫。   难怪老妈一大早就把他扔出家门,这学校的上学时间也太离谱了。   “是我的错……我没仔细看……”承认错误才是好孩子,况且木离直觉认为在这所学校里还是不要进行反抗。   钱老师并未继续追究,他指指后方说:“你去那儿磕过头,就可以去教室上课了。”   磕头?就着模糊的视线,木离看清楚钱老师指的方向。“请问,为什么要磕头?”   “那是我校传统,凡是进学校读书的学生都要供香叩拜始祖。”   “始祖?”   “不知道?”钱老师责难的口吻再次迸发,“现在的家长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都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居然连始祖都不让孩子知道。好吧,你过来看——”   木离乖乖的跟上钱龙,亦步亦趋的随他走到某面墙壁前。待走近后,木离才发现整面墙上悬挂着八张竖轴古画,每张古画前都摆放一张小型供桌,桌上点着香火,放着供品。   “这八位全是上古妖魔,其中一位更是现今存世的所有妖怪的祖先。”钱老师说着,拿起三根香用火柴点燃送到木离手中,并指着正中间的古画道,“先去拜兽帝,他是九婴与相柳借助天地交合之气所造的妖魔,又叫龟背九头蛇。愣着干嘛,知道了就跪下磕头供香!”   木离就这么追着赶着的朝兽帝磕了三个头,爬起来后赶紧把香插进香炉里。还没等站定,第二拄又被送到手里。身体从兽帝画前被拉开,钱老师拖着他在右侧数来第一幅前跪下。   “从这里数过来,第一幅是覆海大圣蛟魔王,然后是移山大圣狮驼王,驱神大圣野象王,浑天大圣鹏魔王,通风大圣弥猴王,平天大圣牛魔王,最后一个是齐天大圣美猴王……”   “什么?齐天大圣美猴王?”孙悟空?他不是斗战圣佛吗?   “罗嗦什么,快磕!”   屈服在老师的淫威下,木离莫可奈何的朝孙悟空磕了三个响头。   “老师……”   “什么事?”   尽量忽略其不耐烦的语气,木离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个办公室里全是烟雾?”开窗不就好了?   “开窗也没用。”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钱老师果断的否决了木离的想法。“因为聚集了太多的螭,云雾缭绕湿气不散也是理所当然的。”   “螭?”   “没错,你的班主任我,以及我们年级的任课老师多数都是螭。”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二] 一年3班]   螭。传说中的无角龙,古代的许多建筑上都有用其做装饰的范例。   这是字典中的解释。   螭。据说是龙的幼体,如果经过一百年顺利成型,就能化身成龙,并长出角,如果没有顺利长大,则只得包裹在云雾湿气里终日不见阳光。包围在周身的云雾经过数百年能幻化成雨云,因此螭别名又叫雨龙。   这是怪谈逸闻中的解释。   龙的幼体是妖怪一族?如果成年就会变成仙界的一员,想必成龙本身就是件异常困苦的经历,不过,还真是不公平的规划。   抱着字典和逸闻杂志,木离慢慢朝班级的所在楼层走去。因为已经开始上课,所以走道楼梯里悄然无声——   “什么?你十几年是怎么活过来的?连螭是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螭是什么,才能证明我的存在价值吗?”这是什么狗屁逻辑,读了十几年的人类学校又不是他的错。   “你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兽帝不知道,七圣不知道,居然连螭是什么也不知道!”钱老师的语速逐渐加快,渐有爆发之势。   “钱老师,冷静冷静,别那么激动,都把学生吓着了。”一旁过来一位中年男子拍拍钱龙的肩,语气和蔼的说:“现在的社会和过去不能比了,不知道螭很正常,上次我们班还有个学生问我瘟神是仙还是妖。”   “他也太离谱了!”钱龙依旧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没“连兽帝都不知道……”   “算了算了,他的父母大概也被长久以来的人类社会同化了,可能他们本身也不知道兽帝,当然就无从教育起孩子了。同学,你父母都是妖吗?”   木离摇头道,“我母亲是妖。”   “半妖吗?钱老师,半妖的孩子那就更与人类没什么不同了,他的父亲是人类,血统本就不纯正,当然指望不上能与纯正的妖怪相媲美。这样的情况还值得你生气吗?半妖,根本就不用费心。”   虽然这个中年男人说话很平和,但木离依然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很不舒服,这个妖怪的口气让他觉得别扭。好象隐约透露出什么,像是不屑,更如同鄙视。   这样还能为人师表?他撇撇嘴角想:半妖,那又怎么样?照这种说法,我还是半仙呢!   “喏,给你这些书,回去好好查查什么是螭。既然进了这所学校,就别让其他同类笑话。赶紧恶补一下。”   ……   就这样,木离才会边走边查字典翻书本。   “啪”的合上书本,看着不远处高中部一年3班的挂牌,心想,刚才忘了问了,他也想知道,瘟神是妖还是仙?   霍的打开门,数十双雷达似的眼睛齐齐朝他射来。原本有些轰乱的教室一下子安静无声,门口的木离瞬间成为聚光体,站在那里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小声干咳了一下,木离拎着包袱朝里走去。因为老师还未到,现在只能靠自己了。大致扫了一圈,然后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到了空位子。这应该就是钱老师说的预留座位了,没有多想,他提着东西走了过去。   “转校生?”才刚坐下,左手边的邻居递来话语。   木离顺着说话声看过去,一个身着短袖T恤,穿着黑色牛仔裤的少年正盯着自己。友善的表情,端正的模样确实能引起别人的好感,木离没说其他,只点了下头道,“是啊。”   说罢,动手收拾起课本,埋头找了好一阵课表,可怎么都摸不着。正纳闷,隔壁的说话声又传来,“第一堂是语文。”   抬头,致意。“谢谢。”   拿出语文书的木离才直起身,就见探照灯一样的目光持续的聚焦着。不自觉的呆了一下,这些人干嘛老盯着自己?无奈,他弯起嘴角,友好的说:“你们好。”   于是——   “你叫什么?从什么地方转来的?”   “你是什么妖怪?”   “原来的学校是什么样?”   “没什么妖气啊……是半妖吗?”   ……   木离被逼问的有些无措,转校生在这里是稀罕物吗?   “都上课了,你们在干什么?赶快坐回位置——”颇有威严的声音插进乱哄哄的包围圈,学生们纷纷作鸟兽散坐回座位。   嗯?这不是刚才在老师办公室的中年男人嘛,他是语文老师?忽然感觉不太愉快,木离蹙了下眉心。   接着翻开课本,稍稍抬头却发现班级里除了自己外全都穿着便服。亏他一大早一本正经的把校服穿上,原来学校根本没规定一定要穿校服啊。   忽然,坐在自己前一位的同学被老师叫了起来,然后开始结结巴巴的朗读课本上的文章。那中年男人好象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但是面孔上流露出的明显的不屑让木离的心里泛出厌恶。   这老师是怎么回事?   在接下去的时间里,这样的疑惑愈发被加深。老师上课时的语气,说出的话,甚至做的动作都散发出浓郁的鄙视意味。他是以居高临下的态度俯视学生的,而不是为人师表般和蔼可亲的与学生共勉知识。   这有点过分了。木离撑着脑袋观察语文老师的一举一动,越看越觉得生气,越看越觉得这中年男人不配做老师,哪儿有这么侮辱学生的老师啊。   “不好意思,我有问题。”实在按捺不住,木离终于抬起胳膊。   语文老师回头看向木离,“有什么问题?”   完全忽略他的敷衍态度,木离连站都懒站了,直接坐在位子上说:“请问,您是干什么的?”   卸下和蔼的面具,老师拧了下眉头回答,“我是本班的语文老师,而且是全年纪的语文老师。你想捣乱吗?念在你第一天转到我们学校,我就不多——”   “哦,是嘛,我还以为是走错教室的。”木离猛地打断他,抱着课本趴在课桌上说:“因为您的举动让我看不出一点做老师该有的样子,因此才有上述疑惑。不好意思,您继续。”   语文老师气的满脸通红,他一指教室大门,高喝道,“你给我出去!”   乖乖的站起身朝大门走去,在经过老师时,木离挑衅的看着他说:“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还是原来的学校好啊。老师又年轻又温和,即使学生读书读的再结巴,都会很认真耐心的听且纠正。老师不就该这样嘛,因为不会学生才会跟着老师学,如果一开始就什么都懂,还要老师干什么?早就该全体下岗,待在家里种花了。”   说完这通话,木离潇洒的拉门一带,把火气冲天的老师以及窃窃私欲嘈杂不断的同学关在门内。   放话的确很简单,但是后果会很严重。站在走廊里发呆的木离想,第一天就被学校开除,不知道老妈会不会宰了自己?   满含煞气的甩出几把眼刀,语文老师拿着讲义朝办公室走去。   好好好,我等着。看懂了眼中含义的木离耸耸肩,转身回到教室。班级里的同学看到他都不自觉的让路,看那样子很想与他交谈,但又惧怕着什么。   “有勇无谋,何船是所有老师里最小心眼的,你的未来堪忧啊。”   木离做了个怪腔,“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还有这样的老师才叫异相。大不了退学呗,反正也没学到什么,论不上有没有损失。就是学费不知道给退不给退?”   谁知对方噗嗤一下大笑出声,然后抬起右手说:“真是个怪家伙!我是孙雄,目前是你左手邻居。”   伸出手掌与孙雄交握,木离忽然有种长大成人的感觉。“我是木离。”   孙雄看了木离一会,然后开口道,“你是半妖吧?”   “呃……我母亲是妖。”   “嗯……”孙雄沉吟了一下说:“学校里其他人都称一年3班为半妖班,凡是被编到这个班的大多都不是纯正的妖怪。所以像何船这样的势利眼,才会这么欺负人。你小子真有种,第一天就挑上大梁了。”   “那是因为学校没给我其他选择机会。”木离坐到椅子上开始捣腾才刚被整理过的课本,“上课第一天就被退回来,我也算是体验生活了。”   看到木离往包袱里塞东西,孙雄狐疑的问,“你干嘛?”   “打道回府。”   “还是先等等吧。”孙雄制止了木离的行为,“那个势利眼没有那么大的权利,让学生退学还轮不上他。”   好不容易有个能跑路的理由,却还是被搁置了。木离把东西一扔,重新倒回座位。然后,上课铃响了,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颤巍巍的走进教室。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黑板上写起板书。   “我说的吧,退学是不可能的。但是,你以后要小心了,势利眼的报复心是很强的。”孙雄裂开嘴冲他一笑,有很明显的看热闹的期待。   木离大叹一口气道,“所以还是退学好啊……”   “木……木离……”   这谁啊?掐着嗓子眼说话。抬头一瞧,不是别人,就是数学老师。木离呆了一下,直到老头叫了第二遍才站起来。   然后,老师看着他,他看着老师。两人光这么对峙就花去半分钟。木离下意识的朝左看去,孙雄也是一脸茫然。想也知道,这家伙刚才正和自己说话,都是半斤八两。   “第11页,第一道例题……”   前方传来轻微的说话声,木离赶紧把书本翻到该页报出了答案。在老头颤抖的摆手下坐回座位,木离朝前方的同学投去感激的笑容。   那个刚才读书结巴的男孩满面通红的点点头。于是木离想,也许这学校还不错。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三] 宿舍楼第一印象]   在孙雄的带领下,木离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老实说如果没有孙雄在前面引路,他大概要迷路好几圈。   “同学,谢了,这么麻烦你。”因为要拿的东西太多,孙雄好心的帮忙拎了一捆书。   “没什么。你是我邻居嘛,邻里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与孙雄秀气的脸孔呈反比的是他异常爽朗的气魄,粗犷的动作以及不斤斤计较的性格,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木离扯开嘴巴哈哈笑了两声,跟这个粗犷的朋友在一起,他觉得自己也野性起来了。“那个,也谢谢你,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某人局促的抬起头,由于被询问而紧张万分。拳头捏的死紧,关节处渐渐泛白,木离真担心他会把自己的书包带子掐断。   “我……我是……是……”口吃再次上演,连一句最基本的话都结巴不已。“我……”   越是焦急嘴巴越不听话,男孩着急紧张全部涌上心头,面上再次一片潮红,额头上还冒出了汗珠。   大大叹口气,木离腾出一只手,一把拽起对方的领子,眼睛与一双惊讶羞涩的瞳孔对上。木离抿了抿嘴角,扯过衣领道,“跟人说话时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再问你一次,叫什么名字?”   “……易、易云。”   “易易云?”   “……易云。”   松开揪着领子的手,木离拍拍易云的领口。“这不就好了,被太给自己压力,任何生物活在这世上都不容易啊,别再给自己增加负担了。”   孙雄在旁哈哈大笑,“你小子贵庚?这么老气横秋。”   “这不是年龄的问题,而是心态。心态的成熟度不在于年龄,而在于心!”   “哈哈……越来越觉得你是个怪家伙了,一点都不像妖。”   两人互相争辩渐行渐远,忽然,木离回头吼了一嗓子,“喂——易云——呆那儿喂蚊子呐,快点——”   易云赶紧拎好书包踉踉跄跄的追了上去。   “哎,你别看这家伙这样,他可是蛇精。还喂蚊子呐,蚊子可不敢叮他。”孙雄拿手肘碓碓木离的腰际,不怀好意的说:“千万别招惹他,小心他晚上趁你不注意一口吞了你。”   还没等木离做出反应,易云事先插进来高叫一声,“不会的!老孙你不要瞎说,我们蛇精是有恩必报的。”   蛇精?老孙?他都不知道该先惊讶哪个了。“你是猴子?”   孙雄好整以暇的斜眼道,“怎么,叫老孙的就都是猴子了?你也太狭隘了。我喜欢人家叫我老孙,这是外号的一种。”   这是中年人才有的称呼。此结论下好,木离再转向另一方。“我跟你没什么冤仇,所以想吃夜宵的时候请务必遗忘我。”   易云皱起了眉头,直摆手,“不会吃你的,别听老孙胡诌。蛇是很含蓄的动物,而且比较容易受惊,感情很纤细。”   木离张着嘴,惊诧不已。这结论还是第一次听见,蛇的感情很纤细?   “应该是吧。”孙雄摸摸下巴,“蛇是一种害羞的动物,只要没有危险性他们还是很好相处的。记得以前我们全家曾经与一条蛇妖一同冬眠,后来他比我们早醒,就特地进林子给我们打来了食物……”   木离瞅了眼完全沉浸在缅怀中的老孙同志,问道,“你是蛤蟆精?”或者应该说青蛙精?   “冬眠的东西多着呢,你就想到这个?”老孙有些忿忿,像是把他定位在蛤蟆上让他受到了侮辱。   “蛤蟆怎么了?不挺好吗?还能入药……”   孙雄刚想说什么,易云指着前方道,“到宿舍了,前面那个就是。”   木离顺着易云所指看去,两栋高耸的大楼在开阔的庭院里拔地而起,一黑一蓝犹如两个哨兵,气势巍峨。而且外观很现代。   “这个学校果然很有钱。”木离感慨万千。   孙雄和易云犹如识途老马,熟门熟路的朝黑色大楼走去。孙雄拿拇指勾勾邻近的蓝色大楼说:“那是初中部的宿舍楼,黑色的是我们高中部。以后别走错了。”   随着二人跨进写有大大的2字门号的玻璃大门,孙雄又说道,“男生宿舍的门号是2,1号是女寝。这也千万别弄错。”   大堂简洁大气,线条流畅。地面由纯黑色的大理石铺设,与大门处的透明玻璃幕墙遥相辉映。三面挑高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图片,密集的犹如墙纸。有的像是照片,有的像是画作,五花八门,却也让人看不明白。   “墙上的是什么?”忍不住好奇,木离出声询问。   就在三人等电梯的空挡,易云回答,“算是七圣的成长历史吧,学校中每年发生的各大事件全都记录在册,这些图片就是记录之一。”   “这些都是?”   孙雄瞄了眼吃惊的木离道,“凡是妖读的中学全叫七圣,全国一共有五十几所七圣中学。这些图片是全国所有学校的共同财产,我们学校只占了五十分之一。”   “五十几所?”而且还是连锁中学,就像超市那样?   易云问,“很吃惊?”   “第一次听说。”   “所以为了区分,每所七圣的校名前都有一串前缀,我们学校的前缀就是市立第七中学兄弟学校。不然,五十几所全叫一样的肯定会弄混。”   原来那异样的校名是为了这个原因啊……   叮的一声电梯下来了,门一开,里面鱼贯而出一群学生。孙雄和易云全都自动退避到一边,空出大空挡让他们走过。鱼贯而出的学生们连瞧都不多瞧一眼门口的三人,愉快的说说笑笑的走开,好象对这样的景况习以为常并且理所当然。   “来,我们走吧。”易云的声音拉回木离的视线,三人走进电梯按下电钮。   “这所学校这么大也是有原因的。”刚站定,孙雄继续他的学校讲解。“你现在所目及的中庭,包括操场、体育馆,还有游泳池什么的,以前全都是校舍,现在这些设施都是后建的。”   “以前有那么多学生?”   “不是,以前的校舍是四合院式的。因为四合院住不了很多学生,所以院子就越建越多。七圣中学虽然像人类学校那样每年都有招生,可是前来就读的学生数量很不稳定,因为妖的生长与繁衍不太一样,也很难统计。所以就造成某段时间四合院拥挤过度,某段时间又空置,想着这样恶性循环不太好,4年前学校大面积整修,就形成你现在见到的景象。”   “毕竟也是二十一世纪了,我们妖当然也该融入一下现代气氛。人类不是说要与时俱进嘛,在现代人类主导一切的大环境下,妖为了生存也得尽量改变自己,以期能适应不同环境。要知道,现在妖的种类与几百年前不可同日而语了,千年前那就更不用说了。甚至很多有名的妖魔在时间的长河里被淘汰。为了妖今后的生存,才建立了七圣中学。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学习什么更精进的妖术,当然这也是目的之一,可是大多数妖怪是为了学到如何与人类共存才来的。”   这样的话题让木离不知该如何开口,“当妖怪还真不简单。”   “当然!”孙雄爽朗一笑,语气却颇为沉重,“不仅要躲避仙人的追击,还要与专习擒妖之术的人类搏斗,更要努力适应不断改变的环境。我们妖怪活的也是很辛苦的。”   “哎?老孙?你怎么在这儿?不去玩你的艺术了?”电梯门一开,一个穿着运动裤,打着膀子,剔着平头的少年杵在电梯口,看到孙雄一脸讶异。   孙雄招呼了两下,抬胳膊敲了下对方的肩,“有点事,你呢?去哪儿?看样子像刚回来,游泳游完了?”   “早完了。我要去上面拿东西。”少年说着,看到一边的木离,“这是……”   “我们班的转校生,今天第一天上课。”   “哦,就是你啊,把势利眼气的吐血的那个转校生?”   吐血?“我只是稍微顶撞了一下。”   平头少年忽然伸出胳膊购住木离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了不起,了不起,那个地中海早就该有人出来顶撞两下了,你的英勇身姿我们不会忘记的。努力向前,光荣的前进奋斗吧——”说着,少年摆摆手走进电梯。   他这是……让我和什么东西战斗吗?   “看来你已经是名人了。”孙雄摇摇头道,“请节哀顺便,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的生活一定更精彩。”   “现在转学还来得及吗?学费即使只退一半也行啊。”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四] 宿舍楼第二印象]   “这宿舍楼一共30层,每10层就是一个年级。越往上年纪越高。”孙雄把木离领到长筒形的走道最末端,敲了敲门,随手推了进去。“刘老师,这是转校生,他住哪间屋啊?”   被称呼为刘老师的男人转过身,是一个模样极其平凡的老头。花白的胡子、花白的头发,背有点驼,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脸上满是皱纹,沟壑纵横的很是沧桑。   木离心想,让这样一个老头来管理宿舍能行吗?他走的动吗?   “你刚刚在想‘这样一个老头能管宿舍吗?走的动吗?’我说的差不离吧?同学?”老头忽然笑呵呵的看向木离,伸胳膊槌了槌佝偻的背,中气十足的声音不显丝毫苍老。“是啊,年纪大了,身子越来越不听使唤喽。”   木离尴尬的低下头,“对不起,老师……”惊人,原来真有读心术这种事。   “刘老师只是吓唬吓唬你,根本没有听见你心里的话,因为十个学生有九个见过他的模样都会这么想。”孙雄继而在木离耳边小声嘀咕,“老师可是在宿舍楼负责了近200年,专门管理一年纪的宿舍,与其他两个舍监一样耳聪目明,千万别小看他。”   木离忙不迭的点头,身板挺的直直的。   刘老师转过身拿起一本黑色硬皮的大本子,戴上眼镜翻看了半天,最后拧了下眉头脱去眼镜道,“你叫木离,是吧?”   “是。”   “这层没地方住了,得到楼上去。”   “什么?”孙雄吃惊的大叫一声。   刘老师随即瞥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当事人,激动什么?木同学,把东西提好,跟我上楼。”说罢,刘老师拿着本子出了房间。   木离赶忙跟过去,回头发现孙雄还木讷讷的愣在那儿,于是又折回去跟他换手。“谢了,老孙,今天麻烦你了,你就先回寝室休息吧。等安顿好了,我再来找你。”   孙雄慢了半拍才缓过神,等他反应过来想再说些什么时,木离早已乘上了电梯。   “这下麻烦了……”孙雄咕哝着,“楼上的领域对我们来说最好少涉及,他还不知道那种滋味……”   “要不,我们上去看看情况吧。”   孙雄苦着脸回答,“你想去?我是一点儿也不想去。还有,你还在这儿啊……”   易云的嘴角忽地一抽,“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容易被忽略。”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木离亦步亦趋的跟在刘老师身后,踏上第十层。   “因为你来晚了,错过了宿舍分配的时间,所以只能找空余的床位给你。寝室每两人一间房,现在找找有谁愿意跟你合住。”刘老师边走边翻本子,然后停在1005号房间门口。交代了句“你在门口等会儿”随即敲了敲门进到里面。   木离左手捧着书本,右手提着行礼,模样有些狼狈的站在原地。四顾周围扫了一圈,感到这里的气氛与刚才的楼层截然不同,空气里好象有股说不上的压抑,闷的心里怪不舒服的。   而且……这里的同学也很不友善。木离瞄了几下从他身边走过的学生,他们视线里隐藏的东西跟那个地中海势利眼如出一辙。真让人不愉快!   稍微有点明白孙雄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了,这就是所谓半妖的歧视吧,看来这层住的都是些‘了不得’的大妖怪。   “走吧。”刘老师从屋子里面出来,招呼了一声继续朝里走去。   木离奇怪的怔了一下,然后提着东西继续跟着。扭头发现在走道里看热闹的学生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后恍然,不愿意与半妖合住一间房间,是吧?   妈的,不就是妖怪嘛,搞什么阶级分化。木离冷哼一声,不屑的撇了下嘴角。   于是,木离跟着刘老师转战了好几间房间,依然无果。就在他思忖干脆到楼下打地铺的时候,刘老师忽然从门里伸出脑袋说:“你进来吧。”   啊?傻了好一会儿,木离慢慢走进房间。没人?难怪……但是这样好吗?人不在而擅自决定,不过刘老师没给他留思考的机会,开口道——   “从今天起你就住1020号寝室,你的室友是高一1班的夜破同学。要好好相处。”刘老师让木离在本子上签了名字,就拽着他的眼镜离开了。   当门关上时,木离大大的吐出口气,把手上的东西暂时卸下搁在地上。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有一扇落地窗,外面是阳台。室内铺设木纹状的复合地板,颜色看上去还挺清爽的,一左一右靠墙的两张床,各侧床尾有各自的书桌和柜子。盥洗室在进门的右手边。总的来说是一个干净明亮的寝室。   打量完毕,木离把东西放在左边的书桌上,左边的床铺是空的,以后就是自己的窝了。把包袱打开,脱下校服,可刚从行李里掏出带来的换洗衣物,木离就傻眼了。举着颜色浓郁,造型怪异的衣裤,木离再次忿忿的磨牙。   这老妈子,跟她说了多少遍了,少给他没这种乱七八糟的衣服,平时在家也就算了,现在可是在学校啊……啊——他原来放进去的全被掉包了……   无奈之下,木离把衣服套好穿上。拿手捏了捏身上淡玫瑰红的短袖衬衫,瞪着上面造型夸张的图腾欲哭无泪,那些线条还一闪一闪的,下身的墨绿色板裤就更别提了,丁零当啷的坠着好些玩意儿,走起路来还听见声响。看来老妈最近的品位偏向花痴流氓风。   叹口气,木离把注意力放到课本的收拾上。抬眼看着右边那张床,室友还没回来吗?刚这么想,背后传来一声门扇起开的响动,木离听闻转身。   一个冷眉冷眼的少年背着斜挎包站在门口与木离大眼瞪小眼,少年似乎有些吃惊,虽然面无表情,但从他眼中闪过的神色中可以瞧见他的意外。   木离咽了下嗓子,走过去伸出手说:“你好,是夜破同学吧,我叫木离,从今天开始住这间屋。”   对方只是瞅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从跟前绕了过去。   木离维持动作愣了一会,然后用僵在半空的手做了做手掌运动。他啧啧嘴想,反正他一早就有觉悟了,心理建设做的也很充足。耸耸肩,掉头继续收拾他的行李。   他的室友夜破把书包放下,走进了盥洗室。   木离则是老实的整理他的东西,直到夜破从盥洗室里出来,两人都没有再出过声。等他全部收好,暮色已然西沉。   忽然想到孙雄和易云,木离拿着刘老师发给他的钥匙走到门口。开门的时候礼貌的回头说了声“我出去一会儿,大概一两个小时后就会回来。”   对方依旧没反应,木离也不见怪,关上门走了。   因为寝室在走道的较末端,坐电梯必须经过一间开水室和洗衣间,木离本着熟悉场地的心态特意走进去瞧了瞧。   刚进到开水室,就听见一阵叽里咕噜的争论。   “……2/3杯是多少?一升又是多少?”   “我怎么知道……”   “这是你买回来的,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喝过这玩意儿,买这东西干嘛?喝茶不是很好吗?”   “是你先好奇的,怎么现在又怪起我了?”   “怎……你是谁?”   争论中的人注意到木离的存在,两人把注意力瞬间扭转到这个创入者的身上。   “我是来熟悉环境的。”   听闻,两人的目光把木离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在衣服和裤子上尤其停驻了一下,木离扯开傻笑,觉得自己丢面子丢到其他妖怪家了。   “你这衣服好酷啊……哎?是这么说吧?”其中一人扭头问身边人。   另一人无可奈何的叹气,“没错。”   酷?这花痴装?就在木离傻眼的当下,那个说酷的同学把手里捏着的东西朝木离跟前一递,郑重其事的问,“你知道这怎么冲吗?2/3杯是多少?”   木离伸手拿过东西,仔细一瞧。   果珍……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五] 半妖的处境]   “味道不过。”舔了舔嘴唇,把空啤酒杯举了举。   木离摸摸头坐在原地发呆,琢磨自己为什么会跑这儿来?   没错,因为他帮忙冲了果珍,所以硬被拉来他们住的寝室。拍了拍腿,木离说:“我还有事,所以……”   “急什么,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呐。”捧着啤酒杯的男生出声制止了他的行为。“你叫什么名字?好象以前没看过你。”   木离挑了下眉,“这时候你应该先报自己的名字,想在人类社会生存下去,适当的礼仪是很重要的。”   男生很受教的点头,立刻道,“我叫原啸,”又指着身边的人说:“他是原况。”   一个姓。“你们是兄弟吗?”   “堂兄弟。”   木离仔细瞧了下两人,刚才没仔细打量不觉得,听他这么一说两个人还真挺像的。头发都有点偏棕色,眼珠子的颜色也很淡,肤色发白。照理说一般人长这样就是营养不良,但这两人不同。也许妖怪与人的区别同样体现在此,他们很有气势,不是说长的很有气势,而是气质。举手投足会给人以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我是木离,转校生,今天第一天到学校。如你们所见,我是半妖。”   原啸听闻怔了一下,他放下一直当宝贝捧着的杯子,看似有些诧异。“你是半妖?”说着,还靠到木离身边兜了好几圈,又是看又是闻的,最后一屁股坐回原位,摇头道,“怪了,我怎么没感觉到你身上有人类的气息?你真是半妖?”   旁边的原况也一脸纳闷,“我虽然没原啸对人类这么敏感,但半妖或是全妖的区分还是能做到的。但是你……”   哎?这么敏锐?就连那些只会喷烟的螭老师们都没察觉出来。木离朝他们点头笃定的说:“我的确是半妖。”只不过‘杂交’的双方不是人和妖而已。   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坚持。   木离逮着机会立马对他们说:“我跟同学还有约,很高兴认识你们。”说完站起来就往外跑。   “哎,木离。”原啸的声音从后传来。   回头。对方吆喝道,“下回有问题还会去找你的,你住哪间房?”   木离边跑边回道,“1020——”   这算交到新朋友了?即使知道是半妖,好象也没看不起的意思。看来,妖并不全都一样。   电梯门一开,木离就看见孙雄一脸紧张的杵在走道口上。   “怎么了?”走过去叫了一声。   孙雄一把拉过他冲进自己的311寝室,门开时看到里面还有几人。面孔较生,除了易云,全不认识。   “你干嘛?”木离很是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孙雄搬过椅子紧张兮兮的问,“怎么样?”其他几人也是同一表情。   “什么怎么样?”   “楼层啊,你说安顿好了来找我。几楼?”   “10楼。”这些人干嘛?至于吗?   “10楼,他说10楼。”对这楼层好象很吃惊,眼前人全是一脸惊讶。“和谁合住?”   “一个叫夜破的,高一1班的。”   “听过这名吗?”“没有……”“不过1班的学生向来不和我们打交道,不知道自然……”“那帮家伙老是狗眼看人低,老子还不屑呐。”   “你们有必要这么吃惊吗?不就住在10楼嘛。”木离觉得他们实在小题大做,半妖都这么容易受惊吗?   “当然吃惊!”孙雄叹气道,“因为你是新来的不明白,10楼与我们3楼那是两个等级。1楼到3楼住的学生大多都是半妖,以及妖力较低的小妖怪。许多小妖因为长年与人类混住,再加上身体的妖化本就不明显,妖力逐年退化,最后变的与普通人类无多大区别。对妖界来说,这样的妖怪跟半妖是同一级别的。”   说这话的时候,有几个学生露出无奈的苦笑,想必他们就是。   “其实居住的楼层与实力是呈正比的,4到7层是中等妖力的妖怪,以此类推,8、9两层就是妖力更上一层的,住在10楼的,那就相当于你是同年级里实力最强大的成员之一。”   “难怪,”木离恍然道,“一开始谁都不愿跟我合住。”   周围的同学露出抹了然,“对于妖来说,等级分化是很重要的,它能显示你是处在什么级别。我们半妖就是一锅白米粥里的老鼠屎,想剔除想拿走却无从下手,因为已经化在里面了。他们就是这么定义我们的。”   “那我不算捡到便宜了?”木离忽然摩挲着下巴开口,“照你的说法,我可能一辈子都住不上10楼,现在却让我白白拾到了。”   “这个便宜不去捡才最好!”孙雄与其他人逼近木离道,“半妖住10楼相当于找罪受,如果他们看你不顺眼,想让你即刻翘辫子很简单。天天活在鄙视的目光中,你能受的了?那样的压迫感你要天天承受,被所有人看不起外加排斥,你能不在乎?”   其实他已经感受到了。不过木离没开口,因为他不想再刺激他们了。“你们的心态有问题,这仗还没打就开始准备棺材了,是不是有点过于悲观了?”   “不!绝对是你太乐观!”   这么笃定?而且还异口同声。木离搔了搔头发说:“不是所有的学生都不友善,有两个姓原的堂兄弟就不太一样。”   “姓原的堂兄弟?”   “是啊,因为不会冲果珍,我就顺手帮忙了。人挺好,挺和善的。”   孙雄皱着眉头问,“是不是原啸原况?”   “对。你认识?”   周围人忽然起哄道,“当然认识,他们是老乡。”   老乡?木离转而看向孙雄,“敢问您仙乡何处?”   孙雄咂了咂嘴说:“东北,大兴安岭。”   听闻一愣,木离问道,“东北?那他们两兄弟是?”   “虎精,他们家是正统的东北虎妖,据说家族史能追溯到后羿时代。你今天碰到的两兄弟就是下一代的虎王候选人。”   自己是不是认识了了不得的人物了?虽然不太清楚,不过虎王,光听上去就很有威严。难怪那两兄弟气势逼人。一朝虎啸三山外,惊破人间几度秋。森林之王啊。   “不要小看那两兄弟,虎王在东三省是最有权威的大妖怪,据说只要他一声号令,可以集结成千上万的妖怪为他卖命。即使在中原地区称霸的妖魔,对他都很忌惮。”   木离听的有些木讷,待在这间学校越久,越觉得妖怪的文化和历史深不可测,自己原来太过天真了。   猛想到什么回神道,“老孙,你不和他们是老乡吗?难道你也是……”   “我不是虎妖。”孙雄立马澄清,“我跟老虎一点关系都没有。”   “熊,是熊啊。”一旁的同学一把勾住孙雄的脖子笑闹,“别看这家伙长的挺人模狗样的,但他是大狗熊!”   熊?木离再次体会到妖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么个文艺青年居然是东北黑熊?   等木离回到10楼,已经超过他原先预想的时间近两小时。   才8、9点钟,他的室友还没睡吧?这么想着,电梯门开了,迈步朝1020寝室走去。   走道上依旧没什么人,从他第一回随刘老师上来时就发现,10楼的学生很少。听孙雄他们说,如果不是特殊原因,10楼基本上是一个学生住一间。   转了下把手,没锁。木离推开门进去,看见屋子里除了室友,还有其他人。   屋里人看到他的出现起初有些意外,却马上套上那副标准面孔,用鼻孔看人。他们根本没把木离放在眼里,继续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夜破游说:“就跟刘老头说你喜欢一个人住不就行了,干嘛这么好心?把我们10楼的传统都破坏了,你想让我们被高年级的耻笑吗?”   木离觉得已经麻木了,他走到自己的柜子边拿出换洗的衣服,径自走进盥洗室。出来的时候那些学生居然还在,关上自己床前的壁灯。来开被子倒进床里。   也许是一整天经历了太多事,木离一粘上枕头眼皮子就搭住了。迷迷糊糊间发觉灯熄了,他心里模模糊糊的想,这个室友真睡的挺早,以后要注意,要注意……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六] 弱小的高一3]   “喂,醒醒,起来上早自修——”   陌生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木离艰难的睁开眼,只见他的室友没表情的站在床边看着他。反应慢了好几拍,等木离心中一惊翻身下床的时候,对方已经穿戴整齐拎着斜挎书包准备上学去了。   “等等……”木离局促的唤了声,这位总爱寒着脸的室友停下回望过来。木离赶忙说:“谢谢你叫我起床。那个……学校有规定必须穿校服吗?”   “喜欢读书吗?”   “什么?”不太明白的挠挠乱七八糟的头发,“有关系吗?”   “喜欢读书就穿,不喜欢就不穿。”说完,走人。   瞪着在眼前关上的门,木离心想,这位老兄还真是惜字如金。不是说二十一世纪不流行酷哥了吗?说是新好男人的时代……   “妈的,我在想什么啊!?”钟盘上的指针又无情的朝前挪了一格,木离连滚带爬的冲进盥洗室。   新的一天开始了。   “来了来了……刚好赶上。”当木离喘着大气,脚步蹒跚的瘫坐进自己的座位上时,孙雄举着课本敲了下桌子。“你小子倒是会算时间,口磕口。”   “如果不是夜破叫我起来,我今天准迟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吐出话,木离像一棵蔫白菜似的软在桌子上。“5点半,这是哪个天才决定的?”   “夜破?那个室友?”   “嗯,人还不错。”把书包从地上拎到课桌上,木离开口道,“就是性格冷的很,不好相处。一直板着脸,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搭话。”   “啊?还有我们木美人搭不上话的家伙存在?”孙雄玩笑似的一脸惊讶,“太让老孙我吃惊了。”   “你就继续贫吧,什么木美人,你少给我起怪绰号。”木离貌似龇牙咧嘴的威胁着,不过就是不见成效。   “这是我们全班一直认定的,你们说是吧?”不知什么时候起,周围聚集了一圈子人。   昨天还躲他像躲麻风病似的,怎么今天又开始热乎了?   “告诉你个好消息,势利眼从今天开始要到外省的七圣开交流讨论会,所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接近你很安全。”   木离瞅着孙雄兴奋异常的神情说:“原来如此,我说今天一进教室气氛咋就不太一样呐,敢情是山中无老虎啊。”   “谁说没老虎?老虎在高一1待着呐。你就别管那些了,这一个月就好好享受学校生活吧。”   “是啊,木美人,老孙说的在理。你就安心上学吧。”   “没错,木美人……”   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木离高喝,“你们还有完没完,再叫一声试试。我打的你们满地找牙!”   “可是,这是事实啊。”一个绑着马尾辫的女同学凑上来说:“你比高一1的柳梢青都漂亮,第一美少年的称号绝对非你莫属。”   好过时的名字,一听就很那个。“这个柳梢青又是什么人?听上去像电视剧里经常演的那种年级第一美女,班花校花什么的。”   “她是狐狸精。”孙雄等一众男生露出的神情很奇怪,既有些神往又有些厌恶。可以说是矛盾又复杂。木离想,大概这就是所谓的青春。   “很漂亮吗?”   “不,你不用担心。”班里的女生异口同声的回答,“绝对比不过你!”   木离瞠目结舌了好半天才挤出话,“……谢、谢谢你们这么看的起我。”   换好运动衫,木离排在大部队里朝操场走去。早上第一节居然是体育课,6点15,顺便还能当早锻炼,这学校太了不起了。   等自己的班级全排好,木离发现前面空出了一大截。老师站的位置与他们的距离似乎远了点,而且,女生都上哪儿去了?   碓碓身边站的易云,“我们班的女同学呢?前面空那一大截子干嘛?”   易云小声回答,“体育课男女是分开上的。至于前面的空挡,一会就知道了。”   一会还没到,答案就出来了。二十几个陌生学生三三两两的走到高一3前面,根本连队伍都没排,随便往那儿一站就算完事了,夸张的是体育老师就像没瞧见似的习以为常。   啊,明白了。冷哼一声,木离冲易云道,“高一1的吧。”   易云点头。“看出来了?”   “我的室友在里面,还有那两个虎妖兄弟。”但是,那些个叫人忍不住想踹一脚的表情,即使缺乏熟悉的参照物也能一眼看出来。   体育课的内容是跳远。老师师范了一下,然后就让学生自己练习。顺带一提,当场就要考试,如果下课之前你没通过,就要留下来补考,直到你通过为止。   再顺带一提,及格线是8米50。都快赶上奥运会记录了。   木离盯着沙坑说:“这个及格线应该每个人都能过吧?”   “不是,像我们半妖就很危险。”易云扯出个难看的笑,“学校有规定,凡是入学七圣,在校园内不许动用任何妖术,更不能变回原形。所有的学生必须保持人形生活,违反者将被驱逐出校园。虽然如此,对于高一1的学生来说即使不动用妖力也能轻松解决,可能就是所谓的基因优良。而我们半妖却不行,也许是人类的血统拖累了身体机能,体育课的很多项目对我们来说比较苛刻。”   “这个学校真怪。”木离双手抱胸道,“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把半妖与全妖放在一个等级,为什么还强要半妖做跟全妖一样的事?这不是互相矛盾吗?难道没人抗议吗?”   “嘿嘿,”易云摸摸头说:“高一3是很弱小的。”   “易云——”   “到你了。”   “我、我知、知、知道……”又开始结巴了,易云脸色发白,身体僵硬的朝起跳点走去。   这蛇妖太容易紧张了,这样能跳好吗?果然……刚想到这儿,易云就在沙坑里跌了个四脚朝天,模样很是狼狈。脸涨的通红,手忙脚乱的从沙堆里爬起来,连沾上的沙子都忘记拍了。   一阵轰笑从高一1的方向传来,自打高一3开始练习,他们的嘲笑声就没断过。根本没看高一1的跳过,光站在那儿看热闹了。   老师都是一伙的吗?   “木离——”   木离放下抱胸的手,走过去开口道,“到!”   “木美人,加油!”   “我们全班支持你!木美人——”   “小心别受伤了,木美人——”   朝天翻了个白眼,他已经懒得去纠正他们了。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木离站到起跳点。   “美少年无敌——加油——”   “木离——用你的美貌征服跳远吧——”   “加油——”   为什么隔了一个操场,那些女生都能跟着起哄?班上女同学们的嗓音瞬间铺天盖地的涌来,整个操场只能听见这些不知所谓的话。   木离咬牙切齿的举起手说:“我准备好了。”   助跑,起跳,落坑。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木离拍拍手从沙坑里站起来。   “啊————厉害——美少年果然无敌————”   木离忍无可忍的朝右后方高喝,“你们适可而止吧!”   “真不错,应该能及格。”孙雄靠过来搭住木离的肩膀,“挺能耐啊,比外表强。”   “是啊是啊,后天的努力比先天重要。”随便敷衍了一句,木离抬眼看到原啸与原况在不远处跟自己摇胳膊打招呼。   回应的招了下手,却立刻引开更多的关注。   “太惹眼了,你还是猫着点好。”大手一伸把木离扯离那个方向,孙雄小声说:“凡是与高一1的学生有交际的半妖,最后都没啥好下场。”   “高一1的开始考试了。”随着周围同学的宣告,原本只做围观的高一1班果真开始行动了。   木离好奇的问,“他们不练习吗?直接就考?”   “说的好听是练习,其实就是为了我们半妖准备的。全妖根本不需要练习,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看老师做一遍就直接考试。”   周围的同学感慨道,“这就是实力的差异。”   “是啊,我们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他们的程度。想想有些可悲,这么拼命干嘛?还不是让全妖当笑话看。”   木离听他们抱怨了一会,然后说:“你们是为什么来七圣读书的?”   “……为了精进妖术。”   “我是想认识一些跟我一样的半妖朋友。”   “我也是……”   听到他们的话,木离又问,“这些全妖又是为什么来七圣的?”   “……应该是为了学习如何与人类共处。”   “是啊,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在现代社会生活起来很困难……”   “没错,连洗衣机都不会用,想想就笑人。”   “就是就是。”   “既然如此,你们有什么可悲的。可悲的该是他们。大可嘲笑回去,洗衣机都不会用。”   周围的同学呆楞的看着木离,木离继续道,“社会已经进入二十一世纪了,妖怪的时代已经过去。从现在开始将由人类掌控一切,不管对妖界还是对人类而言,你们,半妖,将会是一个全新的可能,不一样的出发点。”   空气仿佛凝固般,谁都没再发出声音。忽然,孙雄一把勾住木离的脖子大声道,“你小子真会说。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难怪给我们的感觉与普通半妖不一样,说的真好!”   “这不是我说的,我也是拾人牙慧。不过我现在的确是这么想的。是人又如何?是妖又如何?时钟照样走,时间照样流。缺少了我们,地球还是会转。”   “这话真不错,谁说的?”   木离撇撇嘴回答,“我老爸。”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七] 自习=免费劳工]   “黄片?”刚啃了口从小卖部买回来的面包,下一秒立马噎住。灌下所有的橙汁才捡回条命。“你们也兴这个?”   “废话!是男人谁不喜欢?”孙雄嘿嘿笑了两声说:“趁势利眼不在,平时不见天日的东西这时就该整装待发。”   这句双关语说的木离彻底无语,敢情他们‘发’的周期是随势利眼的走向来的。   “我没兴趣。”低头继续啃他的面包,木离打了回票。   孙雄拧着眉头说:“不正常,你怎么会没兴趣呢?憋的太厉害小心生病。”   “我说没兴趣就没兴趣,看这东西也要随自己的意愿,难不成还要硬逼我去?”   “其实我们也觉得木离还是不去的好。”周围的其他同学逐个插嘴。   “没错,他不去我还自在点。”   “对着他的脸我肯定不行。”   木离狠狠的咬下一块面包,“我又不是女人!你们不自在个屁啊?”   “我们当然知道你不是女人,有哪个女人说话像你这样的?”   无奈的塌着脸,木离麻木的嚼着面包。“既然了解就快滚,碍眼!”   “今天下午的自习是选修课,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上课。少了你们在我耳边聒噪,我还乐的清净。”   孙雄几人对望一眼,拍了下木离的背走出教室。   真是,这种事居然还光明正大的在教室里讨论,有没有脑子啊?不过……自己的确很少冲动,即使进了青春期也一样。也很少性幻想什么的。不过老爸曾经跟他提过,因为他有仙人血统,清心寡欲是天生的,仙的七情六欲比妖怪的容易控制。也许正是两方面的相互拉扯抵触,致使他一直处在两者中间,看上去就像个人类。   吸完橙汁,木离手腕一动,外包装呈抛物线状落进垃圾桶。环顾四周,教室里留下的学生寥寥无几。我真是个好学生。这么想着,从书包里掏出手掌游戏机自我娱乐起来。   “真是,怎么全跑光了。”班主任钱龙脸色不佳的站在教室门口,“一帮混小子!还是慢了半步。没办法,你们两跟我来。”   两个?一个好象是说他,另一个……木离抬眼,惊讶的发现教室里包括自己就两人。把游戏机塞进裤兜,站起来问,“干嘛?”   “跟我来就知道了。”这位向来不管事的班主任一露面就使唤人,真不晓得他这个老师当着有什么意思?真是给孔夫子脸上抹黑。   坐在右手第一排中段位置的女同学有些局促的站起身,跟着木离朝办公室走去。   因教室跟办公室距离不近,有点无聊的木离便向那女生搭话,“林媛同学真爱学习啊,选修的自习课还留在教室里用功。”刚才就瞄到她手里拿着厚厚的题库练习册,而且还是班级里除了自己外,唯一一个每天穿校服上学的学生。   自己穿校服不是因为爱读书,只是觉得方便。再说衣柜里的花痴装能少穿一天算一天。   那女生面孔微红,磕磕绊绊的说:“木、木离同学,记得、记得我的名字啊……”   “当然,我们是同班同学,记住班级里同学的名字很正常。”   林媛听到这话脸孔更红了,她低着脑袋小声说:“因为木离同学很引人注目,跟我、跟我完全不同,我向来不起眼……”   “但是你的成绩一直是全年级前十名。”木离耸了耸肩道,“性格不是天生的,想要让自己起眼就在公众场合多与人交谈就行了,一切都取决于你愿不愿意、想不想。”   林媛听到话后沉默了许久,像在思考。   “等着,我把车子推出来。”钱龙交代了一下,径自走进办公室。   车子?正迟疑着,就见班主任真的推了架小推车出来了。车子上堆着六个纸盒,每个纸盒约有30多公分的长宽高。   “这里面装的什么?”接过小推车,木离好奇的问。   “计算器。本来想正好下午是自习,让几个男生一起送,这样快些,但是他们跑的太快,没逮着,就麻烦你们劳动一下吧。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计算器发到高中部的每个教室,务必确认人手一台。”说着,塞给木离一本本子。“确认了就在班级上打个勾。”   木离翻了下本子,迟疑的问,“三个年级全都要送?”   “当然。有问题?”   一男一女两学生互看一眼,最后双双摇头道,“没有。”   推着小推车在走道上前进,木离奇怪的开口,“一般计算器不是一年级的时候就发好了吗?怎么其他年级也要?原来忘了发了?”毕竟自己是男孩,要体现绅士风度,所以木离只让林媛拿了本子,车子根本没让她碰。   “我们学校每年都会发一个新的。”   木离抿了抿嘴,“为什么我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林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的确是浪费了点。”   无奈的摇头,木离有些哀怨的说:“我现在还用着初中时学校发的计算器呐。”   林媛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其实她的眼镜让木离挺好奇的,因为妖怪是不可能患眼病的,任何近视、远视都不可能。何况林媛是全妖。   “木离同学,听说你初中上的是人类的学校……”   “没错,我不像你们一直在这个环境里,我从小到大,从托儿所起接触的就只有人类。”当然,父母不算。   林媛又推了下眼镜,言语中有丝迫切。“那么……那么人类的学校怎么样?那里如何?环境和这里有什么不同?他们好相处吗?万一不小心现出原形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似的射向木离。倏地,许是发觉了自己的失态,林媛面孔一僵,不太自然的转过头。   木离摸摸鼻子,“你想考大学,是吧?”   “没错!”大概是回答的太快,太迫不及待,林媛红着脸再次把脸扭向一边。接着细若蚊呐的开口道,“我不适合做妖怪,我觉得我更适合做人。在这所学校里只能感到等级带来的重负,他们天天压在头上不可一世,让我身心疲惫。我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我想摆脱出去,考大学是唯一的途径。我要考人类的大学,给自己彻底的自由。”   “当初为什么要进这所学校呢?妖怪也可以读人类的学校,这种例子也不是没有。”   林媛苦笑着说:“为了家族,我们鼠精太弱小,如果再没有妖怪应有的举动,就会被妖界彻底放逐。毕竟我们在人类社会待的太久了,久的让我们遗忘了自己不是人类。”   “所以你就努力读书,想通过武装头脑来规划人生?那你的家族怎么办?进这间学校的意义不就丧失了?”   “我已经有思想准备了,即使真被妖界驱逐,我也心甘情愿。”说这话时,林媛的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光芒,那是希望与自由带来的坚毅曙光。这束光辉将鞭策她不停朝前,努力朝那扇名为人类的大门摸索迈进。   木离低头看着推车上的盒子说:“过两天我让家里寄两本初中时的照片和同学录,再给你几个同班女生的电话。她们人都还不错,你可以跟她们交流一下,也算是为以后的大学生活做准备。怎么样?”说完,木离露出个大大笑脸。   林媛咬着下唇不言语,过了老半天,木离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谢谢”……   “我们班的就放教室里吧,等全送好了再去解决。”先把一盒扔进自家教室,两人推着小车朝高一2走去。   眼见2班教室就在眼前,林媛的步子却一步小过一步。木离推着车狐疑的回头,只见女孩子紧张的捧着本子,浑身散发着排斥。   “你这么害怕吗?”   “……没办法,我控制不住,只要一接近3班以外的人就会这样。”   看着眼前这个好象受惊兔子似的同学,木离感觉她下一秒像会蹦走,于是挠挠脸颊道,“这样吧,你去送高二3和高三3,我在这里等你。”把两个盒子拿起来,用手颠了颠。“你能拿动吗?”   “可以。但是你……”   “我没事,我没有全妖恐惧症。再说也不能让女士受惊。”木离把盒子放进林媛手里,“快去,我等着。”   林媛本想推辞,却被木离一个眼神瞪走。直到对方走上楼梯,木离适才转身推着小车来到高一2。因为还在上课,他看了下手表,距离下课也没几分钟了,所以就把小车停在走道上,身体靠在扶手上,拿出游戏机玩起来。   10分钟后,下课铃敲过,老师先从教室里出来,路过木离时拿眼睛瞄了一下。然后,高一2的学生三三两两的从门里出来,当看见教室门前的木离时都是一怔。   木离按下暂停键抬头,看着他们道,“你们班有多少人?”   五十六……在高一2的班级标注旁打好勾,木离朝一旁的学生道,“多谢楚同学的协助。”   被称呼为楚同学的高一2班班长楚靖挑了下眉毛,抬了抬下巴道,“这是班长的义务,没必要。”   决定不留在这里自讨没趣,木离夹着本子朝外走去。   “好了?”一直等在外面的林媛赶紧靠上来问道,“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倒是那个班长比想象中好。”只大致交代了一下,就马上让学生自己排队上来领。让他省了不少工夫。   “楚靖从来不和3班的学生说话,但是也没见他欺负过人。不过就是那个态度……”   理解。木离点了下头。“你回去吧,我要去1班了,你还敢跟?”   犹豫了一下,林媛最终还是败在了胆怯之下,她不放心的再三交代,“你小心点,看情况不对就赶紧出来。”   木离笑着道,“又不是上战场。再说,打仗时候逃兵是要被枪毙的。”   “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根本没娱乐到她,林媛依旧一脸紧张。   “放松放松,”木离拍拍她的肩膀,“我的生命线挺长的,原来算命的还说我命中注定有人会为我挨枪子儿。你就把胆子搁在肚子里吧。”说完,推着小推车继续进发。   林媛冲木离的后背说:“我在教室等你。”   木离招手以示回应。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八] 这就是全妖]   小推车叽里咕噜的来到高一1班的势力范围,木离弯腰捧起盒子拽着本子朝教室门走去。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胆子不小,半妖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到高一1来。”几个看上去不怎么友善的1班学生上来把木离开团团围住。   “是钱老师让我来送计算器,不是我自己想来的。”很老实的交代了前因后果,木离看着他们说:“贵班一共几人?”   他的平静,他的常态,他的不慌不忙显然惹恼了几位来找茬的不可一世的妖怪。他们眼中的怒气急速提升,其中一个一把拽过木离的领子说:“半妖居然还这么神气,真是欠教训!不给你点颜色看,好象就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垃圾就该回你的垃圾堆,半妖不许踏进这里,你们的气味太臭!”   霍地一把甩开右手,木离倒退了两大步才稳住身子。   好不容易没让手里的盒子掉地上,木离把东西重新放回推车上喃喃道,“你们把自己住的地方叫垃圾堆啊,原来还有这种嗜好……”   “你说什么?”龇牙咧嘴好不狰狞,几个学生拧着眉头斜眼瞪来。   “我说了什么?你们不是说‘回你的垃圾堆’吗?我的垃圾堆不也是你们的垃圾堆吗?10楼的住户们。”   “你这半妖——”   “给他点厉害瞧瞧,给他长长记性,让他知道什么才是妖怪!”   “哼,没错!这小子太嚣张了!”   就在木离与他们纠缠的时候,1班的大部分学生已经注意到他们,并且一个个待在一边看好戏。根本没有插手的打算,更逞论救人或是劝架。   他们是想看自己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然后跪在地上求他们吧!?木离分析了周围人的视线后总结出结论。妖怪的上层建筑的控制权以及控制欲比人类还还深刻,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   英雄也会为一文钱夭折。正考虑着是不是该立刻服软以满足大众对他的期待,可是不长眼的拳头已经强有力的朝他袭来。   这个学校允许学生当众斗殴?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火烧火燎的呢?   侧身躲过拳头,当虎口从脸旁擦过时,木离脚下一滑重重的跌在地上。就在对方趁势抬脚准备落井下石的时候,身子倏地一歪踉跄的撞到身后的墙壁。狼狈的直起身,这个学生愤怒的抬眼吼道,“他妈的,是谁拉的?老——”   声音瞬间噎在喉咙口,几个男生同时僵住了行动,他们咽了咽嗓子讷讷的开口,“原、原啸……是你啊……”   原啸依旧保持他一贯的嬉皮笑脸。“你们对我的朋友有意见吗?有的话就说出来,我们可以趁机讨论一下。”   话语很普通,但是男生们不由自主的打了阵哆嗦。“没、没……我们没意见,只是跟他说说话而已……”   原啸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情,又忽然皱着眉头问,“说话要用拳头?”   “这个……这个……我们只是……”手忙脚乱的瞎摆手,他们着急的想要找理由搪塞,但是越焦急脑子就越不好使。   “你们给我记住了。”原啸一抬手搭上其中一人的肩,用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木离是我们兄弟的朋友,如果以后再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们。毕竟我们是同学嘛,同班之间更好说话,你们说是不是?”   木离因为对着原啸的后背,所以什么都没看见。但是正对着他的几个男生却吓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只见眼前的原啸眼珠忽然瞠大,深褐渐渐被黄玉取代,瞳孔瞬间收缩拉的细长。微笑的嘴唇里慢慢伸展出犬牙,脸颊上的黑色妖纹若隐若现。逼人的黑色妖气一阵阵向他们涌来,身体已经抖的不听使唤了,魂魄好象随时都会溃散。   白色的獠牙动了一下,“你们都记住了?”低沉的声音仿佛夺命的催促钻进脑子里,几个男生忙不迭的点头,生怕眼前人看不见似的拼命筛糠。   “这才是好同学嘛。”原啸拍拍他们的肩膀,转身走开。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影,恐惧的袭击只在眨眼间。看热闹的学生们作鸟兽散,没几秒就全走光了。   “好恐怖……”其中一个男生脚下一软坐到地上,“我们和他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另一人握着拳头不做声,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个好象只有我们看见了,他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怎么办?以后还是尽量躲着点吧。”   “他妈的,跟半妖亲近,我看虎妖是打算自取灭亡。他们早晚会尝到苦头,半妖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活在世上,废物就是废物。不仅污染了我们妖怪的血统,竟然还这么理所当然的跟我们上同一间学校。真他妈的看不顺眼,看不顺眼!”   “刚刚那交摔的真及时,不然现在后背肯定青一大片。”   木离平静的说:“是吗?那真是万幸,因祸得福?”   原况无声的笑了笑,“你没有人类的血统吧?”   木离心里一惊,随后立刻捧起推车上的盒子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半妖啊,不然怎么会进高一3?”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高一3,但是有没有人类血统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我肯定,你没有。哎,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没有其他意思,纯属好奇。”原况看了眼朝他们走来的原啸,意有所指的小声说:“这只是我个人猜测,原啸大大咧咧惯了,他根本不会朝其他方面考虑,所以你放心吧,至今只有我有这种想法。”   于是,木离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是下一任虎王的候选者吧?”   “承蒙长老们看的起,我的确是竞选人之一。”   “提醒我千万别得罪你,我还想活着看孙子为我点祝寿的蜡烛。”   “那就别再把把柄留给我,况且我的脾气还是不错的。”说着,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彬彬有礼的微笑,儒雅之气尽现。   木离心想,一样都是带眼镜的,性格却是南辕北辙、一东一西。   “全都拿到了吧。”抬眼扫视一圈,每个桌面上都放了一个。   原啸把玩着计算器回答,“应该全发到了。”   木离看向旁边已经等上课等很久的老师满含歉意的说:“不好意思耽误您上课的时间了,马上就完。”   这老师也没说什么,只略点了下头。木离想,这原家兄弟还真是威名在外,一个个都敢怒不敢言的。   这不,一回头就瞧见满教室坐着的学生都斜着眼睛瞅他,更甚者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这里面包括他那面瘫室友。   提笔打过勾,木离拎起空盒子冲原家兄弟招呼道,“我走了,谢了。”这个“了”字才出口,一阵毛骨悚然的“咭咭咭咭咯咯咯咯”在安静的教室内炸开。诡异阴沉的笑声让所有人一愣,随即面面相觑。   “不好意思。”木离歉然的从校服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按下通话键就朝那厢吼道,“谁让你动我手机的?这铃声是怎么回事?”   那头的老孙嘿嘿奸笑一声,[就是前天和你说的套餐嘛,我买了个彩铃套餐,他们就送个铃声。这不,我就弄你手机上了。]   “你的品位绝对有问题!上次那个像叫床,这回倒好,干脆鬼叫了……”亏的这帮子人都是大妖怪,普通老百姓早就椮的慌了。大概觉得自己吼的太响,木离冲所有干瞪着他的人欠了下身,赶紧抱着盒子离开了教室。   “你们不是在‘艺术欣赏’吗?打电话干嘛?”他还忙着呢。   [宿舍楼的水管裂了,刘老师说可能一时半会儿修不好,我们今天只能去公共浴室洗澡了。]   木离狐疑的问,“去外面洗?”   [学校里也有公共浴室。]孙雄解释道,[没整修前留下的,后来一直没拆除,学校干脆把它也整修了一下,对外开放。附近的居民都可以去那里洗,不过是收钱的。]   这学校,居然这么抠门。“我们也要付钱?”   [当然不用,我们是本校学生,不用给钱。这些钱学费里全包括的。]   “哦,知道了。”刚想挂电话,那边的声音又哇哇的叫唤起来。“还有事?”   [我打这电话的真正目的还没说呐。]   “讲了半天还没说到点子上?”   [没错,我其实想说的是,你赶紧回来吧。]   “着什么急?还没放学呐。”再说,他的计算器也没分完。   [等放学就来不及了。]孙雄伟在那头告知情况,[我们现在赶紧去洗,等其他两个班级放了,那人就多了。到时候就得排队,高一1还不轮最后。趁我们今天是自习,天时地利人和全握在手上,同志,回来抢摊占领制高点!”   木离哈哈大笑,“敢问你是哪方面部队?”   [东北野战军,3旅11兵团。]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九] 为了澡堂奋斗]   洗澡是很重要的,无论对人对妖而言一样需要。想当年刘邓大军进出大别山的时候还特别打过澡堂子战役,不能洗澡对任何生物来说都很痛苦,谁愿意天天臭烘烘的?   推着推车急速的冲到高二的楼层,木离跑着略过3班,直线奔向2班。   怎么这么安静?2班没人吗?狐疑的走过去扒到窗台上探眼望去,只见整个2班无一例外的每个人都坐在位置上手捧书本仔细看着,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全都穿着校服。   太让人吃惊。木离咋舌不已。原来还真的有喜欢读书的妖怪,看来林媛在这个学校里并不孤单,要不是她胆小不敢来,恐怕可以和2班的人有很多共同语言。   正琢磨着,教室里坐在靠走廊这排的学生已经发现他了。里面的人敲了敲窗户拉回木离的思绪,“有什么事?找谁?”   赶紧扯出微笑,看着教室里纷纷回头的学生,木离想:也许这样才叫学校气氛。   在高二2班待了根本不到10分钟,一切事宜全部解决。大概因为酷爱学习,孔孟之道吸收的比其他妖怪多的多,态度完全不能与另外的全妖班相提并论。   知识的力量果然强大,人类应该感谢他们的先贤先知留下了这么多的精神财富。   像赶着投胎似的,小推车一溜烟滑向转角后的高二1班。   刚弯过拐角,一个黑色重物朝木离迎面击来,微一用力松开手推车,重物直直摔到推车上,只听得一声闷哼,三只箱子被撞的淅沥哗啦。   自己又回到现实中来了,这才是七圣。   蹲下身把计算器全部拢回箱子里,抬脚把那个失去知觉的人从推车上踹下,三只箱子重新归位。也不多看倒在一边的人一眼,木离推着小推车继续朝目标前进。   下一秒,他看到了斗殴的始作俑者。   一群人,不对,是一群妖在高二1班走廊上围做一团,把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包围在其中。   这场景有点眼熟。努力思索着,那群人已然摆脱对峙,再次干起架来。高二1的其他学生尽职的做到他们围观者该做的所有动作,尖叫、吆喝、摆手、口哨等等一切助兴手段,不为别的,单为打架能更刺激好看。   站在人群外好一会儿,不得门路而入。拿手指敲了推车扶手好半晌,木离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势利眼来了————”   接着,走道上刹时安静,几乎所有的围观者在眨眼间散开,动作迅速的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留下干架的依然忙活,不是他们不想躲,而是无法脱开身。   等了一会,不见势利眼的踪迹,学生一个个回笼。他们聚过来,眼神危险的看着木离,“刚刚那一声是你叫的?”   “没错。”   “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高二1的学生似乎很生气,刚才的逃跑动作实在狼狈。   “我是来送计算器的,也算是领命而来。你们全都围在走道上,我能怎么办?”吼了好几声一点反应都没,刚才只是想尝试一下,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   高二1的学生有些尴尬,他们互相对看一眼,然后说道,“既然这样就进教室吧,东西放我们桌上就行了。”说完,继续看起打架。   真有兴致,都不用上课吗?抱着箱子走进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有人!当眼睛扫到末尾的位置上时,木离看到有一个人坐那儿。在看报纸。   只瞥了一眼,就当啥都没瞧见,木离开始派发计算器。   这些学生不知道到学校来干嘛的,班级的课桌上什么都有。零食、杂志、漫画、CD……就是没有书。有些桌子上都堆成山了,为了显示出计算器,木离特意把东西放在山的顶峰,希望主人回来时不会把它同其他零食袋子一块儿扔了。   “外面还在打吗?”忽然,陌生的声音在教室响起。   木离愣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人在与自己说话。“还在继续,都不用上课吗?这堂课时已经过半了。”   听的报纸哗啦的翻页声。“我们正在上课。”   越来越无法理解了。摇摇头,木离开玩笑的说:“什么课?行为学?”   “黑板上有。”接着又是一声翻页。   木离诧异的抬头,刚才都没往那儿去看。黑板上写什么了……拧着眉头,瞪了半晌。木离照上面读道,“弗洛伊德人格划分——伊特、自我、超我……心理学?”   “学生们只是在验证人格特征对于行为行动的影响,这是课时的一部分。”   “验证人类的人格特征?通过妖怪?而且用打架?”   “怎么?有问题吗?”这位老师终于把报纸从眼前挪开,木离终于得以见得真颜。   “没、没问题。”这人,不是,这妖明显与那群螭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乍看下没什么特别,但是眼中的黑色沉寂却让人打心里产生畏惧。仿佛冬夜里的天空,浓云满罩,把所有的星光吸收殆尽。毫无变化、波澜不惊。   与一年级的老师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甚至与至今见过的所有老师都不在一个层面。   低头继续扮演他勤勤恳恳的老实学生,快手快脚的把所有东西放好,算算盒子里剩下的,再在本子上写好数字打好勾。木离忙不迭的抱着盒子离开教室,自始至终,那位老师没再抬过一次头、再与他说话。   当另一只脚快跨出教室的时候,报纸后的老师出声说道,“高一3班的木离同学。”   身形一顿,木离无奈转身。“您有什么事?”   报纸依然挡在脸前面。“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接着,没下文了。   确认什么?您到是给个痛快啊……木离抽搐着嘴角,干咳了声走出去。   推着小车朝走道的楼梯而去,回头朝高二1班望去,这个让他无法理解的班级依旧在集体斗欧集体观赏。他们根本不关心是否有人来过,有人走过。   扭回头,木离歪歪脑袋想:被围在中间的校服生有点眼熟……   还有,那老师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他已经这么有名了?   终于……终于抵达高三的地盘了。还有两个班级,然后就解放了。   快速奔到高三2跟前,下课铃刚好敲过,正满足于自己的好运,空无一人的教室愣是当头给了他一记闷棍。   没人……这回连老师都没有。凑到门边的课表处瞄了一眼,音乐课,那应该快回来了。退出教室,坐在小推车上。当指针移动了5格后,木离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的写了几行大字,然后在每个位置上放上计算器。当一切就绪后,拿起本子记录。当手中的笔划下最后一笔时,高三2的学生回来了。   第一个进教室的学生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他转出去抬眼瞧了下悬挂的门牌。等确定后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你是谁?在我们班级干什么?”   举手示意着黑板,木离合上本子说:“多谢合作。”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又招呼着陆续走进的学生,抱着东西走了。   众高三2班的学生莫名不已,他们满是疑惑的看向黑板——   各位高三2班的师兄师姐们,本人受高一年级的钱龙老师的委托,来送计算器。因教室里无人,就擅自把计算器放在了你们的桌子上,每人一个。哦,对了,本人没有动各位的任何东西,如果各位在期间缺少遗失了什么,绝对不是本人所为。请务必另寻真凶。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高一3班木离。   情况往往会是这样。当你越不想某件事发生时,它发生的几率却远比往常高出许多。   现在正是如此。木离瞪着空荡荡的高三1的教室无语中……   体育课。这三个无情大字昭示了结果。而且还是两节连上。也就是说,在下堂课结束以前,这里不会再出现高三1的学生。   没办法,如法炮制吧。照着在2班做过的行动,在1班同样再来一遍。   推着小车一离开高三年级,木离一路狂奔冲向高一年级的教师办公室。   回到教室,看到用功的林媛。木离大致交代了一下,又在再三保证自己无恙后,离开了教室。   澡堂,我来也——   [你在哪儿?我们已经到澡堂了,现在还没什么人,你快点——]   “知道了,我已经在寝室了,在拿衣服。别催……喂!你把手机带进澡堂了?”   [要不然我怎么和你通话?]   “你不要老做些无谓的事,会受潮的!不是才刚买吗?”   [老子就是看它防水才动款的,如果敢蒙我,不把他们大卸八块!]   “……”   [总之,你快点!]   “收到收到,别催了。”接着,挂电话。   一阵忙乱,大致清点了东西,觉得都带齐了,木离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去开门。可是,门在眼前开了,他的室友夜破与他大眼瞪小眼。   赶忙侧身让他进来,本来觉得没必要,但是木离还是跟他说:“寝室的水管坏了,我要去公共浴室洗,你……”   “等等我。”   “……你说什么?”   至今根本没对木离开过口的夜破看着他道,“我和你一起去。”   “洗澡?”   夜破侧目瞄了他一眼,这一眼让木离深深觉得自己是个傻帽。干咳了一声,木离把住脸盆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那我等着,劳烦你快点。”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十] 公共浴室见闻录]   因为不知道该如何交谈,也不知道浴室在哪儿,所以木离只得一路跟在夜破身后当跟班。跟着他坐电梯、下楼、出寝室楼、跨进中庭景观、穿过花架长廊、绕过校园超市、经过澡堂门卫,最终来到目的地——公共浴室。   这位仁兄期间没吭过一声,就连同班同学与他打招呼他都视而不见,当然,是不是同班同学也只是木离的猜测。   “你可终于来了!”头顶通向二楼的楼梯转角,孙雄招着手等在那里。“真够磨蹭的。”   抿抿嘴没说什么,当木离注意到时,他的室友已经上到二楼,并走进门里了。孙雄狐疑的瞧了眼经过他的夜破,回过头说:“你们一起来的?”   木离嗯了声,大踏步的走上去。“幸好他带路,不然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儿。”   “早说呐,我可以回寝室等你。”   “用的着那么麻烦吗?”与孙雄走去门里,向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出示了学生证。“我有嘴,可以问。”   找了个箱子把东西就位,木离回头说:“行了,你进去吧,光穿个裤衩到处晃悠,就算天热也不能这样啊。”   孙雄嘿嘿笑着,特意舞动了两下健美POSS。“怎么样?身板结实吧?胸肌可观吧?羡慕吧?眼红吧?”   “是是是,赶紧让其他人也好好观观。”一脚踹去,把孙雄蹬出去好几步。“等会儿进去找你,走吧走吧。”   孙雄也不再多言,扭头走进澡堂里间。   脱光衣服,拿好洗浴用具,锁上门。木离捧着脸盆走到里间门口,扑面的蒸汽雾腾腾,根本看不清周围人的脸。学校公共浴室的外间与里间被一条长走廊划分开,走廊上摆放了好几条靠背长凳,供洗完的人休息或擦身用。里间一共有七个门,每个门内有一个25只笼头的房间,每个房间又都是相连的。   以上的一切木离并不见怪,因为他曾经在自家附近的公共浴室见识过。真正叫他吃惊的是每个房间里洗澡的学生……   经过第一间,来到第二间,路过第三间,他在第四间找到了组织。   “这里空吧?其他几乎都满了,亏得我们早来这里抢笼头。”   木离略低头,瞪着说话的‘东西’好半晌,他咽咽嗓子说:“你是哪位?”   ‘东西’吐了吐长长的舌头,血红色的信上下摇了摇,嘶嘶一阵响动,人脑这么大的蛇头举到木离面前。“我是易云啊……”声音听上去有点委屈,但是配合一张蛇脸气氛怎么也出不来。   “……对不起,因为以前没见着你这样,所以……”抱歉的笑了下。   “没什么,现在见过了,以后就知道了。”蟒蛇般庞大的青蛇动了动脑袋,用热水冲着鳞片,貌似很惬意。   不,他肯定需要很长时间适应。木离抱着脸盆离开那个角落,忽然,一只热乎乎的东西搭上肩头。“到这儿来,位置给你留好了。”   是孙雄。应声转过脸,眼前猛出现一只大大的黑熊脑袋。瞠目结舌了好一会,木离终于找回声音,“学校不是不给这样吗?”   “这样?哦,你是说原形?”大黑熊挥挥熊掌,粗壮的右前肢抵上热水开关。“洗澡时并没强行规定。毕竟妖的形态是多种多样的,人形只是其中一种。原形清洗很重要,就像那只大青蛇,鳞片下面很容易滋生脏东西和细菌,洗澡正好可以清除这些垃圾。”   说完,孙雄把背脊送到清水下,舒坦的说:“毛比较长的,洗洗也是很舒服的。”   木离瞪大眼感觉很神奇,熊居然会自己开笼头,比马戏团还精彩。不过……朝四周扫过一圈,应该不是马戏团,也许动物园更合适。只是这里的动物都会说话。   在自己的水笼头下站好,拧开开关,木离开始洗澡。刚洗过头发,眼角瞥到孙雄正艰难的举着小刷子刷洗自己的皮毛。一把拿过刷子,木离抬抬下巴示意道,“转过去。”   庞大的熊身子朝左转了转,木离在刷子上打上香皂,卖力的给他刷起来。因为第一回给熊洗澡,刷了好半天终于刷完全身。大大吐口气,木离把刷子还给孙雄。“你原来都这么洗?这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完啊?”   道了声谢,孙雄张嘴咬过刷子。另一只暗棕黄色的爪子递到眼前,爪子上托着一块淡红色的药皂。木离顺着爪子看去,一张猫科动物的脸在蒸汽中赫然出现。眼睛又大又圆,耳朵短小而且直立,两眼内角各有一条粗粗的黄白色条纹,面颊两侧还各有白色和深色相间的条纹相衬,总之……是个非常漂亮的……嗯?   木离与他对视一分钟,最后拧了下眉头说:“猞猁?”   “我是狸豹、狸豹,人类叫我们亚洲金猫。”说完,这亚洲金猫又把爪子往前伸了伸,像是怕木离没瞧见。   “我是猞猁。”又一道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只见那个说自己是猞猁的猫蹲在地上,翘着尾巴,满是期盼的望着自己。木离无奈的点点头,伸手接过药皂说:“排队吧,一个个来。”   浴室里响起欢呼,就着模糊的视线,木离看见一长排的队伍立在自己跟前,而且大多数都是些自己叫不出名字的珍惜品种。   冲孙雄苦笑一下,“我们班似乎是猫科动物的天下。”   “我可不是。”孙雄赶紧撇清自己的科目类别。   我也不是,暗自附和。木离清洗手中的漂亮的皮毛问道,“亚洲金猫可是国家保护动物,现在列几级?”   “二级重点。现在也没几只了。”在热水的冲刷下,狸豹漂亮的大眼睛舒服的眯着。“因为人类喜欢用狸豹的骨头当豹骨入药。”   “那你该庆幸自己一出生就是成妖,不然苦头可不少。”   那张猫脸居然做了个人脸才有的怪腔,“可不是。”   排在后面的猞猁舔了下爪子,不屑的说:“你当就你是二级啊,大爷我这支不巧也是。有什么好拽的。”   狸豹不满的瞪大眼,“你这耳尖上长毛的家伙没资格议论我!”   “什么?”猞猁显然被惹毛了,龇牙咧嘴的弓起背脊,“爱走夜路的神气什么,嫉妒我们是全能是吧?你们能抗寒吗?会游泳吗?能在沙漠里存活吗?”   真是没营养的吵架话题。木离见浴室因他们的争吵逐渐轰乱起来,开口说话但全部淹没在嘈杂中,他眼睛一眯把刷子往盆里猛地一掼,巨大的哐啷声后水花四溅,洒的两只‘猫’顿时住嘴。他们紧张的看向木离,并在他冷然的目光下行动迅速的排好队,浴室里刹时只剩下水笼头的哗哗流水声。   木离不吭声的看着狸豹,张嘴道,“好了。下一个。”   狸豹不敢反抗,夹着尾巴让开位置,猞猁轻手轻脚的走到跟前。“不、不用很仔细,随便洗洗就好……”因为太紧张,张口就是这样的话。   木离挑了下眉,“随便洗洗?那你自己洗。”   猞猁当即噎住,认命的低着脑袋不敢再出声。   “好了。”大概就五分钟,猞猁欲哭无泪的接过自己的香皂,敢怒不敢言的让道。还真是随便洗洗。   不晓得自己到底做了多久的动物管理员,木离觉得自己的洗刷动作已呈机械式运动。任何一个换上来的都是沿着手下的轨迹做循环运动,忽然,感觉手肘的高度比前面的高处许多,木离找回神游太虚的注意力,只见手中刷的是棕黄色并带横列黑色窄条纹的皮毛。   体格很健壮,比前些个要大的多。正狐疑着,皮毛的主人转过脑袋,“怎么不动了?继续刷啊,挺舒服的。”   “是你啊,你跑错地方了,这里都是3班的人。”   “没错。”大大的老虎脸凑到木离面前,黄玉似的眼睛里满是趣味,“这不正好嘛。”还把尖硬的钩牙利爪伸出肉垫,“别忘了这里。”   木离不动声色的抓过虎掌,“看在你也是猫科动物的份上就免费,下次开始收钱,一次一万!”   而其他的猫科动物全像蔫了的植物,连吭声都不敢。长长的队伍早已散去,他们各自凑在自己的水笼头下冲洗,眼睛不断朝这边瞟啊瞟。   哭笑不得的看着此番场景,原啸突然把一瓶蓝色的洗发水递过来。“这是什么?”   “洗发水。”   “我也要用。这味不错,不刺鼻,我自己在超市买的就不行,那味太难闻。”   木离迟疑的开口,“你要用洗发水洗你的毛?”   “不行?”   “怎么也该用香皂洗吧。”   “是吗?”原啸失望的把瓶子拉回来,“你在哪儿买的?我也去买一瓶。”   “不知道。”搓了满手香皂沫往棕黄色的皮毛上涂抹,木离回答,“不知道,这些东西向来都是我老妈给我弄。”   “那你去问问。”   “你让我打电话问这个?去找你们班里的女生问吧,她们应该知道。”女孩子向来对这些东西在行。   “她们?”老虎脸出现厌烦的神色,接着,原啸忽然道,“那下礼拜我自己问。”爱不释手的捧着洗发水瓶。   “你什么意思?”   “哎?你不知道?下星期开新生家长会,所有一年级学生的父母都得来,我爸还要特地从东北赶过来。”   诧异的洗好最后一只爪子,木离问,“是什么时候通知的?”   “就放学前。”   木离抿抿嘴拧着毛巾。原啸转了下身得寸进尺的把一只小牙刷递给木离,“顺便把我的牙齿也刷刷。”说罢,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一只只尖利的白牙暴露在空气中。   啪的一声,毛巾甩到老虎脸上,成功的让他合上嘴。   “滚!”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十一] 家长会前篇]   “你是父亲来,还是母亲来?”   把眼前的豆浆一饮而尽,木离抹了抹嘴说:“我老妈。”   孙雄点点头。“嗯,对了,你母亲是妖,估计这种场合你父亲也不会主动来寻晦气。”   木离哼笑一声,意思赞同。“我爸懒的很,从小学起家长会全是我妈参加的。不就一个体户嘛,弄的像国企老总似的。”   “错错错。”孙雄装模做样的晃了下脑袋,“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的私营企业老板比国企的更忙。国企的那些领导们只要拿着大把的票子,谁知道他们到底干了多少实事?”   木离听闻瞄了他一眼,“你好象很有感触,怎么这么了解?”   “不是我了解,是你脱离社会!”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笑闹了一阵,饭堂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正纳闷着,扭头便看见气氛紧张的来源跨进大门内。   “哼,我就知道这势利眼肯定赶不及的回来,他绝不可能错过家长会。”孙雄忿忿的举起肉包子大口嚼起来,动作夸张的似在泄愤。牙齿被他咬的喀嘣喀嘣作响。   “老兄,悠着点,眼神别那么凶恶,小心让他寻到找你麻烦的把柄。”   孙雄缓了好一会,终于停止了虐待包子的举动。“切,真让我恶心,你看,他又转去1班的学生那里了。拍马屁的行动倒是不见拖拉。”   木离主动转移话题。“你呢?你是父亲来,还是母亲来?”   “我?大概是我爸来,他白天有的是时间。”   “你爸都是在晚上工作?值夜班?”   “他在野生动物园里当兽医,主要负责观察夜晚活动的动物。”   “那还真辛苦,日夜颠倒。”   “不,他乐的很,他已经完全脱离犬科动物的生物时钟机能,我看……更贴近猫科,不是有句话,夜猫子嘛,就那样了。”   “……”   “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明天就是家长会的日子,我们学校的家长会不是经学生告知父母,而是直接寄通知或打电话告诉你们的父母亲。此举是为了防患一些容易‘健忘’的学生……。”   听到这里,下面的学生们全都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讲台上的钱龙继续道,“新生家长会每年都会举行,其主旨是为了向你们的父母传达学校生活的方方面面,告诉他们七圣完全有能力把他们的子女培养成优秀的妖怪……”   “那是针对全妖来的吧。”不知是谁在下面偷偷冒出这句,班级里的气氛顿时低靡,很多学生陷入沉思。的确,其实对半妖来说,在七圣就读并非明智之举,而他们的父母对这所学校的期望,使之被遮蔽住双目。因为大多数半妖子女的父母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与全妖的孩子多接触,这样才不至于变淡的血统完全丧失。   虽然错不在他们,但是他们一相情愿的选择却给孩子带来了实质性的伤害。   这里,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而孩子们,为了自己的父母往往也会多方面忍耐,甚至在父母面前充胖子,把一切苦水咽回肚子里。   这样的善意欺骗的确让人心酸。   放学后,3班的学生们聚集在教室里,他们暂时抛弃了沉痛的话题,选择轻松一下。   “马上就十一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要不,我们组织全班一起出去玩吧?”   孙雄摆摆手说:“我不行,我得跟我爸回老家。上次暑假全耗在这儿了,这回说什么也得回去看看。不然,我老子说要和我脱离父子关系。”   发起者闻言顿了一下,然后满是期待的转向其他同学。“别去管老孙。你们呢?应该能行吧?”   “我们也要回老家……”   “对。”   “不是吧你,暑假的时候我们全班都留这儿了。那时候还不是你说什么大家都是生面孔,要在一起奋斗三年,要早些熟悉吗?别告诉我你忘了……”   发起者被反驳的无言以对,他最后把目光转向易云和木离,小心翼翼的轻声问,“你们两位呢?”   易云与木离互相对看一眼。易云说:“对不起,我要去云南。”   恶声恶气的拽起对方的领子,发起者咬牙切齿的说:“你家不就在这儿嘛,去什么云南?”   易云拼命朝后拉扯自己的领口,想多吸进点空气。“那是我父亲的老家……再说,我为什么不能去?”   一把松开领子,颓丧的看向木离。木离叹气道,“我也不行,我妈昨天还打了通电话让我一放假就赶紧回家。所以……”   发起者见无人回应,他咬着手绢哭的像个小媳妇似的奔向女同胞们。“姐妹们,那我们自己去吧——”   众女同胞提脚把他踹离跟前,像赶蟑螂似的摆出厌恶的表情。“木离不去,我们也不去。”   一时间,教室里走的精光,只余下一人啃着手绢,一脸不甘。   “这家伙,还是记不住教训。上次我们全班一起去郊外,他看见河水清澈透亮,一激动没控制住就一头栽水里了。结果把旁边稻田里的农民吓的够戗,只嚷着看到千年鱼精了,差点没把全村的人都召来。”   “可不是,我们费了好大工夫才敷衍过去。打那时起,我们就发誓再也不和他出去了,就属他最会惹麻烦。”   木离听着他们你言我语好一会,发问道,“刚才你们都说要回老家,时间够吗?”班上有些学生住的可不近,一来一回的肯定要花不少时间。   “当然,法术是不能用的,因为很容易惹麻烦。不在必要时刻,我们是不会动用的。”   “那怎么办?”   “怎么办?”男生们眨眨眼说:“一般来说,14天左右应该够用。口磕口吧。”   14天?木离疑惑的开口,“不是7天吗?”   “7天是国庆长假,还有7天是学校的假。”   “怎么,学校也放假?”   “事实上我们也是听高年级说的,七圣每年国庆后要举行校运动会,之前都会放7天的准备假。和国庆的加起来一共14天。”   木离挠挠脸颊,“准备假……准备什么?”   “这个……”众男生耸耸肩,“谁知道——”   回到寝室,推开房门,木离看到了不应该在此刻出现的人。   诧异的扔下书包,瞪大眼睛道,“妈,你怎么会在这儿?”家长会明天才开始。眼角意外的扫到夜破也在房间里,看他们站立姿势,似乎刚才正在交谈。   “我来参加家长会啊。”理所当然的说着,木离的母亲红婵身着藏青色的警服,英姿飒爽的露出一抹笑容。“儿子,看样子好象过的还不错。”   “是,托您的福,至今还活着。”只要一见到母亲,木离就彻底没辙。可以说,老妈是他的命中克星,从小到大,他对于母亲的印象全都映衬在泪水中。   有一个性格强硬的妈妈,绝对是大不幸。   “你怎么老爱说些不中用的话?真是没出息!”拧了下眉头,红婵批评着。“哪天你也说两句振奋人心的言论呐。”   碰上你,再有出息的人都会偃旗息鼓。当然,这话他自是不敢说。   “你儿子我就这样,一辈子都改不过来了。”木离已经习惯了,倒是不怎么在意。“对了,家长会明天才开始,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真是的,你的耳朵只是装饰?我不是说了来参加家长会嘛。”不耐烦的瞥过一眼,红婵走到木离的床边坐下。   “所以我才奇怪啊,明天才开始!”   “今天又不是来参加你的,我今天来是参加夜破的家长会。”说着,红婵把脸装向一直闷声不吭的人。“今天一看真让我吃惊,都长这么大了。不过,你怎么跟你父亲一个腔调?这么阴阳怪气的,小心以后找不到老婆。”   木离诧异的瞪着他俩。“妈,你认识我的室友?”   “当然,当年夜破出生的时候我还在场呐。”红婵抬抬下巴看向儿子,“他这名字都是我起的。”   不声不响的夜破忽然道,“我的荣幸。”   红婵笑了笑没有做声。   木离看看母亲,又看看夜破。“你是代替他父母来参加1班的家长会的?”   “夜破的父亲有事不能来,所以我就来了。”   他没有其他亲戚吗?这么想着,木离转眸看向夜破,对方的表情没有泄露出丝毫信息,除了沉寂还是默然。   黑色的头发中带出一丝丝蓝光,墨色的眼珠里也有星星点点的幽蓝光芒闪过,那些光眨眼即逝。短暂,却让人印象深刻。   他好象很习惯待在黑暗中,待在暗处。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是那双在黑色中仍旧晃动着蓝光的眼眸仿佛向木离透露出了这点。好象只要他想,就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脱他的眼睛。   虽然说不上为什么。   “木离,我交代的话你记住了吧?”   母亲的声音拉回木离的神思,他赶紧回答,“你是说昨天那通电话的内容?记住了。”明明今天就来了,昨天干嘛还特地打电话?   “那就好,这14天妈妈会好好带你玩的。”似想到什么,红婵扯开红唇满意的笑了。   毛骨悚然的感受瞬间侵袭全身,木离费了好大工夫才制止住自己搓揉手臂的举动。   他的未来堪忧,想逃的欲望越来越深了。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十二] 家长会后篇]   早上一进到班级,木离就察觉今天的教室比以往拥挤。寻到自己的位置坐好,还没等双手搭上课桌,一个大掌猛拍上背脊,差点没把他拍飞出去。赶忙稳住身子,木离回头看去。   “你就是木离吧?我听这小子说过,我的混蛋儿子没给你添麻烦吧?”异常爽朗的声线,与孙雄非常相似的面孔,而且连动作都很相象。明明长着一副文艺青年的文弱面貌,说的做的却带着粗犷气质,很矛盾但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你瞎说什么呐,还混蛋儿子,这种话在家说说就算了,丢脸丢到学校来了。”很不满父亲的措辞,孙雄从他背后钻出来制止。“我哪儿会给同学添麻烦,你去问问,班上的同学只会说我天天秉持向雷锋同志学习的精神,热心助人、团结同学。你说是吧,木离?”   木离立马把笑意全数憋回去,努力绷住脸说:“没错,孙雄是个好同志,不对,是个很好的同学,我初来学校也受了他不少的帮助。对此我一直很感激。”   没等孙雄爸爸说什么,孙雄倒是凑过来说:“是吗?”   “是啊。”   傻笑两下,孙雄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发。   “你小子有几两重我还是知道的。”孙雄爸爸靠近木离小声道,“我虽然没把他生成个天才或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他的秉性却是很不错的,一直都是我的骄傲。当然,这我从来没跟他说过。以后,还麻烦你和他继续做朋友了,木离同学。”   木离竖起了大拇指,对方也回以一个大拇哥。   “木离……”扭头发现易云走到跟前,身后还跟着一位女士。   “这是你母亲?”那位女士的面容安详温和,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装,见到木离时露出了微笑。于是木离心想:这才叫妈妈。   “嗯。”易云点头后转向自己的母亲,“妈妈,他就是木离。”   这位温和的女士轻轻拉起木离的手说:“我全都听小云说了,很感谢你。”   他做什么了?而且,他有做过什么吗?不明所以的眨眨眼,木离看着被握的两手说:“虽然我不清楚您为什么感谢我,但是您不用这么客气。”   “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女士说着掏出娟帕抹起眼角。“易云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就放心了。”然后,泪珠子真的一滴滴从眼眶中掉出来。   看到眼泪,木离很是慌乱,因为他从没碰过这样的女人。再说,家里唯一一位应该属用水做的范畴的警官同志也就甭指望了,往往她心绪波动前,自己就先哭鼻子了。   “妈妈,不要这样。”易云大概是习惯了,熟门熟路的安慰自己的母亲,把她扶回了座位。   “他妈妈还是老样子。”身后的孙雄说的很是了然,“开学报到那天也是,后来我们全班一起出去玩回来后也是。眼泪说掉就掉,而且稍稍有些触动就更哭的没完。”   “蛇是很敏感的。”孙雄爸爸颇有感慨,“而且大多数的蛇都还不错。”   这下换木离诧异了。“他的父亲不是蛇吗?怎么听你的语气她母亲也是?”那易云不就是全妖了?   “全妖又咋啦?听说易云的祖先很久以前在苗岭被苗人当神崇拜,现在呢,子孙却流落到半妖班读书。”   拍拍儿子的肩膀,孙雄爸爸说:“岁月就是这样无情。”   自己的爸爸被其他家长拉走闲聊去了,孙雄眼扫教室一大圈,最后说:“你母亲呢?不是说她今天来吗?”   “她已经来了。”木离无奈的摆摆手,“大概马上就会出现。”   “木离,你出来一下。”   门口忽然传来势利眼的声音,正待起身,孙雄一把拉住他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脱开他的手,木离直直朝外走去。   势利眼皱着眉头像是万般不耐,他举了举手里的一摞纸。“你的调查通知书呢?应该已经寄到你家去了,今天会由参加家长会的父母亲带来,东西呢?”   哦,对了,忘了事先向老妈要了。木离无奈的说:“能不能再等会儿,我母亲就来了。”   “这么说你母亲到现在都还没到?”势利眼又寻到一处挑刺环节,“每年学校都在想办法制止不守纪律的学生用各种手段欺瞒家长,但还是会有漏网之鱼。既然是半妖,就更该遵守学校的章程,你想被妖界完全抛弃吗?”说完,大手猛地甩下。   木离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倏地,一只手掌插进来,一把拽住势利眼的手肘。   “你对我儿子有意见吗?”   “来迟了。”木离忽略势利眼,直接与红婵对话。“就因为这样,你儿子差点被教师殴打。”   “现在是旧社会吗?七圣有明文规定教师可以殴打学生?”似是在回答木离的话,实测完全对准了势利眼。   势利眼被红婵推开,踉跄了一大步才没让自己摔倒。   “哦,对了,那份通知书,老师在问我要那个。”   红婵抖了下手,把通知书丢向势利眼。“我儿子真是蒙您照顾了,我今后一定经常回访。”   不知道势利眼看到了什么,只见他面色一瞬间苍白,连飘了一地的纸都顾不上,慌乱的掉头逃走了。   “他是谁?”   木离看着势利眼逃走的方向道,“我们班的副班主任,一心一意想做1班班主任的语文老师。”   “那就是你母亲?”在课上,孙雄举着课本小声的问着。   “是啊,怎么了?”   “不……没什么……”孙雄扭头看向窗户外面,这已经不能单纯的疑惑‘怎么了’。原本聚集在走道上的学生家长们就因为木离母亲的到来变的有些不一样了,就连他老爸都与往常不同。虽然他不太了解真正的妖怪的妖气啊、等级差异什么的,但是看他们一个个都对那个警察妈妈退避三舍,就可以看出妖怪对于上层同类的无名畏惧。   忍不住,孙雄还是开了口。“你母亲到底是什么妖?”   木离没有回头,老半晌后说:“大概算……狐狸吧。”   妖狐?孙雄恍然,这才说的过去。不对,他又问道,“那你爸还能活着?女性妖狐是通过诱惑男性人类来得到精气,如果同人类结婚生孩子那更不可能,因为男性人类的精气很快就会被吸完。你爸还健在吧?”   这世上哪有人这么问的?木离干咳一声回答,“我老爸的精气太多,我妈可能穷尽一生都吸收不完。”   与孙雄打过招呼,木离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母亲的身后。   “吃过中饭再去也一样,家长会一直开到放学。有必要这么着急吗?你要带我去哪儿?”   “闭嘴跟上就是了。”头都没侧一下,红婵熟门熟路的穿过整个校园直达学校内唯一的办公楼。   欧式风格的别墅模样,说是办公楼,也许归为度假休闲中心更合适。白色的建筑上装饰着雕刻精良的艺术雕塑,当木离走上阶梯进到一楼的大堂时,被满眼的古董怔住了。   这算什么?中西合璧?这么洋派的建筑,里面居然是纯中国化。藤式的家具,墙面上的山水字画,还有角落里正冒着青烟的香炉……   “发什么呆,快点。”母亲的催促让木离赶紧踩上通向二楼的楼梯,然后又与她路过一间间关着门的房间,最终在走道尽头的门前停下。   红婵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依次飘出一声‘进来’,门开了,木离随母亲进到门里。   是一个很普通的办公室,书柜、老板桌、电脑,还有茶几和沙发。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望着他们,而男人木离先前已经见过,就是那位在高二1班教打架……教心理学的报纸老师。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木离同学。”   红婵没说什么,径自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你到底要我儿子干什么?还特地打电话通知我们两个你要见他。”   “我也没有把握,只是觉得也许……他可以……”说完,男人看向红婵。   红婵与他对视三秒后面色大变,她惊骇的说:“你要我儿子……不行!绝对不行!”很笃定的摇头,红婵坚决不允。   “我说……”一旁当了许久隐形人的木离忽然插嘴道,“老师,您怎么称呼?”   “你看我!”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男人站起来走到木离跟前说:“我叫崎清,高二年级的选修课老师,同时也是这间七圣的校长。”   就是你整的那个学校名?也许是意念太过强大,校长狐疑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赶紧摇头,木离立刻开口道,“没有。”   “红婵。”校长转身道,“你不认为有值得一试的可行性吗?如果成功了,你的儿子将成为——”   “如果失败了呢?”倏地打断校长的言语,红婵不依不饶的说:“如果失败了,他就不是我的儿子了。我当初把他生下来不是为了失去他,你不是我你根本不了解!”   木离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母亲脸上的哀痛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似乎和自己有关,而且异常危险。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两个大人在互相瞪视。   不知过了多久,校长吐了口气,揉揉眉心道,“木公已经答应了。”   红婵一脸的不敢置信,她冲到校长跟前,大声道,“他怎么可能答应?他为什么要答应?不可能!绝不可能!”   “因为他比你清醒,他还记得你们族群的预言。一度以为预言失真,而现在看来,也许你与木公的相识结合全被她预见到了。”校长语重心长的说:“不要急于做最后的审判,女娇的预言至今都没有出过错。”   红婵像一只瘪了气的气球,不再盛气凌人。“看来计划要变更了。”转向木离,扯出一抹难看的微笑。“本来要全家出去旅游的,现在不行了。木离,明天就随我去见你外祖母吧,也是时候了。”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十三] 深山里的狐冢前篇]   “爸他不来吗?”从汽车导到火车,又重新导回汽车。好一番晕头转向的运输后,木离随母亲来到名为烛县的小村庄。   “他从没有陪我回过娘家,不过说实在的,自从嫁给你爸后,我还没有回过门。”   木离咋舌道,“你们至少一起生活了十六年吧?一次都没有?”   “你这不废话嘛,如果我回门,肯定要带着你。在你的记忆里有去过外祖母的家吗?”   事实上,他一直以为母亲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要说外祖母了,我连祖母也没见过。”   “你祖母早就不在了。”说到这话题,红婵似有些烦躁,她蹙起了眉心不在言语。   看母亲的神情,木离忽然说:“该不是老爸回老家去了吧?”这夫妻两有同意,老家都各回各的。   其实入读七圣后,木离的确从往昔的生活中找到了与普通人类不同寻常的印记。比如,他们家从来不过年,也就是从不吃年夜饭,从不放爆竹,没有压岁钱,不迎财神……   就因为这样,小学的时候还闹过不少笑话。   后来他也问过父母,就算是仙、妖,年总得过吧。   母亲的回答是这样的:“过年,不就是庆祝赶跑了年兽嘛,炸自己的同类有什么好庆祝的?   父亲的回答更绝:“财神看到我要行跪拜礼,我干嘛去迎他?   “还不是为了你!”母亲撇了撇嘴说:“再说,他那帮子亲戚我相处不来,他向来都是自己回去。”   猛然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神态,木离点头同意。“的确,道不同不相为谋。”   两人在雾色空濛的老林中行进,周围的空气逐渐变的浑浊压抑,就连林中的飞鸟走兽都不见踪影。   红婵转过头小声道,“尽量不要发出大动静,这是对守卫此地的神灵的尊重。”   木离点头。放慢速度,轻手轻脚的跟在后头。   云遮雾绕,展开了一幅烟云笼罩水墨般的画卷。然而半遮半掩中,山的峥嵘、峡的幽险,皆隐藏其后。一待云散雾尽,很快便会奔入眼底。   “下面就是狐冢,九尾灵狐之乡。”   从站立的山壁顶端朝下望,一处洼地出现在四座山的中间,四面的山壁如同天然屏障保卫着洼地。隐约可见四条道路从四周的山中延伸而入,蜿蜒绵延。   不过最让木离吃惊的是,洼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高耸入云的石柱。石柱的崖壁如刀削斧砍。壮观、巍峨。柱、崖、谷、峰融为一体,仿佛在盘古开天辟地时即不可分离。它们或嶙峋、或蜿蜒、或层叠,气象万千。   “没时间让你吃惊了,快跟上。”一把揪过木离的耳朵,红婵毫不客气的拽着朝山下走。   耳朵被拧的哇哇乱叫,木离跳脚喊道,“给我留点面子吧,都是高中生了。”   嗡的一声震动从林中划过,惊起一群飞鸟。   赶忙放开手,红婵一把捂住木离的嘴。“让你轻声点,乱叫什么?如果惊动了山林的守卫该如何是好?”   母子俩闭紧嘴不敢再出声,等了很久不见其后的反应,两人均是松口气。红婵俨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警告道,“轻点、快点、跟上!”   不敢反驳,认命的跋涉。   “我们到了。”   木离怔了怔,左右观望一圈,最后说:“到什么了?”   看了他一眼,红婵抬起胳膊朝前伸去,明明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从指尖开始居然慢慢消失,她跟着走前几步,直至整个身体完全不见。   消失了?木离诧异的张大嘴。想了一下,他依葫芦画瓢照着做,待整个人全部融进去后,眼前的景物倏地发生变化,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洼地变为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   潺潺流动的河水,古色古香的木桥,随地势高低错落的粉墙白瓦,飞翘的屋檐,以及石头道路旁的桃枝柱形花灯。一团团香气四溢的鲜花,以及各色的蝴蝶小鸟……该怎么说呢?人间仙境?他想,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也不过如此吧。   红婵冷哼一声,“这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   不需要这么毒辣吧?木离摇头不予置评。   “不肖女没有资格这么说!”一团亮光似的东西砸来,木离下意识的跳开一步,母亲却没动,亮光在她脚旁散开,地上瞬间出现一个大坑。   “您老眼昏花了吧?几年不见好象又老了不少,眼力也差了。”仿佛要评比最佳毒舌奖似的,红婵的话一句比一句不中听。   “你这不肖女回来干什么?当初不是说死也不会回来了吗?木公抛弃你了?”随声音而来的是一个美妇,穿着水绿色的古式儒裙,黑发盘起。面貌娇艳妩媚,而且风情万种。但是此刻却握举着手杖,拧着眉心恶狠狠的看着红婵。   红婵看了对方许久,忽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并朝美妇磕头道,“妈,我从不奢望您会原谅我,但是,这回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木离,您的外孙。妈,求您一定要想想办法。”   美妇显然是被吓了一跳,她怔怔的看着地上的红婵,随后掉转目光扫向木离,最后放下手杖转身道,“起来,像什么话,活象我虐待你似的。”   “谢谢您,妈。”声音中带着哽咽,红婵缓了好久才站起身。   木离呆了好一会,看到她们直直走上木桥才回过神拔腿跟上。   他们随美妇上了一段石头阶梯,在一处小榭似的房子内停歇。   “你们坐吧。”美妇如斯说着,径自坐在首座的官帽椅上。她看着木离道,“这是你儿子木离?”   木离赶紧站起来。红婵笑着说:“没错。木离,叫外婆。”   很听话的照喊了,美妇满意的点点头。“模样生的真俊,不愧是我们九尾灵狐的子嗣。孩子,我是你不肖母亲的娘,闺名蛾英,涂山蛾英。”   “涂山?”   发现木离有些困惑,外婆蛾英奇怪的看向红婵道,“他不知道你的姓?”   红婵叹气道,“事实上他最近才算真正了解什么是妖。”   蛾英吃惊的说:“你们是怎么教孩子的?这么大的事都不让他知道?如果父母是普通的妖或仙也就算了,可你们的身份……唉,算了,我也没什么好再惊讶的了,你和木公的事就把我这辈子的惊讶一次全用光了。”   红婵难得不再顶嘴,嘿嘿陪着笑。   “好吧,该说说你要求我什么了。”外婆正色看向红婵,“捡最能交代清楚的词说,一定得简单明了。”   红婵舔下嘴唇,吸了口气说:“水玉的封印要到期了。”   “是嘛,那要赶紧派人去恭丘山把封印延期。”蛾英蹙了下眉,狐疑的问,“这和木离有什么关系?封印原来也加固过很多次。”   “崎清不打算再加固了。”红婵抿了抿嘴说:“因为他看中了木离,而且木公也答应了。”   “什么?”蛾英外婆一下站起来,顿了下手杖道,“那只妖麒麟还没放弃?居然把主意打到我的外孙头上了。木公在想什么?这么大的事轻易就答应了?”   “这帐还没来得及和他算就先来找您了,您看,有什么办法可想吗?”   蛾英转身坐回椅子上,她也不看红婵,摆手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妈!”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瞪了眼红婵,“我只说听你讲原因,并没说帮你解决。”   红婵气愤的怒视母亲,好象恨不得把她身上剜出个窟窿。   “也许,有方法能解决。”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耳里。只见一名男子扶着一个瞎眼的婆婆从门外走进。   外婆和母亲全站了起来,神情肃穆恭敬。外婆蛾英走上前欠身道,“大长老怎么来了?您的身体……”   “算了,如果要死早就死了。”嗓音像石砾摩擦般沙哑,瞎眼婆婆摆摆手,应该看不见的双目却精准的对住了木离。“孩子,你是怎么想的?害怕吗?”   木离眨眨眼老实说:“其实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母亲没跟我提过半个字,刚才的对话我也一句没听明白。所以,您问我害不害怕,我只能说不害怕,因为我不知道要怕什么?”   瞎眼婆婆哈哈笑了起来,笑声惹的外婆和母亲一阵面红耳赤。的确,争论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想起来知会一下最该知道的那个当事人。   “那我来说好了,你母亲和你外婆争论的话题是水玉。知道水玉吗?”   木离摇头,想到对方看不见,赶紧补上一句,“不知道。”   “就是上古时期,司掌雷电和雨水的神灵——共工的内丹。虽说是神灵,后来被划归为妖魔,因为上古时期没有妖仙之分,划分是后来才产生的。”   木离不明所以的开口,“这个水玉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瞎眼婆婆继续说道,“水玉的保管者,是妖族里最值得信赖的妖麒麟,也有人叫他们铁甲麒麟。他们保管了水玉数千年,一直在尽职的寻找新的持有者。而现在,妖麒麟的首领崎清认为他找到了,他认定了你,木离。”   张了张口,木离挤出声音道,“为什么是我?”   “说的好,为什么是你。”瞎眼婆婆呵呵笑出声,“因为你既不是仙,也不是妖。”   *   PS:我知道我写的慢,劳你们等很不好意思,但是没有时间再快了。   国庆期间不能更新,所以我会利用这几天多写一点。争取一天发两章。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十四] 深山里的狐冢中篇]   “红婵,你是怎么考虑的?为什么带木离来狐冢?”   红婵低眉顺目恭敬的说:“我想也许回到这里能找到增强木离妖力的方法。可能木公与我的考量相同,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家了。”   “他回三岛十洲的领地了?”瞎眼婆婆了然的点头,在男人的搀扶下拄着拐杖走到椅子旁坐下,然后才说:“也许你们的想法无可厚非,但是这并不能解决问题。你们了解水玉吗?”   在场的人纷纷摇头,他们只知道有这个恐怖的玩意儿存在,而木离也是刚刚才得知。   瞎眼婆婆嗯了一声后道,“如果拥有强大的妖力就能成为持有者,当年蚩尤就会是第一个。他的妖力虽不及共工,却也是一人之下,神州大地难寻敌手。为什么他不是呢?再说神族,共工死后,第一个接触到水玉的恰恰就是死敌女娲,那么她为什么不物尽其用,利用水玉把共工的大军完全消灭呢?为什么只是封印?原因就在这里,单纯的妖力或是神力无法驱使水玉,会反被它吞噬。”   红婵心焦的嚷道,“那该怎么办?大长老,您刚才说过有办法的。”   “红婵!怎么可以对大长老嚷叫?太不敬了!”外婆蛾英斥喝道。   大长老摇摇头让蛾英退下,没有焦距的瞳孔正正对住红婵。“你应该感谢这个你一度想逃离、怨恨的家,因为你的血统也许能拯救你的儿子。涂山红婵,涂山浮黎的直系子孙。”   说完,她转头‘看’向木离,“孩子,你就先跟我这个老太婆走一趟吧。”   木离放下背包交给母亲,并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下,红婵像握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拽住。木离笑了笑说:“我去去就来。”   *   很古老破败的房子,白色的外墙石灰剥落,柱子也是扭曲变形,好象随时会倒塌。跟着瞎眼婆婆进到危房中,明明是白天,小屋子里却是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让随侍的男人点起蜡烛。光源出现,屋内的景象一一呈现,没有家具,没有座椅,只有屋中间的柱形石墩,还有上面的两张似纸头的东西,以及满天满眼满屋贴的符咒。   “你看到了吧。”瞎眼婆婆发问道。   “是,我看到石墩和上面的东西。”   听到这个,瞎眼婆婆抬了下手掌,随侍的男人从墙壁上拉下两张符咒,并把其中一张递给瞎眼婆婆,余下的自己捏在手里。   “你站在石墩旁把那两样东西分别拿一下,我是说分别。”   我不需要也扯一张握手里?木离心里泛着嘀咕,脚下却没停歇,他遵照婆婆的话走上前拿起了右边那张金色的。   “怎么样?你拿的是哪一张?”   木离晃了晃手中的物体,老实说:“金色的,什么反应都没。”   婆婆不置可否,她抬抬下巴示意道,“把这个放下,拿另一个。”   木离松开手,然后拿起左边的灰白色的纸头,还是什么反应都无。   “好,很好。”瞎眼婆婆苍老的声音中带有一丝几乎无法分辨的激动,“夜惑,你召集所有的长老,就说……”声音顿了一下,“就说我们期盼了几千年的日子终于来了——”   名为夜惑的男人点头,转身离去时朝木离的方向望了一眼,在烛火的映照下,他看见一抹无可明状的蓝从男人的眼中直泄到发尖。这样的蓝他曾经见过,那一次看见的是暗潮涌动,只是这个男人的恍如一泓死水,没有生气。   瞎眼婆婆好似待不住,也不等木离上前搀扶,径自颤巍巍的摸着墙壁离开。房子中的木离仍旧举着灰白色的玩意发怔。   就不能来一人替他解释一下?还有,他要一直举着这东西站这儿吗?   *   因为没人搭理他,木离只得自己观光。临去前,瞎眼婆婆对他意味深长的说:“好好熟悉一下狐冢,为了你的将来。”   这里的确是一处灵洁之地,山秀水清,鸟语花香,无一不透露出它的不同凡响。看来九尾灵狐的第一代祖先很识风水,把祖地建在这里恐怕也是期许子嗣绵长,能得荫护庇佑。   不过,这里的居民在哪里?明明有很多房子,而且屋子前还有斧头和柴火。有些房子旁甚至有水井。为什么走了好长时间没见到一个呢?还是说,他们都在躲着他?   走着走着,看到一条僻静的小径,路径两旁栽种着一丛一丛杜鹃,有白有粉有黄,它们躲藏在自己浓密的枝桠叶片中,强烈的色调反差辉印出引人入胜的美。   果真是深山国色藏,有先人曾经这么评价过它的美。难怪家里的院子里种的全是它,换句话说,是母亲的思乡情节作祟。   正想走近仔细瞧瞧,小径深处走来一人,待那人走到木离不远处时忽然神色大变。明明是一身牛仔衣裤,手里却倏地变出一把长长的红缨枪,拉开架势手腕一顿,大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如何进来的?”   “这里不让随便进吗?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就走。”木离赶紧躲开杜鹃老远,逃开小径的入口。   “不要废话!你是怎么进来的?”来人依旧戒备的瞪着木离,手中的红缨枪嗡的发出一声长哮。他气势如弘,力贯枪头,整个枪身发出红色的亮光,正待全力攻击时,一只手掌从后拽住枪杆末梢。   攻击架势溃散,他瞠大眼睛朝后望去。“族长……”   被称呼为族长的男人松开手说:“夜晌,不该轻举妄动,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夜晌摇头。“我以为是入侵者。”   “入侵者会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悠闲的赏花?”   夜晌面孔微红尴尬,他摸摸脑袋站到一边。   “他是涂山红婵的儿子,你现在明白了吧?”   “红婵小姐的?”夜晌吃惊的看向木离,动了动嘴巴说:“也就是东华大帝君的孩子……”   “没错。”族长依旧面无表情的阐述,“是你最不该刀枪相向的人物。”说完,他转而看向木离,“木离同学真是好兴致。”   木离挑了下眉,回道,“是啊,没想到随便看看花也能遇见你,夜破同学。”   没错,这个族长正是他的室友,夜破。其实刚才看见那个叫夜惑的男人他就有预感,没想到说曹操,不,只是想想曹操,曹操还真就来了。   夜破没说什么,撇下木离径自沿着小径离去。木离看见他身后跟着一只有着一身赤红色毛发的狼,亦步亦趋如影随形。   夜晌有些不知所措,以他对族长的了解,这个身份不凡的客人就交给自己款待了。他赶忙收回红缨枪,局促的说:“有什么能够效劳的吗?木离少爷。”   木离做了个怪腔,“你能不能不要叫少爷?”   “那……公子?”   汗毛竖了一下。“……不能叫全名吗?”   “不能。”夜晌很坚决的摇头。   “那就少爷吧……”   “为什么这里没人?”让夜晌做向导,木离开始询问疑惑。   “哦,他们都上烛县干农活了,傍晚才会回来。”   “狐冢与人类相处的很好吗?”   “不是,烛县没有人类,烛县的居民就是狐冢里的住民。为了躲避十二元辰、四值功曹、六丁六甲等天将的巡视,从很久以前起狐冢里的住民就同时扮演两种角色。”   木离狐疑的问,“那么你呢?你不用去忙农活?”   夜晌闻言愣了一下,“我?我不是九尾。”   这下木离的疑惑更深了。“狐冢不是九尾灵狐的祖地吗?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种族?”   “不是,只有两个,除去九尾,就是我们墓狼族。”夜晌解释道,“从狐王与我族的先圣订立血契开始,墓狼族就一直守护在这里。虽然自狐王仙逝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实质性的工作。”嘿嘿傻笑了两声。   木离却笑不出来,总觉得这个话题的背后很沉重。“墓狼族为什么要继续守护狐冢?既然狐王已经没了,你们可以自己离开。”   “这是不可能的。”夜晌正色道,“因为血契是与狐王签定的,如果不是由狐王解除,那么我族就得一直遵行契约的内容。这是以子孙万代的鲜血盟的誓约,决非儿戏。”   子孙万代?木离吃惊的问,“光是守卫吗?就像哨兵那样?”   “这只是一项,其实我们族群最主要的工作不仅仅是捍卫狐冢的安全,还有就是为历代狐王守墓,以及……帮他挡去所有伤及性命的灾祸。”   “狐王至今只有一位吧?”   “没错,涂山浮黎死后,就后继无人了。”   “那么,你们还活着?不是说挡去所有伤及性命的灾祸吗?”   夜晌抿抿嘴道,“挡灾的工作只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如果狐王有危险,那么所有的伤害全转移到挡灾的人身上。狐王的挡灾者已经不在了,据说他是先一步离开的。而且根据契约,挡灾者只有我族最强大的人才能担任,所以,由族长担当。”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十五] 深山里的狐冢后篇]   “怎么样?结果如何?长老们是如何决断的?”长老会议刚一结束,焦急的等在门口的红婵忙不迭的冲上前扯出母亲蛾英。   “这么多年了,怎么毛躁的性子还是改不了?”蛾英拉过自己的袖子,蹙着眉心说:“长老会议已经一致通过了,让木离进冢塔。”   “冢、冢塔?”愣愣的看向窗户外那柱刺破天空般的尖塔,红婵双腿一软坐到地上。“他还是个孩子啊……”   “小姐。”夜惑走上前把她扶起来,轻手轻脚的仿若正捧着一只上好的薄胎瓷器。   当木离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个景象。那个如死水般的男人只有看着母亲时才会流露出一线渴望,但那抹希企是多么卑微多么黯淡。光亮只有一瞬,它重新被死寂吞没。   这个男人是爱着母亲的,尽管爱的很绝望。   大人的事没有他置喙的余地,木离小心的退出房间。刚一回头,就撞见夜破不声不响的站在身后。木离绕开他走到门边。   “那个男人很可笑吧?明明没有希望,却仍一心一意。”夜破突如其来的话语止住了木离的脚步。   “他的感情永远不能释放,而他一直渴慕的对象也永远不知道。真是无聊至极。”冷哼一声,夜破看着木离道,“照顾了你母亲近一百年,最后却成为绊脚石似的东西被一脚踢开,挡灾者永远都这么可笑可怜。”   “挡灾者?”木离诧异的问,“不是狐王才拥有挡灾者吗?”   夜破冷冷的声音传来,“全拜女娇的预言所至。她临终前的最后预言是:涂山的第四代后人将孕育出不可名状的新力量,新的力量将带领我们重拾过去的尊严。而你的母亲涂山红婵,正是狐王涂山浮黎的第四代直系孙。所以,长老们为了保护这个可能性,耗费了大量的法术终于成功的让我的父亲成为挡灾者。”   “你的父亲?”   “没错,夜惑是我父亲,而我,已经被挑选为您的挡灾者,木离少爷。”   *   [小姐……您要去哪里?]   [我要离开了,夜惑。]   [不,小姐,请您带着我吧,我是您的挡灾者,要跟着您……]   [我已经不需要挡灾者了,你自由了。]   [不、小姐、不、不……我是……小姐————]   倏地从梦中惊醒,夜惑就着昏沉的夜色看到窗前站立的人。“夜破?”   “是我,父亲。”   满是汗水的疲惫面容上布满隐忍的痛楚,稍稍定了定神,夜惑说:“有什么事?”他这个儿子自懂事起就十分独立,就连对他这个父亲都吝惜言语,平时更不会主动出现。   “长老们已经跟我提起了,一旦木离少爷从冢塔中出来,我就是新一任的挡灾者。”   “是吗,是吗……”反复喃喃着相同的话,夜惑低下头百感交集。“你会比父亲做的出色,我知道,因为你做事向来有目标。”   “我不会像父亲那样沉沦过去无法自拔,也不会付出多余的感情。那样太愚蠢。”   儿子直抒胸臆的语言直震云霄般果决,夜惑不怒反笑。“多余的感情吗?也许吧……”笑声似嘲讽似缅怀,还有一点说不出道不明的无悔。   夜破皱起眉头,他拒绝听这样的笑声。这种毫无理智可言的行为实属可笑。扭头没有犹豫的离开,可是笑声追溯着他的步伐扩散开,一直扩散开。   *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什么挡灾者,再说,就为了预言这种没有科学根据的东西就给我弄个人肉盾牌,我坚决抗议!”   才进到议事厅,夜破就听见木离响亮的高喝。厅内坐着一圈长老,她们一个个好整以暇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径自欣赏着木离的表演。   忽然发现夜破的出现,木离一把拽过他说:“你也是这样想的吧?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和你相处不来,为一个自己厌恶的人翘辫子,你也不乐意吧?快跟她们说说,让她们赶紧放弃这个愚蠢的念头。”   夜破紧闭着嘴,就连眼神都不与他相触。   “墓狼族是没有插嘴的权利的。”瞎眼婆婆拿着瓷杯悠闲的品着香茗,“再说这是狐王定下的契约,狐冢里的任何生灵均不能反抗。”   “这契约太没道理了,完全就是强制性的。都二十一世纪了,人类都强调要有人权、言论自由,就算是妖,多少也得跟上潮流形势吧?”   瞎眼婆婆当下杯子。“那么你来如何?”   “……什么意思?”   “不是要跟上潮流形势吗?只要成为狐王,想怎么跟就能怎么跟,就算把契约改的面目全非,或是解除它,都随你。如何?”   “狐王?我?”木离傻吼吼的用指头指着自己,“我能成狐王?您开玩笑吧。我只是随母亲来看望久违的外祖母,联络一下感情。然后在这里过国庆节,庆祝一下几十年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如此而已……”好象还漏了什么。   对了,还有运动会的准备假。虽然准备什么,他到现在都不甚明白。   瞎眼婆婆没有说破木离故意把水玉的事遗漏了,她把手杖从左手换拿到右手。“这么说你不愿意?”   怔了好一会,木离回答,“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难道只要我愿意,就能做狐王?”   “不,这当然还关系到几率的问题。”瞎眼婆婆沉吟半晌,然后说:“九尾灵狐的出生率是很低的,而且男性的出生率比女性要低的多。你看我们就知道,我们族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男孩出生了。你是千年来头一个。”   “就因为我是男性,所以就能当狐王?”   “当然不是。出生的少,并不代表没有,所以我才说这是几率的问题。如果没有尝试,你就永远只是个半妖半仙,与普通人类没有多大区别的人。如果尝试了,就有可能成为统帅全天下所有狐族的王。”   过了很久,木离迟疑的说:“我该……怎么做?”   很好!瞎眼婆婆满意的勾起唇角,她的感觉没有错,这个孩子并非如表面那样无欲无求。他是有欲望的,一旦给他机会,这个欲望就会挣脱平淡的假象冒出头。如果无欲无求她反而会担心能否把狐冢交给他,只有正确的欲望才能带领他们重新振作。   “首先,你必须进到冢塔,直到从里面出来,才能进行下一步。当然,如果你一直没有从里面出来……到时,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也就是说,你就自求多福吧。   木离想了一会点点头。“现在就进去吗?”   “先沐浴更衣,换上我族的服饰才能进入。”瞎眼婆婆转头命人准备,然后她转向夜破道,“墓狼族的族长,你也要一起进去。”   夜破无声的与她‘对视’良久,最后欠身道,“是,我知道了。”   *   通天巨塔峨峰插天,威严肃穆。木离穿戴着九尾灵狐的传统服饰站在入口的石头道上,两边是狐冢内的居民。他们从烛县回来了,当他们听到消息时,根本顾不上休息全挤在塔外观望等候。   他们好奇的打量木离,一个从没见过的,而且只有一半血统的尝试者。这与以往不同,陌生的挑战者把他们的揣测吊到了最高。他们估量、议论、观察着木离,为他的成功率打分。心中满怀期待,不约而同的盼望新的领导者的诞生。   “时辰到了,可以进去了。”   木离刚有所行动,手肘却被拉住。他转身把胳膊抽出来,与母亲拥抱了一下,像一个乖巧的正准备去上学的孩子一般,“我去学校了,晚上我要吃野菌煲和三鲜虾仁。”   红婵咬了咬牙把眼泪眨回去,含着泪花笑着说:“好,妈妈一定做。放学后早点回来,不要路上玩疯了不晓得时间。”   木离笑了笑,跟在夜破身后进到塔里。   “南面的天府司命星虽然黯淡,且忽明忽灭,但是天枢宫的度厄星君却比刚才更明亮了。”蛾英站在女儿身边道,“你要相信你的孩子,有的时候,父母只能在旁看着,未来的路是要靠他自己走下去的。”   *   有活的东西进来了……进来了……是活的……活的……   木离警惕的看向四周的漆黑,但什么也没有。   新的变化发生了……我能看见……能听见……能嗅见……虽然惶惶却意志坚定……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新的变化正在发生……也许早就已经发生了……   “不要被它左右了心智,更不能被控制。考验已经开始了。”虽然没有光亮,夜破却毫无妨碍的抓住木离的手,“虽然不太情愿,但是我会一直陪你走到底的。你不是一个人。”   木离咽咽嗓子道,“好吧,虽然得承认这鬼屋做的实在没品位,不过吓人的工夫却十分了得。希望晚上不会做噩梦。”   慢慢的,他平静下来,并且回握住了夜破的手。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十六] 冢塔里的考验前篇]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就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周围的黑暗吸收了一般。漫无目的一直朝前行,也不知道走的方向是否就是前方,还是,他们只是在原地徘徊。弄不清楚到底走了多远,走出多远。   那些幽魂似的说话声忽响忽轻,有时候仿佛就在耳边嘈嘈,有时候却像隔了万重山的回音。   “赤火,到前面去。”夜破的声音在身侧传出,只见一个附着一层亮红色的影子倏地跳到眼前。黑暗中隐约能分辨出大致的轮廓,就是先前一直跟在夜破身边的赤红色皮毛的狼。   亮红色猛地爆发出热源,一团红色的火焰灼灼燃烧,那些毛发如同火苗一般吐着火舌。赤色的红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在亮照下正待抬头仔细观察四周时,亮光瞬间泯灭。一切重归黑暗,就连刚才隐约出现的亮红色都完全消失了。   夜破啧了下嘴。“不行吗?果然是个麻烦的地方。”   “无论你想尝试什么,最终只会发现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说什么?”夜破怒视木离。   木离摆手道,“不是我说的,是他。”也不管对方能否看见,他举着拇指指了指右边。   那里正有一点白色的亮光,亮光摇曳着接近他们,待白光近到身前时,发现是一个一头赤红色浓密头发的男人,手里举着一只发着白色光芒的蜡烛台。穿着胫甲胸铠,外罩棕色的兽皮披肩,血红色的双目像两把钢刀般精锐炯炯。男人的脸上布满诡异的黑色图腾,张牙舞爪的图案更加深了他的煞气。   不止是人,就连白光也很反常,它的亮度正好只照见人影,出了范围周围的一切还是黑的。   男人看了两人一眼,径自转身道,“跟我来。”   “你是什么人?”木离疑惑出口。   “放心吧,你们是进来接受考验的,我不会害你们。我是冢塔里的守望者,专门为进入的被考验者带去他们该去的地方。”男人的声音沉缓顿挫,好象中间穿越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才最终钻进耳里。   “该去的地方是哪里?”   男人举着烛台晃动一下臂膀,空气中的耳语说话霎时消失,原本略显嘈杂的空间一瞬间安静。可是这样的沉寂却更带出了内心里前所未有的警惕。   这时,男人才回答道,“自然是你们想去的地方。”   木离拧了下眉心说:“你知道我们想去哪里?”   “进到这塔里的生灵都是一个目的。虽然目标相同,但是每一人却因为各自的差异而不尽相同。过程是多样的,结果只有一个。端看你怎么做?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   “什么意思?”猜谜语吗?   “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身边的夜破忽然间消失。就连拿着烛台的男人,以及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赤火也无踪无影。   抬高胳膊,捏了捏还留有余温的手掌。木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想:那人是不是把人搞错了?   [没错,如果你是涂山木离,那就没有搞错。]   “谁?”   *   “人呢?你把他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出鞘的短刀握在手中横在身前,夜破摆出攻击架势质问。   “他去了他该去的地方。”说罢,男人把烛台放到地上,右臂一挥扯下披肩,抽出腰间短刀摆出相同的架势。“你留在了你该留的地方。”   在绰约的白光中,夜破看了眼对方手中的短刀说:“我明白了,过程多样,是吗?”   “没错。墓狼族的族长夜破,如果你想从这里走出去,就得证明给我看!”   *   “老实说,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看见?”从头到尾木离只瞧见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在眼前飘啊飘的。   [我是为了增加气氛。]与身形一样,连声音都是抖抖的。   真是没品位!   [效果到了就行,品位这种东西见仁见智。]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木离呆了一下,立刻道,“不要随便窥测别人的内心,这与偷窃行为没什么两样!”   [你在恼羞成怒,因为我看了你的内心吗?]   木离无奈的长叹口气,万般疲惫的说:“麻烦,能不能叫个能顶事的过来?我不是来和你聊天的,我是——”   [接受考验,要成为狐王。]   心里猛地一凛,抬眼看向白影。白影忽然泛出一圈橙色的光,橙光如同外套一样包裹住整个影子。   [涂山木离,一旦成为狐王,想飞仙吗?]声音不再哆嗦,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朗朗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很舒服也很悦耳。   飞仙?是做神仙吗?然后用鼻孔看人?说实话,他……“我……”   [明白了,下面开始正式的考验——]   靠!木离忿忿暗骂:这家伙又偷看了!   哐的一声响雷炸在头顶,木离诧异的仰望上空。这不是塔里面吗?眼前滑过一条赤色的爪状光线,它轰隆隆地坠落在耳边。接着,脚下一麻,身体再不听使唤,整个人朝前扑去重重跌在地上。   立刻的,钻骨的疼痛袭满全身,好象每一个骨节都在哀鸣嚎叫。木离疼的无法自抑,手脚根本不能动弹。他清晰的感觉到雷电在身体各处关节游走,穿过各个穴位,各条神经,各个细胞,舒展在经络中,蔓延在鲜血里。   抽搐颤抖了不知多久后,木离张着嘴大口呼吸,拼命喘气,隐约察觉疼痛的消减。他颤巍巍的扭头看向白影,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我……只、只是……抒发……抒发情感……并、并不是……不是真的想骂……骂你……”   也许是疼的发生了错觉,为什么那抹影子看上去比刚才清晰了?能看见轮廓了。   哐的又是一阵响雷,木离被懵的僵在地上,张大嘴看着上空。不、不会吧……   但是,恰恰就是这个不会吧。橙色的雷电仿若有感应般直直下坠,发着亮橙色的光落下九天直贯木离。刚才的疼痛还未完全消失,新的痛楚怒吼而出,夹带着先前的记忆卷土重来。   像一只野兽的垂死挣扎,木离咬着嘴唇捱着,任嘴上的口子淌下鲜血。   怎么感觉轻飘飘的……他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放学后早点回来,不要在路上玩疯了……   蓦地睁开眼,冰凉的汗水从眉谷上滑落。无意识的大口喘息,动了动发干的嘴唇,木离试着张嘴说话。“你……是在……报复吗……”   [怎么会,这是你选择的路。我只是执行你的选项而已。]影子是一个男人的模样,比刚才看的更清楚了。   早知道他就答另一个了。   [为了防止作弊,我一般都不等嘴中的回答。因为心是无法欺瞒别人的,就连自己也不行。]   “你想……想弄死我吗?”到底什么时候到头?再炸下去他就成香酥木离了。   [你才刚接受了两条,还有五道等着你。]白影男子说:[赤、橙、黄、绿、青、蓝、紫,一共七道,最后的紫雷见分晓。]   什么?还有五道?我的娘啊……看来儿子吃不了您的三鲜虾仁了……儿子不孝……无法再侍奉您老了……儿子要早一步见祖先去了……   [先别忙着见祖先了,不孝的儿子,先把眼前的解决吧。下一道,来了——]   轰隆隆……   *   什么声音?听上去像闷雷。   眼角刀光一闪,夜破撤脚后退跳开。   “你还有工夫观察四周?”赤发男人脸不红气不喘,轻松的举着刀子望住夜破。“难道墓狼族族长就这点本事?”   脸上被划开好几道口子,一道道渗着鲜血。身上也被剌出了不少伤口,这些伤口无论怎么按住压住,都一直淌出血液。抹了下脸上的血,夜破舔了舔说:“煞流短刃果然名不虚传,伤口周边的组织已经完全瘫痪了,放着不管血会一直流下去吧。”   男人没有言语,直直的看着。   “真不好意思,把您看成普通的虾兵蟹将是我的错。”说着,夜破握短刀的手在身前一张,短刀忽地变成了巨大的宽刀。   眼珠中不再流着荧蓝,眨眼间淹没在不断涌出的黑色中,所有的蓝不见踪影,全身的黑散发着杀气。夜破勾起唇角,暗哑的说:“终于到我了……”   大大的刀刃甩出锋芒的冷光。赤发男人不再轻松儿戏,他严整以待的拉开架势。   “我很早以前就想向您讨教一下了。”夜破的嗓音有些沙哑,不同于刚才的低沉。“墓狼族第一代族长——夜暝火。”   “我亦相同,墓狼族第五代族长,还是该说第二代才是?”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十七] 冢塔里的考验后篇]   三鲜虾仁!看到美食,木离撒开脚丫子奔过去抓,可是三鲜虾仁像着了魔一样就是不让他碰到。他前进一步,虾仁就倒退两步,再进,再退。终于,他忍无可忍猛跳上前一把攥紧盆子边,盆子忽然一歪,整盆虾仁全滑到地上,汤汁也稀稀拉拉的洒了一地。   “居然把我辛苦炒的虾仁全倒了,胆子挺大啊,木离——”   怔愣着回头,就见老妈举着锅铲叉腰瞪着他,眼中的熊熊火光灼热的吓人。木离咽着口水小心翼翼的微笑,“是它自己滑下去的,不是我……”   “错了也不承认,竟然还编派这么不着边际的借口。今天不好好教训你是不行了,给我站着别动!”说着,铲子当头招呼过来。   不跑是傻子。木离拔腿朝边上躲去。谁知刚一起身,身体就像灌了铅一般直直倒回地面。任他怎么努力,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亮晃晃的铲子已在眼前,它猛一下压砸上脑袋——   “哎哟妈呀!疼死我啦!”   [你醒啦。]   嗯?木离注视着黑洞洞的上方,刚想抬胳膊,疼痛就像接到了绿色信号灯的提示一般,蓦地融会贯通。死死咬住牙关,木离瞠大眼睛自语道,“对了……我正在受雷劈……根本吃不到什么三鲜虾仁……”   [我以为你死了,没想到居然让你挺过来了。]白影男子晃到木离身边,可以看清楚五官的脸上颌着笑容,有揶揄有嘲讽。[不过一直在梦魇,老是喊‘别打了别打了’、‘疼死我了’这些话。]   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废话!受雷劈能不疼嘛,他这是日有所思,做梦当然也得继续思啊。   [既然还有气,那趁着气没漏完前咱们继续吧。]白影男子手一挥,一阵阵可怕的雷鸣再次响起。只是这回的声音越发刺耳。闪电铺展开,如同沉重的电网,一道道通电的触手在网绳上徘徊集结,交织出致命而又美丽的光芒。   抬眼看着上空的蓝色闪电,以及响彻耳际的霹雳,白影男子说:[这是倒数第二道雷了,能不能捱到紫雷出现,全看你的造化了。]   木离瞪着张牙舞爪,频频向他示威的蓝雷道,“什么造化不造化的,再差也就这样了。”想了一会突然说:“我能留全尸吗?这玩意儿不会把我轰的四肢分离吧?”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   “难道不重要吗?中华民族的传统,死要留全尸,身手异处多难受啊,下到地狱都不安生。”   白影哈哈笑弯了腰,[你真是个怪家伙。真不错,]直起身子,白影说:[多少年了,我有多少年没这样笑过了?上一个接受考验的家伙我都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了。小子,我喜欢你。要努力撑住啊。]说罢,蓝色的夺命电光落下。   *   “夜暝火果真不同凡响,我甘拜下风。”哑哑的说着,如墨的眼眸一变,蓝色的泓再次出现。脸上的煞气狰狞渐渐退去,刀子也变回了短刃。   “又是你吗?还是换个人吧,你有能力胜过我?”赤发男人松开架势站直身体,“这不是玩游戏,下一次我会直接要你的命。”   夜破不动声色,手腕一转刀柄向下,并没给对方留准备的空间,他朝右一闪直捅男人的肋下。   “这招没用,一开始就被我化解了。你想重犯旧错——”话语嘎然而止,男人血红的瞳孔一阵收缩。他愣愣的低头看向腰侧,只见左边的肋骨下插着短刃,刃的主人站在左侧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以为他这么不济吗?我已经看出你出招时的弱点了,夜暝火族长。”   “他是故意的?”赤发男人无声的笑了,似欣慰似满足。“不愧是‘杀者’夜傀,甘拜下风的是我才对。”   说完,他闭上眼,身体沉沉的倒下。   “最应该甘拜下风的是我。”夜破动了动右边的肩膀,随之而来的疼痛让他皱了下眉头。“光是掌风拍过就能这样,我果然还太嫩。”   *   “我说……这……这雷怎么这么疼……比刚才的……那个……还疼……”而且疼痛的时间更长。已感觉全身的肉不是自己的了,他快要与臭皮囊说再见了吗?既不是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在海啸中,也不是死于飞机失事、火车离轨、汽车追尾,更不是死在牡丹花下……   而是被雷劈死的,说不定死后尸体还是焦黑状,分辨不出哪里是头哪里是脚。想想就命苦。   [你有这么多时间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还不如考虑一下怎么捱过当下。]   已经没心思抗议自己的内心被人窥视了,木离有气无力的说:“我……我在……分散注意力……你别提醒我……”   白影在木离眼前晃来晃去的说:[放心吧,这雷不会把你劈焦的,最多变形而已。]   他的担心中也有这个。“……以前……的被考验者是怎么捱的?”   [他们最多捱到第二道就哭爹喊娘了,没办法,我只有停下了。]   什么?这玩意儿能停?如果现在……   [不行!]白影坚决的说:[雷电已经降下,中途不能收手,反正都到这儿了,你就挺挺吧。]   说的轻松,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也给劈劈看呐?   [就是因为我承受过,所以希望你能挺住。]白影凑到木离眼前,诚恳的说:[你是这么些年来第一个能够捱到蓝雷的,还差一步,只差一步了。俗话说梅花香自苦寒来,成功都是需要代价的。没有等价的交换,期望的结果自然不会得到。]   木离傻眼的瞪着白影,原来他有一头沓地的银白色长发,每根发丝的末梢都点缀着橙红色的光芒,浓密荧亮。眼睛也是银白色的,内里蕴涵的睿智使触及到的生灵安详宁和。而且,他穿着与自己相同的衣袍。   “你……”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但是木离想不出到底要说什么。   [看,你好象没刚才痛苦了。]白影又恢复到之前的语气。[放心吧,现在还没变形。虽然是早晚的事,如果你厥过去的话。]   木离无语了,刚才冒出的那么一点点的崇敬也啪的一声没了。“你还是把最后的压箱底拿出来吧,这拖拖拉拉的要到什么时候?既然早晚要变形,早晚要翘辫子,那也要捱到最后一个再说!”   白影男子看了他一会,[你是说真的?你不等蓝雷过去了?]   “不等了不等了。”木离胡乱的开口,“老子已经被炸的没耐心了,还有什么招你就全使出来吧!”   [这可是你说的。]   “没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就放马过来吧。”   啪啦一声,然后啪啦又是一声。木离狐疑的开口,“什么声音?”结果定睛一瞧,差点没让他立马厥过去。“这、这是什么?”   一只巨大的紫色雷电球悬在上空,无数的亮紫色闪电炸在球体周边,每爆一声,木离的心就漏跳一下。白影呈举手动作站到一旁。随着他的行动,紫色电球微微晃动。这一晃看的木离愈发心惊肉跳。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紫雷,是你说要出最后的招数的。怎么,反悔了?]   这已经不是反不反悔的问题了,而是不是当即就毙命的问题。   “我能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是谁说的?一个男人还婆婆妈妈的,你就接招吧。]   木离下意识闭上眼。   *   整个地表晃动了一下,夜破狐疑的看了看漆黑的四周。   “将近一万年了,新的九尾灵狐的领袖终于诞生了。”   夜破走过去阻止夜暝火的动作。“您还是别说话了,伤口再渗血就麻烦了。”   “已经不要紧了。”夜暝火推开夜破的手,径自动作迟缓的坐起来。“墓狼族也许从你这代起就能彻底的解放了,无论是血契,还是诅咒。我知道,就因为我的任意妄为,给后世子孙增加了沉重的负担。一意孤行换来的东西却硬让你们接着背负,作为墓狼族的第一任族长,我实在没脸去见先辈。”   “我觉得没什么。”夜破默然好半晌终于开口,“我并非您的直系,却能坐上族长的宝座,这就已经脱离了正常的范畴。而我的父亲不是族长,却成为了挡灾者。这多多少少也违反了血契的约定。我们的族人也不若您想象的那么不情愿,他们照样生活的积极向上。”   夜暝火听闻微微笑着说:“这话很能安抚人,谢谢你。”   “不,没什么。”   “能听到第四代族长夜幻亲口这么讲,我也就真的放心了。”   夜破,不是,夜幻怔了一下,然后笑道,“您能看出来?”   夜暝火旦笑不语。   “那我就转达其他人给您的话。夜傀说因为他当了族长,能为狐冢斩妖除魔阻止侵犯者,让他杀个痛快,他一直很满足。夜诡说他不是因为血契才造反的,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聊,想找点事做做。夜破说,他有一个很大的野心,而墓狼族族长的位置能为他提供很大的便利。上面,就是其他三人的想法。”   “那就好,那就好……”反复喃喃,好象一个重罪犯人听到了自己的释放令。   突然,周围的景象一亮,千万道光线从四面八方穿进黑暗中,它们照亮了这里,照亮了冢塔。星星点点的红色光点从夜暝火的身体中散出,他的身影渐渐变淡,渐渐透明。   “你是……怎么回事?”   夜暝火好象浑不在意,他解下腰间的煞流,伸手递过去道,“夜破,这把短刃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了。你是我的继承者,墓狼族就全靠你了……”   随着话语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夜暝火的身体完全消散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脸放心与满足。   夜破看着刀子说:“你是故意让我出来的,是吧?你知道他会把刀子给我……”他握紧了手掌,仿若宣誓般紧窒。   “暝火走了,我要走了,得赶紧去追他,不然他肯定会说我。”   夜破诧异的扭头,看到不远处一个透明的白色影子渐渐微弱,影子跟前站着木离。他吃惊的看着木离,从头到尾打量一番后,决定暂时不说话了。   原来,他们从头到尾都处在同一空间,是黑暗欺骗了他们。难怪他进塔没多久便开始奇怪,这塔明明没多大,为什么他们走了老长时间却不见头。   “千古兴亡,百年荣辱,一眨眼就灰飞湮灭了。我已经是过去式,九尾灵狐未来新的可能性正等着你去发掘。我知道,我的选择没有错,你的选择也没有错。照你想的方式去做吧,狐王——涂山木离。”   “你是故意的。”木离抿了抿嘴开口,“什么天雷劫难,你明明就是找了个不怎么样的理由把修行全输给我了。七万年呐,就这么随便送人——”   “我没有随便,我只是把它给了我愿意给的人。”狐王涂山浮黎和蔼的说:“我们的族群就交给你了……”   木离低下头闭上眼睛,好一会后,他睁眼看着手中的古老卷轴。   “这应该是狐王手札,上面记录了涂山浮黎的修行经验,以及他使用的各式法术。原来是在冢塔里,难怪长老们没找到。”   木离又瞧了一眼,抬眼道,“你……”声音就这么窒住了,一分钟后再次开口,“你怎么变样了?”   “变样?”夜破看看手,看看脚,又看看身上,狐疑的抬起脑袋,直到瞥到木离才说:“别光说我,你也变了。”   木离拧着眉头说:“我刚才就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甩啊甩的,拖着挺难受的,是什么啊?”把手够到背后,抓起一撸东西拽到眼前一瞧,“啊————————这是什么?怎么会变这样?”   “你一直没发觉?都这么长了。”夜破吃惊于他的迟钝。   他的、他的头发全变白了,而且长度一直垂到小腿肚子。   “我才十六啊……”   夜破难得好心情的拍拍木离的肩膀,像看笑话似的说:“听说头发的长度代表了狐王的法力强弱,涂山浮黎的头发是沓地的,你还早着呐。对了,千万别剪,损修行的。”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妖与仙的抉择:妖怪学校[十八] 新狐王的第一天]   长长的衣袍在狂风的呼啸下被刮的猎猎作响,衣袍的主人轻描淡写的俯视道,“怎么样?还打吗?”   单膝着地的男人狼狈不堪,喘着粗气瞠目回答,“今天先放过你,下次再找你算帐!”没面子的放出狠话,虽然他自己也清楚这一天永远不会来。   伸手摘下腰间翠绿莹润的团形玉石,玉石卜的一声落到沙地上。长袍主人转身的一瞬身影已然消失,空中散开一声飘渺回音。“磨了吃掉——”   地上的男人迟疑着拿起来,久久没有言语。   ……   “涂山浮黎,不管你怎么拒绝,从今天开始老子就跟着你混了!”男人蛮横的盘腿席地而坐,火红的发衬的粗犷的脸无比张扬,他堂而徨之的阻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直视房间内位于上座的人。   上座的人站起身走下来,拨开阻止他的人群,径自走到男人跟前。“你不是下一任狼王最有力的角逐者吗?我可以当刚才的话没有听见,请马上离开,这里是狐冢,不是望月城。”   男人不可一世的抬起下巴,仰视道,“老子说过的话向来算数,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   俯视他的人轻叹一声,“不值得……”   “值不值得由我本人评判,不用你费心。”   “你很顽固,而且是冥顽不化。”   地上的男人哈哈朗笑道,“这是所有狼族的通病,药石枉效。”   ……   “浮黎!”赤发男人轻唤一声,焦急的走上前。“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他们说……”   “你没听错,那个人现在已经被安置到冢塔里了。”   “你疯啦!?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那是共工啊!女娲的手下一直在找的风雷水电之神共工!你这是在窝藏叛党,是要以同罪处决的。”   涂山浮黎面不改色,眼神坚定的说:“你可以带着你的族人离开,我已经命人给你撤阵开路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吗?”赤发男人气愤的怒吼,“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这类货色!”   涂山浮黎抿起嘴角,他主动握住男人的手。“我知道,我知道。”   男人在他温和的目光下不自在的咳嗽了一下,不敢逼视他美丽的脸。   “我知道我这样做的后果。这场神族间争权夺利的大战,在共工悲愤撞向不周山的那刻起已告结束。女娲胜利了。成王败寇,共工以及他的追随者已经被胜利的一方划归为妖魔。一切都成定局。但是他没有攻击狐冢,在我拒绝成为他的盟友后,他也没有刻意刁难,甚至在战斗时都避开了附近的山峰。我是在报恩啊,还他不波及战火的人情。”   赤发男人冷哼道,“那是因为有烛阴在,他不敢造次。”   “原因之一吧。”涂山浮黎好脾气的微笑。   “你是狐王,我没有置喙的余地。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外面为了找他都被弄的天翻地覆了,女娲甚至下命令即使撅地三尺也要把共工挖出来。”   涂山浮黎晶莹的容颜泛出一丝难解的惆怅。“他已经命若游丝了,三魂七魄不全,再高明的医术也医不好失魂的人。”   “他这是自找的!”赤发男人不留一点口德的批评。“谁让他撞不周山的?的确,山是被撞断了,还不是便宜了女娲。就因为她修复了不周山,那些原本中立的神族也改而支持她。共工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有一天故人离你而去,有一天繁华落尽,徒留你在这苍茫大地上,无语向黄昏。现在的共工已经没有斗志了。”   “好端端的说这些丧气话干嘛?”赤发男人握紧涂山浮黎的手说:“我发过誓,狐冢在墓狼在,即使沧海桑田天翻地覆,你的子孙后代依然与墓狼一族同在。”   “这两天我一直有个想法,不知道下一任狐王会是何种人物?”   “你的继任者当然由你亲自挑选。”   “这是当然。”   ……   *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木离打着哈欠下床。拉拉被睡的皱巴巴的袖子,他穿好鞋推开床边的木窗。   做了一晚上的梦,那些梦境真实的好象自己亲身经历了一般。梦中出现的人物陌生大于熟悉,脸熟的就两个,一个是狐王,另一个就是那个拿蜡烛台的男人。   像放电影似的,即使他很不想看,荧幕却怎么都停不下来。虽然剧情谈不上精彩,但也不是冗长难耐,他全当消遣,要是有爆米花和汽水就更好了。   门外响起叩门声,“您起了吗?”   木离回神道,“起了起了,”奔到床边把外罩的衣服套好,抚平后他才又说:“请进。”   门扉轻轻开启,两个穿着相同服饰的眉清目秀的少女各自捧着一摞东西走入。她们低眉顺目的欠身道,“我们姐妹是被长老派来服侍大王的。”   服侍?大王?姐妹?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木离艰涩的开口道,“首先,不要叫我大王,这会让我有种落草为寇的感觉,你们可以叫我的名字,实在不行叫少爷也成;其次,我不需要你们的服侍,准确说我讨厌别人碰我;最后,请你们把东西放下,并向后转、起步走。”   两姐妹互相对望一眼,最后点头道,“我们明白了。”她们把东西放到桌上,指着乳白色的一叠衣物说:“少爷,这是等一下您要穿的衣服。”两人又把脸盆和洗漱用具放下,退到门边时又提了句,“我们就在门外,有事您尽管吩咐。”   不会有事!   这是木离10分钟前的想法,当他愁眉苦脸的琢磨衣服无果后,很无奈的举双手投降了。   *   为木离穿好衣服,戴上他很不情愿佩带的装饰物,两姐妹把他拉到镜台前为他梳头。看着镜子里那头长长的白头发,木离闭上眼冥想了一会,下一秒,白头发、眼珠子的颜色,还有下眼睑直至没入鬓发的妖纹全都消失不见了。   心情舒畅的看着镜中人,又是那个原来的木离。木离欢天喜地的想:这法术还真管用,不枉他昨天研究了好几个小时。   倒是两姐妹诧异的放下手,“少爷,您不能这样,必须以原本的模样出席大典。还有,您这样……”她们说着,望了望梳妆台上精致华美的缠枝状金丝额圈,“带额圈也就不漂亮了。”   木离像瞪外星生物般睇着那东西。“还要戴那玩意儿?”   “当然,这是身份的象征。只有带上狐王额圈,才能向全天下所有的狐族宣告您统帅他们的威望。”   对了,尽管他是狐王,但还不算正式的。就像皇帝一样,即便水到渠成,臣民拥戴,但还必须向老天爷禀报,也就是登基。   今天的狐王大典就是这个意思。   因为事态紧急,根本没来得及向九州大地上所有的狐族通告,今天的大典也就本族参加。而且他还要在大典上动用昨天新逼着学会的法术……   穿好长长的嵌银边的月白色衣袍,用手挪挪额头上的额圈。木离觉得走起路来绑手绑脚的。“这样真的好?全身白煞煞的,又不是参加葬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个毛栗猛敲上头顶,木离捂着脑袋吃痛的躲到一边。   “我、我好歹也是狐王了,您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他的狐王威信呢?就给他留点面子吧,瞧那两个丫头憋笑憋的脸都涨成猪肝色了。   “放心吧,我会在人前给你留足面子的。”红婵仿佛毫不在意的摆手道,“不管怎么样,你已经是我族的统治者了,不会削你脸面的。再说,能敲你脑袋这样的事大概也没几回了……”   木离怔了一下看向母亲,母亲立刻把脸转过去道,“昨天让你学的法术呢?学好了吗?那可是最简单的。”   木离没有追究,顺着母亲砌下的砖路走。“好了,那本手札写的很详细。不过……我竟然能看懂那些天书,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当他第一回打开手札时,立马被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字啊?但是也奇怪,再去看第二眼的时候就能看懂了。   “那是上古时期的神族文字,在地上已经失传了。妖族更是完全遗忘了这些文字。现在的天庭只有保管珍贵文书的天上阁运用这些文字做书面通牒,其他的天族虽然从小学习,但真正会用的也没几人。”   母亲含笑道,“你也许是九州大陆上唯一一个懂神文的人,怎么样,很有优越感吧?”   木离垮着肩打了个大大哈欠,然后毫无形象的状似老妪般慢吞吞的爬上贵妃塌。他利落的躺下闭上眼说:“等到时间了再叫我。”   “你昨晚没睡好吗?”红婵狐疑的问,“那个法术不是只学了一个小时你就能用了吗?”照理说不应该缺少睡眠时间。   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木离随口道,“还不是那个什么障眼术,为了把自己变回原来的模样,我又花了好几个小时学那个……真是的,障眼之前居然还有一连串前缀法术,害的我一直弄到三更半夜……”   “哦————你真是了不起,原来如此。”   木离背脊一凛,睡意全吓跑了。他小心翼翼的转过脸,细若蚊呐的说:“怎么敢当,您太过奖了。”   眼睛刺出灼人的光芒,就待木离搜索逃跑路线时,一声天籁拯救了他。   “大王,请移驾。”门外传来通报者的声音。   木离黑着脸跑过去一把拉开门,“你,传令下去,从今天开始不许叫我大王。”   通报者愣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门内的两姐妹上前顺顺木离的衣服和头发,“少爷,可以走了。”   通报者机灵的单膝着地,开口道,“请少爷移驾。”   满意的点点头,木离大踏步的朝前行进。大摇大摆的走了二十步后,他突然顿住扭头道,“移驾……移去哪儿?”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