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兄,反正再留下来也帮不上忙,不如咱们也走吧?”慕容笙偏头假意向他询问,实际是明示要求离开了——嘿嘿,现在谅那姓杜的也没精力去管小雪的事了,乘乱把她带离这个事非之地才是上策。对不住姓楚的两位了,你们的丧仪,我就不参加了!
“恩,反正此地事已了。我堡中有事,杜帮主,咱们这就告辞了。”冷曲觞点了点头——喜事变丧事,谁还坐得下去?
“小雪,你随我走吧?”柳少白踱到柳飘雪身边,表面询问,实则是做了决定——她一个女孩子,没有遇到便罢了,既已知道是自家妹子,又怎能放她一人在江湖漂泊?
“慢着,众位少侠要走,杜某绝不敢留,但苗姑娘涉嫌毒杀小女,她想走,恐怕还有点困难!”杜孟春冷哼一声,淡淡发话——楚家父子的死,我无能为力。但是小月的仇,却不能不报!
“苗姑娘?”柳少白面色一变,苦笑地瞅着柳飘雪——也对,若是她承认自己是柳飘雪,那才奇怪呢!
“是,在下苗雪兰。”柳飘雪神情冷淡,明显不欲理睬他。
“小雪毒杀小月?这是什么意思?”赵铁柱早已走到台上,随时准备听候杜孟春的调派。突然听到杜孟春提到此事,不免大感意外。
“她敢不敢杀人,现在谁也无法证明!”杜孟春冷冷盯着赵铁柱:“小月倒在她房里,腹部的剑伤也证实了是苗姑娘当时手里所执的那把剑。聂青使进去时,她手里正拿着那把剑,手上还沾满了小月的鲜血,人证物证俱齐。我可没有冤枉她半分!”
聂青萝尚未走远,听到杜孟春提到此事,更是添油加醋地回道:“对!而且,我进门时,她拿着剑站在小月姑娘床头,意图谋害,被我和冠强撞见了!对不对啊?小雪姑娘?”
“不是!”柳飘雪猛然抬头:“当时有个姑娘,穿着小月的衣服。我一路追着她到了荷香苑,她突然穿窗逃了。我觉得奇怪,这才顺手拿起那把早就放在桌上的剑,追到窗前的!那时,我根本就没注意到小月其实就躺在里屋的!”
大家都是老江湖,一听就明白若不是小雪说谎,就是她落入了一个圈套——以她的稚嫩看来,应该是属于后者了。只是想不明白,她一个初出矛庐的小姑娘,会与谁结下那么深的仇?以至煞费苦心地陷害她?
“小雪,你别怕。想想看,有谁一心想杀了你?”慕容箫向柳飘雪温和地笑了笑,柔声诱导她:“最近,跟谁结了仇?”
“难道……?”慕容笙突然想起她那晚一身是血闯到自己房里的事,挑眉看向柳飘雪:“是那晚追你到锦绣阁的人?”
柳飘雪不语,眼睛的余光却下意识地瞟向正抱着楚云深哀哀哭泣的华服少妇。她一直注意这边,见柳飘雪的目光向她瞟过来,下意识地低头避过。假意啜泣,却竖起耳朵聆听动静。
柳飘雪暗忖:那晚她与聂双龙幽会,被自己撞破,按理不至于非要取我性命的一路追杀到底。再加上今天楚云深父子意外死亡,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但是,这事非同小可,一个闹不好,又将多添几条人命。
“莫非那晚追杀你的是庄韵儿?”慕容笙何等机灵,马上猜出她未说出口的心思,他附耳过去,低声询问。
“不是。”柳飘雪想了想,终究不愿多生事端,于是轻轻摇了摇头——当日追杀她的本来就是聂双龙。那日也只见他二人在幽会,两人对话也不见可疑,未见得就是凶手。现在楚云深已死,她何苦说出此事,给死人脸上抹黑呢?再说,她人微言轻,有谁会相信她的话呢?
“不是?”慕容笙挑眉,摆明了不信。可是柳飘雪低眉垂首,竟是不再分辩,一付听凭发落的模样。他可拿她没法,总不能硬要她指认一人吧?
群雄本已各自散去,听到他们的这一番话——江湖上人本就是些无事生非的好事之徒,眼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由得慢慢又围了上来。
“杜帮主,可否借一步说话?”慕容箫眼见人越围越多,他剑眉一皱,淡淡地道——围观的人越多,杜孟春碍于自己的脸面,肯放了小雪的机会越小。
“好,慕容公子请!”杜孟春刚当上一帮之主,也不愿立刻便得罪了这帮白道后起之秀,无谓替自己多竖强敌。可是若就此白白放过小雪,却是心有不甘——怎么也得捞点好处吧?
“啊!我想到了!”这时,一直独坐一隅,低头神游太虚的南宫牧突然用力一拍大腿,兴奋地叫了起来。
“有什么事,等到了后院再说吧?“柳少白拉了拉南宫牧的衣袖,悄声说道——万一真是小雪做的,大庭广众之下揭露出来,岂不糟糕?
南宫牧却恍如未闻,从身上掏出他从不离身的宝贝针匣,拈起一枚三寸多长的银针,走到楚云深的尸体前,深深一揖道:“失礼了!”言罢,作势便要把那银针插下去。
“你想干什么?”庄韵儿心中一惊,她一边娇叱,一边挺起娇躯,拦住了南宫牧。仰起哭得如带雨梨花的小脸,楚楚可怜地道:“相公已死,你何苦打扰他的安宁?”
“三妹此言差矣!相公死得莫明其妙,若是南宫少侠能查出真相,也好替他伸冤!些许小节,就不必计较了吧?”说话的却是楚云深的元配李氏。只见她一身缟素,神情惨淡,冷然道:“相信相公泉下有知,定然也不会怪罪于我们的,你说是也不是?”
当下众人屏气凝神,看着南宫牧一针向着楚云深的心脏轻轻插了下去,再一眨眼,那枝针已被他拔了出来,送到鼻端轻嗅——针尖闪着蓝莹莹的寒光,针身已变成黑色。
群雄又是一阵哗然,看来,楚云深身中巨毒,死得蹊跷,而长鲸帮也是输得冤枉啊!这次擂台赛背后大有玄机啊!
“奇怪,奇怪!怎么会这样?”南宫牧面色又是一变,独自低语了半晌。大家正自不解之时,他已走到柳飘雪的身前,把手一伸:“小雪,你的凝香丸给我一颗。”
“干什么?”柳飘雪虽然对他此举不解,却仍依言掏了一颗递了过去——难不成他想用凝香丸替已死的人解毒?莫非真的有起死回生这种奇迹发生?
“小雪,你说过,这种药是你用雪兰花制的,也就是说世上除了你,再没有别人有了,对吗?”南宫牧接过药丸,放到鼻端轻嗅了一下,突然凛容,盯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晰地向她求证:“别忙着答,你再仔细想一下。”
他向来吊儿郎当,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可谓百年难得一见,众人当即明白,只怕这楚云深之死与小雪的雪兰花有莫大的牵连。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了柳飘雪的身上。
“雪兰花”三字一出口,本来一直站在人群外,冷眼旁观的祁炎培明显一怔。他抬眼向柳飘雪投去深深的一瞥,俯身到聂双龙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丢下一脸惊诧莫名的聂双龙,翩然离去。
柳飘雪眼神清澈,神情坦然地望着南宫牧:“我一直把凝香丸当香料用。所以这几年来,一直把它制成香囊交给别人代售给杭州的名门千金。制药的法子其他人应该不会。今日要不是一时情急,也不会拿来给小月乱吃。”
“吃?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南宫牧喃喃自语,突然拈起那颗凝香丸往嘴里一丢,在众人的惊呼声里,把它当成豌豆一顿乱嚼。咂咂舌,露出个意犹未竟的表情道:“恩,好甜!”
“嘎?”柳飘雪愕然——他搞什么啊?这跟楚云深的死有什么关系?
PS:今天考了品风的评员,先写好了一篇评再来发文,所以来晚了,对不起!
这几章里有些必需要埋下的伏笔,还有要交待清楚的事。可能有些拖是因为每章的字数不多,看两天感觉等很久的原因。写完镇江的事,接下来会好一点拉。还有,这篇文会有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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