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若要三更死,谁敢留人至五更?阎王殿前三棵树,一棵测善缘,一棵测孽缘,一棵则测阳寿。
此树名曰:“地府树!”
若为善人,至善缘树前停滞,可直接通往阎王殿,一纸命令投胎做人。若为恶人,便至于孽缘树下,被吸进地府洞,先受十八样折磨,按号入刑。
若阳寿未尽,自杀,他杀,或者小鬼抓错者,便可直接于此树,被带回人世归魂,或借尸还魂等。
殿门上嫣然三个红字体:“阎王殿!”
如王宫陵寝,别致豪华之余,却散发一股耐人寻味的阴森。森冷,霸气,黑雾笼罩。无光,无亮,无生机……
果然为地府寝宫——阎王殿。我周身感到一股煞气。多年未见,不知好友如何?我冷冷别过脸,小脚立于善与孽树之间。
未料及两树皆瞬间长了新芽,分别缠出树藤,欲将我吸进。“放肆!”我轻蔑地喝道。两只小手迎住树藤,狠狠一用力,只听“啊!”一声,树枝断裂。
“小女娃,你并非人?”殿外传出黑白无常的声音。
我冷瞥过去,一手扯过一条藤,互换了位置。“我要让你们黑白不分,好坏不辨。”全因树不识相,人亦不识相,将此刻我睡神,并未看在眼中。
“将阎王唤出。”我轻命令道。
两人对视一愣,却提起步,高飞起身,使出黑白无常掌,欲合手将我擒下。我冷一笑,口逸出薄气,直至其坠地毫无所觉,方休!
莫怪人常说:“阎王好骗,小鬼难缠。”若纠葛不休,偏会扰了我的心绪。顺我者昌,逆我者……那便睡去吧!
“阎王……”掂起脚尖,我伏在殿前轻唤道。
但殿内响动甚大,里面偶尔出现女子的呻吟,及男子的喘息。时快时慢的沙哑叫声,以及弥漫着桃色的气味。
侧过头,我直直走入阎王殿,经过大堂,到达寝宫。那悦耳引诱的声音,愈加靠近,清晰,蛊惑……
冷冷一笑,我欣赏着眼前的美景。男人的满足,女人的娇吟,身体的紧密结合,以及床榻的动荡。
暗不作声,我腾身飞至榻上空,微微露出天真的笑,俯瞰整个过程。女人的承受,男人的进攻,女人的无助,男人的强势……
一滴口水,悄悄滴落,这声响缓缓传递入耳,男人猛抬起头,立即用被子遮盖住身体。而女人,却一惊,立刻昏死过去。
“睡、睡神?”阎王圆瞪双眼,畏惧地叫道。
“阎王,我欲求你一事……”身子腾在榻上空,我微微一笑,冷得阎王连打数个哈欠。
若是情敌见面,那是分外眼红,但若是仇敌,那便是分外脸青。
如今再看,那阎王的脸,青了又青,变化无常。本一副好身架,俏脸蛋,俊美霸气,又不失威严,可此刻却咬牙切齿,恨不得吞下我。
“来人!”阎王扯破喉咙,大声叫道。
片刻,几小鬼畏缩蹭入,步履为艰。“啊,舅,阎、阎王爷爷,什么事?”
“直接送她去投胎。”指着床榻上被吓死之人,他气极地说道。
“小阎王,气急败坏,会伤你道行。”
“睡神,我与你桥归桥,路归路,你与天、与地,与神斗,皆与我无关。我只守我一寸地,你还欲如何?”
“哇,好大的火气!”明里一句话,暗里一把刀,“好大的胆子!”
我横眉微蹙,冷冷一笑:“小阎王,你只需应我一事。”废话勿多说,说了仅令我反感罢了。
“不允!”那股欲火,如今皆成了怒火。他转身向后走去,此刻我微渗出句:“你仅剩最后一步!”
“坏了我千年的好事,你还欲害我至何时?”阎王无奈回转过身,忿忿相望。
“我要你的生死簿。”
“那还不若杀了我。”他心一横,脾气一涌,拼死拒绝道。
“我仅要你一个人名。”
“谁?”他犹豫半刻,方答道。
“轩辕魔斯!”我咧开嘴,甜甜一笑。这张小脸,瞬间抹上愉悦。
“想改到几岁?”
“他能活到何时?”我轻问道。
他瞥着嘴,冷冷喊道:“判官!”片刻,仅跟我一般身高的判官,才姗姗来迟,笑嘻嘻对着阎王的冷脸皮。
“翻开生死簿,查查轩辕魔斯阳寿!”
“啊,就、就还有五年!”判官战战兢兢地回道。
“小阎王……”
“快加!”阎王一见我冷眼相对,寒光四射,立即冷激灵。若别人他可敢忽视,可眼前之我,即使再向天借上五百个胆,也不可得罪。
当年的我,压了地魔,杀了天魔,伤了女娲,废了西王母。或许无人不懂,我睡神究竟有多可怕。
“啊,阎王大人,加、加10年?”
“加20年?”判官的手,愈加颤抖,生死簿掉了又掉,拾了再拾。
“小阎王,需我自己动手吗?”
“加!”阎王立即大吼道。
“那、那阎王大人,加、加几年?”
“……”他缓慢伸出右手,比出一根手指。
“啊,就、就一年?”
“你个猪脑袋,改行去抓鬼吧,加一百年!”
我冷冷一笑,不可置否,阎王小人还懂得何为重,何为轻。“我要他从此除名!”
“睡、睡神爷爷,太、太难了。”
“小阎王,一除了他的名,二我毁了你的生死簿。”我冷冷一瞥,大眼仰望向挺拔高壮的他。
“除了!”
“阎、阎王大人,可、可除就要除了他的名,这页几百人记录就、就会消息。”判官的汗,顺着脸颊,一滴滴流淌。划过苍白的脸,划过颤巍的心。
“我只要他!”
“除了!”阎王厉声命令道。
只见判官颤抖着双手,拿起手边羽毛笔,勾勒勾勒,最后直接将此页扯落,落入地时,只剩下一摊黑灰。
“睡神,不死的凡人,会成为人妖。”阎王恶毒言语道。
我冷冷颜,微眯双眼,耸动小肩膀,道:“他想死时,便去死!可若他想活时,必须活。他活着,我与其相守。他死去,重新转世,我重与其相遇。”
“……”判官倒抽口气,脸更惨白地望着。莫怪天有玉帝坐镇,地有阎王把手,却奈何不得一个上天入地的睡神。
此女人,得罪不得,得罪不得~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着。
“小阎王,借你阴阳镜一用,顺便继续你的游戏!”
“我哥为何会爱上你?”阎王微愣,诧异地问道。
“不扰我,随他爱,若扰我,便去死!”
“……”他仅能本能地扶住床榻,望着我步步远离寝宫,心久久无法平静。他可怜的哥哥——冥王,爱莫不如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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