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好痛,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好像肿起了一块。我疑惑地看着眼前清俊的男子,问:“我怎么了?”
“你不知道你怎么了?”他的眼中的微讶一闪而过。
这个人的声音好冷。可是,他是谁?
“我……”我眨了眨眼睛,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昨夜的事,你可还记得?”他俯下身逼近我的脸。
下意识地往床内缩了缩,这个人身上带着冰冷而危险的气息,他的靠近让我觉得有压迫感。
“昨夜?昨夜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是谁?”头好疼,我用力按着太阳穴。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哪?他是谁?我……,我又谁?
“我是谁?”这句话冲口而出,我看着他。
“你,不记得你是谁?”他黑亮的眼睛直视着我,那眼神好似要将我看穿。
“我……”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努力想要想起一些什么来,可是还是空白一片。“你也不知道我是谁么?那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在我身边?”
只见他笑了笑,说:“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我正守在你身边不是么。”
他的笑容为什么一点都不像笑?这么勉强何必要自己笑呢?
“那你快告诉我,我要知道。”我充满期望地看着他,“我的头好疼……,为什么会这样,你快告诉我。”
“你叫秦然。”他慢慢地说。
“秦然?我叫秦然?还有呢,我的父母呢?你又是谁呢?”
“你,没有父母。你只有我,龙霄云。”
“没有父母……,龙霄云……”
*******
他说,我的父母早逝,我自小便被龙府收养,是龙府的死士,而且,还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是他的妻还是他的妾?
他还说,那夜我外出执行一个任务,但失败而回,被人废了全身武功还重伤到头部。
武功?以前我的武功很好吗?
为了让我更好地调养身子,他带我住进他的别院。也就是现在我身处的地方,一间环境幽雅的竹屋,倚山而筑,虽然地处偏僻但是有山有水,令人心旷神怡。
“秦小然。”
“嗯?”我回头看他,朝他怯怯一笑。
秦小然这个称呼,他说是专属于他的。
“不许笑。”他冷冷地下命令。
“为什么不可以笑?”我不解地望着他。
“身为龙府的死士,不可以笑,更不可以哭。”
这是什么道理?好奇怪……
见我发愣地看着他,他加重语气说:“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记住这二点。”
“哦,知道了。”
他说话的口吻里有一种让人不得不顺从的权威。
我微微仰头仔细地端详着他。他很高,站立时背脊总是挺得异常直。他很俊,有着清晰分明的轮廓,狭长漂亮的眼睛,笔直高挺的鼻梁,紧抿冷冽的薄唇。他很冷,没有温暖的笑容,没有柔软的话语。他很孤寂,好像很孤寂,我的心里莫名有这样的感觉。
“回答我的话时你要说‘是’。”他又下了一道命令。
“是。”我收回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开始学习他的冷。
*******
隔天我彻底知道了“不可以哭”背后的艰辛。
龙霄云派了黑依到竹屋来教我武功。他说因为我已武功尽失,所以必须重新打好根基。
在竹屋背面的后山空地上,有数十个矮木桩,按黑依的指示,我踩在其中二个木桩上。
“黑依姑娘,接下来我要做什么?”我疑惑地看向她。
可是她一言不发,敏捷地跃上木桩,然后没有预警地朝我出掌。我侧身一躲,但脚下不稳,身子斜斜地往地面倾去。原以为她会拉我一把,但谁知她不仅不帮,还又推出一掌,这次我闪避不及,啪一声掉下木桩,摔倒在地面上。
揉了揉发疼的屁股,我忿忿地朝黑依看去。
“上来,继续。”她的口气简直就是龙霄云的翻版。
我不服气地又站上木桩,我就不信只有她能推倒我,我不能推倒她。
但是接下来无数次的摔跤让我那口不服的气全吞进肚子里去了。我怀疑自己浑身上下都淤青了,到处都痛得要命。
我不肯再上木桩。黑依屡次叫我,我都不应。三次之后,她不再出声,却在腰间抽出一条软鞭,朝我所在的方向狠狠一甩。只见离我仅有几寸的地方即刻印出一条痕迹。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举起手上的鞭子晃了晃。“再不上来,下一鞭就会落在你身上。我说到做到。”
我绝对相信她会说到做到,她在木桩上对我出手时都没有把力道放轻。
我乖乖地重新站上木桩,等着继续被她蹂躏。
整整一个时辰,我摔了再爬起来,起来再摔,如此无数次,终于浑身疼痛又无力地趴在地上。
“今天到此为止,明天时间加倍。”她说完不再理会我,径自走了。
我在心里哀叹。太残酷了……
赖在地上动也不想动,却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
“起来。”
我挪了挪身体,侧身看着他,懒懒地说:“不要。”
“秦小然。”龙霄云微眯着眼睛,眼中的冷酷一闪而过。
被他瞪得心中发毛,我赶紧爬了起来,应声道:“是。”
“跟我来。”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为何我对他如此顺从?是因为知道他是我的男人,所以我把他看作天?还是威慑于他的冷然?以前一直都是这样吗?
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到了半山腰。我又累又痛,实在走不动了。幸好这时龙霄云也停下了脚步。
“看到那个寒潭没有?”他指一指前方石壁下的水潭。
“嗯。”我点了点头。
“下水。”
什么?!我惊诧地看向他。“为什么?”
他瞥了我一眼,不说话,只是挥了一下袖子。
一阵劲风袭向我,然后我感到背后被人轻轻一推,我竟被推出好远,直至寒潭前面我才能够刹住了脚步。
“要我推你下去,还是你自己下去。”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五月的天虽不算冷,但也还有些凉,这寒潭的水看起来好像又很冰的样子。还在犹豫着,背后又感觉到一阵风力,我赶紧喊道:“别推!我自己下去。”
这寒潭有点高,我沿着山石走下去,然后慢慢踏进水中。水只到我的腰间,但温度极低,我才刚入水一会儿便冻得牙齿打颤。
“为什么要我浸在这水里?”我朝站在上面的龙霄云喊道。
“秦小然,”他倚在一棵大树边,看着水潭中的我,“你还需要记住一件事。龙府的死士只需服从,不必发问。”
我不再出声。现在就算我自行离开寒潭,也会被他再扔下来,而且一定会更加惨。自我醒后,与他只有短短时间的相处,但我似乎已了解他的脾气。
咬着牙在水中瑟瑟发抖,希望他会喊停,让我上去,但是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他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站着,没有说话。
慢慢的,我有些支撑不住,身子缓缓滑落,水没上了我的颈部。
“半个时辰。尚可。”龙霄云的声音突然响起,“上来。”
后面那二个字犹如天籁,我顿时有了力气,动作快速地离开寒潭。
浑身湿淋淋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漆黑漂亮的眼睛,我竟有些晕眩,身体软绵无力地倾倒向他。
他将我的身子稳住,伸手触摸我的额头。
“坐下。”说着他扶我坐在地上,将我背过身去,双掌贴在我的背上。
混沌中我感到有一股热流传进了我的体内,然后缓缓地落向丹田。
待到他收手时,我感觉精神好了许多,而经过之前寒潭的浸泡后,现在连身上那些酸痛也得到舒缓了。
“谢谢。”我转过身对龙霄云微微一笑。
“不许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以后若你再犯,就在寒潭中多浸泡半个时辰。”
我即刻收回笑容,冷着脸应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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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在山间练武,我一点也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那夜我失踪之后,石拓和石枫他们十分着急,当夜便去了嫣然楼找李元景要人。
“叫李元景出来。”
嫣然楼的花厅中,凤娘看着眼前面的二个男子,娇媚一笑,说:“石大堡主和石二公子大驾光临,真是嫣然楼的莫大荣幸。”
“客套话不必多说,请你代为通传。”石枫说道。他的神情淡然,但是眉目之间有一分担忧之色。
“二位石公子,并非凤娘不肯通传,而是我家公子因有要事在身已于今晨返回长安城。”
石拓和石枫对视一眼,对于凤娘的话将信将疑。
“那么,请凤娘把秦然交出来。”石拓直接将来意道出。对于李元景已回京的消息他也觉得疑惑,石家堡尚未答应李元景的要求,他竟就此离开,实在令人费解。
“秦然丫头?”凤娘露出不解的神色,“她不是已于昨夜回到石家堡?”
“凤娘,明人不说暗话,方才然儿突然失踪,难道不是李元景派人再次将她抓走?”石枫问。
“呵呵,二位公子,秦然丫头确实不在嫣然楼中,我家公子也并未将她抓来。”凤娘依旧笑脸迎人,“公子临走之前倒是有话交代凤娘,要我转告石堡主。”
“你说。”对于凤娘的说辞,石拓没有表示信与不信,他镇定的神情始终如一。
“公子说,之前的三日之约延迟到三个月之后,到时他会回来亲自再同石堡主要个答案。”
石拓和石枫再次对看一眼。李元景匆匆离开,似乎确有急事在身,既然他定下了三月之期,那么似乎也没有理由将秦然抓走。如此一来,秦然又会是身于何处?
“打扰了。”石拓朝凤娘点了点头,转而对石枫说,“二弟,我们走。”
“大哥?”石枫看向石拓,没有找到人他仍有疑惑。
“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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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堡中。
“大哥,你相信那个凤娘的话?”石枫问。
“李元景竟然已经离开,那么也没有道理将秦然藏匿起来。而我们似乎也算漏了一个人。”石拓若有所思地说。
“大哥是指龙霄云?”石枫的脸色突变,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是。”石拓沉声道,“三年之前,他对思容下毒,致使思容至今未得完全康复,如今怕是……”
“那怎么办?然儿落在他手中恐怕凶多吉少!”石枫俊美的脸上再没有了淡然的神色。
“大哥二哥,不如我们就夜闯龙府救人!”一旁的石毅大声说道。
“不可。”石拓制止道,“龙霄云手下高手不知凡几,他本身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测,我们未必是他的对手。”
“难道我们就不管秦然了吗?”石毅急道。
“不可硬敌,只能智取。二弟,”石拓看向石枫,“你我今夜先潜入龙府,看能否查到蛛丝马迹。至于救人,还需要从长计议。”
石枫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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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过子时,龙府内寂静一片。石拓与石枫蹲踞在围墙之上俯看整个龙府的情况。每个庭院各有四人把守,除此之外并没有异常森严的情形。
“大哥,你去东面找,我去西面,一柱香之后在这里会合。”石枫在石拓耳边轻声道。
石拓点了点头。然后二人在夜幕的遮掩下飞跃入龙府之中。轻巧地避过守卫的人,石拓和石枫顺利地将龙府搜了一遍,但是一无所获。
重回围墙之上,石枫对石拓摇了摇头。
“回堡内再说。”石拓说。
二人轻身一跃,迅捷地离开了。
这时在龙府之内,有一个人出现在围墙之下。他冷然地看着那高高的墙顶,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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