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第三十六章 魔教
类别:架空历史 作者:如雪 书名:情窦初开 更新时间:2007-9-13 12:30:37 本章字数:5083

  渐近十五,一轮明月欲圆未圆,高高的悬挂在澄净如洗的夜空。淡淡的清辉照着驿道两旁苍灰的树影。草间虫鸣,水边蛙唱。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悠闲的马蹄声,踏碎了琼瑶,打破了月夜的宁静。

  “都跟了我大半天了,你不嫌累啊?”慕容笙斜躺在车厢里,两条长腿懒洋洋地架在车辕上胡乱地摇晃着。他星眸半掩,菱唇微勾,对着夜空淡淡地轻嘲——总算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该强行塞给我一个麻烦了啊?嘿嘿,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至于怕到不敢见我吧?谁叫你是我师傅呢?

  “臭小子,既然发现是我,也不早说?”只见青影一闪,乔远扬已飘然落在了马车上,就好象他本来就呆在那里一样。月光下,他翘着胡子,睁圆了双目怒视着慕容笙——真是个不孝的徒儿,明知道师傅跟着,他居然舒舒服服地坐在马车里,一声不吭,也不知道给师傅找一个台阶下!

  “别瞪了,眼睛瞪得再大,也不会把没理的事变成有理。”慕容笙哂然一笑——每次给我惹了麻烦,都用这一招先声夺人,十几年都不换花样,啧!太不长进了!

  “喂!我是好心,怕你太风流,到最后会没有姑娘肯嫁你,才帮你订下这门亲的,你小子不感激我就算了,居然还敢摆脸色给我看?”乔远扬越说就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到最后挺起胸膛,变得很骄傲:“你不知道小雪那丫头有多乖巧,多懂事,多体贴,多孝顺吧?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小嘴巴甜甜的,别提多可爱了!”

  想了想,决定稍稍歪曲一下事实,所以又补上一句:“你都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说服他那个顽固的师傅把她给你抢过来的。”

  体贴?乖巧?懂事?可爱……?真不知道他说的那个和自己认识的那个,是不是同一个人?师傅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还真是越来越高明了!撒这种弥天大谎也不怕雷公劈?啧!

  “嘁!可爱?”慕容笙啧啧连声,喷笑不已,毫不客气地唾弃乔远扬:“啧啧,难怪你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原来你挑女人的眼光那么差啊?哪,别说当徒儿的不教你。女人呢,最要紧的是温柔,是妩媚,这样才有女人味,懂不懂?什么可爱,你当是找女儿呢?还忽闪着眼睛?幼稚!”——什么都不懂,还敢乱帮人订亲!

  “什,什么?幼稚?”乔远扬气结——真是收徒不慎,有辱师门啊!

  “说实话,你看到她时,只想把她抢过来当女儿吧?”慕容笙斜睨他一眼,见他心虚地垂下头去,不由露出个“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淡淡地揶揄道:“也对,象她那种刁钻、古怪又倔强的脾气,也只有你这种孤老头子才会喜欢。”

  乔远扬被他说中心事,不由哑口无言。恼怒地瞪着慕容笙——就算是事实,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吧?

  “被我说中,没话说了吧?”慕容笙叹一口气,忍不住摇头数落他:“要帮人家牵线,最少也要搞清楚她有没有婚约在身?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看对眼了就乱来!”——幸亏我机灵,没有露出口风,不然让别人知道慕容家两兄弟和同一个女人订亲,不知道会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什么意思?”乔远扬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小雪本来就没有婚约啊,你真当师傅老糊涂了啊?

  “她是我大哥未过门的妻子,上个月才订的亲。”慕容笙抿唇一笑,淡淡地抛出一颗炸弹——奇怪,心里居然闷闷的,好象小时候被人抢了玩具的感觉?

  “谁说的?风千里那家伙没道理开我这么大一个玩笑啊?”乔远扬圆睁了双眼,惊得差点蹦起来。

  “哼!师傅再亲能亲过亲爹?”慕容笙冷笑:“人家有父有兄,不知道你在那边瞎起个什么劲?!”——多管闲事!

  “我不管!我手里可是有信物,那玉佩还是她娘亲的遗物!”乔远扬两眼一翻,瞪着慕容笙:“你若是连个媳妇都抢不赢,还活在这世上干什么,直接撞南墙死了得了!”

  “抢什么抢?那可是我大哥的未婚妻!”慕容笙啼笑皆非地睨着乔远扬——这是当师傅的该说的话吗?居然鼓动徒弟跟自己大哥抢女人?

  “这可也说不定!自古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师傅的怎么就没权力替自己的徒儿决定终身大事了?”乔远扬牛脾气发作,气得吹胡子瞪眼:“况且,我听风兄说她那些个父兄不是不管她的死活吗?怎么节骨眼上突然跑出来管闲事?想跟我作对啊?真要这么说,这徒媳妇我乔远扬还要定了!谁要敢不服气,先来跟我打一架,哼!”——就怕柳子衿那家伙还不够我打呢,嘁!

  “行了,行了!这事就交给我,你别管了!”慕容笙摇摇头,忍不住失笑——瞧师傅那架势,好象真打算跟人干一架似的。小雪那丫头就那么好?真是!

  “你打算怎么处置?总之一句话,不准你退婚!我可是在风千里面前发了毒誓的,你别让我丢脸!”乔远扬再欲念叨他两句,抬眼忽然瞄到挂在马车四角的精巧的铃铛,此刻正随着夜风发出清脆的铃音。惊讶地张大了眼睛:“你还留着呢?金铃那丫头也是,走了就再没消息!”

  突然发现不对,赶紧闭嘴——这世上师傅当得这么窝囊的,恐怕除了我再也没别人了!谁叫我做事莽撞了呢?可话说回来,这能怪我吗?明明是姓柳的那家伙不该多事。再说了,他成天笑嘻嘻的,我哪知道他还记挂着小铃铛啊?

  慕容笙淡淡一笑,满不在乎地道:“是啊,小铃铛去百花谷,好象有十年了呢。”——那年金铃生日,自己亲手做了这四个铃铛,连夜赶回逍遥谷,本想给她一个惊喜。谁知道她却去了百花谷学艺,这件礼物终究没来得及送出去。现在想想,那时自己也真够恶俗啊!纯金的铃铛?嘁!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乔远扬若有所思,怅然低语。沉默半晌,旧事重提:“过去的不管,总之你给我记住,不!许!退!婚!”

  “你特意跟了我大半夜,应该不光是为了柳飘雪那丫头吧?”慕容笙笑而不答,聪明地转了话题——怎么处置,那是我的事,师傅你老人家就管不着咯。

  “对了,给你这一闹,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乔远扬收起玩笑之色,面色凝重地道:“种种迹象表明,销声匿迹二十多年的天蚕魔教已重出江湖了!”

  “你是说天蚕破蚕,一统江湖的那个?”慕容笙淡笑着接话——原来还真有做这种白日梦的傻瓜啊?

  “你也听说了?”乔远扬点点头,沉重地问道:“你知道多少?”

  “我日前才听说过这句话,详情并不知道。”慕容笙笑望着乔远扬,选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斜靠在软垫上:“徒儿洗耳恭听师傅的教诲。”——看他那样子,今夜怕是别想睡了,肯定又是一番长谈,唉!

  乔远扬声音低沉,慢慢地陷入到回忆之中……

  天蚕魔教原本只是为避战祸而隐姓埋名,隐居于天山的前朝王室血脉。一百多年前,王室后裔曲若寒天赋异禀,根骨绝佳,是练武的奇材。又因缘际会得到一部武功秘笈,练成绝世神功。

  曲若寒既有如此际遇,当然不甘心老死在这荒山野岭,于是背负雄心壮志,踏入了中原武林。

  逍遥派的祖师萧遥正是风华正茂之时,对初出道的曲若寒一见钟情。起初自是两情相悦,无限的甜蜜。谁知道曲若寒野心勃勃一心只想曲家重新得到天下,再拥江山。又岂会满足于小小的二人世界?于是瞒着萧遥,不惜利用自身的美貌,引诱大批江湖侠士为她所用。

  邀月公子萧遥在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后,终于挥慧剑,斩情丝。一对令人称羡的神仙美眷终于走向决裂。

  遭到情伤的曲若寒,更是变本加厉,对白道人士大肆杀戮,在武林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最终创立了天蚕魔教。

  魔教中除教主之外,地位最高的就是天蚕圣女。几乎每一届的圣女都是从呱呱落地便已选定。圣女虽然没有实权,却负有特珠的使命——修练天蚕神功,以便进入寒冰古道去获取裁冰神剑和裁冰剑谱。为了修练神功,圣女必须忍受非常的痛苦。

  据传上一届圣女便是因为无法忍受练功过程的种种非人的磨难,这才逃离了魔教,隐姓埋名,匿世不出的。

  天蚕魔教教主下有左右翼使两名,另有四大护法。下设五禽令主,分别是兀鹫、秃鹰、白鹤、金雕、青隼。五令下又设红、黄、蓝、白、黑五色旗主。

  一时之间魔教如日中天,声势浩大。弄得天地风云变色,武林人人自危,妖风盛极一时。

  萧遥闭关苦修,三年后终于大成。出关后,他创下了逍遥派,遍邀武林黑白两道高手联手重创魔教,将他们赶回天山。并从此立下门规,派中每三十年选一青年才俊,接任邀月公子,并授了一套专破魔功的内功心法,以防止魔教卷土重来。

  魔教遭受重创之后一直偃旗息鼓,只在天山附近活动,果然不再踏入中原半步,武林因此平静了数十年之久。

  本来以为逍遥派与魔教的孽缘已尽,谁知道三十年五前乔远扬接替师傅当了邀月公子,正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有一次突发奇想,去天山采雪莲,偶遇了少女曲月盈,立刻被她绝世的风姿所倾倒。当时他并不知道曲月盈是魔教圣女,曲月盈也不知道乔远扬是他们魔教的死对头邀月公子。

  天真烂漫的曲月盈瞒着教主,跟随乔远扬偷偷溜到中原。又因缘际会结识了柳飘雪的师傅风千里。于是三人陷入了一场三角感情的旋涡之中。

  魔教失了圣女又岂肯善罢甘休?正好以此为借口卷土来到中原,又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正邪之争。而乔远扬与曲月盈之间的真情终于感动了风千里,他决定退出,成全他们。

  然而正邪不两立,他们的爱情终究不能为正邪两边所容忍和接纳,所以几乎是一开始便注定了这是场没有结局的爱。善良柔弱的曲月盈最终也因为自幼便背负着魔教圣女的夙命,既不忍辜负教主的大恩又不愿因为自己而引起生灵涂炭。于是不顾乔远扬的反对,毅然答应魔教教主入寒冰古道搜寻上古神器裁冰神剑和裁冰剑谱,想以此为条件来交换自己的自由。

  可是乔远扬等待了三十五年,曲月盈始终是音信全无,她终究没有走出那条神秘的寒冰古道。之后魔教于匆忙中另立圣女,却由于对圣女人选的意见不统一而埋下了祸根。这个隐患在二十年多年前魔教圣女失踪后最终引发了魔教内部矛盾的暴发,从而引起了一场巨变,魔教几乎瓦解,终至销声匿迹。

  “嘿嘿,徒儿本来以为师傅是心如止水,不近女色呢。”慕容笙笑嘻嘻地调侃师傅:“想不到你如此深情,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守身如玉长达三十五年?啧啧啧!禁欲对身体可不好啊!”

  “哼!纵欲难道就很好了?”乔远扬老脸泛红,瞪他一眼:“尽胡说八道,师傅的玩笑也敢开!”

  “好吧,不说就是。”慕容笙撇撇嘴——我是看你老人家心情不好,才想闹闹你的嘛,不领情就算了。

  “师傅原以为魔教已不复存在,想不到现在又死灰复燃。”乔远扬长叹一口气,神情复杂地瞅着慕容笙:“你既是新任邀月公子,这除魔卫道的大任自是义不容辞。”

  “嘿嘿,师傅,这武林中哪有绝对的正与邪?”慕容笙淡淡而笑,不置可否——每个人对于正义的定义都有所不同。我不想强求别人与我一样。

  “笙儿,知道师傅为什么极力要促成你与小雪的婚事吗?”看着慕容笙一副不以为然的轻佻模样,乔远扬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历代邀月公子与魔教圣女几乎都有一场感情纠葛发生。想当然尔,这样的感情是不会被接受和祝福的!所以邀月公子几乎都是孤独一生。师傅希望你能改变邀月公子的夙命,不再与魔教圣女在感情上发生纠葛。以至象师傅一样孤独终老,抱憾终身啊!”

  尤其象你这种风流自赏,玩世不恭的个性,和置世俗礼教不顾的孤高的性格,更容易陷入魔教圣女的情网。唉!我的苦心,你又怎么能理解呢?

  “所以你以为随便塞个小丫头给我,就能防患于未然,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慕容笙挑眉冷笑:“若真是夙命,那么不管怎么做都是徒劳。”——还夙命哩!信你才有鬼,我只相信自己。万一真的发生,我也不会象师傅们一样,为了所谓的正义,傻傻的放弃心爱的女人。

  “笙儿,命之一字,不可全信,可也不能不信。”乔远扬望着慕容笙那张神彩飞扬,自信满满的俊逸面容,轻声叹息——自己年轻时又何尝不是象你一样狂傲不羁,唾弃命运?

  “嘿嘿,到时再说吧。”慕容笙浅笑——还未发生的事,何必庸人自扰?

  “我看盐帮的祁副帮主很是可疑,他那套剑法分明就是魔教的寒冰剑法!你可以从他身上开始查起。”眼见慕容笙显然已是心不在焉,乔远扬沉默半晌,轻声交待。

  他眼望明月,心情激荡——盈盈,是你终于练成神功复出了吗?只要你还活着,哪怕已坠入魔道,我也绝不再放弃你!三十五年来锥心刺骨的相思之情,你可会明白?

  “师傅不会是想去天山吧?”慕容笙瞟了乔远扬一眼,忍不住叹息——不用问了,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的心思早就飞到天山去了。啧!忍了三十五年,算他厉害!

  哼,盐帮是吧?反正没事,去瞧瞧好了——虽然他从来也不觉得所谓的白道有多白。但是,这既然是他的使命,他也不想推卸。况且,他也想瞧瞧所谓的魔教到底有多厉害;所谓的圣女到底拥有多么强大的魔力和多么令人惊艳的绝世姿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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