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第五十三章 阴谋
类别:架空历史 作者:如雪 书名:情窦初开 更新时间:2007-9-28 14:08:54 本章字数:5001

  柳少白领着众护院,一路向西狂追了十多里,直追到城门脚下,仍然是毫无所获。他望着那暗夜里巍然挺立的城墙,心中一片冰凉。玉钩魂轻功超绝,岂会呆在城中束手就擒?想必是早已带着小雪翻出城去得远了。

  杭州城虽然繁华,要找个人的确很是麻烦,但凭他在杭州那点势力,总还是有迹可循。可若是出了城,外面天大地大,阡陌纵横,却到哪里去找人?只怕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哪!

  然而,事到如今,不管结果如何,他能做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他长叹一声,正欲翻墙而出,已有人匆匆骑马追来,却正是李山。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慕容三公子呢?”柳少白急急向他身后瞧去,却大失所望,声音不由扬了起来。他素来温雅,如此疾言厉色却很是少见,倒另有一番森冷的味道。

  “呃……回三少爷,神仙居的掌柜说,少爷你前脚刚走,慕容三公子后脚就离开了。”李山吓得差点跌下马背,低下了头,讷讷地道。

  “笨蛋,没问他上哪里去了吗?”柳少白大喝,随即见到李山吓得面无人色,想到现在正是用人之即,于是长叹一声,放缓了语气道:“去打听一下,看他是上纤纤姑娘那里去了,还是去碧莲姑娘那里了?”——心中早把慕容笙骂了个狗血淋头。

  “听说抱琴楼新来了个明月姑娘,也是个天仙一样的人儿。”李山低低地加了一句。

  “还不快去找?给我把杭州最有名的姑娘那通通找个遍!”柳少白俊脸气得煞白,冷冷地自齿缝里挤出一句,随即纵身跃上了城墙,消失在李山的视线外。

  “是,少爷。”李山抹了把冷汗,拨转马头,用力一夹马腹,向着城内最繁华的地段绝尘而去。

  送走柳少白,慕容笙仰躺在柔软舒适地软榻上,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回一趟苏州果然是正确的!想起一向为他所敬重的大哥,在他故做严肃的诘问下,突然变得张口结舌,愧疚万分的表情,他不由得心情大爽。

  嘿嘿,狡猾如他,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暴露出自己回家的目的。先捏住了对手的痛脚,才能增加自己谈判的筹码,最后才会确定自己在对决中的胜利。这向来就是笑面诸葛在生意场中无往不利的秘诀。

  而凌霜就是慕容箫的死穴。他只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你娶了柳飘雪,霜儿回来怎么办?”慕容箫的面色立刻就变了,那表情就象是心口破了一个大洞。

  啧!霜儿这颗棋的威力果然够强。但这还不是他的杀手锏,慕容箫还有更大的把柄被他捉住了。

  所以,他愉快地笑咧了一口白牙,不给慕容箫喘息的机会,轻轻地在他破了洞的胸口加了一拳:“要是小雪知道你答应娶她的真正目的,你想她会怎么样,唉!她还那么小……?”——唉!这一拳的力量真的很小,就象是往立在斜坡上的鸡蛋上放了一根羽毛,真的。

  说到这里他故意摇了摇头,停顿了下来,观察一下慕容箫的脸色,却见慕容箫果然变得惭愧万分。心知他的猜测果然不错,得意之余也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必跟大哥争同一个女人。

  接下来的事情当然顺利得不得了,一切全都按他的设想进行。慕容箫愧疚了半天之后,果然眼睛一亮,把脑筋动到了他的头上,马上请他想办法。嘿嘿,他?他当然是为了自由抵死不肯滴。

  最后的结果嘛,他不但三天后抱得美人归,还让慕容箫欠下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今后十年他都可以做个闲云野鹤,不必理会山庄琐事了。啧啧啧!真是想不佩服自己都难啊!

  不知道小雪那丫头如果知道了他和大哥的计划,会不会骂他个狗血淋头?他含笑猜测着柳飘雪的表情及反应,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淡淡的暖意。唉!说起来,已经有十几天没有看到她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是乖乖在家等着嫁给大哥,还是在计划着怎么逃跑?

  想到这里,慕容笙抬眼瞄了一眼窗外,恩无星无月、漆黑一片,的确是个逃跑的好天气。他的计划虽然很好,新娘子要是跑了,那可不好玩了——堂堂慕容府的面子往哪里摆?!

  嘿嘿,还是去瞧瞧她好了。当然,这绝对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是为了慕容府的颜面!才不是因为他想她了,恩,不是!

  他出了神仙居,慢慢沿着送小雪回家的那条路向千柳山庄走去。一路上回忆起那日的情景,时笑时叹,时喜时忧,时怜时爱,心情起起落落,宛转起伏,竟然象个初涉情场的小男孩般忐忑。

  他悄然立在那爬满了青藤的高墙下,徘徊不前。再次想起两人初次的邂逅,想起她在春风中轻轻晃荡的纤巧的绣足,想起她神彩飞扬,笑脸盈盈的活泼俏丽,当然也忆起她明眸含泪的凄然……忍不住心旌摇荡——缘份的事,还真是奇妙啊!

  唉!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姓苏的老头也算有福了,总可以烧烛相照,他却深夜在此徘徊,独自唏嘘感叹。就算去了,也未必能见得着她。更何况,一个不巧,若是遇到柳少白,日后恐还会遭他取笑。

  他哂然一笑,想不到笑面诸葛也会为了一个女人深宵不寐,患得患失啊!罢了,不就是让少白取笑一次么?又不会死!正欲飘然而入,耳中却听到院内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便听到夜行人掠空而过的细微的声响。

  慕容笙闪到树影后面,嘿嘿冷笑——居然还有人跟他一样夜探千柳山庄啊?听声音倒也是个身怀绝技之人,他倒要看看来者是敌是友?

  只在刹那间,一条黑影已悄然越墙而出。夜色深浓,慕容笙瞧不清他的面容。但是那身形却极是眼生的很。还有,他怀中紧紧抱着的很明显是一个人。暗中虽看不清长相,但那在夜风中飘荡的一头青丝,却很明白地表明了她的性别。

  采花贼?慕容笙眯起了一对桃花眼,星眸里闪过冷厉的寒芒——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掳的是谁,敢向千柳山庄下手,就是向慕容府和千柳山庄挑衅,这个闲事他管定了!

  他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眼角却瞄到乍隐乍现的幽光,顺着点点光芒瞧去,却看到那人腰间垂挂着一样极为眼熟的东西——可不正是邀月公子的独门兵器墨玉箫?

  哼!慕容笙不怒反笑——竟然有胆冒充本少爷,还真要称称他到底有几斤几两?若是行侠仗义时冒充一下也就算了,干的是这种掳掠良家妇女的龌龊勾当,居然也敢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那黑衣蒙面之人掠出围墙之后,轻声一个唿哨,自林中跑出一匹骏马。蒙面人挟了人质,直扑马上,双腿一夹马腹,毫不犹豫地向城南狂奔而去。

  嘿,看来还是有备而来啊?慕容笙冷笑连连,施展绝顶轻功,如行云流水般在树梢之间滑行,抄近路飞速向南追击。

  他们刚刚消失,从墙内又掠出一条人影,怀中搂着一个少女,向着城西飞掠而去,却正是紧随蒙面人而来的云策。只是毫厘之差,慕容笙与柳飘雪失之交臂……

  慕容笙一路紧追不舍,只半个时辰已追到了城墙下。却见蒙面人根本不做任何停顿,舍了马匹,抱着佳人肩膀微微一耸,已掠起了三丈多高。他左脚背轻点右脚背,也不换气作势,在空中只略略下沉寸许,又斜飞而上。上了城墙后并不停留瞻望,转瞬已向城外飘然落了下去。

  慕容笙暗赞一个“好”字,心中起了好胜之心。却也不急于救人了,他倒要瞧瞧那人到底是往哪里去?看他的模样显然是目标明确。那就干脆跟到他的巢穴,将它一举捣毁。

  蒙面人出了城,又有马匹接应。不同的是,这回还多了一个同伴。他们见了面,接应的人似乎微微怔了一下,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三人两骑继续往南疾驰而去。

  慕容笙暗骂一声,他妈的,你们骑马,本少爷跑腿!等着瞧,到时被我捉到有你们受的!嘿,本少爷久未练功,今天就陪你们玩玩!

  心里骂着,脚下却毫不停留,将神形无影绝顶轻功发挥到七成,迅若奔雷而又悄无声息。

  好在这回倒并没有跑很远,约只跑了十几路,前面两骑便拐弯离开大道,进入了一条羊肠小径。小路上蔓生着疯长的野草,向人昭示了此地的荒凉,显见得已是人迹罕至了。

  远远就停住脚步,慕容笙吸气凝神,极目望去,却只见到一座半塌的屋宇远远地立在夜风中。他侧耳倾听,悄然掩到了离那倒塌的房子前二十丈左右,即停止不前。仔细打量一下,却是座破败之极的小庙,显然香火凋零,遭弃已久。此夜深人静之时,居然有火光闪烁,显然有人在里面等人。

  那些人神神秘秘地约在此地会合,不知道想做些什么勾当?蒙面人的的身手他已大略见识过了,但他的样子不象是主事之人。屋中等待的那个应该才是正主,能从容趋使如此顶尖高手,想必是个硬点子——只不过,除了柳飘雪,他真的想不出千柳山庄还有哪位女子值得他们花那么大的精力来布这个局?

  慕容笙一点也不担心柳飘雪的命运——他跟了这么久,一点感觉也没有,显然他们掳的不是柳飘雪。他现在全身血液倒流,兴奋莫名——他许久都没有跟人好好的过过招了,整个人都闲得象把发霉了的酸菜了!

  他凝神细查,确定四周并无埋伏和暗桩,这才借着风势,轻若柳絮般飘到了小庙前,伏身草丛,侧耳聆听。

  “……此计当是万无一失。”声音低沉,态度谦卑,很是诚惶诚恐,想必是那个蒙面人了。

  “哼!这个女人难保不是一个漏洞!”慕容笙听到这里,不由暗暗皱眉——这道声音苍老,阴冷而尖细,如金铁交鸣,刺人耳膜。暗夜里秋风疾劲,他的声线竟然凝而不散。慕容笙听声辩位,明白若不是他呆的位置刚好正对那人,只怕不可能听到他的说话。想来他最少应该有五十年以上功力。看来今晚若想硬拼实为不智之举。要想解救人质,还得另寻方法了。

  想到这里,慕容笙又借着风势,从草丛里跃身而起,扑到了窗外,如一只壁虎紧紧地贴在墙壁上,伸出头,大胆向庙内窥去——从他所在的方位,正巧瞧见蒙面人,而他口中的副教主背对着他。他中等身材,着一身银灰色的长袍,背上绣了一只面目狰狞的兀鹫,腰间系了一条青色的玉带。负责接应他的那人居于下首,正巧被蒙面人挡住,从他这里看过去,却只能见到一片褐色的衣角。中间一堆篝火发出“哔波”的声响,跳跃出幽魅的光影。

  “当时事态紧急,若不将她带离现场,恐会坏了副教主大计。所以,属下斗胆将她带来,是杀是放,还请副教主定夺。”蒙面人垂首低语,犹豫一下,又接着道:“不过……”

  “不过什么?”

  “此女子深夜蒙面造访圣女寝居,虽不知所为何事,但她助圣女击倒云策,想来定与慕、柳两家颇有渊缘。若能善加利用,借她之口以造声势,为我所用,亦不可知。”看得出来蒙面人语虽迟疑,还是不希望那银袍老者杀了那女子的。

  圣女——副教主——蒙面人——云策?慕容笙脑子飞快地思索,这看似零乱的消息,渐渐被他推理出一个可怕的结论。他面色铁青,双拳紧握,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可是,时间已过了这么久,他再返回去也已于事无补,只得沉住气,咬牙继续听下去,但是气息却不免粗重了起来。

  “哼!云策可曾起疑心?”银袍老者目光一凝,冷哼一声,似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对他的提议不置可否,却换了另一个问题。

  “本来属下还为如何下手而费神,但是属下去时,适缝他中了圣女的十香软筋散之毒,属下借机将毒混在解药中赠给他,他岂会见疑?”蒙面人微微含笑,面有得色。

  “哼!这可真是天意啊,他今日惨死也怨不得人了!亏他还号称花中雅贼?居然连一个已经中了胭脂笑的弱女子都对付不了?”褐衣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讽笑连连:“圣女不愧是圣女,倒也没教我们失望。她若是太弱,我们为了她如此大费周折,岂不是可惜?”

  “只是,今日之事若是让教主得知,恐怕……”蒙面人不免忧心冲冲。

  “哼!教主也老了,心肠不再硬了,事情才会一拖再拖。”银袍老者阴恻恻地冷笑道:“放心吧,这一切都只为了兴教大计。就算他事后知道了,又能奈我何?我只是损了圣女的名声,使她不能嫁入慕容家。可没有损了她的贞操!”

  “若是云策毒未发,便已对圣女下手,那可如何是好?”褐衣人淡淡地道:“那要如何向教主交待?”

  “留她贞操也不过是为了笼络姓冷的老头罢了!”银袍老者略略不耐:“即便如此,也是圣女的命!总好过让她嫁入白道!正邪结为姻亲,岂不让人笑掉大牙?教主糊涂,难道你们也糊涂了么?”

  “呃……云策若毒发身亡,圣女所中胭脂笑谁能替她解?”蒙面人目光微闪,似乎仍有隐忧。

  银袍老者长笑道:“天蚕想要破茧,自然得经受蜕变之苦,你又何必杞人忧天?”

  “天”字才一出口,人已划做一道闪电,迅若奔雷地倒撞向慕容笙所在的墙壁。“怦”地一声巨响,可怜这破庙年久失修,又哪里经得起他这一撞之力?尘土飞扬之际,早已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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