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都这么晚了,那死丫头还不来,难不成敢不给老娘面子?”柳飘香焦燥地在花厅里走来走去。
“哼!人家现在是飞上枝头的凤凰,听说她对二娘都爱理不理,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十一小姐柳飘红冷冷一笑,任谁也能听出她话里那份浓浓的酸意。
“哼!再怎么说,七姐夫也是堂堂的知府,她慕容家再厉害,也只是一介草民。俗话说,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十四再嚣张,也不能不给七姐这份面子的。她不会不来,许是有事耽搁了,咱们再等等吧。”十六小姐柳飘飘果然不愧是杭州第一才女,头脑冷静,淡定自如。
“也是,怕是光挑衣服也够她忙半天了!那村姑,眼里哪见过什么好东西?”美貌无双的十三柳飘絮到底年轻,还没有学会收敛,这话就说得有些刻薄了。
“哦?那我这村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污了众位姐妹的眼呢?”柳飘雪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当即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哟!十四妹来了?十三是在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来,来!快到七姐这里来。”柳飘香到底是见过世面,处事圆滑。怔了下之后,当即娇笑着上前,不由分说把柳飘雪拉到桌前,按到首位上去坐了。
“有众家姐姐在,飘雪哪敢坐上位?”柳飘雪冷冷推辞,轻轻一使力,柳飘香一个立身不稳,不由自主地闪到一边,眼瞧着柳飘雪慢慢地站了起来。
柳飘香趋身上前,紧紧扣住柳飘雪的右手穴位,暗用内劲一捏,面上堆起笑容道:“这里全是咱们自家姐妹,哪用分什么主次?妹妹就依了姐姐的,岂不更妙?”
“既是这样讲,那飘雪就不客气了。”柳飘雪嫣然一笑,反手握住柳飘香的脉门,微一用力,柳飘香吃痛,脸上竟滴下汗来。
“啊,飘雪妹妹快瞧瞧这盆墨菊开得怎样?”柳飘飘见状,知道柳飘香已吃了暗亏,灵机一动,急忙搬过一盆菊花,递到柳飘雪面前,替七姑娘解围。
“墨菊好象还未开放,现在品评,为时尚早吧?”柳飘雪见好就收,淡淡地放开柳飘香,接过那盆墨菊,轻轻讽笑。
“恩,我是想叫姐姐猜一猜它今年的花势如何?”柳飘飘不愧是才女,面不改色,从容应答。
“不好意思,讲到武功呢,我或者略知一、二。可对花向来没有研究,恐怕要教众位姐妹失望了。”柳飘雪微微侧身,脸上挂着歉然的微笑。
众女相顾失色。想不到柳飘雪看似年纪轻轻,又无人指点,武功居然如此高妙。她们中武功最好的就是柳飘香了,连她都讨不到便宜,其他人当然更不敢轻举妄动了,不由心下懊恼之极。
“既然妹妹不喜欢,那咱们就不谈花,只饮酒。”柳飘香定了定神,轻拍素手,从外间走入两个婢女,一穿红,一着绿。穿红的持壶,着绿的捧着一只青花瓷坛。绿衣婢女轻轻揭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刹时间便盈满了房子。她轻侧坛身,色泽澄黄清亮的液体便倒入了红衣女子所持的金色酒壶之中。红衣女子微笑着替众人斟满杯子,默默退到桌边侍立。显然是训练有素。
“这一杯恭喜妹妹觅得佳胥,从此飞上枝头。姐姐我先干为敬。”柳飘香接过托盘,随意取了一杯,举杯一饮而尽。她纤手一翻,将杯底朝天,得到满堂彩声。
柳飘雪冷眼瞧着酒倒入杯中,并无可疑之处。心知既然来了,若是一杯都不饮,也说不过去。当下也取了一杯,一饮而尽,道:“多谢姐姐的吉言。”
“好爽快!也饮我这一杯。”柳飘红赞道,举杯跟进。
“嘿,妹妹酒量可不好,姐妹们不如一同干了此杯?”柳飘雪不露声色,依旧笑意盈盈,心中暗自冷笑——看来想用车轮战术灌醉她啊!
“姐姐尝尝这道蟹镶橙吧,这花雕性子温和,口味甘醇,用来佐蟹那是最妙。”柳飘絮殷勤布菜,频频劝酒。
一场酒吃得热闹非凡,众姐妹有说有笑,看上去其乐融融。不知不觉酒过三寻,菜过五味,时间已到了亥时末。柳飘雪已是一副不胜酒力,脚步虚浮之状,她称醉告辞回去,众人亦不再强留,一时间纷纷四散。
“小姐,不知道这药对她有没有效?”目送柳飘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菊院外,青衣婢女到底年轻沉不住气,脸上立刻显山露水的现出痕迹。
“你找死啊?”柳飘香冷冷瞪她一眼,淡淡道:“十四自小体质异于常人,普通毒药自然无奈她何。只可惜,这却不是毒药。”
红衣婢女张了张口,终于没有说话,脸上却露出不忍之色来。
“你可是怪我太心狠?”柳飘香斜瞟她一眼,轻移莲步将柳飘雪用过的杯子取到手中,拿到灯下赏玩良久,轻叹一声,冷然道:“其实她嫁到慕容家与我并非无益,我何必为难她?怪只怪她不该惹到如此厉害的仇家,那人我得罪不起。放心吧,死不了的!”
只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是比失去贞节更严重的事呢?如果事情真的按那人的计划进行,柳飘雪岂不是生不如死?她呆立半晌,挥去心头的那份愧疚。只盼这一夜快点过去,她的宝贝儿子能够平安归来。
柳飘雪摇摇晃晃地走出菊院,瞧了瞧四下已无人,轻轻一笑。纵身跳到屋顶上,依旧按原路返回——或许因为有天蚕蛊在体内的原因,自小她体质就异于常人,毒药固然不当回事,喝酒其实也是千杯不醉。不过,这一点知道的人倒是不多。因为没人有有机会同她一起饮过酒。
习习的凉风吹到脸上,有一丝淡淡的热气自体内慢慢上扬。她低咒一声,只当是天蚕蛊又开始发作。当下也不敢多做停留,匆匆回到雅兰苑,已是夜深人静,四处漆黑一片,悄然无声。
她摸索着偷偷溜进了房间,却见小秋伏在桌上,呼吸平稳,显然入睡多时了。她淡淡一笑,这丫头平日不等到她回来是绝不会睡的,今日只怕是实在太倦了,而且她这酒喝得也有些久了,小秋才会支持不住打起了盹来了。
她踮起脚尖过去,试着想要抱她上床。谁知手刚一触她身体,小秋身子一歪,已自动向旁边倒了下去。她吃了一惊,心知有异。当下不动声色,轻声笑骂一句“死丫头,长这么胖了,害我都抱不动了!”嘴里念着,手里推她依旧伏到桌上去。
“别动!”伴着一声低沉的轻喝,一只铁臂已从黑暗中伸了过来,精准地搂住了她的纤腰,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什么人?”柳飘雪鼻尖闻到一股浓浓的男性麝香味,心神不禁一荡,脚步竟然软了一下。她略一怔神,双肘倒撞那人的腰肋,纤足轻点,人已如一只穿檐的乳燕,从他的臂弯里逃脱了出来,倒纵出了一丈开外。她立定身形,回身警觉地看向他,沉声喝问。
那男子见她居然能从他手里逃出,也是一呆,随即揉身又扑了上来,轻声笑道:“啧!好香啊!你就是慕容箫未过门的媳妇?”
柳飘雪见他口齿轻薄,心中恼怒。怒道:“哪里来的野狗,居然敢到千柳山庄来撒野?本姑娘打得你满地找牙!”
“牙”字才一出口,素手轻扬,已打出了十几枚金钱镖。她这次回千柳山庄,闲来无事,特意叫柳少白替她制了几百枚金钱镖,没事便摸出来勤加练习。想不到现在已派上了用场。
“咦!有点意思。”男子见她手法娴熟,黑暗之中认穴居然奇准。忍不住轻咦一声,唇角微弯,露出个邪魅的笑容,低沉醇厚的笑声自他喉间发出,身子连连晃动,躲过了她打出来的十几枚金钱镖。
“你……你笑什么?”柳飘雪听到他的笑声,身子奇异地开始发热,燥意涌上心头,双颊发烫,红晕布满香腮。只觉得那声音令她沉醉不已,竟然想不顾一切偎到他的怀里去。她暗暗吃惊,深吸口气,强自按捺住浮动的心神,怒目相向。
“嘿嘿,这么辣的性格,本少爷喜欢。等一会保证对你温柔一点。”男子见她依然神智清醒,不由也暗自纳罕。他嘴里调笑着,身子已掠了过来,轻轻扣住了柳飘雪的脉门。只觉触手一片柔软滑腻,当下情欲勃发,眼中精光大盛。
此时柳飘雪全身燥热,被他握住的那支雪白的皓腕,竟觉得一片冰凉,舒服异常。她只略呆得一呆,身子已被他搂到了怀里,软绵绵地似使不出力来。心里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应该甩开他,可是人却不由自主地贴了过去。
“对了,这才乖。”男子大喜,知道是药效开始发作,他轻舒猿臂将她紧紧抱住。低头嗅到一股少女的清香混着花雕的醇香,不由心驰神摇,忍不住俯身下去,在她颊边偷了一个香吻。
“放……开我!”柳飘雪大骇,圆睁了双眸,怒声喝骂。话出口却变成娇声轻吟,倒似在软语相求。那凌厉的眼神也变成了如丝的媚眼,竟是勾魂摄魄,动人心弦。
“好啊,哥哥放开你。”男子瞧得血脉卉张,轻声笑着,果然将她横抱了起来,急匆匆地步入内室,轻轻地放到了她的秀榻之上。
“你……不要……”柳飘雪全身无力,见他将自己抱到床上,竟然好象不舍得离开他的怀抱,不想失去他的碰触一般?她心中忧急,眼中雾气氤氲,迷漫了水气。情急之下用力咬破唇瓣,鲜血涌出,她灵台一阵清明。伸手到枕下摸到一样东西,紧紧握在了手中。
“不要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男子邪笑着,手忙脚乱地褪去衣衫,赤裸着上身,只着一条亵裤,向着柳飘雪便扑了过来。
柳飘雪一咬牙,按动机簧。说时迟,那时快,一阵“哧哧”乱响声不绝于耳,二十七枝逍遥散破空而出,全数没入男子体内,已将他变成一只蜂窝。
“啊……!”男子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圆睁了双眸,颓然倒在了床边。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后脑慢慢地渗出,渐渐地濡湿了地板。
柳飘雪见他倒地,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光。她闭紧双眸,泪水潸然而下。身子仿佛变成一团泥,瘫软在了床上。
“你没事吧?”半晌,一道怯怯的声音轻轻地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柳飘雪强打精神勉强睁开双眼,模模糊糊中看到一个人影,喃喃地低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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