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小雪?”柳少白一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柳飘雪飞身一跃,飘然掠上了马车,他才展颜而笑。那一笑犹如冬日江上乍然迸裂的寒冰,绝美得令天地都为之失色——耶,小雪居然开口叫我哥呢?
“小心!”南宫牧急急提醒,本能地冲过来想要拉柳飘雪,却仍然迟了一步——柳飘雪太急躁,“咚”的一声响,竟然撞到马车的门框上。
“哈哈,真笨!”慕容笙毫不客气地捧腹狂笑——尽管如此,还是忍不住倾身去看她。
“哎呀!”柳飘雪弯腰伸手按着撞疼的地方,低头娇声呼痛。
“没事吧?”柳少白趋身上前扶她——不对,她的眼神有问题。可是,好象已经来不及了!
“我没事。”柳飘雪堵在车门边,抬眸,甜甜一笑,放在腰间的手微一用力——二十七枝“逍遥散”伴随着一阵“哧哧”轻响,在电光火石之间乱射而出。在这挤了三个大男人的车厢里,根本就毫无躲避的余地,三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一个不拉全数中招。
“有事的是你们。”柳飘雪拍了拍手,轻松地补上一句。歪着头冷笑地瞧着慕容笙:“你应该庆幸,暗器上我只涂了十香软筋散,而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三个大男人张口结舌地躺在车里,看着她笑眯眯地在怀里掏啊掏,看得眼睛都抽筋了,她大小姐好容易才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来,拿着它慢慢地靠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好甜蜜,语气显得十二万分地诚恳:“对不起啊,要是不收回的话呢,这个玩意就只能用三次!”
那个黑乎乎地东西在他们软绵绵的身体上上下下地乱晃了几圈之后,已粘满了明晃晃的梅花针。她好认真地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到三个大男人快要抓狂,才终于好满意地叹一口气,把那把梅花针收了起来。眨了眨长长的眼睫,给了慕容笙一个歉然的眼神:“你知道的,我笨嘛!二十七枝针要数半天才数得清。”
沧州是吧?眼望着前方,柳飘雪轻快地跳下马车,挥了挥手,愉快地迎着夕阳,大踏步地向北而行……
苍茫的夜色中,四匹神俊非凡的乌锥马,拉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踏着悠闲的步伐,一路撒着清脆的铃声,夹着男子爽朗的笑声,顺着官道迤逦而行。
“哈哈哈!”想到刚才那丫头诡计得逞的那股得意洋洋劲,慕容笙依旧忍俊不禁,狂笑不已——这才象是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小雪嘛!笑容灿烂,充满活力,乌黑如墨的双瞳里亮得仿佛住进了无数的小星星!
“少白,现在可以说说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了吧?嘿,别跟我说什么你不认识她的鬼话!”沉默良久,南宫牧黑着俊颜从齿缝里迸出一句——笑!有什么好笑的?被射得跟个蜂窝似的,还真他妈的有点疼!敢不说实话,少爷跟你急!我招谁惹谁了啊?你们俩个得罪了她,干嘛我要跟着受罪?
“呃……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柳少白一脸愧色,俊颜上染上一丝驼红,轻声道:“小雪,其实不姓苗,她叫柳飘雪,是我排行十四的妹妹。”
“嘎?表妹吧?”南宫牧震惊——两个人根本不象嘛!
“亲妹妹?难怪你们有同一式样的香囊,只怕都是出自小秋之手吧?”慕容笙失笑——柳少白那么温和有礼的人,居然会有一个个性如此倔强的妹妹?难怪她要生气了,亲哥哥居然对面不相识?
“慢着,那你那天在慕容房里见到她,怎么没认出来?亲妹妹诶!”南宫牧有些不可置信——能不怀疑吗?这种事,说出去谁信?一起长大的诶,又不是从小失散!
“咳,是的。因为七娘很早就过世了,十四在我们家里又一直表现得很,呃……很安静,所以……总之,是我忽略了她。”柳少白叹息——事到如今,说什么好象都只是在找借口吧?
“喔,没后台,不得宠,受排挤?”南宫牧了然地挑眉:“这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了。”——在这种大家族里通常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受冷落的角色啦!那丫头性子如此倔强不讨人喜欢,受人排挤一点也不奇怪好不好?
“是,说不定她还蛮享受这种受冷落的日子呢!”慕容笙深表同感——想到她骑在墙头,笑得神彩飞扬的模样,心中一荡,喉头逸出一个浅浅的低笑。
“恩,她还是你未来的大嫂呢”柳少白唇角掀了掀,丢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慕容笛在最后把慕容笙换成了慕容箫。但是站在哥哥的立场,让妹妹嫁给斯文俊雅的慕容箫,怎么也比嫁给风流倜傥的慕容笙好吧?情场浪子还是做朋友更合适一点吧?
“什么意思?”南宫张大嘴巴,完全傻了:“你是说慕容箫已经与小雪订了亲,是这意思吗?”
“是。”柳少白狼狈地坦白:“不过他们本人都不知道。慕容笛不许我透露出去。”
“慕容大哥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他一心等着凌姐姐呢。”南宫牧对于慕容笛的苦心倒是表示理解。
“对了,你们谁知道天蚕破茧,一统江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慕容笙想起莫问天的话,淡淡地叉开话题——嘿嘿,有意思。看来那丫头与我们慕容家还挺有缘的,居然与我们两兄弟都有婚约了?只不过,好象我们兄弟两对她都不感兴趣哦?哈哈!
“没听说过,谁告诉你的找谁问呗!”南宫牧还沉浸在振憾之中,对这个话题明显兴致缺缺——准又是哪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做的家伙,梦想做什么武林盟主,胡编出来的!
“是代表一个江湖门派,还是一句暗语?很重要吗?要不要帮你打听?”柳少白倒是表现得很热切——出于对他的莫名的歉意。
“哦,那倒不必,我只是随口问问的。”慕容笙淡笑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老神在在地伸出双手,好整以暇地枕在脑后,调整好一个最舒适的姿势,闭目梦周公去——丝毫也不理会南宫牧那震惊到快要爆掉的眼神。
“你,你,你……”南宫牧气到不行,结巴了半天才指出那显而易见的事实:“你没有中十香软筋散?”
“废话!你不是看到了吗?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笨蛋?”慕容笙眼睛都不肯睁开,嘲弄地撇了撇嘴——傻小子,逍遥散那玩意,我十岁就开始玩,就算睡着了也不可能被她射中好不好?
“那,那,那……”南宫牧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就算不阻止,最少也该帮我们解毒好不好?这么软绵绵地躺着,任人摆布真的很难受诶!居然任我们自生自灭?呃……说自生自灭好象有点太过,不过,真的好过份啊!
“关我什么事?我又没中毒。”真的很不负责任喔:“你不是神医吗?这么点小毒难不倒你吧?”——再加上点幸灾乐祸。
“呃……我当然不需要了,可是少白兄就不同了。”这只死鸭子还在那里嘴硬。
慕容笙突然打开眼帘,似笑非笑地瞅了柳少白一眼,故做惊讶地问:“啊,少白兄,要不要我帮你到南宫身上拿解药?”
“呃,不用了。”柳少白苦笑一下,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不要到时候十香软筋散的毒还未解,又给添上新的毛病?还是保持原样安全一点!
“你听见了,少白兄说不需要。”把责任撇个一干二净。
“等一下,你这家伙不是故意的吧?”南宫牧眯起眼睛盯着慕容笙——这个人真的很古怪!虽然他本来就不是个按常理行事的人。
“嘿嘿,我不是故意的。”慕容笙星眸闪亮,笑咧了一口白牙:“我是有意的。”——呵呵,上次居然敢逼我当众道歉,这么快就忘了?我器量小得很,有仇必报的!既然她玩得那么开心,那么小小的配合一下,也无伤大雅啊!反正我又没有任何损失!
慕容笙不再理睬他们,闭上眼睛,摸了摸怀里那个寒意沁人的紫檀木盒,唇边泛起一个几不可察的浅笑——现在飘雪那丫头,只怕满世界找师傅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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