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冰的轻功显然很好,携着我离开嫣然楼没有惊动任何人。虽然我不知道她要带我去哪,但是为了救命也只有任她宰割了。穿过了几条巷子,我们到了一户人家门口,那大门顶上刻着二个字:苏门。想来应该是苏冰家了。
一进大门便有下人迎上来。“大小姐,你回来了,这位是?”
“管家,你马上命人准备热水和木桶。”苏冰一声令下,那管家马上退下去办事了。
很快的,我便被置身于热烫的水中。体内的热气加上水的热度,我顿时觉得整个人快要昏厥过去。“苏姑娘,这就是可以解毒的另一个方法么?”
苏冰神情冷淡地站在一旁,回答道:“热水会加速你体内的药效发作,你会越来越难受,但是同时,它也助你出汗排毒。每半个时辰换二次热水,一个时辰之后你体内的药效就会过去。”
我听完松了口气,虽然当下身体非常难受,但总算不用死也不用失身。“谢谢你,苏姑娘。”
“不必谢我。你是要付出代价的。”
“答应你的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定然会去做的。”
“放心,你一定做得到。”
“到底什么事你现在可以说了么?”
“我要你去……”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喊声。
“苏冰,你给我出来!”
“哼!”苏冰听了后冷哼一声,自语了一句,“我不找你,你自己倒送上门来。”说完她不再理会我,径自开了房门出去。
门外发生的事我也看不见,只听到一阵打斗声,和几句对话。
“苏冰,你我之间的事,不要伤及无辜!”
“呵,你心疼了?”
“不要扯开话题。我要你马上放了她!”
接下来的对话声被打斗声掩盖,我没有听清楚,不过,倒是听出了那个人的声音。是石枫。
过了一小会儿,门外好像渐渐安静了下来。在安静之中我觉得脑袋越来越昏沉,身体越来越热烫,慢慢的慢慢的,意识似乎离我远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第一反应是掀开被子看看自己——呼,还好,穿着衣服。
不对!我在木桶中的时候是一丝不挂的,是谁帮我穿的衣服?!
还在惊疑之中,便看见石枫推门进来。“秦姑娘,你醒了。”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谁帮我穿的衣服?”
“秦姑娘,你先别急,这里是我石家堡,你会在这自然是我救了你,衣服是我让丫鬟替你穿上的。不过……”石枫说到这停顿了下来,俊美的脸上泛起些许红潮。“秦姑娘,石枫自知冒犯,但也是因为当时形势所迫,是为了救你才……才把你抱出木桶。不过我立刻替你裹上棉被,绝无故意多看一看。请姑娘原谅。”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无缘无故被人吃豆腐了?他干吗要救我?我有什么需要他救的?越想越窝火,我冷冷睨他一眼,用一种很嘲讽的口气问他:“石枫公子,我可不可以请问你,哦,不,是请教你,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
他对我的反应好似有点不解。“秦姑娘,我知道你很气愤,但我真的没有轻薄之意。”
我一听,更胸闷,这家伙到底要不要告诉我,我哪里需要他救了。
在又一阵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之后,我终于问明白事情的始末了。
原来他以为苏冰因他而迁怒我,所以挟持了我,又在进到房间后看见我昏厥于木桶之内,更加认为苏冰不安好心,于是就当机立断把我救了出来。
听完他的叙述之后,我真是哭笑不得。这俩人也不知道什么恩怨,现在搞得我无缘无故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白白被人看个精光。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次事情中间的误会,我还是应该解释一下的。
“石枫,你听着。”我多少还是有些生气,也就懒得再对他公子来公子去。“整件事情并不是你所以为的那样。苏冰是为了替我解毒才带我回去,因为之前她到嫣然楼来找你,正好发现我被一个无耻之徒下药,于是顺手救了我。”
石枫听了有些错愕,默默地站着没有说话。
正沉默着,忽然有人敲了敲门,在外轻喊道:“二弟,那位秦然姑娘如何了?”
石枫看了门一眼,又转回头和我说:“是我大哥。可方便让他进来?”
见我点头,他转身走去开门。“大哥,进来吧。”
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走进来,因为阳光的反射,我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待到石枫把门关上,我看清楚的时候,被猛然吓了一跳。内心闪过一丝惊惧,不过还是控制住了。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我虽一时间被吓到和有第一反应的害怕,但倒也没有嫌恶轻视的意思。
那人见我直盯着他看,便轻微地侧过脸,说:“吓到姑娘了。”
他的语气之中并无怪罪的意思,也没有自卑的意味,是一种很淡薄的,淡薄得有点无情的口气。不过也可能只是我对他有些好奇而胡乱揣测了。
我收回眼神,转脸看向石枫。“你不介绍一下么?”
石枫还没开口,那人便先说话了:“在下石拓,石枫的大哥。知道姑娘被舍弟连累,来替他向姑娘赔个罪。”
“……算了。”也不知道石拓知不知道之前的“木桶事件”,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有礼貌了,我也就大量一些好了,反正看都看了还能怎样。
石拓转头问石枫:“苏冰有没有伤到秦然姑娘?”
“大哥,没有。”石枫在石拓面前很恭敬,看得出来他很敬重他大哥。
“没有么?但是秦然姑娘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似乎中毒了。”
“啊!是的!”石枫像是想到了我刚刚说的事,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秦姑娘,你觉得身子可有不适?那药可是已被解掉?”
我也这才想起被下药的事,可是我也不知道到底被解了没,按苏冰的说法是要泡于热水中一个时辰,但是我应该没有泡足时间。
“我不知道。”瞪一眼石枫,我接着说,“你半途杀出来,我哪知道有没有泡够时辰,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其实心里倒也不是真的怪罪石枫,他原本也是好意,我只是还有点余气未消。但是,这个时候我并没有预料到,今日的事会致使他一直怀抱愧疚和后悔很长很长的时间。
当下,石枫并不接我的话,对着石拓说:“大哥,我去请程大哥来。”说完便快步走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石拓,二个人并没有交谈。虽然我对他很好奇,但是又觉得不应该贸然问什么。我仔细看他的脸,现在已经没有第一眼时候的惊惧,倒是越看越觉得可惜。他的眉目长得和那个石毅很像,一样的剑眉星目,鼻子也很高挺,嘴巴倒是和石毅不相像,他的唇很薄,看上去很冷漠的样子。
我边看边暗自在心里叹气。唉,本来又是一个帅哥,但是可惜……
可惜他整个右半边脸都被毁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的伤疤,从右眼底蔓延到鼻翼、嘴角、右耳边,不是一条一条,而是一整片!那伤疤并不像烫伤或烧伤,反倒比较像被人用刀把整片皮肉剖掉,而后再长出来的新肉。
我还在惋惜着,石枫就已经带着一个人回来了。石枫对我说:“秦姑娘,这是程善行程大哥,他精通医术,在江湖上大家都称他鬼手神医。”
那个程善行一身书生打扮,温文儒雅。他进到房内时原本神情正常,但是听完石枫的话后突然脸色一变。“秦姑娘?她就是那个嫣然楼的秦然?”
“是呀,程大哥,有何不妥?”
“呵!”程善行只是呵了一声,并不回答石枫的话。他用一种很明显的鄙夷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她中了桃花散。原本解这种媚药的方法有二种,一是行闺房之事,二是在中毒后的一个时辰之内泡于热水之中,不断换热水保持水温,泡足一个时辰便可解。”
这个程善行果然很厉害,不需要把脉只是看看我的脸色就诊断得这么准确。
“如若没有泡足一个时辰,那会如何?”石枫问。
“自然是无效,并且浸泡热水这一方法也已失效,不能再用。”程善行说这句话的时候隐约有些幸灾乐祸,虽然并不明显,但是也不难察觉。
我想这个人一定很看不起青楼女子,甚至有点憎恨,说不定这背后还有个故事。不过现在也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还是自己的事要紧。我顺着他的话问:“浸泡热水的办法失效,我是否已经无救?”
“不,有救。”说完这三个字程善行就停了下来,似乎想要我着急。
站在一旁的石枫大概比我还着急,轻推了程善行一下,问道:“程大哥,请快说,有何方法可以救她?”
“方法只剩一个。行闺房之事。而且必须在中毒之后的十二个时辰之内,否则她必定会血管爆裂而死。”
我的心像被重击了一下。怎么会这样?!
可是我现在并没有觉得身体不适,难道他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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