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相思:滟歌大唐TXT版全文电子书,潇湘小说原创网 [作者的话:序言]   我想我果真是受刺激了,呵呵,说了确实没时间的了,现在却又突然冲动中想把写的这点东西放在网上。   大家已经看到名字了,文章叫《滟歌大唐》,相信看过《古钟奇缘》的人都知道和陆晚晴一起穿越过来的“王菲”,她穿越之后先是附身到薛将军府上的老太君身上,后来又穿越到薛家十二小姐薛滟身上。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我们这位薛滟薛十二了。   本来其实是没有想到要写她的故事的,不过很多大大问我要,我想想,觉得她还是有故事可写的,所以我构思了不少日子,大致想了下,今天也本来是没打算放上来的,大概我最近被刺激过度了。大家谅解我说了这么多废话。   古钟奇缘,我自己认为我写得很烂,情节不够曲折,人物废话太多,所以,在这本新书中,我也会尽量改正这些毛病,写出一本情节曲折动人,同时也好看的书。   我写爱情小说的时候常常会思考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是爱?关于爱情,大家的定义多种多样,我也不能说有一种完全的定义。有时候有些事情,却只有局中人自知,旁人根本无法了解。   然而,我记得曾经看过这样一段话,已经记不完全了。我们并不缺少爱,我们缺少的是会飞的爱——珍惜。   我想是这样的,很多时候我们不懂得珍惜,年少时往往倔强,即使知道是错了,也不愿回头,却在时光中后悔过去。   我想引用《圣经》的一段话:“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     再说说薛滟吧,《古钟奇缘》中,她说,“她不想沾惹情爱,只想群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什么让她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一个开朗活泼的21世纪医生,会在大唐有怎样的际遇呢?   明天就正式上班了,呵呵,大概我是没时间更新了,我尽量吧,怕等的大大们千万不要再等了,我在实习,确实没什么时间,即使下班后,我也不可能去长时间上网的。   我很抱歉,可是让我不放上来我心里却又难受,抱歉。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逃婚记:写在第一章前的小序曲——唐朝旅行社]   你知道大唐最红、最火,最广为人知的是什么吗?   或许你会说,如果说这大唐最有权势的人,那自然非万万之上的皇帝李隆基莫属了;如果说这江湖上这两年最广为人知的神秘人物,那自然非无夜公子莫属了;如果说这大唐最有钱的男人,那自然非凌九州莫属了。   但是你知道大唐最红、最火,最广为人知的是什么吗?   不必怀疑,这大唐朝最红、最火,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唐朝旅行社!   什么?!你问我唐朝旅行社是什么?   唐朝旅行社就是唐朝旅行社啊!   你竟然不知道唐朝旅行社?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你还是大唐人吗?难道你是新罗(古朝鲜)人?   ………………   顺着朱雀大街直走,在晚晴楼旁边就那一色系青瓦白墙古徽州式建筑风格的,就是唐朝旅行社了。你看到那门前巨大的宣传标牌了吗?上面写着洛阳五日游,长安一日游等等项目及其价格。再看那门前广场上停放的上百辆马车,形态各异,富贵程度也各有不同。这些马车不仅供应旅行社客人使用,也办马车出租生意,信誉极好。   当然了,唐朝旅行社是一条龙式服务,所以呢,“唐朝旅行社”开遍了全国,“唐朝客栈”、“唐朝酒楼”等等相关产业也如雨后春笋般在大唐各地生根发芽了。   而且,为了保护所有权,这唐朝旅行社的主人向官府申报了专利,其他人不得模仿,只能加盟。所以这全国各地的唐朝旅行社,倒有大半不是原主人开的。   据说,这唐朝旅行社的主人可是后台很硬的,要不然怎能把一个旅行社到这么大呢?   那么,且让我们进去看看吧!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逃婚记:第一章:少女薛滟的烦恼]   春光融融,大地回春,正是桃红柳绿,花繁叶茂。春日寂静的午后,唐朝旅行社也是一片寂静。三两个客人正在询问接待员相关事宜,而其他接待员则已是头点得像小燕子,昏昏欲睡了。   突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着这脚步声传来的是焦急的喊叫声:“你们老板在不在?”   这一声急喊便如那春雷震震,将众人的瞌睡虫全吓跑了。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团粉色烟雾飘了进来,仿佛千树万树梨花盛开在眼前,眩目夺睛。再看之下,却原来是个粉色衣裳的十六七岁少女,生得明眸皓齿,眉间一点红色胭脂,于青春明朗中透出一份妩媚。那些见惯了这少女的接待员早已是见怪不怪,睡觉的兀自睡觉去了。那两三个客人本只是随意看上一眼,这一眼看过去,虽然觉得这少女长得倒算是不错,却也不是人间绝色。   然而,当他们再看第二眼,却再也移不开视线,只觉得越看越觉得这少女委实生得赏心悦目,百看不厌,让人舒服至极。   如果细细去看,这少女的各个五官分开来看,都不能算是极品,眉没有像时下女子修剃掉,而是自呈形态。眼也不能算是多大,鼻也不能算是多挺,唇也不是完美的樱桃小口。然而当这五官合在一起,却变成了一个极品中的极品。那眉若是淡了些、浓了些,便显得不自然;那眼若是再大些,反而显得无神:那唇若是小了些,便显得小家子气。偏偏这五官放在了一个极合适的位置,大小适中,距离适中,色彩适中。不偏不倚,刚刚好。   少女青春正年少,但是却在明媚的少女气息中带着点成熟的韵味,那双清澈明亮却不过分明亮的眼睛仿佛看不到底的深潭,让人晕眩。然而此刻,少女的眼睛中却满是焦急,动作也急了起来,一手抓住一个接待员问道:“你们老板呢?”   “老板在总统阁,但是……”   少女才没有心思听他说什么,二话不说就奔上三楼的总统阁,拍门大叫:“陆晚晴,你快给我开门,出大事了!”   好一会儿那门才终于打开了,原来其中尚有一男一女,那女子做少妇装扮,远山长眉,秋水笑眸,却原来就是咱们的陆晚晴;那男子俊雅如仙,正是薛君寒。此刻这二人都有些面色潮红,衣衫不整,显然是被人打断了某些“好事”。薛君寒颇有些面色不善:“出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陆晚晴横了他一眼,这才问:“十二,出什么事了?”   原来,这粉衣少女正是二十一世纪穿越到大唐的王菲,现在是薛家十二小姐薛滟。   薛滟显然是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嘿嘿干笑道:“我也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但是你说这事也太搞笑了吧?本来你们成亲这两年,我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却不曾想我竟然从地缝里冒出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来!今天竟然拿了张小破纸来,说什么要我爹履行当年的约定,将我嫁给他。我爹倒好,怕我嫁不出去似的,竟然就答应了!这叫什么事呀!”   另二人也是大为惊讶,薛君寒奇怪道:“我怎么没听说你有什么指腹为婚的未婚夫?那人到底是谁?”   “你绝对想不到,我也吓了一跳,原来我的未婚夫竟然是凌九州!”   “凌九州?那个大唐最富有的男人?”怎么能让人不惊讶,那个商业奇才凌九州,自从十五岁接管其义父的小布店,十年间不仅生意做到了整个大唐,而且成为大唐最富有的男人。据说,凌九州向来不喜见客,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这两年他虽然露面次数增多了,但还是太少了,只隐约知道是个俊朗的男子。   但,这样的一个传奇人物竟然是薛滟指腹为婚的未婚夫?而且,这么多年不联系,又为何突然拿着婚书上门求亲?   陆晚晴皱眉道:“你见过他了吗?”   薛滟摇摇头:“我倒想看看他是何等人物,只可惜是他的心腹来的,这也太不尊重我了。我回去问我爹当年到底弄了什么破婚约。这才知道原来其中倒还有一段曲折。原来这凌九州本不姓凌,当年也是将门之后。我爹和他爹本也是好友,于是就定了门娃娃亲。当时这个李隆基还尚未称帝。只是后来他爹得罪了韦后,被全家抄斩,他还是因为他爹的部下忠心,将他救到北方才得以逃生。后来他也就跟着他义父姓凌了。两年前李隆基不知怎的就为他家平反昭雪了,他也就才出来露个脸什么的。但是他为什么非要娶我?想嫁他的人不多的是么?”   薛君寒沉思道:“若说是为图薛家之势,依他的能力,倒也不必。十二曾经见过他吗?”   “我?我哪里去见他?况且这婚事本就是薛十二的,又不是我王菲的!我才不要嫁!”   陆晚晴叹口气:“十二,不管你以前是谁,现在你就是薛十二!你想不想嫁那是你的自由,我并不反对。但是,难道你真的打算‘群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   薛滟一愣,既而轻轻笑了起来,迷离而忧伤:“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我不想沾惹情爱,真的,真的不想。”   “王菲……”陆晚晴心中一痛,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自从和薛君寒成亲以来,她已经很少叫王菲这两个字。今天不是她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表情,她也不会这样叫她。不是不知道这个女医生心中藏着很多秘密,不是不知道她其实很脆弱,只是很多事情她既然不想说,她陆晚晴也不想勉强她说。   她一震,再抬头,却是极尽灿烂,仿佛烟花坠落的一笑:“你看你,我说说而已,我只是不想嫁人罢了。虽说嫁给有钱人不错,但是我现在并没有嫁人的打算,何况是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呢?”   “好吧好吧,我也没说一定要你嫁他嘛!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薛滟坏坏一笑,吐出两个字:“逃婚!”   逃婚,往哪里逃?   两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同时问道:“你能逃到哪里?”   她正想回答,门外有人敲门,拿了张贵宾散客游——西域行的名单过来了,说是让陆晚晴确认一下。   薛滟伸头一看,却原来是唐朝的贵族子弟学习的地方——弘文馆的三个学生想去西域旅行一次。其中一个是宋王三世子,另外两个是新罗贵族来唐朝留学的。   脑中灵光一闪,她直直盯着陆晚晴看了起来,看得她心头发寒,小小声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吧?”   “我就是这么想的,你看他们三人加上随从五人,再加上接团的苏洋和我这个随团大夫,满打满算十个人,刚刚好!你看我多好心,多为你打算啊!”   ……她陆晚晴可不可以不要她的这种好心?   陆晚晴无奈一笑:“我服了你了,好吧,你要逃婚,我帮你。只要你不给我出什么错,你要去东洋我都开个路线送你。”   “就知道你最好了!嘿,三哥,你可不能拖我后退,不然你老婆可不原谅你呦!”   薛君寒皱眉,却没回话,只说:“你要逃婚就准备去,别在这里打扰我们夫妻。对了,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   薛滟翻个白眼,忙道:“好好好!我这就走行了吧?我回去准备!”   +++++++++++++++++++++++++++++++++++++++++++++++++++++++++   薛滟刚刚回到薛府,就被她爹——薛君寒的三叔薛言叫了去。   她乖乖站好,眼观鼻,鼻观心,看着面前的父亲。   那薛言是个面色威严的中年大汉,此刻他喝了口茶,淡淡道:“十二,你已经知道你的婚事了,我今天叫你来是告诉你,我已经确定你的婚期了,两个月后你就出嫁吧。你娘会跟你好好说说,好好去准备婚事吧。”   她顿时心中一震,想不到这事情竟然进展这么快。“爹,为什么要这么快?”   薛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也很奇怪,我也见过凌九州了,倒是个不错的孩子。到底是豫章的儿子,虽然是商人,毕竟是将门之后。你嫁过去之后想必不会吃苦。凌九州要求婚礼越快越好,我倒是很奇怪,他这么急做什么?”   薛滟吃了一惊,实在不明白这凌九州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娶她进门?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你也不需要想这么多,好好去准备准备出嫁的事,也好好收敛点,不要总往外面跑!”   薛滟乖顺地点点头,“是,爹。”   这么乖顺反而让薛言有些不习惯,这个女儿自从突然变成正常人以后,从来不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今天这样倒是让他很奇怪。但是想想,也许是女儿长大了,就变乖巧点了吧。   他当然不知道这个女儿已经打定了主意要逃婚了。如果他知道,即使要五花大绑,他也会把薛滟绑上花轿。当然,薛滟也不会告诉他。   这春暖花开的日子,少女薛滟会有什么样的际遇呢?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逃婚记:第二章 弘文三杰]   薛滟不想成亲,自然要逃,可是要逃,也得事先准备好一切才是。最重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逃。   所以,薛滟这几天一直假装十分乖巧地跟着母亲绣花,准备出嫁的事物。薛母十分欣慰地以为女儿要嫁人了,终于懂事了,终于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了,直说这婚事实在不错,如果她知道其实这个女儿心中并非这样想的,不知是什么表情?   薛滟的丫鬟百合这两天就忧心忡忡,她可不是薛母,真以为自己小姐会变乖,要她看呐,小姐该是心里有了主意,不然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爽快答应,可是小姐也没有说什么,她虽然着急,却也不能跑薛母耳根旁说什么话去。毕竟一切只是她的猜测。   可是,最近小姐为什么总喜欢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笑,她在笑什么?而且,小姐最近好象很喜欢把弄首饰,难道是真的想嫁人了?   “原来我已经有这么多钱了!嘿嘿,当初入股唐朝旅行社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一手拿银子,一手拿首饰,薛家十二小姐,凌九州的未婚妻正躲在被子里偷笑。   “小姐小姐,三少夫人来啦!”百合嚷着冲了进来。   薛十二连忙收好银子首饰,下可床,就看见陆晚晴冲她眨眨眼。她会意地点点头道:“百合,你去厨房端碗银耳莲子羹来!”   见百合离去,她连忙道:“晚晴,事情办好了?”   “好了,明天早晨,唐朝旅行社门口见!”   薛滟松了口气,拍拍陆晚晴的肩膀道:“谢谢啦,恩,明天我走之后,唐朝旅行社你自己就好好看着吧。”   “好了好了,你以后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到各地唐朝旅行社都会给你方便的,只希望你别出错就好!”   薛滟嘿嘿一笑,已经开始憧憬她美好的西域之行了。   ++++++++++++++++++++++++++++++++++++++   第二日一大早,薛滟借口要去选布料,摆脱了百合的跟随,自己男扮女装,来到了唐朝旅行社。刚到门口,就看到三十出头的大个子苏洋。这苏洋已经在唐朝旅行社工作两年了,算是元老级人物。因为他个子很高,平日里大家就叫他大个子。   大个子苏洋看到薛滟,上前笑道:“你这丫头,这么想去西域吗?老板说你非要当随行大夫。”   薛滟料想陆晚晴并没有跟他说明事情的原因,也就顺着打哈哈。正在这时,只见两匹照夜白停在唐朝旅行社门口。她抬头一看,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只见马上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年轻俊帅面孔,一模一样的装扮,一模一样的表情。原来这马上的两个人是对双生子。只除了一个着青衣,一个着白衣,其他根本分辨不出来。   那青衣的下马施礼道:“我是崔青,那是我弟弟崔白,我们是和宋王三世子一道去西域的。”   那穿白衣的崔白也嘿嘿笑着下了马,同样道:“我是崔白,那是我哥哥崔青,我们是和宋王三世子一道去西域的。”   原来这二人就是崔氏兄弟!薛滟差点要笑出声,只看那两个兄弟一模一样的表情语气,仿佛在照镜子一般。好有趣的一对兄弟,想必这次西域之旅不会无聊了。   苏洋上前行礼:“我就是你们这次的向导苏洋。二位公子,却不知三世子在哪里?”   二人一起摇头道:“我们不太清楚。我们和他约定了在这门口见面,就带着自己的侍卫过来了。”   正在这时,却见崔白哈哈笑道:“说曹操曹操到!你看那不是李瑾的马车吗?”   大崔小崔兄弟笑着迎了过去,薛滟也笑着看了过去,这一看却是心神震荡,几乎要站不住脚。怎么会,怎么会……   闭上眼,恍惚中,那少年站在紫陌青门中,在细柳春阳中微微勾动唇角,两个浅浅的酒窝在他颊边旋转,勾魂夺魄。少年轻轻一笑,用那轻软如蜜糖,更如春风抚过水面的声音轻柔地唤她:“菲儿……”   菲儿,菲儿……   心痛已极,再睁开眼,却已是恍如隔世。   凝目去看,那李瑾大概十八九岁年纪。这时他正站在一株叶子浓翠的柳树下,阳光摇拽出碎金在他身上洒下斑斑驳驳的幻影。他身上穿着天青色织锦云纹衫,发如乌翅,只用一根通体晶莹的碧玉簪子固定住,却更加显得意态风流,潇洒不凡。   再看那张脸,她不得不承认这样一张脸也只能用美丽去形容了。不是俊朗,不是阴柔,也不是孱弱,却自带一种自然的风采美丽。那仿佛是清泉石上流,松林阵阵,美丽却又清新自然,不带一丝媚俗之气,只觉得优雅绝伦。那种优雅,让人在享受美的同时,不会因为这样美丽而窒息,只觉得舒服。   那眉不是剑眉,却自带潇洒;那眼睛大而明亮,不是夜明珠,却比夜明珠更加清澈透亮,几乎要将人心也照亮的清凉舒爽;那唇薄厚适中,透出淡淡的粉色,比那粉色的桃花更诱人。   薛君寒也是美男子,但他的美透着清冷淡漠,仿佛悬崖百丈冰上傲然独立的红梅,孤寂清冷。而这个李瑾呢?他不是桃花,桃花太艳,不是梨花,梨花太冷,不是梅花,梅花太傲。他就是那水中优雅的莲花,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虽然风姿潇洒,却又与周围的景色自然的融为一体,不会让人在观看时感到窒息,却又透出他的与众不同,他的高雅绝俗来。   那李瑾轻轻一笑,用那轻软如蜜糖,更如春风拂过水面的声音轻柔地说:“我来了。”   不是那一句,不是那一句呼唤……   恍惚中又听到谁轻柔地唤着:菲儿,菲儿……   菲儿,菲儿……   心头紧缩,几乎痛到要喊出声来,失落到极点,矛盾到极点,却又痛苦到极点。为什么,为什么不是那个人,不是那句呼唤?   不是,不是呵……   可是,是又怎么样?如果这是梦,也早该醒来了。可是此刻,她却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是前世的债还是今生的劫?   “来来,李瑾,给你介绍下,这是苏洋,这次的向导。还有这位是……”   “我姓薛,家中排行十二,你们叫我薛十二就可以了,我是随行大夫。”抬头,掀开眼帘,四目相对,瞬间却如永远。   是熟悉到心灵的震撼,疼痛到刻骨的铭心,那一个交汇的瞬间,却是沧海桑田的起点。曾经沧海,万水不在眼中,哪里是开始,哪里是结束?   “这位薛大夫,我曾经见过你吗?”那轻软如蜜糖,更如春风拂过水面的声音。带着几乎是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   她垂下眼睫,轻声道:“世子说笑了,我是第一次见到您。”   “是么?”李瑾眼中带了点失落,眼光却再也无法从这个“薛十二”身上移开。仿佛已这样看了她许多年,却总是看不够;仿佛已等待了千年的相逢,却在这一刻无法确定了;仿佛熟悉到骨子里的心痛,几乎要让他窒息的疼痛。   为什么会这样,不过是个初相逢的男子,怎么会让他有这样的想法呢?   若是前世有缘,今生是否陌路?若是缘定三生石,何必两处痛苦!为何,为何,为何要遇到这李瑾?难道痛苦还不够,要继续加深吗?   她深吸口气,绽出一抹灿烂的微笑,仿佛昙花将逝的美丽:“苏洋大哥,你怎么不说话,你可是导游,是不是该走了?”   苏洋笑道:“看来十二是迫不及待想去西域了!三世子,两位崔公子,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你们看是坐马车还是骑马?”   “这么好的天气,坐车有什么意思?咱们可是弘文三杰,当然是骑马了!你说是不是啊,李瑾?”   李瑾收回失神的目光,点头道:“我正有此意。”   “弘文三杰?我苏洋今天总算见到你们了!原来就是你们三位啊!久仰久仰!”苏洋哈哈大笑。   崔白不无得意道:“原来苏兄也知道我们这点虚名,大哥,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很有名啊?”   薛滟微微一笑,这崔白和白行一样搞笑。搞了半天,原来这三人就是弘文三杰。所谓弘文三杰,是指弘文馆的三个杰出的学子。这三人不仅是文武双全,身份也都很是尊贵,而且又生得好相貌,京师中就有好事者称其为“弘文三杰”。待家女儿无不心暗慕之。   再一笑,正对上那李瑾清澈若微雨后湖泊的眼睛,顿时无语。这趟西域之行,到底是对是错?   失神瞬间,苏洋已经拽着她去骑马了。   踏马,飞快。有春风拂面,鸟鸣阵阵。更有那难以忘却的回忆,想忘,却又无法忘记。明夕何夕,君在何处?   也罢,也罢,无缘有缘,随缘就好。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逃婚记:第三章 大惊(完)]   薛滟这一走倒是轻松了,薛家却乱成了一团乱麻。   薛滟失踪之后,百合立刻就知道大事不好,不是担心小姐的安危,而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她就知道小姐绝对没安好心啊,果然还是逃了!   薛言大发脾气,看着薛滟留下的书信气得双手发抖:“你说她这是想干什么?”   只见书信上写了几行字,曰:“吾不满婚事,决定去东南看海了!父亲母亲大人在上,薛滟去也。”   ………………………………   “她真的这么写的?”男人浑厚低沉的声音在帘幕后响起。   “爷,薛小姐就是这么写的。”黑衣侍卫回答。   “是么?去东南看海?你相信吗,连于?”   黑衣侍卫面无表情道:“连于不知。”   男人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却带着自信昂然:“我可不信。好个薛滟呐,她根本不必把她想去哪里写出来。这样,她不是太聪明就是太笨。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却更让我怀疑了。唐朝旅行社那边探察了吗?”   “查看了,没有看到薛小姐出现。”   “呵,连于,你错了。我猜她是出现过了。听说最近有个去西域的旅行团,其中多了名随团大夫,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爷的意思是……”   “她多半是去西域了,连于,派人过去。”   “是。”黑衣侍卫一闪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帘幕后的男人轻叹了口气,“早知道你不会这么乖的,既然滟儿这么想玩,那,咱们就慢慢玩吧。”   ++++++++++++++++++++++++++++++++++++   懵懂的薛滟这时却已经到达了奉天(今陕西乾县)。从长安骑马两日就到达了奉天。薛滟刚刚和旅行团住进了奉天客栈,小崔就嚷嚷着要去逛街。   这两兄弟本是新罗贵族,大唐盛世,许多海外小国仰慕大唐文化,前往长安留学取经。大崔小崔兄弟对大唐文化也很是仰慕,因此每到一处,总要探察一下当地风俗民情,好奇得紧。   李瑾看了看薛滟道:“十二,你……去么?”   薛滟避开他的目光,对着小崔道:“崔白,你们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那双如微雨后湖泊般澄澈的眸子蒙上一阵失落,小崔没发现气氛有些僵硬,笑呵呵拉着大哥和李瑾出门去了。   苏洋身为导游,自然也是要跟去的,于是,也就只剩下薛滟一个人了。   转身,刚刚想上楼去休息,却被一人碰了下,刹那间的错身而过,手中却被塞了什么东西。再回头,却已经看不到刚才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来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立刻摊开了手。手中,是一方精致的紫檀木八角盒。小心翼翼打开了盒盖,顿时她一阵目瞪口呆。   她看到了什么?古典超级版的——指南针!   她是知道中国古代很早就有司南(指南针)没错,但是,这么精美精巧的指南针,就是在现代她也没见过啊!   这个指南针圆盘是雕成新房模样的,红帷幔红衣裳红人。一切是按真实比例缩小而成的,栩栩如生,仿佛就已经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洞房。再看那指南针的两个指针,一个雕成新郎模样,一个雕成新娘模样,一个指南,一个指北。   更让人惊奇的是,只要一按旁边的按纽,新郎和新娘就会抱在一起,变成一个精美的木雕作品。再一按,它又立刻变成了指南针。   如此精巧的东西,是谁送给她的?又是为什么?   薛滟正疑惑着,却发现八角盒底下还有一张飘着芳香的书信,立刻拿起来看,这一看,她更是差点栽倒!   只见上面写着:薛滟吾妻:   闻伊欲往西域,特备此礼,以便汝辨别方向。另,希汝速回完婚。                 ——夫凌九州   那凌九州三字写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气势昂扬,看得薛滟一阵头晕。   那个,谁能不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指南针竟然是凌九州送的!这意味着什么?凌九州早就知道她去哪里了,可笑她还留一张纸条,岂不是让人嘲笑?   好个凌九州啊,果然不愧是北方商业霸主,不愧是一代传奇人物!这么快就查到她的消息,还能安排人送这样一个指南针给她。原先她还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根本是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根本是在人家掌握之下玩些小动作罢了!   她颓丧地跌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的指南针。现在该怎么办呢?难道就此回去嫁给他?   不要不要!她不甘心就这样回去成亲!哼,反正他也没说立刻回去,她就去西域,看他能怎么样,大不了来抓她啊!   她一伸手就想把那指南针扔了,不过想想算了,这么精巧的东西,留着用好了。管他凌九州想什么,她就当去西域旅游了!   薛滟正想下去吃饭,刚推开门,就见李瑾一副正要敲门的模样,见是她,顿时僵住了动作。   “……世子不是去逛街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其他人呢?”向后看,并没有看到别人。   “我……”李瑾微微一怔,却不知如何说出口,窘得一张美丽的脸颊红若芙蓉。叫他如何说出口,他却是担心薛十二,担心一个男子,半路又转了回来。   他只得一笑,心中却恼恨起来,平日里不曾这样愚笨,为何到了她面前,总是做些蠢事?   他这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在他颊边勾魂摄魄,顿时如一颗石子激荡进薛滟心底。恍惚中,却又记起些尘封的旧事。那时候呵,她总爱看那人笑,笑得那么勾魂夺魄,笑得那么阳光灿烂,笑得那么让她……爱恋。   她轻闭上眼,不敢再去看这样的笑容,不要这样相似,不要这样相同,不要这样——让人心痛。   一阵沉默,这时却听客栈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将两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二人下楼一看,只见一群人正围着一个人正在说些什么。那店小二气愤地指着中间那人道:“你这疯和尚,不守清规戒律来这吃酒吃肉也就罢了,如今你吃完了倒不想付钱?有你这样的吗?来,大家评评理!”   薛滟一看,只见中间坐着一个大和尚,衣衫破旧肮脏,不修边幅,手中一把大羽毛扇,掉得只剩几跟羽毛,沾满了污渍,也不知是用了多少年的。再看那脸,却是浓眉大眼,虎目铮铮,炯炯有神。尤其那光头铮亮,令薛滟一下子想到了菲利普电灯泡,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这和尚的桌上摆了一堆鸡骨头鸭骨头等等,还有几瓶上等的梨花白,却是个酒肉和尚。难道这和尚就是济公的始祖吗?   此刻只见这大和尚哈哈大笑道:“有何不可?贫僧这出家人到你这里化缘,难道别处化得,你这里就化不得?”   那店小二气得脸色发青,气道:“大家听听,这象话吗?有这样化缘的吗?有他这样化酒肉当斋饭的和尚吗?我看他根本就是个假和尚!想来混白饭吃?哼,今天定要把这花和尚抓去见县老爷!”   周围众人也议论纷纷,均是指责之词,却是看不惯这和尚的不守规矩。   薛滟看着这和尚,顿时只想起鲁智深、济公这类人物,却是极为欣赏。此刻只见那大和尚一甩大袖,摇头道:“我说世人痴,人却笑我痴,可叹,可叹!”说罢就想起身走人。   那店小二自然是不愿放他走的,一声嚷嚷,这客栈的打手就上来想抓住那大和尚,要拉他去见官。薛滟一急,高声叫道:“且等等,这位大和尚的钱,我替他付了!” [第一卷:逃婚记:第四章 难得和尚(完)]   众人听她这么一喊,顿时扭过头来看她。那大和尚瞪大眼道:“施主,你这却是何意?”   薛滟呵呵一笑,走上前付了些碎银子给那店小二,然后才对那大和尚说:“大师,这年头我可还没看到一个比您更深明佛法的人了。吃酒吃肉算什么?那些本是拘束凡人的,何必在意?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你说是吗?”   那大和尚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一个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看来施主你却是比贫僧更加看得透。今日能得见施主,实在爽快!”   “那大师可赏脸吃顿便饭?”薛滟说着已一手指向楼上的雅间。   大和尚甩袖摇扇,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上了雅间。   进了雅间,李瑾这才说话:“敢请大师法号?”   那大和尚看着李瑾好一会儿,摇头又点头道:“难得难得。”   李瑾莫名其妙,一双清澈如湖泊的眼睛更是摇拽波光。突然间他灵光一闪,叫道:“难道大师就是法华寺的难得大师?!”   薛滟拍手道:“原来您就是难得和尚!久仰久仰!”   要问这难得和尚是谁?这难得和尚在大唐也是极有名的人物,本是出家法华寺的,后来得道之后就一直云游四方,行善除恶,从不守清规戒律。关于这难得和尚,向来众说纷纭,没一个定论。有人说他是颠僧,有人说他是活佛,在薛滟看来呢,他则根本就像是济公的始祖。   难得和尚哈哈笑道:“我这难得不难得,你这难得才难得!”   薛滟疑惑道:“大师,你不要和我打哑谜了,我可不懂这些禅理。”   难得和尚道:“当初贫僧的师父为我取这法号时告诫我,这世上佛法难得,正果难得,普渡众生难得,更难得是大彻大悟,将佛法行与天下。今日施主这一句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却是难得和尚这些年才领悟出的道理,施主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敏,才真是难得!”   薛滟失笑道:“这话可不是我领悟出的。我本就不懂什么佛法,只是欣赏大师的所作所为罢了。”   难得和尚看了又看她,这才微微一笑:“施主此去,可是西行?”   “大师怎么知道?”   难得和尚一手蘸了茶水,一手在她眼前写了一个“女”字,随即就擦掉了。   薛滟大惊,一边转头对李瑾说:“世子,你看崔白他们回来了?”   李瑾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于是很快就离开了雅间。   “大师,好眼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得和尚摇摇破羽扇,“女施主虽然化装巧妙,却终究是女儿家,贫僧纵然不才,一双眼睛还是有用的。”   她叹口气,笑道:“大师,如果我真的化装够巧妙,也不会让您看出来了,看来我这技术还有待加强。对了,大师又怎么知道我要西行?”   难得和尚神秘一笑:“施主,先别问这个了,贫僧我的酒虫可又上来啦!”说罢端起杯酒一饮而尽,十分豪爽。   “大师呀大师,难怪旁人要说你是酒肉和尚了,这等喝法,我可从没见过和尚做过。”   难得和尚半真半假道:“酒肉和尚又如何?他人休口不休心,我人休心不休口。何必在意!”   也是,口是慈悲的和尚有的是,心中慈悲的和尚却少,休不休口,又有什么重要?   吃完喝完,那难得和尚随手用脏脏的袖子抹了抹嘴,半开玩笑道:“女施主,这趟西行,还是不去的好,怕是有豺狼虎豹呢!”   薛滟一呆,只见他突然间脸色严肃起来:“施主,贫僧看施主面相,虽有难,却是富贵之相。这趟西行,未知前程。好坏参半,只看能否遇到施主的贵人来化解了。施主,贫僧劝你一句,昨事已毕,今日可期。贫僧言尽于此,施主好自为之!”说完,那难得和尚便自己推门而去,留下呆滞的薛滟。   这趟西行,难道却是命中注定的劫数?如果现在回去呢?   可是,想到回去还有个凌九州在等着她,她不禁心里烦恼起来。罢了罢了,既然是劫数,就去迎接好了。反正如果是劫数,想躲也躲不过。如有贵人化解,那自然好,如果没有,那也无所谓,反正,反正……   只是呵,昨事已毕了吗?   轻轻闭上眼睛,却又想起那紫陌青门中微笑的少年,不禁愈发心痛起来。若真的昨事已毕,为什么还会心痛?   睁开眼,那少年却在眼前,相同的面貌,相同的微笑,少年的微笑却突然凝住,慌急地上前抓住她:“十二,你、你怎么哭了?”   哭?原来,那温热不是错觉,是早已干涸的眼泪。   “十二你怎么了?你、你说话啊!”李瑾这19年来不曾这么慌张过,身为皇族,他的人生是优雅高贵,是稳重优游,是寂寞孤单。他不曾如此如此失态过,不曾如此心无头绪过,然而,他却无法自已地在初见时就对这个自称薛十二的男子关心起来。   “谁说我哭了?我不过是喝酒呛的!”她一边流泪还一边笑着辩驳。李瑾一阵心痛,做了一个他自己也没想到的动作——一把将她搂进怀中。   那怀抱是温热的,还带着淡淡的莲花清香,清幽淡雅,仿佛在一瞬间将时空错转,却不是那木槿花香,却不是那——她曾经爱到心痛的人。   她将自己埋进那怀抱中,放肆一次,再放肆一次,前事已毕,前事已毕,就让她——再放肆一次。   ++++++++++++++++++++++++++++++++++++++++++   自那日之后,薛滟就又变成了平日里那个爽朗大方,聪明活泼的薛十二。她本是女扮男装,这时恢复了她平日里的样子,很快就和大崔小崔打成一片。甚至是在面对李瑾时也是无懈可击的灿烂笑容,几乎让李瑾怀疑那天的一切根本只是他做的一场白日梦。   有些迷惘,却更多失落,此刻却见那个人儿勒马驻足,望着夕阳西下的天空,感叹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知道大漠的夕阳是否格外壮丽?”   大个子苏洋哈哈笑道:“等你到了大漠自然知道,这样迫不及待了吗?”   薛滟豪爽大笑:“就是迫不及待了,来,咱们赛马吧!看谁能最快到达落霞郡!”   “好!十二,你可看着,我肯定能超过你!”小崔眉飞色舞,话音刚落就驾马向前奔去。其他人哪肯落后,立刻催马扬鞭赶了上去,滚落沙尘飞扬。   踏马飞奔,心在跳跃。落霞郡已近在眼前,众人飞马而来,到最后是苏洋先赶到了。   一行十人刚刚进了落霞郡,就见城中几乎变成了一个桃花世界,桃人桃木桃花。大街旁设了一个大擂台,底下黑压压围了一群人,搞不明白还以为在开武林大会呢。只是再一看,只见这些人,无论男女老少,人人佩带桃花,正专注地盯着台上那一手舞着桃木剑,一手拿着枝开满桃花的桃枝的人。那人是一身桃花做的衣裳,头上也别了朵桃花,看起来倒像个神汉。那人身旁正坐着些衣着光鲜的人,不乏穿官服的,还有两个坐在桃花椅上的少女。   众人顿生疑惑,这落霞郡在做什么?怎么弄得像桃花王国一样?难不成都想成桃国子民吗?   这满眼的桃花入目,看得人是一阵眼花缭乱。薛滟正打算问问这里是出什么事了,突然间只见一根花花的物体以十分快的速度向她飞来!   她一呆,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扯进怀中,“吱”的一声,只见那物体插在她身前的土里。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枝开满桃花的桃枝!   “十二,你没事吧?”李瑾赶紧仔细检查了她一遍,发现人儿确实没什么大碍,这才舒了口气,脸色难看地扫射四周,这桃枝却是谁扔过来的?   众人正疑惑时,却发现周围一阵安静,这擂台底下黑鸦鸦的人群,成百双眼睛正直直盯着他们看,仿佛看到了金子出现的强盗。   薛十二被看得一身冷汗,却听这落霞郡的人一阵欢呼,蜂拥而上,一瞬间将这十个人的旅行团围了个水泄不通。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几个穿红抹绿的七大姑八大姨在蜂拥的人群中突围出来,上来就七手八脚抓住薛滟,笑呵呵道:“桃花神保佑,选了你做这第三个人。来,小伙子,快跟咱上去见桃花神!”   李瑾一把推开这些女人,在混乱的人群中喝道:“好大胆子,你们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什么桃花神!?”   那妇人嘿嘿笑道:“外乡人,你看台上耍剑的可不就是咱的桃花神!今天是咱们落霞郡四年一度的桃花大会!”   薛滟顿时一呆,果然看见那神汉打扮的人站在台上,他、他就是桃花神?   谁能告诉她,她现在还在人间吗?    [第一卷:逃婚记:第五章 桃花仙子(上)]   桃花大会?“关我什么事呀?”   那七大姑吃吃笑道:“小伙子,你是不知道咱们这里的规矩,咱们这桃花大会,每次都会由桃花神选出三人,然后从中选出桃花仙子。今天桃花神的桃枝打中了你,你便是这第三个人。你看到擂台上那两个坐在桃椅上的两个女孩吗?她们也是被选中的。被桃花神选种可是无上的光荣,小伙子,你别磨蹭了,跟我们上去吧!”   薛滟摇头道:“我可是男子!怎么能当什么桃花仙子?更何况,我又不是你这落霞郡人,为什么要参加这桃花会?”她刻意强调“男子”两字。只盼打消了这些恐怖的人的念头。   那七大姑大笑道:“小伙子,这就错了。桃花仙子又不分男女,神仙可不是变化无常的么?而且,即使你不是咱这里人,但是被桃花神选中了却不参加,小伙子可也别想轻易出了咱落霞郡。”说到最后,已没了笑意。   她皱了皱眉,怎么如此麻烦!”你们如此做,也不怕招来官司?我为何要参加这桃花大会?“   另一个八大姨笑得花枝乱颤:“这小子真会说笑,你没看见郡守正在上面坐着呢吗?要是赢了,可是有奖赏的,不过,若是故意输的话,那……怕是会遭到桃花神的惩罚哦!”   这些人……有病啊还是真是神?连她想故意输都看得出来?这叫什么事呀,难道非要她去做什么桃花仙子不成?   苏洋赶忙上前道:“这几位夫人,我们本是要去西域的行人,急着赶路,实在没时间在此耽搁,您见谅了。”   大崔小崔是好奇地看着,大崔道:“十二,我看这也没什么,你就上去试试好了。”小崔也在一边附和。   李瑾却是脸色难看,他见薛十二并不乐意在此闹腾,于是沉声道:“叫你们郡守过来!我倒要看看他大胆到什么地步!”   他身边的贴身侍卫忙低头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只见他皱了皱眉道:“他若是不放人,我就绝对不会如此罢休。”这李瑾平日里虽温和,可到底是王族,此刻他身上所带的威仪,着实让这些村妇看傻了眼。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他本不是软弱的兔子,也并非毫无主见之人,外表虽是温柔似水,却性比钢铁。   薛滟虽不乐意,却也不愿意和这么多人作对,更何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上去也未必她就是桃花仙子的,何况,就是真的做了桃花仙子,难道这些敢不放她走吗?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微微笑道:“好吧,我就上去一试,劳烦大婶带路。”   七大姑八大姨喜出望外,连忙带着她上了擂台,也坐上了一把桃木椅。   郡守出列说了串可喜可贺的话,另人惊讶的是,他也对这神汉打扮的“桃花神”必恭必敬的。再一会儿,只见那桃花神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对准那正中摆放的灯台一指,那灯火突然间燃烧起来,仿佛变魔术一般。   众人是看得目瞪口呆,薛滟却心中暗笑,这桃花神不过是一个骗术高明的神汉罢了,那剑上绝对涂了东西,产生了化学反应。这里的人看不出来,她若是也看不出来,还算在21世纪走过一遭的人吗?   只见那桃花神念了段谁也听不懂的祝祷词之后,转过头来道:“花神有令,命汝等三人唱桃花歌,念桃花诗。”   薛滟差点扑倒,桃花歌,桃花诗?真亏他想得出来。她可不是什么才女,知道的不过脍炙人口的几句诗,还从来没背全过。   正在她苦思冥想之际,那两个少女中粉衣少女已唱了首民间小调,很是悦耳动听,声比黄莺出谷,众人显然也是十分满意。旁边那绿衣少女也念了首桃花诗,通俗易懂,是歌赞桃花美丽的。   薛滟一阵心急,只见众人将目光都盯在她身上,心中一急,突然间灵光一闪,想起以前一个同事总是喜欢有事没事念的那几句唐伯虎的诗,可不正是句句桃花吗?   于是她朗声念道:   桃花坞里桃花庵,   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子种桃树,   又摘桃花换酒钱。   众人先是一怔,既而连声称妙。当然妙了,这桃花诗句句桃花,偏又透着一股潇洒豪情,单是一个妙字已不足言。这诗琅琅上口,不然她也不会记得这么清楚。   那郡守等人商议了一番,最后道:”这位小伙子,可还会唱什么桃花歌吗?”   桃花歌?她头痛地正想摇头,突然想起那《桃花朵朵开》,她能想起的也就只有那首歌。于是她清了清嗓子道:“我唱唱。”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    桃花朵朵开   枝头鸟儿成双对    情人心花儿开   啊哟啊哟    你比花还美妙    叫我忘不了   啊哟啊哟    秋又去春又来    记得我的爱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等着你回来    看那桃花开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等着你回来    把那花儿采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等着你回来    给你把花戴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尝尝家乡菜    团圆乐开怀……   这支歌本就十分上口,这时她唱着,许多人也不由自主和起来,唱完之后,许多人又嚷着要她再唱一遍。   那桃花神看着他点点头:“好,你可以进级了。”   薛滟当场晕菜,还要……进级?这到什么时候才完啊?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逃婚记:第五章 桃花仙子(下)]   薛滟正想大叫“我不干了”,却被那桃花神吩咐的七大姑八大姨给拉了下去。   小崔看着李瑾一脸的担忧和冰霜,不禁取笑道:“大哥,你看,这是我们弘文馆那个向来以温文有礼著称的宋王三世子么?”   大崔认真地看了看他,然后一脸严肃地摇摇头:“不是。”   小崔笑道:“我真后悔,不如叫个画匠来画下这幅画,也吓别人一吓!”   李瑾听他二人一唱一和,心中却一阵迷茫。自从这西域之行开始,他早已连连失控,哪里还是那个儒雅公子,温柔郎君?这一切,却抵不过那瞬间交错的相逢。   这感情来得如此之快,如潮水汹涌,淹没他每一次的呼吸。如同酒徒的酒瘾,越接触越是陷得深,直到——深入骨髓。   不过是初相识,几天前仍然是陌路的人,却在那交会的瞬间,将灵魂吸引。从此后,只能带着一颗忐忑的心去等待。   他正发愣,却听一阵掌声雷动,众人的抽气声接着传入耳膜,他抬头一看,瞬间,却如永久般的震动。   花开如梦,那灿烂桃花海中的人儿却比梦更动人。桃红衣裳桃红人,一点胭脂点眉间。发舞波浪,衣眩人眼,梦幻般的动人。   那舞台上的人儿,正是薛十二。   此刻,薛十二却是女装扮相,穿上那桃花仙子的衣服,却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美丽。音乐声起,她随乐而舞,宛如一个坠入凡间的桃花仙子,媚舞人间。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儿,无比舒服的绝色姿容,灿烂如春阳的微笑,仿佛一把弓,拨动他少年萌动的心弦。   然而,那舞台上的女子,那绝色的女子,却不是女子。   女子,女子,女子……   突然间,他浑身一震,眼冒精光。女子,那……原本就是……   傻啊,李瑾,你原来是个傻瓜!   薛滟手中此刻正拿着一把桃花扇,遮住了容颜。歌舞声罢,那扇子缓缓移开,她轻抬螓首,貌比桃花艳三分。   不止是李瑾神魂颠倒,在场的众人也是一阵意乱情迷,如此女子,真如桃花仙子下凡!   那桃花神愣怔了许久,才道:“奉花神令,薛十二为落霞郡桃花仙子。桃花庙中侍奉桃花神仙,另二人为桃花姑,同侍奉。”   此语一出,落霞郡众人是一阵欢呼,薛滟众人却是一阵错愕。他们只想着今日不过上台玩玩罢了,没想到这些人却大胆到要将薛滟留下来不可。薛滟当场翻脸,甩了扇子叫道:“谁要去侍奉什么桃花神仙?你敢不放我们走?”   那桃花神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桃花仙子只是选来玩玩的吗?若不是为了选择侍奉桃花神仙的仙子,我们何必在这里站着?”   那郡守也笑道:“姑娘,当桃花神仙没什么不好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而且侍奉桃花神仙可是无上光荣!你就留下来吧。”   薛滟一阵气愤,荣华富贵?她要是在乎那些,今天她就不必逃婚了!“谢谢好意,我对这个没兴趣,我们还要赶路,再见!”说罢就大步下了台。   那郡守和桃花神互相交换了下眼色,然后就见大批官差将这十人的旅行团包围住。   李瑾的侍卫木风、于电赶紧将自家世子保护好,大崔小崔的侍卫也如临大敌。李瑾此刻哪里还顾得了那许多,叫道:“好大胆子,我乃宋王世子李瑾,郡守何在?还不快快前来拜见!”   那郡守吓了一跳,只见李瑾仪态不凡,手中握着一块祥龙玉佩,那是皇室子弟才有的标志。郡守瞬间变了脸色,突然上前拜倒:“落霞郡郡守陈涛拜见世子!”一面将众衙役撤下,一面向李瑾赔着笑脸。   那桃花神也没想到李瑾有如此身份,是皇帝的亲侄儿,顿时心中转了十八个弯,悄悄退了下去。   桃花郡众百姓被郡守遣离,之后郡守陈涛就热情邀请他们一行人去郡守府做客。李瑾看天色已晚,于是也就答应了。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逃婚记:第六章 惊天内幕(上)]   薛滟此刻已经换回了男装,当时迫于无奈才在众人前做女装扮相,她当时可真怕被人看出自己的女儿身。幸好到现在这些人也没有说什么。   正在此时,只听她身后传来一个轻软如蜜糖,更如春风拂过水面的声音:“十二,原来你在这里。”   原来,是李瑾。   李瑾微微一笑:“怎么,赏月吗?”   薛滟摇摇头:“今天还要多谢你了,不然说不定我真离不开这落霞郡了。”   李瑾低头看她,目光温柔似水,声音更加轻柔起来:“今天……你很美。”   薛滟一怔,几乎要迷失在那密密织成的温柔眼波中,沦陷。   二人视线相缠,月光温柔,几乎要让人恍惚起来。   “哎呦!”薛滟突然捂住手臂叫起来。李瑾大惊道:“十二,怎么了?”   薛滟扁嘴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砸中我了。”她低头一看,却发现一个包裹在石子上扔进来的纸条。她拾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小心郡守、桃花神,速离落霞郡。”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这是谁送进来的纸条?为什么要警告他们?   “阁下何不现身?”李瑾喊了两声,并无人回应,看来,是不想出来了。   “这落霞郡确实不可久呆,我们明天就走。”李瑾皱眉道,他是不希望出现什么事情的。   薛滟眸光一转,附耳细语,李瑾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们去,不过,要小心,我去叫木风和于电在外守侯。”   此刻月暗星掩,正适合做某些见不得阳光的事情。郡守府中,郡守所住的清风阁外人影幢幢,草木斑斓,正好掩护了那身穿夜行衣的两人。两个黑影速度极快,其中一人很快将另一人带上了屋顶。   原来,这二人正是李瑾和薛滟。   刚到屋顶,薛滟就从怀中拿出一个头窄尾部呈喇叭状的东西,将之贴在撤掉瓦片的空隙中。   李瑾从没见过这奇怪的东西,只见薛滟皱着眉头,脸色严肃起来。   李瑾本也习武,自然是有内力的,此刻他静心凝神,一听之下,却是大惊。   原来,这屋中的密谈的两人,正是郡守陈滔和桃花神,听说叫什么王孙的。   只听陈滔笑道:“王兄,你着什么急呀?我看那李瑾倒不像个会刁难人的人,明天他们一走,这落霞郡还不是你我的天下?”   那桃花神王孙反对道:“非也,陈兄可知这李瑾不是易与之辈,况且我瞧他眉目间对那个薛十二十分在意,咱们今天这样做,难免得罪了他。他日他要是回京后参你我一本,这,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陈兄,我可不想放弃现在的快活日子。”   一阵沉默,陈涛问道:“那该怎么办呢?陈兄,说真的,那薛十二可真是个绝色呢,我可舍不得呢,哈哈……”   李瑾心中一颤,顿生怒气,这陈涛好大的贼胆!却听那桃花神王孙淫笑道:“是啊,既然如此,陈兄何不将她留下?”   “不过,我们可怎么把她留下呢?”   王孙哈哈一笑道:“咱们做事,哪管他什么天王老子,我看,那李瑾可留不得了。”   “可是他毕竟是宋王世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上面不会查到你我头上吗?”陈涛还有些犹豫,毕竟无冤无仇,而且那人还是贵族,若是他这样做了,生怕会影响了前程。况且,只因为这样的理由去杀贵族,难免让他心怕。   “陈兄,无毒不丈夫,你要想咱们过得快活,就不要再妇人之仁。我说,我们不如这般这般……”二人压低了声音,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杀人”、“女人”等断断续续的话语。   李瑾早已是心惊胆战,真料不到这郡守和这桃花神竟是如此大胆,竟敢谋害他这世子,更想霸占薛十二。这般大胆,真够了抄家灭族之罪。   他收回心神,见到薛十二也是满脸怒气,他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下去,另想计策去对付这二人。二人刚刚移动一下,岂知那没放回去的瓦片突然顺着瓦槽滑了下去!   这本来不算大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却是恍如雷响。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呵斥声:“谁?来人,有刺客啊!”   郡守府顿时一片慌乱,陈涛和王孙都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显然他们都知道自己的话是被高手听到了,更加气急败坏起来。   情况不妙,李瑾连忙拽了薛十二,向近处的一棵大树飞去。突然,一阵凌厉的掌风袭来,李瑾本在半空中,又带着薛十二这一人,此刻没有着力点,若接下这一掌,必得落地,若不接,就只能受伤了。实在没有办法,他只得硬生生接下这一掌。那掌力道奇大,一下子把他打得气血翻腾,只勉强忍住了,抱着薛十二落了地。   刚刚落地,就被一群侍卫团团围住。李瑾转头一看,发现那王孙竟也刚刚从空中落下。原来,刚才打他那一掌的,竟是这个神汉!   这样一个高手,为何要待在这里做个神汉,为何他从未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今天,怕是麻烦了。他知道他的侍卫木风和于电正在暗处,然而大崔小崔兄弟和苏洋可还不清楚状况,今天若是逃不掉,必然连累了他们。   正想着,就听王孙冷笑道:“好胆!竟敢偷听你爷爷说话!小贼最好束手就擒,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薛十二实在气不过,恨声道:“投降,那不是做和你一样的狗吗?”   王孙只听这声音极为耳熟,再看那人身材纤细,脑中灵光一闪,大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薛美人迫不及待要见我了!”   薛十二一愣,怒道:“狗贼,你好大的狗胆!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王孙虽然不知道天鹅是什么,但是他也知道这话不是什么好话,顿时冷笑道:“别人看不出你是女子,你以为我也看不出么?小娘子,你还是好好在落霞郡待着,我保你荣华富贵!看来你身边这位正是世子了?”   李瑾见被识穿,也就不再掩饰,扯下了蒙面巾。其实他在桃花大会时就已经猜出了薛十二是女子的事,不料这王孙老奸巨滑,也看出了此事。“你既然知道我是世子,还敢如此做,就真不怕抄家灭族吗?”   “我怕什么?我说你是世子,你还真当自己是世子了?哼,我看死人能说什么话!等你死了,这小娘子还不是我的!来人,给我上,抓活的!”王孙一声令下,那重重的侍卫就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正在此刻,一道黑色身影疾闪而来,如一道闪电劈下,划开一片剑光。薛滟定睛一看,只见那人浓眉大眼,脸长得方方正正,正是李瑾的侍卫于电。   于电小声道:“三世子,木风已经去通知其他人离开了,此处离彬州不远,他们去向彬州刺史求援了。”   李瑾先放下了一半心,木风做事情向来沉稳,由他去的话,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至少其他人不会被他们所连累。   下一刻他们就再也没有时间再说话了,因为激战已经开始。刀枪剑戟一并向他们身上招呼起来,本来只有李瑾和于电会武功,薛十二是什么武功也不懂的,如今还要李瑾去分心保护,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么多的侍卫,以二敌多,要想突围也困难至极。   又一把剑向薛滟身上招呼过来,这些侍卫也不是笨蛋,显然发现了薛滟正是他的死穴,只往她身上使剑。李瑾正待上前相救,却感觉到身后一阵掌风袭来,凌厉非常。此刻,若是不救薛滟必然受伤,若是救了她,他自己就必然受伤。咬咬牙,他上前格挡开那刺向薛滟的剑,却在下一刻感觉到背上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血气翻腾,一下子冲向喉头,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于电见主人受伤,想赶过来相救,可是他自己也是被众侍卫缠得没有分身之术。薛滟大惊,一把搂住他,立刻就被一群侍卫用剑架住了脖子。   王孙哈哈大笑,收掌上前倾身看着二人道:“早说过你们逃不过我手心,何必这么拼命呢?”他转头看向正在搏斗的于电:“那个小子,你若是还想要你主子的命,就赶紧给我放下剑!”   于电一个犹豫,差点被剑刺中,李瑾叫道:“于电,快走,不要管我!去长安找我父王!”他这样一喊,却是为了迷惑敌人,教他们不会派人去彬州追人,而是去长安。   然而,于电却是个忠直木讷的人,叫他抛下主人不管他是做不到的。况且,他知道木风一定会把事情做好,他此刻即使赶往京师长安也是来不及的,倒不如留下来,也好就近照应。于是,他把剑一扔,束手就擒。   “去长安?难道你这刺客还想面见皇上?来啊,把这三个刺客给我关进地牢里!本官明日就要开堂审审这大胆的刺客!”陈涛一声令下,三人就被带进了郡守府的地牢。   王孙得意一笑,突然敛了笑容:“糟了!刚才一直忙着对付小贼,他的那些同伴呢?”   陈涛也敛了笑容:“坏了,若是他们跑了,怕是要到长安去搬救兵了!来人,快去看看人还在不在!”   王孙冷下脸来:“不用去看了,若我猜得不错,他们一定早走了!赶紧派人去前往京城的官道和小路堵人!千万不能疏忽!”   “是!”大群侍卫随即离开。    [第一卷:逃婚记:第七章 惊天内幕(下)]   话说这三人立刻就被带进了郡守府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这地牢年数已久,是用来关押一些重要且不听话的犯人的地方。刚进地牢,一股霉味就扑鼻而来,熏得人直捂鼻子。   薛滟被扔进了一间牢房,而李瑾和于电被扔进了另一间房。李瑾受了内伤,于电连忙给他运功疗伤,薛滟见他气色稍微好转,这才放了半心。   她虽然曾经在21世纪当过大夫,所学也是中医,但说起来,和这些古人相比,她的技术还不像他们博大精深。只是她常常中西结合,用唐代丰富的草药资源和广博的古医书创新一些药材。比如速效退烧药、感冒药等等。然而这些药在碰上诸如因武功而伤的内伤时,自然是不起作用。她所学乃是外科,于内科并不精通,今天这场景,却促使她去研究些武侠小说中所提到的疗伤圣药、增功奇药,就算不能让自己成为高手,能救得别人也是好的。   她转头一看,却吓了一跳,只见他旁边的牢房里坐着两个女子,一个妙龄少女,大约只十八、九岁年纪,另一个是三十出头的妇人,也是十分美丽。那妙龄少女有一双黑如点漆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没有焦距,没有光彩,仿佛,仿佛一双死鱼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看。   薛滟顿时觉得一阵冷,连忙转过头来。过了许久,却觉得那视线如芒在背,她一看,那妙龄少女还在盯着她看!那三十出头的妇人却幽幽叹了口气道:“唉,又一个可怜的姑娘!”   薛滟正莫名其妙,突然,少女张开了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是桃花仙子,我是桃花仙子!”   桃花仙子!薛滟睁大眼,却看那少女站了起来,一边舞着破旧的衣服跳起凌乱的舞,一边断断续续唱起歌来:“桃花开,桃花败,桃花哥哥看妹来。桃花树下桃花裙,哥哥笑妹真可爱。可爱桃花春天开,哥哥何时看妹来……”   那歌声清脆悦耳,竟是十分好听。那少女唱完了歌,竟然向她行个礼:“桃花神,小女子唱得好听吗?”   薛滟目瞪口呆,只能点头道:“好听,好听。”   少女咯咯娇笑道:“那我可以做桃花仙子了吗?”   她再次呆掉:“可以,可以。”   少女大笑起来:“啊,我是桃花仙子,我是桃花仙子!”   突然,少女“哇”地一声大叫,惊恐地叫起来:“救命啊,不要,救命啊!桃花神快来救我……不要啊……”   那少女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起来,突然,她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看着薛滟,猛得向她扑来:“我要杀了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   薛滟反射性地向后退了几步,只见那少女狠狠地从大牢坚实的栅栏缝隙中伸出手来,目光凶狠:“我要杀了桃花神,我要杀了陈涛!杀了你……”   李瑾和于电这时已经运功完毕,看这情景,也是吓了一跳。那三十出头的妇人上前一把抱住她:“烟儿,没事了,桃花神死了,陈涛死了!没事了,没事了……”   那少女慢慢放松下来,呆呆地问道:“桃花神死了,陈涛死了?”   “死了,都死了!”   少女又哈哈大笑起来:“我杀了桃花神,我杀了陈涛!哈哈哈……”笑着笑着,窝在那妇人怀中睡着了。   那妇人叹口气,怜惜地看了看那睡着的少女。好一会儿,才抬头道:“刚才对不住了。这是我侄女,她……”   不用说,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少女已经疯了。   妇人道:“看这位姑娘,大概也是被那两个畜生给抓进来的吧?”这畜生两字,她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薛滟奇道:“您是如何知道的?”   妇人叹息道:“我姓金,别人都叫我金三娘。实不相瞒,我十二年前也是桃花仙子。”   李瑾奇道:“那你为何在这里?”   金三娘冷笑道:“为何?你还真以为桃花仙子是去桃花庙里侍奉桃花神仙的吗?哼,这桃花大会,不过是那两个畜生收罗美女的大会!”   三人虽然知道那两人品行不端,却不想其中还有这样的内幕,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听那金三娘道:“我们落霞郡本是个民风淳朴地方。十五年前,郡守卸任归乡,陈涛就来了。当时这人初到时,也做了不少好事,看着倒像个好官。岂知这人却是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他到任的第二年,我们郡里来了个术士,这人法术极高,自称桃花神,说是众桃花神仙派下凡间传播圣理的。郡守与他相处极好,很快就建了一个桃花庙。这术士却是个武功极高的骗子,几经拨弄,我落霞郡众人也就深信不疑了。   十二年前时,在郡守支持下,那桃花神办了第一届桃花大会。当时我正年少,对桃花神一说深信不疑,于是也去了。碰巧的是,我竟然中选了。后来我便成了桃花仙子,另两个同样被选中的就成了桃花姑。   当时我们确实在桃花庙里侍奉桃花神仙,每日里倒也安稳。岂知一个月后,这两个畜生就显露了本性。   那日桃花神招我单独前往去见他,我不知何事,没想到,没想到那畜生竟然和陈涛一起……唉,这丑事不提也罢。事后我想到去死,谁人知道那两个表面慈善的人背后竟是如此丑恶面目?陈涛是郡守,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斗得过他?他威胁我,若是不从,就杀了我的家人。若是敢死,就等着奈何桥上和我家人一起见面。我能如何,只能在他的淫威下苟且偷生,过着比青楼女子更不如的日子。”   说到这里,金三娘已是泣不成声。另三人则是心中怒火腾腾,将那两个人面兽心的家伙骂了千遍。   “那你这侄女是怎么回事?”   金三娘叹气道:“真是冤孽啊!我这些年在这里也见过不少女子,不是疯了,就是成了和我一样的女子。有些人则是甘愿成了陈涛的小妾。可是两年前,这牢里又送进了一个姑娘,神志不清。我瞧这姑娘面相跟我那大嫂极为相似,向牢头一打听,才知道这竟是我那可怜的侄女!原来,她也参加了桃花大会,被选中为桃花仙子,步上了我的后尘。我这侄女被那两个畜生蹂躏了两年,神志不清醒了,才被送进了这里。唉,我可怜的烟儿!”说罢看着那睡着的女子默默流起眼泪来。   一段辛酸往事,听得三人不胜唏嘘。如此人间悲剧,都是那两个人面兽心的家伙造成。奈何此时他们也同样虎落平阳,毫无办法,只能等待木风搬来救兵了。   金三娘仔细看了看他们道:“我看几位相貌不凡,却为何也被那两个畜生抓进来了?”   薛滟道:“我们本是想去西域旅行的,今天不巧路过此地,谁知我正好被那桃枝打到,于是阴错阳差当上了桃花仙子。那王孙想把我留下,我既非此地人,也不相信这些弄虚作假的东西,怎么可能会留下?当时他们就要强行留下。后来还是他——宋王三世子出示身份,我们才逃过一劫,岂知这两个畜生胆大包天,竟想杀了皇室贵族,来个瞒天过海!幸好我们的同伴逃了出去,他们已经到彬州搬救兵了。到时候定将这两个奸贼伏法,将受苦的人解放出来!”她说得义正严词,仿佛自己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大士。   金三娘虽然不知道什么叫解放,但是她还是升起了一丝希望,离开这水深火热的地方,重返人间。   “对了,那王孙到底是什么人,我看他武功乃是高手级别,却为何要在这里当个神汉?”李瑾问道。   金三娘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那狗贼十分狡猾,为人又谨慎。只听他有时会提起什么翰海帮什么的,也不知道他这武功是在何处学的。他向来与陈涛狼狈为奸,陈涛应该是知道他的底细才是。更何况,在落霞郡他过得滋润极了,当这个狗屁桃花神可是快活地很,有什么委屈的!”   翰海帮?他微微蹙眉,这翰海帮乃江南大帮,乃楚翰海所创,难道这人竟与翰海帮有什么关系?可瞧他使阴招的阴毒武功,又与翰海帮出入极大,实在不像。   如今,也只盼木风能尽快将救兵搬来,不然,即便是他,怕也保不了性命。而他不能失去生命,因为他还要保护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转头看着薛滟,暗下决心,绝对,绝对不会让她再身陷险境了。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逃婚记:第八章 借刀杀人]   第二天一大早,陈涛就将这三人提出了大牢。他十分头痛,原因自然是没找到大崔小崔他们。王孙也是眉头紧锁,直觉告诉他,今天绝对有事情发生。   陈涛刚刚看到三人进了公堂,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乖乖招来,你那些刺客同党现在何处?说出来免你皮肉之苦!”   李瑾轻蔑一笑:“陈大人竟把我李瑾当傻子看么?”若是相信他的鬼话,那他们可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陈涛冷冷一笑:“不说,本官自有办法让你说。你看到这满堂的刑具了么?看,那个是夹手指的,只要把手指向其中这么轻轻一放,两边用力这么一拉。那滋味,那声音,就是猫啃断老鼠骨头的声音。世子想尝尝吗?或者,叫这娇嫩的薛美人尝尝?”   李瑾冷下脸来,那双清澈如微雨湖泊的眼睛顿时放出冰冷刀剑,一瞬间将陈涛这老狐狸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陈涛轻咳一声,就听王孙道:“大人,不要跟这刺客废话,他不招,就给他用刑,看他是招还是不招!”   陈涛听王孙这么一说,似乎壮了些胆,于是又呼喝道:“好个大胆刺客,若是不行刑,你便不知道本官的厉害。你既然不乖乖说话,那也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来人,上夹!”   于电格开那些想上前的差役道:“陈涛,你若是行刑,就从我开始!我家世子岂是你可以碰的!”   陈涛冷冷一笑:“小子,别急,人人有份!你也一样给我上刑!”他又转头看了看薛滟,目光淫亵:“不过呢,这位小美人可该怎么处置呢?”   李瑾心中一紧,就听王孙哈哈大笑道:“大人,在下有个好提议。这姑娘自然要用‘特别’的方法处置了。不如交给在下,让在下去处置她好了。大人看可好?”   陈涛嘿嘿一笑:“此计甚好!就把她交给桃花神处置了!”   “陈涛,你敢!”李瑾心中焦急,叫他怎能看着薛滟落入那恶魔手中,怎能看着她被人欺负?天知道,落入他们手中,会是怎样可怕的下场!   薛滟呵呵娇笑,忽然上前走了两步,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出手的,就见一阵红色烟雾飘散开来,一瞬间将这公堂染成了红色海洋。   “糟了,快捂鼻子!”王孙先一步捂住了鼻子可是却也晚了,陈涛没那么幸运了,早已经吸了几口,顿时觉得浑身奇痒,忍不住用手去抓。   大堂中的人,此刻除了薛滟,俱都忍不住去抓身上。就是李瑾和于电,也不小心吸了几口,幸好薛滟立刻将解药给了他们。   待到红色烟雾退去,就见薛滟咯咯娇笑,好整以暇地道:“痒么?”   王孙手成爪,欲上前抓住她,却被李瑾和于电挡住了。他怒极大叫道:“小贱人,快把解药拿出来!”   薛滟摇头道:“我为什么要拿?我就是不拿!”   王孙气极反笑:“不拿是吗?来人,人都死了吗?快来人!”   刚一喊完,就见公堂外窜出一群侍卫,人人大刀长剑。薛滟从袖中拿出一个纸包,笑得比桃花还灿烂:“进来啊,不怕我这‘霹雳无敌痒痒粉’的,就进来吧!”   众侍卫看到大堂中众人的痛苦样子,一时间都犹豫起来,在门口呆着,始终不敢跨前一步。   薛滟笑嘻嘻地坐下,一边用轻松的口气道:“唉,其实我这‘霹雳无敌痒痒粉’也没什么。不过就是碰到了会浑身发痒。不过就是你会想用力去抓,不过就是你会忍不住抓得皮破肉烂,然后呢,恩,在大概两天之后,你会把自己抓得面目全非。我猜那大概要不了你的命,最多没脸见人就是了。这也没什么的,是不是啊,陈大人?烂桃花?”   说这些话时,她可是自信极了,但是,其实她自己十分明白,这痒痒粉不过是只管两个时辰而已。也不需什么解药,两个时辰后自然就不痒了。她之所以如此说,也只为了让己方可以有更多时间。这险招若是被发现,那……   陈涛这人胆子很大,却十分怕死,听了她的话,不禁抖着声音道:“你快给我解药,我放你走!”   王孙听他这么一说,气道:“你不要命了!”却也忍不住要去身上抓。   正在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人的叫声:“世子,我们把援兵带来啦!”   陈涛和王孙听见这一声喊,无不吓了一跳。他们心中以为定是他们的同伙真的到长安搬了救兵过来,那他们岂不是死定了?   薛滟心中大喜,只见带头的男子一张长脸,正是木风,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官员,圆滚滚的仿佛弥勒佛。然而,她却没有看到大崔小崔他们。   木风上前跪倒:“木风救主来迟,让世子受苦了!”   李瑾笑道:“你来就已经是好了。对了,崔青他们呢?”   木风道:“他们此刻正在郡外的五里坡,属下先行赶来了!对了,这位就是彬州刺使胡科大人!”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却是各异,那陈涛和王孙本来十分惊恐,此刻看到那弥勒佛似的刺史大人却突然由惊恐转向正常,隐隐还着喜悦。   胡科急忙上前道:“不知三世子被这两个无知蠢物委屈了,胡科向世子请罪!”   李瑾连忙道:“大人不必多礼,只盼大人将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拿下,解救那些被他们二人囚困的可怜女子。”   胡科微微一笑,更像弥勒佛,连连称是。一转头,就见陈涛张嘴道:“大人,下官是冤枉的!而且大人……”   胡科脸色一沉,“你二人如此大胆,本官可要严办!”   “可是胡……”陈涛欲言又止,却见王孙向他使了个眼色,当即住了口。   胡科转头又笑道:“世子,你看要不把解药给这些官差们?好歹也是公堂,这样,不太好看吧?”   薛滟点点头,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瓷瓶,扔了过去。“闻一下即可。”   胡科又道:“世子受惊了,下官想单独审审这两个蠢物,您看……”   “好吧。”   胡科这才呵斥二人到后堂去了。   +++++++++++++++++++++++++++   且说薛滟等人在公堂上等了半天,也不见这彬州刺史出来,不禁有些着急。薛滟奇怪道:“为什么这胡科要单审那两个畜生?有什么不能光明正大讲出来的?”   正在这时,那久久不出现的三人终于出来了。陈涛和王孙面无表情,胡科笑道:“刚刚下官已经审过这两人了,只是二人一口咬定你们是刺客,不知道世子可有什么证明身份的物事吗?”   李瑾点头,将那祥龙玉佩递给他。   胡科仔细看后又道:“请问世子可还有其他能证明你身份的?”   李瑾想了想道:“祥龙佩乃皇上于我出生时赐下,难道还不够分量?我身上除此之外,并未戴其他东西。”   胡科点点头,转头道:“陈涛,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涛道:“大人,他说是就是?谁知那祥龙佩的真假?下官曾有幸见过祥龙佩,不如让下官看看?”   木风道:“你这狗官,还敢口吐狂言!就叫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祥龙佩!”   陈涛接过祥龙佩,似乎仔细观看了许久,薛滟暗笑道:难道他看了,玉佩就会变不见了?岂知下一刻,陈涛突然大叫起来:“大人,这玉佩是假的!”   李瑾吃了一惊,冷声道:“胡言乱语!”   陈涛竟一脸严肃道:“大人,这玉佩虽然几可乱真,但是,这玉佩却少个最重要的东西——眼睛!这条龙没有眼睛!”   众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李瑾,更加不能相信这句话。那祥龙佩他从小看到大,怎么会不记得?那条龙可确确实实是有眼睛的。   他一把将那祥龙佩夺过来,定睛一看,不禁变了脸色,那龙的眼睛确实不见了!怎么会,怎么会呢?“这玉佩不是我的!”   胡科拉下脸来,那弥勒佛似的笑容没有了。“这玉佩不是你的却又是谁的?刚刚可是从你手上拿出来的!好个小贼,竟差点连本官都骗了!”   “你……你血口喷人!”薛滟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目眩,天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玉佩明明是同一块玉佩,为何会变成这样?   李瑾深吸口气:“大人,我李瑾今日落难,但我的身份总是王室贵族,你今日若真是对我不利,他日李瑾的父王也不会放过你们!”他已经明白了,他今天是百口莫辩了。   “还敢狡辩!刺史大人,快将这小贼拿下吧!”王孙叫道。   薛滟狠狠瞪了他一眼,突然发现王孙和陈涛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再看那胡科的表情,顿时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清醒过来。天,原来,原来这三人本是一丘之貉!   谁能想到,这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三个人,竟根本是一丘之貉。阴差阳错,他们本是要搬救兵,谁知却把死神给搬来了。天下间这样倒霉的事情,竟被他们给碰上了!   她点点头:“好,真是好!黑白颠倒,真的也说成假的了!算我们栽了!”   “废话那么多!来人,将这几个小贼给我关回去,看牢了!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搜下来!”于电和木风还想竭力抵抗,然而合他们三人之力,终究难敌众手,更何况,王孙也是个高手。   一场激战,不过多增加几个伤口而已,几人最后还是被关进了大牢。   他们身后,陈涛笑道:“胡兄,可别忘了那几个在五里坡的同伙。”   胡科点点头,随即派人前往五里坡去捉拿崔氏兄弟和苏洋等人。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逃婚记:第九章 绝处逢生之无夜公子]   此刻已经是山穷水尽了,几人在牢中呆到了傍晚,就又被提出了大牢。   晚霞初起,腾起漫天烟霞,把个天空染得异常美丽。四人刚被提到了大堂,就见陈涛胡科和王孙三人一人高坐堂上,二人做下首,都是面色沉重。   衙役将这四个被锁住无法动弹的带到堂上,胡科冷笑道:“好个贼人,竟敢骗大人我?”   薛滟正疑惑着,只听那看起来面善实际上一点都不善的胡科说:“竟敢骗大人我说五里坡有你们的同伙?人在何处?快快招来!”   薛滟几人都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苏洋等人确实是在五里坡,喜的是苏洋等人逃过了这一劫。然而这就更让人奇怪了,毕竟苏洋等人又是如何知道他们出事了呢?   李瑾淡淡一笑:“说是在五里坡,你们既然找不到,我们又如何知晓?”   “不知道?好,本官自然会让你们知道的!来人,上刑!”话音刚落,突然间只听一阵大笑传来,仿佛远在天边,却又仿佛近在耳边,震得众人说不出话来。   那笑声极为潇洒自信,却又带着无边的慵懒自在。但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为什么只听到笑声却没看到人?   众人四处张望了下,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正在这时,只听一个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道:“上刑?这可不太好吧?”   众人这下可都听得真真切切,但是四处望了下,大堂外除了亭台楼阁,也就没有其他了,实在没有看到什么人。那么——这声音难不成自己冒出来的?   薛滟正想着难道有人用什么千里传音的工夫,却听旁边的一个衙役颤抖而惊讶地指着远处的天空:“天,那、那是什么……”   薛滟抬头一看,只见夕阳西下,彩霞漫天,那红红的落日中却出现了一个小点,随着那小点越来越大,一阵清扬婉约潇洒的洞箫声随之传来,仿佛天上清音,清澈悦耳,几乎要将人的灵魂也清洗一遍。众人不自觉的静了下来,突然一阵高亢的鸟叫声将众人惊醒,再一看去,都吓掉半个胆。   那落日中的黑点已经清晰可见,却原来是一只大雕。那雕极为庞大,展开双翅正向这郡守府飞来。一干众人已经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一只大鸟,这大鸟又为何会飞向衙门。   然而,当那大鸟越来越近,这些人才发现,原来那大雕的背上正坐着一个人,一袭白色衣衫,宽袍大袖,衣袂翩翩,正兀自抚萧吹曲,十分潇洒自在。   这下众人更是说不出话来,实在是因为从未见过这奇异景象,那人却又是如何能坐在大雕背上并且驾御它?只见那大雕已是越来越近,随着它的靠近,一阵气流旋转造成的大风将众人吹得睁不开眼。待大家睁开眼一看,只见那大雕已落在了大堂前的官衙顶上,随着它的落地,屋顶的瓦片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碎了一地。   那大雕双目锐利,几乎要将人心看穿,众人被看得一阵发冷,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那坐在雕背上的人。   那人白纱蒙面,只露出一双乌黑炯亮,闪亮如黑珍珠的眼睛来。发如乌翅,只簪了根白玉簪子,越发显得黑白分明,意态风流潇洒。此刻只见那男子将手中的白玉洞箫放下,斜卧雕身,呵呵笑道:“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了?不欢迎无夜吗?”   无夜?无夜!?众人一阵惊讶,只听陈涛惊叫道:“你……你……是无夜公子!”   一句话让众人更是一惊,怎能让人不惊讶,这无夜公子是这几年来江湖上最为神秘的人物。据说此人自出道以来,向来神秘非常。既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无人知道他的来历姓名。而他每次来去,更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他何时来,又何时去。   每有不平事,这无夜公子就突然间出现了,解决问题之后就又突然消失。要问这人为何叫无夜呢?听说这人曾说过“愿教天下间再无黑暗,一片光明,所以自名无夜。”   众人只知道他身边有只大雕,每次来去都以大雕为坐骑,此外,也就一无所知了。   要说起这无夜公子的事迹,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了。此话不提,再看现在这种情况,已让众人一头雾水。这无夜公子为何会突然间来到这落霞郡?他又是如何得知这里真有冤案发生?难道他还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胡科等三人早已是吓出了一声冷汗。这无夜公子既然叫“无夜”,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向来只要他插手的事情,都会大白于天下。今日他既然插手这事情,恐怕他们的如意算盘是打不成了。   王孙强作镇定道:“在下王孙,不知无夜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无夜公子微微一笑,站了起来。夕阳在他身后落下万丈霞光,白衣潇洒,随风飞扬,丰神如玉,宛如天神下凡。虽然没看见他的真面目,却也难掩其本身的自信潇洒,光彩夺目。   无夜公子开口道:“原来阁下是翰海帮的‘浪里鲨’,江湖久没有你的消息了,想不到阁下却是在这里。久仰久仰!”   此话一出,王孙几乎愣得说不出话来,这周围一干人等也愣住了。王孙实在是没想到这无夜公子竟已经将他的底细查得这么清楚。他不在江湖上活动很久,原以为众人早就将他忘了,想不到这无夜公子竟然还知道他!这件事他都能查清楚,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李瑾吃惊,原来他就猜想这王孙是翰海帮的人,想不到还真的是。只是这人的功夫又与翰海帮出入极大,难得这无夜公子竟然能查得出来。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怎样的身份背景,竟似有通天本领,无所不能。   那无夜公子又道:“我今天来,也不为其他,只因为听说这里有不平事,黑白颠倒,是非不分,所以想插上一脚。哪位是宋王三世子?”   李瑾点头,只见那无夜公子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了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向他扔了一个东西过去。李瑾下意识地接住,定睛一看,顿时有些发愣,这、这不是他的祥龙佩么!!那么那块没有眼睛的自然就是假的了!   “昨日无夜偶然听到了些不该听的事情,拿了些不该拿的东西。这块玉佩本是皇家之物,偷梁换柱的将它换过来,想做什么呢,陈涛大人?”   陈涛被他炯炯有神的目光一看,身上不自觉地出了一层冷汗。胡科见状,笑道:“笑话,谁偷梁换柱了?那玉佩可就是假的!没有眼睛的玉佩难道不是假的?你这块玉佩难道又是真的?”   无夜公子哈哈大笑,一甩袖子,突然飞身而下,落在了胡科面前。“胡科大人,难道你真想要无夜将你当年的丑事说出来不成?这两块玉佩都是祥龙佩,你手上的本也是真的。我也就不问你是不是杀了什么人得到那祥龙佩的,如今你甘愿毁了一玉来得到另一块玉,本也不亏本,只是这次你未免胆大了些,自毁前程,怪谁?”   胡科脸色顿时黑了,一层密密的汗珠在他额头冒出,心中不禁对面前这个笑容满面的男子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惧意。这男子到底是人还是神,为何会知道这么多他从未告诉过他人的秘密?   正在这时,一阵掌风由后袭向无夜公子,薛滟不禁叫道:“小心!”   无夜公子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挥袖就是一掌,两掌相对,那偷袭的王孙不禁倒退了几步,气血翻腾。他这一试,方才知道,眼前之人,武功已是登峰造极。他刚才这一掌打过去,根本就像泥牛入海,毫无反应。这等工夫,就也只有他师傅——翰海帮的帮主楚翰海可以相提并论了。   无夜公子目光微冷,突然间只见他身形起落,只见白影穿梭,等再看清人时,就见场中除薛滟四人都被点了穴。无夜公子上前解了李瑾和木风于电的枷锁,又转身来解薛滟的。那人刚一靠近,薛滟就闻到一阵清淡的芳草清香,让人舒爽的想睡上一觉。无夜公子一边为她解枷锁,一边轻轻道:“委屈你了。若是厌了,不如回长安去吧。”   薛滟一震,抬头看着面前男人,只望进一潭深深的泉水中,那目光如同春日暖阳,夏日柳荫,秋日天空,冬日火炉,舒适而惬意,自然而潇洒。却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漩涡,将人吸进去,再也回不来。情不自禁地,她伸手想去揭开那面纱,看看那面纱下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她的手被他一把抓住,握进了他温热的手中,“薛小姐,保重,后会有期!”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松开了她的手。   无夜公子飞身而上,回头一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地让她根本不敢直视。她就这样的看着,看着那人哈哈大笑,上了雕背,豪放地叫道:“今日一别,后会有期!”随即那大雕展开翅膀,向西方飞去,消失在无边似血残阳中,消失在融融晚风中,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再不复见,只隐隐听见风中传来那人的吟诗声:   谁道夜无情,   只因无佳人。   阮籍徒羡慕,   东君暗伤魂。   今朝驾雕去,   宁做无夜神……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章 前因后果(上)]   众人还呆呆地看着那越来越远的一人一雕,突然间只听脚步匆匆,刹时间面前就出现了一群官兵。一群人正奇怪着哪里来这么多官兵,只见其中走出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面白微须,见了李瑾,赶紧道:“下官京兆尹余萧拜见世子!”   李瑾本是认识这京兆尹余萧的,此刻见到他,心中不免奇怪,一面扶了他起来一边道:“你却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   余萧笑道:“无夜公子留书一封,说是世子在这里。下官在半途上遇见两位崔公子,就一起赶来了。”正说着,只见兵士中间又出来几人,可不正是大崔小崔和苏洋他们!   薛滟一阵惊奇,赶紧上去抓住苏洋问道:“大个子,你们怎么不在五里坡,正好去京城了?”   苏洋笑道:“这可真是天助我们了。我们本来也就在五里坡呆着,木风去了不久之后我我就看到一封信,却是无夜公子留的。说你们和我们都有危险,让我们速离此地,赶往长安。我想这信不可能是假的,于是就带着大家离开了。半路上恰巧碰见余大人,就一道赶来了。”   无夜公子!又是无夜公子!   那白纱之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这人本领之高,消息之灵通,智商之高,堪称绝顶。然而这事情怎么想怎么蹊跷。这无夜公子为何要这么帮他们?就算他是误打误撞的帮到了他们,但是他何以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查得这么清楚,他又是为什么要跟她说那样一番话?那句话,并不是一个陌生人的口吻,却仿佛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般的口气。他是谁?他是谁!   如果她认识这样一个人物,为什么她从不记得?这样一个绝世人物,她根本不认识啊!   怎么想也想不通,这时只见余萧已将那两个狗官和王孙押解了起来,下了大牢。堂上官兵早被无夜公子点了穴,所以都只能毫不办法地任人推来拉去了。   话说几人经此一劫,可说是死里逃生,都不禁感叹唏嘘不已。大崔崔青拍拍李瑾的肩膀,感叹道:“真没想到这几个人如此大胆,幸好咱们有贵人襄助,不然可就惨了!”   小崔崔白一脸夸张地叫道:“是啊是啊,大哥,我好想见一下那无夜公子,这样的英雄人物,值得结交!”   薛滟自从无夜公子离开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李瑾担忧地看着她:“十二,你是吓坏了么?”   苏洋哈哈大笑道:“咱们十二可是巾帼……不是,可是个真汉子,怎么会吓坏了?世子可别开玩笑了!”   薛滟一怔,和李瑾四目相对,看到了他眼中的热切,直到此刻,她才突然想起了一件在危难中一直被她忽略的事情——他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份!   天!在牢中,朝不保夕,她可以忽略了甚至是忘了这件事,现在,他知道了她的身份,该如何是好?而且,木风和于电好象也知道了吧?   想到此,她不禁脸色有些难看,苏洋看她这样,不禁想她是不是真的吓到了,毕竟她确实只是个姑娘家。他正想安慰她,却见余萧从屋内出来了,面带喜色:“各位,那三人已经伏法了!”   薛滟奇道:“大人好本领,这么快就让这三个老狐狸伏法了!”   余萧哈哈笑道:“我可没那等本领,不过用了无夜公子的秒计,让这三人互相揭了彼此的老底罢了。想不到这一揭,倒解决了不少陈年冤案!”   无夜公子,又是他!这人到底还有多少让人惊奇的地方?   小崔在一边嚷嚷道:“大人快说,有什么内幕,我可是最喜欢听故事的!”   余萧笑道:“别急,我这就慢慢道来……”   原来这几人早年本是同乡,后来王孙被楚翰海收为徒弟,外号叫“浪里鲨”。只是他这人不务正业,为人又阴险至极,得罪了太多人。最后楚翰海忍无可忍,终于将他赶出了师门。   王孙被赶出师门,无处可去,于是四处飘荡,做起了偷抢扒拿的勾当,正巧这日他来到了长安附近,偏偏遇上了上京赶考的陈涛和胡科。这几人臭味相投,于是很快就勾搭起来。当时来京师赶考的人不少,其中不乏王孙贵族。有一个武夏王的孙子也想来长安考考名头,谁知不巧被这几人给盯上了,被暗害了。胡科手中的祥龙玉佩正是那人身上的。几人害了一人后反倒食髓知味,一连害了不少当时文才颇有名望的文生。由于这三人狡猾成性,行事又极为小心,所以官府查来查去,终是没有抓到凶手。   后来这胡科和陈涛都当了官,各自在任上呆着,但是几人这时又想起一个高招。就是桃花神之事。由此,这落霞郡乃至彬州都在他们三人掌控之下,黑暗至极。   这三人既是一丘之貉,自然也就要互相帮助,免得一人落水,三人成鬼。只是他们大概也想不到,这次竟然栽在无夜公子手上!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章 前因后果(下)]   那日这王孙眼见来木风搬来的救兵竟然是老友胡科,不禁心中暗喜。这三人真真假假地演了一段戏,将胡科手中做了手脚的祥龙佩换成了李瑾手中完好的祥龙佩。这本来几乎可以说是瞒天过海了,却不想竟被无夜公子给彻底打乱了。   如今这三人已经被缉拿归案,李瑾立刻让人将那些桃花仙子和桃花姑给放了出来,这其中有些人早已疯癫,有些人更不愿意回家,实在是她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麻木之后竟然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金三娘和她的侄女都被家人给领了回去,谈到这些年的辛酸苦楚,亲人相见,都是抱头痛哭。谁能想到这背后竟有着这样丑恶的真相?   落霞郡的人起初并不愿意相信这个真相,但看到那些受尽苦楚的女人,还有什么话好说?这其中有些人,已经变成了盲目的信徒,正如法轮功的痴迷者般,坚信桃花神是正确的,一度来衙门捣乱。余萧烦不胜烦,于是早早地派了人将那三个恶贯满盈的家伙给押解进京。   余萧本来劝李瑾等人不要再去西域了,但是李瑾此刻心中眼中只有薛滟,哪里听得进他说什么。薛滟去哪里,他也就跟到哪里。大崔小崔兄弟就更无异议了。   话说这天早晨,这十人一行的旅行团正要离开落霞郡,刚出了郡守府,就被一群百姓给围住了。   这几人还没弄清情况,那厢这众多的百姓已经齐齐跪了下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薛滟叫道。   那些百姓中金三娘站了起来,神情激动:“你们什么也别说了,受我们三拜!”说罢跟众人一起跪下拜了三拜。   “今天你们离开咱们落霞郡,三娘没有什么可送的,只送这跪天跪地跪父母的三拜来拜谢恩人!”   薛滟将她扶起来:“若说恩人,我们哪里是你们的恩人?若不是无夜公子,怕是我等也要成了刀下亡魂,你们该感谢的是无夜公子才对!如此大礼,不是要折杀我么?”   金三娘微微一笑,万种风情尽在其中:“无夜公子救人于水火,自然值得感谢,然而若不是你们来到落霞郡,那三个败类的丑事也不能大白于天下。因此,三娘还是要感谢你们!”   薛滟见她如此坚持,也就不再推辞,豪爽一笑道:“三娘要谢,这谢意我们就收下了,只盼以后这落霞郡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等我们从西域回来,再来看你们,可好?”   金三娘点点头:“说好了,到时候再来落霞郡!”之后她这才带着众百姓,看着这旅行团在朝阳中上了路。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一章 泾河水清(上)]   泾河水清,渭河水浊。   几人一路西行,马儿很快就过了彬州,到了泾州地界。这泾州也称泾川,《柳毅传》中的那条泾河就流经此地。此地与长安风貌已大不相同,带点粗犷的西北风味。男女老幼也不像长安那样守礼,很是热情开朗。几人立刻就喜欢上了这泾州。   这日他们骑了半日的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看到一座破败的财神庙,几人商量了下,决定今天就在这里将就一下。   这几人中多是富贵子弟,很少尝试过住在这种地方,难免有些不习惯。他们的侍卫们将这破庙草草打理了下,才让这几人进去。   薛滟抬头看去,只见这破庙当真破败至极,只门槛两侧倒还看得见写的一幅对联:   只有几文钱,你也求,他也求,给谁是好   不作半点事,朝来拜,夕来拜,教我为难   薛滟哈哈一笑,众人一看,也不禁笑了起来。“这财神倒是有趣得紧,这对联实在妙极。”   苏洋笑道:“这小庙我不是第一次来了,前两年倒还是有些香火,可自从这对联出来后,就再也没人来这里献香火了。这庙,也就渐渐破败了。”   薛滟摇头道:“这财神可是可怜得很,你说这总共才五路财神,这么多人想求财,他哪里又忙得过来?想来他是烦恼得很,大笔一挥,写下这对联。可这世上的人,进庙拜佛,多为求财求平安,就想听个吉祥如意话。这对联一出,还有谁会来这里拜?”   众人点头,李瑾看了看远处,只见晚霞满天,不远处泾河水水天相连,芦苇荡随风摆动,好不逍遥。   “晚霞随意至,清河水流光。人间处处好,何不高歌唱?”他随口吟咏道,转过头来,目光温柔似水地看着薛滟,春风浮动,眉眼更胜春风。   薛滟有瞬间怔忪,然后微微一笑道:“高歌唱?不如让三世子给咱们来一首?”   小崔和大崔在一边起哄,李瑾不禁有些发窘,不过他到底是见惯大场面的人,于是清了清嗓子,唱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他唱的是《诗经》中的《桃夭》。李瑾的嗓音轻柔澄澈,空灵得仿佛空谷回声,让人为之沉醉。薛滟一怔,猛然想起些尘封的往事,心中一痛,目光不禁望向远方,天水相接,哪里是她的归处?   突然,只听一人浑厚的歌声随风飘来,很是粗犷:“我自吃肉又吃酒呀,哪管旁人喝凉茶。泾河水清渭水浊,换了鱼儿当酒钱……”   众人一阵称奇,四处一看,只见泾河边远远走来一个大和尚,衣衫褴褛,手中摇晃着一把破羽毛扇子,肩上还背着一个竹筐。边走边唱,很是惬意。   薛滟一愣,再看那大和尚越来越近,光头铮亮,好比菲力普电灯泡。薛滟大喜:“难得和尚!怎么是你?”   难得和尚看见他们,哈哈大笑,“我说这是谁占了这小庙呢,原来是你们!正好,贫僧今天钓了几尾鱼,晚上咱们烤鱼吃!”   薛滟笑道:“原来大师在这里落脚,大师怎么也往西边去了?”   难得和尚将背上的竹筐放下,打量了下这其他人,才道:“我呀,在这里住着,感觉不错,打算呆些日子。走走走,都进去,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李瑾道:“大师好性情,这里风景确实不错。”   难得和尚嘿嘿一笑,大崔小崔等人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和尚,只见他将鱼儿从竹筐中拿了出来,十分麻利地将鱼开肠破肚,升火上杆,再放上些调料,任它们在火上翻腾。   几人都看呆了,这和尚岂止是不像个和尚,简直就不像个出家人。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一章 泾河水清(下)]   难得和尚看见众人都在看他,大眼一瞪道:“贫僧这样你们看不惯了?”   苏洋笑道:“难得大师,难得见到你,何不把酒畅饮!我这里可有三十年的梨花白!”   难得和尚眼睛一亮,叫道:“快快拿来!真是很久没喝酒了!”众人看他那谗样,不禁大笑起来。   篝火初起,众人围在旁边吃干粮,吃鱼喝酒,好不快活。吃饱喝足,薛滟一人走向了河边。   泾河水清清,千古自流淌。晚风拂面,荡来阵阵花香。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暮色中的泾河中。   月光温柔地洒在水面上,荡起一阵阵粼粼波光,时不时有鱼儿蹦出水面,划出一道道波痕,安静而又静谧。   远方不知是哪个艄公的渔歌,在这寂静的水面上飘荡开来:“妹妹打渔来,哥哥忙划浆。你采菱子我撒网,兄妹齐同心……”   兄妹齐同心,同心,同心……   那年夏天,我们都太年轻。   “那时我们天天在一起   太幸福到不需要距离   很贪心要全世界注意   只是太年轻   快乐和伤心   都像在演戏   一碰就惊天动地   今天看你   昨天的你去了哪里   那年夏天我和你躲在   这一大片宁静的海   直到后来我们都还在   对这个世界充满期待   今年冬天你已经不在   我的心空出了一块   很高兴遇见你   让我终究明白   回忆你真是精彩……”   那年夏天,我们都太年轻,不懂伤害的可怕,不懂珍惜。太幸福,幸福到忘了周围的一切。   回忆你,一点都不精彩!萧竹君,你不精彩,不精彩,你这个混蛋!   你,一点都不精彩。   可是,为什么心还是空出了一块?空空的,好难受。   萧竹君,萧竹君,你这个,混蛋。我,不会原谅你!不会!   月亮模糊了,泾河水也模糊了,有凉凉的液体湿了脸颊。她将泪水抹去,抹完还有,再抹。   怎么总是抹不干净呢?   凉风吹上脸颊,泪水风干,皮肤涩涩的。   沉默许久,她抬头看着天空,眼前突然飞过一大群萤火虫,仿佛一颗颗小星星眨着眼在河边飞舞。在她身边环绕,梦幻动人。   哪来那么多萤火虫?她转头一看,李瑾手中拿了个袋子,正微笑着看她。   “喜欢么?”   “你捉的?”   “是,我看这河边不少萤火虫,想给你个惊喜。”他笑着坐在了她旁边。   “喜欢,谢谢了。”她看着他的侧脸,那么熟悉的面容,他——却不是萧竹君。他不是,不是那个人。然而刹那间,她却将这两个人看成了同一个人。   他,是李瑾,一个会为她挡剑,会为她捉萤火虫的人。而不是,那个绝情无心的萧竹君。   心中百般滋味,她突然问道:“你知道我是女儿身,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李瑾看着她,黑眸如水雾飘荡,声音飘渺:“你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吗?十二?”   “明白什么?”她皱眉。   李瑾叹了口气,她当真什么都不懂么?还是不想懂?其实,他自私地希望只有他一个知道她是女儿身,知道她的好,不想被别人窥探到她的分毫。不想,和他人分享她的笑。   这种强烈的占有欲或许是王族身上会带有的,可他,却是头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种欲望。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西行吗?”   “你愿意告诉我,我听。”他微微一笑,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在他颊边旋转。   “我可是逃婚出来的哦!哈哈,你不相信?我可是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的,他的名字相信你也听说过,就是凌九州。怎么不说话,吓傻了?”   他不是吓傻了。而是有些吃惊。没想到她的未婚夫竟然是那个名满天下的凌九州。而他,他……   不管了,她这样逃出来,就是对这婚事不满不是吗?既然如此,那他……就算凌九州反对也不行,就算要用上特权也没关系,他,只要她。   她,是他想珍爱一生的女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你的未婚夫,你还会逃婚吗?你会吗,十二?”   薛滟一愣,看进他诚挚地没有半点杂质的眼睛。   如果是他,如果是这个和那个人相似的人,她,会答应吗?   会吗?   “我不知道。”她不想看失望的眼神,低头盯着在她脚边徘徊的萤火虫。她,是真的不知道。   泾河水清清,清透女儿心。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二章 春江花月夜(上)]   一大早他们就将出发了,找来找去却看不到难得和尚的影子,只见到他留下给薛滟的一个泛白荷包。众人只好不和他告别,就出发了。   从这破财神庙出发开始,薛滟一路上说说笑笑,却始终不曾将目光投向李瑾。说实在的,在昨天那样的一句谈话后,她心里难免会有疙瘩。于是,她下意识地逃避起来。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到达了泾州城。一进城,这几人就发现城里的男女老幼都穿戴一新,清水洒道,家家户户贴上新画,气象一新。倒像在迎接国家元首。   寻了客栈住下来,向客栈老板一打听,那热心的老板忙跟他们说了原由。原来,今天是这泾州城的春祭。每年这天,泾州城的百姓都会到泾河举行春祭,然后放上自制的花灯,将愿望写在花灯里,河神就会满足他的愿望。   大崔和小崔一听,就想去凑凑热闹,众人呆在客栈也无聊,于是决定一起去看看这泾州城的春祭。   天色将暗,薛滟等人就跟随着泾州百姓的脚步,一起到了泾河边。泾河边此刻已围满了人。各人手中都拿着些花灯。五颜六色,很是夺目。   泾河边此刻除了观看春祭的百姓,更有些乘机做生意的小商贩,在人群中贩卖花灯,纸笔等物。很是热闹。   明月高悬,月朗星稀,泾河水清清,再加上那争奇斗艳的花灯,将这春江花月夜妆点得格外美丽。   河中此刻有一艘大船,灯光璀璨,人声沸腾,大概正坐着这泾州的刺史等等达官贵人。不久,那船上的甲板上站出来一个面色严肃的老者,一挥袖子,众人都停止了窃窃私语声。   这老者是这城中德高望重的大儒,基本上这些年的春祭都是他主持的。此刻只听他双手高举,念了一段听也听不懂的祭词。   众人屏息着听他念完了祭词,刺史大人一声令下,百姓们欢呼一声,蜂拥而上,将自己的花灯扔进河中。一时间花灯飘荡,五彩斑斓,很是夺目。   大崔小崔等人赶忙将自己买的花灯给放进泾河中,倒是虔诚得很。薛滟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写什么心愿,只在花灯上写上了一句话,将那花灯放进了泾河。   远远近近的花灯随着流水飘向远方,仿佛天下的银河般流动到远方,带着人们的心愿一起飘向远方。   薛滟随着人群向前走去,或者说她随着那灯河走去,许久之后,她回头一看,才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一个熟悉的人。   她所在的地方人烟稀少,此刻人烟散去的街道颇有些冷清。泾河水上光彩流动,她于是随着那灯河向前走去。   突然,有人在她肩上拍了一拍,顿时吓得她惊叫起来。“谁啊!”不会真有什么河神吧?   她转头一看,只见身后正站着一个白衣男子,大袖宽袍,白巾蒙面,风姿潇洒,在月色下宛如天神下凡。   薛滟一愣,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惊叫道:“你,你是无夜公子!?你怎么在这?你的大雕呢?”   无夜公子哈哈一笑,将那快伸到他鼻子上的手指移了开来,“你如何在这里,我就如何在这里。”   薛滟有些发傻,很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眼前,这就好象一笔天外飞来的财物突然出现自己面前一样让人难以相信。   “你是来看春祭的?你很闲么?”   无夜公子笑得更大声了:“我是很闲,今天雕儿累了,我就不劳动它了。你自己跑到这边,是去看那花灯吗?走吧,我带你去看下面。”   说着,他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向下走去。   “去下面?干什么?”她还是怀疑自己在做梦。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将她的手握紧了,带着她顺着灯河漂流的方向走下去。那手带着些薄茧,在这春寒的夜晚十分温热,竟教她舍不得放开,有些迷惘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却在她需要帮助时出现,要说他是她的贵人,也不为过?难道,难得和尚所说的那个她的贵人正是无夜公子?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二章 春江花月夜(下)]   薛滟正发着呆,突然间无夜公子停了下来,“你看!”   看什么?她抬头一看,只见泾河在此处转弯,而它的转弯处有许多大石头,挡住了不少前进的花灯,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花的海洋。   无夜公子走到河边,从那转弯处的花海中拿起一支荷花灯,捧到她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他笑道:“你将这花灯打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愿望。”   薛滟瞪大眼:“不是吧!看别人写的愿望好象不太好吧!”   他漫不经心地将那花灯拆开,淡淡道:“你当这河里当真有什么河神吗?又真的会有人知道这平凡百姓们的愿望吗?不如,让我们去当一回河神,实现他们的愿望吧!”   薛滟一愣,继而微微一笑,不错,那,就让她当一回河神好了。她转身从河中捞起一只童子灯,打开一看,不禁皱眉:“我希望再娶第十个老婆,让那母老虎去死?城东周记布庄周老虎。”   还想娶第十个老婆?哼,让他好看!她眸光一转,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再打开一个,上书:“我希望周老虎的小妾死光光!城东周记布庄周杨氏。”   这对夫妻可真是……一对活宝。绝配,绝配!她摇摇头,决定今天晚上好好玩一场。她转头一看,无夜公子正在看着她,黑眸在月色下格外明亮,仿佛天边的明星。   “看我做什么,来来来,快把花灯拿上来,我要看,我要当河神!”她灿烂一笑,直比烟花绽放。说罢将那河中的花灯都捞了起来,“走吧,我们去实现别人的愿望!”   无夜公子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离开,向城里走去。   月正中天,将这大地照耀地格外美丽。她先来到了周记布庄门前,此刻这布庄因为晚上的盛事,还没有关门。她走进去一看,只见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男子正在低头嘀咕着什么,她问道:“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那男子抬起头来:“老板?老板不在,不过老板娘在。”   “正好,那让你们老板娘出来下,你将这个东西交给你们老板娘。这个呢,交给你们老板。”说罢,她微微一笑,转身出门。   “你这丫头,想让他们夫妻打架是么?”无夜公子笑道。   薛滟眨眨眼,无辜地道:“谁说的?我只不过是想让他们夫妻知道彼此的心意罢了,嘿嘿。”   无夜哈哈一笑,“你呀……”那语气却带着无限温柔。   她调皮一笑,再打开一个花灯,只见上面写着:“我希望爹娘的病会好,我能考上状元。以后,不会再受别人的欺负,不会再让妹妹被人骂……”   去帮这家人吧。她收起笑容,转身向那条破旧的街道走去。   这里是泾州城里的贫民窟,住的多是十分贫苦的人家。街道坑坑凹凹,酸臭难闻,那些房屋也早就破旧不堪了,根本就像是巴西的贫民窟。   她顺着灯上的地址终于在一坐破落的门前停了下来。想了想,她也将脸蒙了起来。敲了敲门,门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然后是人拖沓的脚步声,“谁啊?”   开门的是一个少年,身形清矍,身上穿的衣服本是兰色,却已经洗得发白,满是补丁却十分整齐。这少年开门瞬间有些惊讶,还以为是两个神仙出现在自己面前,既而道:“你们是……”   薛滟见这少年目光有神,态度也不卑不亢,将来必是可用之材,于是笑道:“我们是河神。”   那少年一愣,直觉向地上看了看:“你们有影子。”   薛滟哈哈一笑,这少年真是可爱极了。“好啦,骗你的啦。这个,你收着。”她转手递出一锭银子放进那少年手中。   那少年看了看银子,突然间冷下脸来,将那银子还了回去:“无功不受赂,你们有什么事情,直说便是。”   她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伤了他的自尊心,于是道:“你爹娘生病了不是吗?现在他们需要银子买药。”   “你们……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要帮我们?”   “别管这么多了,就当我们今天做做好事吧。你把银子收下!”   那少年看了看那银子许久,忽然抬头笑了起来:“多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宁愿靠自己的能力去赚取。请你们写个借条,将来,我还你们。”   无夜公子突然道:“你到城西唐朝酒楼去找老板,将这个给他看,他会给你安排工作。你的欠款,就从工资扣吧!”   他将一方丝绢递给那少年,少年点了点头,郑重道:“不管你们是谁,今日之恩,铭记在心,郑员在此道谢。”说罢,郑重地行了个大礼。   无夜公子不再多说,拉起薛滟,几个起落,离开了这地方,仿佛神仙一般离开了少年的视线。    “你怎么想起来给他介绍工作的?我怎么就忘了呢?”好歹她也是唐朝旅行社的股东呢。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了他银子也不能帮他永远,倒不如让他自食其力。这样,就算他没有考上状元,也能够养活自己。”   薛滟点点头,这人想的比她要深得多了。   两人又去了几个地方,有人许愿娶到心爱的女子,他们去帮上一把;有人许愿儿子的病能有人医好,他们也去尽自己的一份力;有人许愿父子和谐的,他们也去帮个忙。   月渐西沉,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当他们完成最后一个心愿再到泾河边时,泾河上的灯火早就暗了下去,河水清清,杨柳岸,晓风残月。   薛滟深深吸了口清晨的微风,感觉虽然有些疲累,可是身心都前所未有地放松起来。帮助人的感觉,很好。这一夜,教她忘记了一些不快乐的事情。   “你实现了别人的愿望,你自己呢?”   “什么?”她疑惑地望着他,却见他眼眸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想要‘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是,你想要和谁一起长久,和谁一起共婵娟?”他的目光竟有些咄咄逼人。   她一愣,这才想起来,她写在花灯上的愿望:“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但愿人长久,人长久……   原来,他看到的,是她的花灯。“我想和谁一起?我只希望这天下的有情人都能在一起,不要误会,不要伤害,也不要——分离。”   她自嘲地笑了起来:“好了,天总会亮,梦总会醒,谢谢你陪我。再见!”她转身向她们所在的客栈走去,大步而去,将那晓风残月一并扔在脑后。   无夜公子看着她就这样离开,许久,微微叹了口气,挥了挥袖子,转身离去。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三章 蛇吻(上)]   薛滟有些恍惚地回到客栈,刚到门口,就看到一道玄青身影正兀自在客栈门口打转,样子像是李瑾。   “世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那身影一怔,陡然转过身来,一脸惊喜:“十二,你、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一夜,你……”   薛滟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当时和他们走散了,这样消失的确上让人担心。“对不起没,我碰见了无夜公子,和他当了一夜河神,所以……”   李瑾猛然一怔,那双黑亮亮的眸子突然掀开,直直瞪着她,似有气愤,又似有万分无奈痛苦。“所以你,所以你就到现在才回来是吗?”   所以,所以她就彻彻底底地忘记了他!她可知道,她失踪,他有多心急,有多担心。到处找不到她的身影,他在人海人山里穿梭,却始终找不到她,那种锥心的疼痛,她懂吗?懂吗?   当他在人海疯狂寻找她的时候,当他在客栈门口苦苦等着她的时候,当他痛苦煎熬的时候,她告诉他,她和另一个男人当了一夜河神。   不是不知道她的逃避,不是不知道她心中有着什么,不是不知道!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这样折磨着他的心,他还是无法放下,无法放下她不管?薛十二,你究竟给我下了什么蛊?   他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你进去睡吧。”   薛滟看着他转过身,慢慢走进客栈,青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隐隐中透出一阵难言的孤寂。   那个背影呵,仿佛那冬夜那人转身踏进雨幕的身影,让她久久不能忘的身影。   “李瑾,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他这样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不用说对不起!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这句话,听着真是熟悉。是什么时候,她跟萧竹君这么说过?   她静静立在晨光中,看着朝霞升起。   ++++++++++++++++++++++++++++++++++++++++++++++++++++++++++++++   苏洋知道她回来了,也没说什么,只让她以后至少要跟大家打个招呼。大崔小崔忙了一夜,狠狠训了她一顿。休息之后,众人去看了王母宫。这座宫殿是为了西王母而建的。山寺宏伟,本是人间四月芳菲尽,这里却是山寺桃花始盛开,灿烂夺目。   薛滟漫步在桃花林里,转过一棵树,只见李瑾正在仰头看着旁边的桃花树,桃花灿烂,而他风姿潇洒,竟比桃花更灿烂。   “你……”他转过头,看见她,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薛滟看了他半晌,正想说什么,突然间面色一变:“小心,蛇!”   李瑾急忙离开那桃花树,可是那青色小蛇速度很快,嗤的一声咬上了他的手,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窜入草丛中不见了!   薛滟再也没办法顾及其他,赶紧上前查看他手上被咬的痕迹。这一看,她面色更沉了,只见他左手上有两个蛇咬的牙痕血泡,微微渗血而且正迅速肿胀起来。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蛇,就是竹叶青!   这蛇是毒蛇,但是毒性不是很强,处理好的话,并不会对人的生命造成什么危害。但是,处理不好的话……   她心中一沉,赶紧将身上随身携带的小药包拿出来,给他服了粒解毒丸,管它有没有用,先让他吃下去再说。随即她将那血泡刺破,看了他一眼,低头将唇附在他手上,将毒血吸出。   “你,不用……”李瑾浑身一震,只感觉到她软软的唇瓣附在那肿痛的伤口上,一口口将毒血吸出来。她,她要是也中毒了怎么办?他想阻止她,奈何此刻他竟是全身无力,只能看着她将毒血吸干了,然后给他上了药。   她随口揪了几朵桃花嚼了嚼,然后吐出来。抹抹嘴边的血迹,嘿嘿一笑:“桃花太难吃了。没关系的,我口腔内没有伤口,你也不会有事的……”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啊……教他怎能放下?他只觉胸中灼热,然后,顺利昏了过去。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三章 蛇吻(下)]   “十二,你看他什么时候能醒?都已经过了一夜,他身上怎么还这么烫?”苏洋看了看身旁满眼血丝,到现在都没有合眼的薛滟,不禁担心起来。   薛滟看了看床上陷入昏迷的李瑾,又再次测了测他的温度。这蛇毒并不是很难解,如今只等他退了烧就没事了,只是现在,他根本就吃不进任何东西。   她皱了皱眉,只见昏迷中的李瑾皱眉,似是十分不安。只见他启唇喃喃着什么,薛滟靠近他,只听他喃喃自语着:“十二,十二,别走,别走……”   薛滟一怔,心中一阵酸涩,突然她下定决心般地回头对苏洋道:“大个子,你先出去。”   “你……”   “请你先出去。”   苏洋看了看她,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   薛滟叹了口气,将手轻轻抚在他的脸颊上,来回摩挲:“李瑾呐李瑾,你这又是何必呢?若是你不这么像……若是,若是你不这么傻,唉。”她回头,将苦药全数吞入口中,然后,低头,将唇附上他的。   那唇轻软缠绵,仿佛一个轻软的梦,将那无尽苦涩带走,独留香软甜蜜。他在蜜海波涛沉浮,在无尽缠绵中浮沉,恍惚中,他微微睁开眼眸,入目,是一双温柔而又布满怜爱的眼睛,像一潭湖水,将他紧紧包围。   “十二……”   “你醒了?李瑾,你可终于醒过来了!”那双眼睛露出惊喜,直直地看着他。   “十二,十二,我喜欢你,喜欢你。真的,真的,喜欢——你。”   薛滟一愣,胸中如涌起了万丈波涛,起伏翻滚。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虽然早已朦胧地知道了他的心思,却总不及知道这刻的震撼。喜欢啊,曾经那个人也曾经说过——喜欢。   可到了最后怎么样呢?怎么样呢?李瑾啊李瑾,你的喜欢又能持续多久?   不敢去相信啊,因为,这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人的感情。   她看着那双清澈中带着些恍惚朦胧的眼睛,慢慢闭上眼睛。   李瑾,李瑾,不要爱我,不要爱我。因为,我不要爱人。   她转身走出这间布满药香的屋子,门外,木风和于电正静静站着,看见她,于电赶紧问道:“世子怎么样了?”   “他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只要退了烧就好。”说罢,她转身离开,飞奔上马,驾马离开。   马蹄踏破落花香,独留残蝶碎香粉。   她加快速度,在风中忘记一切,可是最终,马儿还是停了下来。   泾河水清清,仿佛曾经旧时河流。   那少年在紫陌青门中,在细柳春阳中微微一笑,那么,那么深情地叹道:“菲儿,菲儿,我,喜欢你。”   她则嘻嘻笑道:“我也喜欢你啊!”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她假装流口水,惹得他发笑:“结婚?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你说好不好?”   “好!不过到时候婚礼可由我决定哦!蜜月要去的地方也由我决定,我要去丽江,去黄山,去泰山,去香港……”   他亲昵地点了点了她的小鼻子:“小丫头不要贪心,难道还想来个环球旅行?”   “好啊好啊,我们蜜月就搞个环球旅行,你说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都好。”   “这可是你说的!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说好一百年不许变的,一百年,萧竹君,明明只有几年,为什么你就变了,你就变了!原以为穿越之后会和你两清,可是为什么现在又让她遇到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那是你的前世还是单纯的巧合?是你的过去还是你的将来!   萧竹君,萧竹君,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   还有李瑾,李瑾,你又要这样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不要爱了,不要,不要,不要……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四章 弹筝峡奇遇(上)]   薛滟一行人在泾州呆了数日,李瑾伤好后,他们便启程向平凉弹筝峡出发。   这平凉风景十分具有西域风情,山峡威严,奇石怪状,特别是主峰弹筝峡,形状奇特,泾水与岸岩相击,居山听其声,犹如古人弹筝,故得名弹筝峡。   有古诗颂其曰:晚霞留客住,          夜半闻弹筝。          巍巍高山意,          洋洋流水情。          子期何处去?          空负伯乐心!          幽谷声回荡,          明月照松风。   弹筝峡又名轩辕谷,两岸危峰耸峙,岩壁如削,河水澎湃,乱石激流,崖峭穴奇,篁邃径幽,林障秀阻,人迹罕至,十分壮观。   几人行至峡谷入口,只见一块3米见方的五色巨石,状如莲蓬,貌若泰斗,浑雄壮观。这就是“璜石”,“璜石”又叫“丢石”,相传为成纪(今甘肃静宁)女娲炼石补天时所遗。   大崔感叹道:“这弹筝峡真是鬼斧神工,这般雄浑壮观,奇丽优美!你听那幽幽的弹筝声,可真比天上仙音!”   苏洋在前面引导大家走着,听到这话笑道:“这弹筝峡确实是鬼斧神工。相传这弹筝峡是女娲娘娘补天之处,你看这璜石,可不就是女娲补天留下的石头么?据说弹筝峡上空出现彩虹的时候,百里河谷遗落的补天神石也就会放射出奇光异彩。我来过弹筝峡数次,只是很可惜,没有见到过这种奇景。”   小崔叫道:“不如我们就在这等着,看看能不能看到奇景。”   苏洋苦笑道:“我也想留在这世外桃源,只是这奇景并非常有,若是它半年才出现,难道你我要等它半年?”   小崔哑口无言,要说这彩虹出现也不是随便下场雨就能出现的。而且,就是出现了彩虹,这石头又一定能放出光彩来吗?   李瑾和薛滟都没有说话,各自沉默着,薛滟正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间只听一阵突兀的琵琶声和着筝音骤然响起。初时那琵琶声细细婉婉,幽咽缠绵,仿佛倩女深夜的幽幽一叹。继而那琵琶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仿佛黄河水滔滔,万马奔腾,让人震撼,让人心动神跳。心脏激烈跳动,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来了!   薛滟只觉得胸中翻腾欲吐,再一看,众人都是一样难看但是陶醉其中的表情,不禁着急,大吼一声:“快把耳朵捂起来!”   众人如梦初醒,赶紧将耳朵捂了起来,这才感觉好受了些,只是那琵琶声如同蚕丝般涌入耳中,让人难以忍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薛滟极力冷静下来,突然拣起地上的石头,用力砸起山壁来。   “咚咚咚,咚咚咚……”石头击上山壁的声音单调而低沉,这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规律。薛滟越敲心中越清明,干脆使劲敲了起来,那石头的声音自成一格,和进那流水造成的筝声和那激烈的琵琶声中,反而盖过了那两种声音。   那琵琶声音出现了一丝走调,继而慢慢小了下来,消失无声。   突然间只听轰隆隆一阵大响,仿佛雷滚山鸣,让人震得耳朵生疼。众人大惊,抬头一看,只见崖壁上不知何时竟滚下许多巨石来!   这巨石滚滚,如同泥石流一般直直向他们冲来!众人大惊,赶忙向前跑去,薛滟大惊,叫道:“不要向前跑!”随即顺着巨石的方向顺流而上,众人将信将疑,随着也跟着她一起跑,时不时还要档去致命的大石头,幸好众人皆身手不错,薛滟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却十分灵活,终于几人跑到了一个巨石砸不到的地方,累得趴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娘呀,真要命!世子,你怎么样了?”于电赶紧将李瑾扶住,李瑾摇了摇头:“我的功夫还不至于这么差。大家都还好么?”   薛滟点点头,向下看去,只见那些巨石已经滚落在峡谷中,激起一阵阵巨浪波涛,震得人双耳生疼,而他们的马,除了跑得快的逃了一命,在山崖上嘶鸣,其他的,早就成了一摊肉酱!   众人心中生寒,幸好刚才他们没有向下跑,不然现在他们怕是也要变成肉酱了!“十二,你怎么知道要向上跑?”小崔问道。   薛滟微微一笑,苏洋恍然大悟道:“我曾听说西南一带常常夏日下大雨,一旦雨势过猛,常常会引起山上山石滑落,村民若是遇此情况,常常向山上顺着滚落山石的方向而去,这样才能逃过一命。今天情况紧急,若不是十二提醒,我们可真要葬身这弹筝峡了。只是我曾经数次经过这弹筝峡,从未见过这等奇怪情况,那琵琶声却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众人点头,这情况实在怪异。这时,只听风中传来一阵幽幽叹息,仿佛有千般怨恨,万般痛苦,只是轻轻一叹,却仿佛听在耳边一样清晰。   众人听得一阵毛骨悚然,只听琵琶一轮,“铮”地一声响彻天空。   “天,那、那是什么?!”小崔惊讶地指着天空大叫起来。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四章 弹筝峡奇遇(下)]   半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彩衣斑斓,怀抱琵琶的女子。那女子御风而来,看着竟像是仙女下凡,只是那琵琶声声幽怨,更让人心酸痛苦。那女子长空一笑,叹道:“明夕明夕复明夕,红颜弹指成白头。弹筝弹筝复弹筝,哪及琵琶声消魂?断肠断肠复断肠,郎心如铁怎回魂,怎-回-魂!”   一段诗念得凄怆哀婉,让人痛彻心肺,那其中的悲伤绝望,深情无限,真真让人心为之震,魂为之消。女子一甩长袖,飞身而下,彩衣斑斓,发丝旋转,眉眼间带着凄婉神色,看起来是有些年纪了,有三十多岁,但那面容却是比春花更艳美。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女子落在了他们旁边。女子微微一笑:“今年,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能通过我摆的阵。你们倒是好运气啊。”   “什么,那阵是你摆的?”木风吃惊道,不止是他,众人也十分吃惊,这女子究竟想做什么?   女子微微一笑,“去年,还是冬天吧,我到了这弹筝峡。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山青水秀,峡谷逶迤,真是适合隐居的地方啊。记得我以前还跟他说要到这样的地方去隐居呢……”她笑得十分甜蜜,仿佛想到了什么过往美好的回忆。   突然,她面色冷了下来:“这地方虽然适合隐居,但是,我觉得它——更适合杀人。你们说是不是呢?”   薛滟只觉得心中一冷,只听那女子格格娇笑道:“唉,可惜你们都是男人,不然我还能放过你们。这世上男子皆薄幸,不如我替天下姐妹杀了这些负心男子,也省得她们痛苦。你们说好不好?”她又转过头来看着薛滟道:“我可以饶了你的性命,其他人,就陪我一起看着弹筝峡吧!”   薛滟心中一凉,见那女子说得云淡风轻,眼中却杀机毕露,知道她说的出就做的出。这女子绝对是受过爱情的伤害,才会变得那么偏激。不然,她何以会想要杀掉天下男子的性命?她今日不杀她,大概是因为她看出了自己的女子身份。然而,这其他的人却又如何?   “你想我们留我们就留下吗?也要看你有没有留下我们的本事!”木风一听她那话,顿时冷笑着说。也是,这么多人,会武的又岂止一个,哪里会将这女子放在眼中。   那女子也没生气,微微一笑:“没关系,能不能留下——看招!”唰的一声,那女子竟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毫无预兆地一剑就刺了过去。   木风一惊,一个鹞子翻身,险险地躲了过去。“好功夫!”那女子哈哈一笑,上前,二人斗在一处。   眼看着这两人斗了数十回,木风竟然渐渐支持不住,被那女子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看要被她的剑伤到,于电再也忍不住,飞身冲了上去帮自己的好兄弟。   没想到那女子冷冷一笑,退了开来,“铮铮铮”弹起琵琶来。那琵琶声声优美,却声声催命,人一听了,胸中气血翻腾,根本再无法凝聚内力。定力差的小崔早已经在琵琶声下吐了血。   这么多人,却始终没办法突破一个女子的琵琶声!薛滟只觉得喉中腥热,强忍住了,抽出随身携带的药铲和匕首,碰碰碰敲击起来。   那女子看了她一眼,集中精神,更加厉害地用声音来压她制造的声音,一时间只听琵琶声声,杂乱声声,两人斗起声音来了。突然,那女子有些不耐烦了,几个起落就上去抓住了薛滟。“何必帮着这些臭男人!”   “不管男人女人,他都是一条人命,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你没权利决定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死活和去留。你想要靠杀死天下的男人来不让女人伤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因噎废食的做法,那些女人又会不会感到感激,又会不会因为死了儿子,死了亲人而伤心?你觉得好的事,别人未必觉得好!你觉得对的事,未必是对的!”   那女子脸色一变:“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吗?这些男人,这些男人留在这世上只会让女人伤心!我杀了他们有什么不对?”   “够了吧!你最想杀的,不过是一人!”   女子脸色顿时煞白:“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你……”突然她的声音一阵颤抖,指着地上那一个泛白的荷包:“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你怎么会有!告诉我!”   薛滟一愣,看了一眼地上的荷包,这荷包还是难得和尚留给她的,她又怎么认得的?“别人送的。”   “别人送的?别人是谁?你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浓眉大眼,是不是叫孟河?你告诉我是不是!”   “孟河?送我这个荷包的是难得和尚,不叫什么孟河,难道……”她瞪大了眼,只见那女子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难得和尚,你说他是难得和尚……好,好!竟然当和尚去了!”她凄怆一笑:“孟河啊孟河,找了你这么多年,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你竟然去当和尚了!你好样的!你等着,管你是当和尚还是当什么,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说罢,她抱了琵琶,飞身而去,仰天长笑:“孟河,你等着,你等着!”   那彩衣翻飞,越来越远,再也看不到踪迹。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五章 别有洞天(上)]   众人这次算是死里逃生,各自都心有余悸,眼见着那痴狂的女子飞走了,不禁都松了口气。   薛滟拾起那泛白的荷包,实在不敢相信那女子竟然和难得和尚有什么瓜葛。这其中,怕是又一段痛苦的感情故事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不想去问那么多。   “你说这女子会不会是难得和尚没出家之前的情人?”   薛滟摇摇头:“别人的事情咱们别管了,先看咱们怎么走出这里吧。”   众人一想也是,于是连忙各自整理了东西,准备离开此地。可是,那些马儿早已经受惊跑走了。   苏洋道:“我知道这边有个广成子洞,是当年广成子修炼的地方。从那里可以穿过弹筝峡,到达峡谷之外的一个小镇。”   “有这样的地下隧道?难道是广成子不耐寂寞,方便游玩才修建的吗?”大崔调笑道。   众人哈哈大笑,跟着苏洋一路走向弹筝峡北面的卧虎岭。众人到了广成子炼丹的洞穴旁,只见上面写着几行诗:烟落弹筝绕明月,             夜静陶炉观烈焰,             广成幽洞吟仙阙。   想这广成子当年在此炼丹,必是十分惬意。众人一路走到那广成子洞,只见洞口掩着草木深深,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个洞口。   几人带了木棍,点上火折子,进了那洞。那洞既宽又深,至少有两米高,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这样一条天然隧道,竟比人工开凿的更加好。   大约走了有半柱香的功夫,这洞变得更加昏暗,也更加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又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后看见洞口一点点变大,光亮也一点点增强。当众人走到了这洞的尽头,都不禁惊呆了。   眼前的景色,正是桃红柳绿江南岸,哪里像是一个平凉地带的景色?只见眼前绿柳成荫,碧水东流,几户人家掩映在繁花绿柳中,别是一番情趣。   苏洋颇有些得意地说:“这里可真是个世外桃源。只是这里离那弹筝镇还有段距离。不然在此呆上一两天也是好的。”   李瑾微微一笑:“若是农家肯收留我等,我们就在这世外桃源呆上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苏洋点头道:“要是大家都同意,我们就去农家借宿好了,这里民风淳朴,百姓十分好客,想来也不会反对。”   几人随他一道向那几户人家走去,刚走的近了,只见一个村姑正在河边浣洗衣物,见了他们这群外乡人,很是惊奇,连忙叫了自己家人出来。   这里总共也只有三十来户王姓人家,少见外地人,见了他们这群从京城里来的人,都很是惊奇,一时间这村姑家中就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人。苏洋说明了缘由,又给了他们一些银两,这些百姓本就好客,此刻安排好了,将他们几人安排在几户人家中。   薛滟和苏洋寄居在村民王二家里。这户人家中除了王二,王二嫂之外还有两个男孩。这两个男孩仿佛十分骄傲自己家中来了住客,十分殷勤地拉薛滟去钓鱼。   这里的这条河是泾水的分支,当地人叫它桃花河,因为两岸满是桃花。   正是桃花流水鳜鱼肥,阳光灿烂,薛滟十分自在地斜倚在桃树上,静静等待着鱼儿上钩。   天上云卷云舒,她微微眯起眼,享受阳光温柔的抚触。真难想象不久前她还在弹筝峡上生死徘徊。如果日子可以一直这样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鱼线微微震动了起来,她睁开眼,看准时机——起!一条草鱼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兀自在鱼钩上挣扎着。   薛滟将鱼儿收了回来,扔进身后的桶里。那两个小孩也在钓鱼,看见她的鱼,羡慕地说:“薛大哥,你钓鱼的功夫好厉害!这么一会儿就钓了好几条!”   薛滟呵呵一笑,她的钓鱼功夫确实厉害,记得以前去钓鱼场钓鱼,那老板都被她钓怕了。   “的确是很厉害的钓鱼功夫,我怕河神都被你钓怕了。”低沉浑厚的笑声在她背后响起,带点青草的气息。   薛滟只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回头一看,不禁睁大眼:“无夜公子!”   那人一身白衣,宽袍大袖,白巾覆面,玉树临风,可不正是无夜公子!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五章 别有洞天(下)]   怎么似乎到哪里都可以碰见无夜公子?难道他天天闲着无聊不成?   大概她疑问的眼神太过明显了,只见无夜公子大笑道:“怎么,吓着了?”   薛滟点点头:“你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是人都要被你吓着,我是人,当然会被吓一跳。”   无夜公子又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薛滟,拐弯抹角地骂我不是人?”   薛滟俏皮地眨眨眼:“我可没说你不是人哦!”   无夜摇头又点头,有些无奈:“你这丫头,好厉害的一张嘴!”   薛滟嘿嘿一笑,见王家的两个小孩子正好奇地盯着无夜公子,于是打发了二人离开。   “你真这么闲么?我还真是很奇怪,为什么你总会出现在我面前?”   无夜公子盯着她看了许久,那双黑珍珠似的眼睛闪过许多东西,慢慢道:“薛滟,你奇怪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你面前,可是,为什么我不能出现在你面前?难道,你当真如此讨厌我不成?”   薛滟摇摇头:“我怎么会讨厌你?你是我的恩人啊!”   “恩人?恩人……”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许久,叹了口气,“薛滟,有时我真想拿个锤子敲敲你的脑袋,看看能不能将你敲聪明点!”   薛滟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太笨了!”   她翻个白眼,看那覆着面纱的脸,实在觉得十分碍眼:“你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为什么要蒙着脸?这样岂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那双黑眸亮亮的,闪烁生辉。“想见我的真面目?好……不过,等时机到了,我一定让你见我的真面目。”   时机到了?看个人还需要什么时机?   “薛滟。”   “恩?”   “现在,你还想去西域吗?你……想回长安吗?”   薛滟沉思了一会:“你想问我后悔吗?不,我不后悔这趟西域之行。我这个人,有时是有些固执的,一旦我决定了去做什么,不管这件事是对的还是错的,我都要做下去。错的就是错的,对的就是对的,我也不想追究对错的原因,我只想做我自己想做的。”   “哪怕将来会后悔?”   “是,哪怕我将来会后悔!”   无夜公子盯着她看了半天:“你果然还是薛滟。好,就算将来你会后悔,只要你愿意,你就做下去吧。我——也会帮你。”   “好。”   “十二,十二!你在哪里?”   无夜公子看了看那越来越近的身影,微微一笑:“看来是我该走的时候了。滟儿,保重!”他甩袖,提气而去。   薛滟目送他离开,再一回头,只见李瑾正站在她身后。她微微敛起眼帘:“世子,找我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见你在这里钓鱼,就过来看看。”   一阵沉默。   李瑾苦涩一笑:“十二,你能不能不这么避着我?哪怕你不愿意,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不要这样——不理我。”   薛滟摇了摇头:“我不能假装一切没发生,也不能装作没听见你说过的话。李瑾,为什么你要喜欢我?”   “为什么要喜欢你?你问我为什么?”他摇摇头,“如果我明白为什么,那该多好?十二,你告诉我,能不能找到办法让我不去想你?怎样,怎样才能不去想你?如果你不喜欢我,大可以说出来,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好吗?”   我不喜欢你。   她张嘴想说,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滚不出那薄薄的嘴唇。   五个字,那么简单的五个字,为什么说出来却是那么难?那么难?   她不知道,是她太过仁慈,不想伤害他还是她心底十分不确定,十分犹豫?   她,说不出口。   “当朋友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   “不好!我不要和你做朋友。薛十二,你明不明白,我想要你——做我的妻子。不是朋友,不是陌路,不是其他什么人,是和我相伴一生的人!你明不明白!”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四目相对,电闪雷鸣。   终于,他颓丧地叹了口气:“你——不明白。在你眼里,我看到了,你,不明白。”   薛滟一怔,确实,确实,她根本就不明白。因为,她根本不想去明白。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六章 小插曲(上)]   出了这桃花源,几人向北而行,向石门关行去。一路上几人游山玩水,很是惬意。李瑾也刻意不去提过往之事。表面上他和薛滟倒是十分和谐。   这石门关是原州七关之一,峡谷奇险。峡谷两侧,高岩巨石犬牙交错,惟有中间一条水道,形成扼守峡谷之门。石门之外,波光荡漾;石门之内,飞流急湍。   石门关地处须弥山下寺口子,石门水由西向东,斩须弥山为南北两半,犹如石门,并形成一峡,称石门峡,此处之关称石门关。石门关既通河西走廊,又通今甘南地区。但是,石门关的关城并不在石门口,而在石门镇。几人乘了小船,饱览石门景色。两岸山清水秀,四方峡谷逶迤。进了石门水道,从狭窄的黑暗水道出来,眼前又是一片开阔水面。仿佛洞庭水浩荡绵长,一片烟水浩淼。   这大气磅礴的石门水一直通向石门镇。乘小船塑水而上,只见水面初平云脚低,几家鸭雀高声语,别是一番江南风味。   这古城修于小平川之上,有6门,南北对称各两道门,东西对称各一道门,城四周有扩城河。巍巍石门关就居于此地。   众人刚进了这石门镇,突然间一个红色绣球抛进了李瑾怀中。   李瑾抱着那绣球还没反应过来,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家丁和一群看热闹的百姓,七嘴八舌地上来说道:“哎呀,姑爷,新姑爷出来啦!”   李瑾生在皇族,平日里难得有机会外出,哪里见过抛绣球的场面,这一时不查,将这绣球抱在怀中,竟忘记放下,如今被众人这么一喊,顿时如同春雷炸响,醒了过来。他急忙将那绣球扔了:“各位,我只是路过此地,不打算成亲!”   众人哪里肯依,人群中挤出一个中年男子来,男子看了看李瑾,显然看出李瑾身份不凡,心道若是有个这样的女婿,那岂不是很好?   众人这边被闹腾得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们进了那张府。那张老爷道:“老夫见公子一行人都是人中之龙,小女蒲柳之姿,恐怕也难入众位之眼,只是如今小女想见上李公子一面,您看……”   李瑾本不想在此耽搁,但是却不好当面拂了别人的面子。只好答应了,却不曾想那千金小姐隔帘看人之后更是芳心暗许。   万般无奈之下,李瑾只好如实告知了自己的身份,那张老爷自知身份低下,如何也是不敢再为难李瑾,但还是愿意让女儿为妾,李瑾自然不可能答应,一口回绝了,急忙叫了众人离开这石门镇。   春暖花开,自他们离开京师,到如今也有大半月了。此时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骑了半日马,薛滟等人就在一处小溪停下歇息。   心中闷热,也不知道是因为李瑾还是因为天气热。薛滟将手帕湿了,洗了洗脸。   “十二。”有人坐在了她旁边。   她听出了是他的声音,心中更是闷热,故意将脸埋进手帕里。   “十二。”他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捂着手帕的手拉了下来。“十二,你生我的气了?”   “我哪敢生世子的气?世子您可是少女偶像,闺女梦中情人,我哪敢生您的气?”话一出口,她和他都有点愣了。   这话,怎么听着好像有点那么酸?   她在心中哀叹一声,天,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十二,”他微微眯起眼,眼睛里也溢出了笑意。“你,是在吃醋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吃醋的?我才没有!”她涨红了脸,争辩道。   他笑得更灿烂:“我左眼和右眼都看到了。十二,十二,你这小傻瓜啊……”   “我才不是傻瓜,我,我……”她被他的目光吸进了深深的潭水中,只觉心中晃动。眼前,他的脸慢慢放大,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轰”的一声,仿佛广岛原子弹爆炸,将她炸得粉身碎骨,神魂飘荡。   那吻轻柔地像是棉花糖,甜蜜入骨,熏人欲醉,让人的灵魂轻轻地飘向了白云深处。   “十二。”他放开了她:“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她仿佛被一盆凉水浇醒了,骤然瞪大眼。突然,她站了起来,拔腿就跑。   “十二!你去哪里?十二!”   李瑾皱眉,看着她慢慢跑远了。“十二,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六章 小插曲(下)]   薛滟脑中一片混乱,无意识向前跑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难道,难道她真的如他所说的——喜欢上了他?   不会的,不会的!她猛然停住,靠在树干上喘着气。   “喂!前面……的!你……给、给俺听着……”   薛滟一愣,睁开眼一看,更是目瞪口呆。这算是什么情景?   只见眼前站着一群……强盗——或者说是饥民。这群人一个个衣衫褴褛,手中拿着锄头、铲子什么的,看见她的目光,更有人胆怯地退了几步,目露恐惧。   “看什么看!我们这是,这是在打劫!是在打劫!”刚刚说话的那个二愣子大块头瞪了她一眼。   薛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突然想起了范伟的经典话语——打……打劫,严肃点!笑得更厉害。   那群人被她笑得莫名其妙,那二愣子有些恼羞成怒道:“你笑啥笑!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爹,下面什么来着?”那二愣子问旁边的老头。   老头认真想了想:“是留下……对,留下买路财!”   薛滟干脆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活宝,真是活宝啊这二愣子!   “对,留下买路财!你听到了没有,叫你把钱拿出来啊!要不然,不然……”   “不然如何?”薛滟瞪了那二愣子一眼。看了看这群人,这群人根本只是群饥民,哪里像是无恶不作的强盗?就这样的资本也来当强盗?   一个个颤抖着瘦骨伶仃地举着锄头要抢她的钱?她抢他们钱还差不多,如果他们有钱的话。   “不然爷爷要你小命!”那二愣子瞪着她。   薛滟哈哈大笑起来,突然从袖中拿出一包东西:“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吗?毒药。我这个人闲来无事就喜欢研究些毒药呀什么的,要不然你们试试?”   那二愣子一愣,面上有些惧色,想了许久,正打定了主意要不顾一切地干他一场,突然一声肚子“咕咕”叫打破了现场的平静。   一阵僵硬。   薛滟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许久之后,她终于停止了大笑,认真道:“够了,收起你们的锄头。你们怎么看也不像是强盗的样。有什么为难之处将你们逼到这样?我尽量帮你们。”   那群村民相互对看了许久,又看了看薛滟,这才下定决心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会想到来抢劫。可是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村子里老老少少还等着我们去救命啊!”   薛滟仔细问了,这才知道原因。原来这里的父母官是个贪官,苛捐杂税多不胜数。去年此地天灾,收成极差,可是那县官还是照收不误,不交的话轻则仗击,重则关入大牢。百姓没有办法,甚至有卖儿女来交税的。今年开春时早已是青黄不接,百姓没有饭吃,也没有种子可以种地,而且天公不作美,今年开春时就天灾人祸不断,这段时间村子里更不断有人饿死、甚至是不知道原因地病死。   这种故事在薛滟的记忆中早已不知听过多少。电视上的,历史上的,不会少,只会多。薛滟先回头叫了这旅行团众人,商议了下,一起赶往那小村子。   虽然薛滟曾经想过她所能见到的场景,毕竟——她也是个大夫,什么样的状况她没见过?可是眼前这饿殍遍野的情况实在是她生平所未见,不能不震撼。   情况比她想像的严重。村民已经死了大半,而且,更为严重的是:她发现,这些死的村民中,有许多是因为瘟疫而死的!   瘟疫,像非典一样快速传播的瘟疫,转眼就能要了这小村子剩下的生命,不管是人还是家禽。而且,一旦这瘟疫传播出去,死的,将会是更多的百姓。   薛滟知道事态严重,将这旅行团的众人都给赶了出去,也将村中还健康的人给隔离开来。那些有病的分别按病重情况住在一起。   他们的吃住问题暂时还可以靠银子解决,这瘟疫要治好却不是一天两天的。这中瘟疫常常会在饥饿病困中爆发,流传迅速,治疗方法其实也不难,只是需要大批的金银花做药引。   薛滟派人去了这附近的大城镇买金银花,却没想到,连一两的金银花也没有!   到底金银花在哪里?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七章 金银花之劫(上)]   无论怎么说,这么大的城镇不会没有金银花,可是,就是找不到一两金银花。   金银花呢?   听药店的掌柜说,这几日这城镇中也是瘟疫蔓延,金银花早被有眼光的商家给买光了,只囤积起来,以超过十倍的价格卖给那些愿意买的人。   不是买不到,只是没钱买。   薛滟一行人中不乏有钱人,可是,照着这数目来弄,他们西行的旅费都要花光了。更何况,村民吃喝要钱,养病要钱,钱如流水,怎样才是个解决的办法?   薛滟一边将这村民给安置好了,一边想到这附近寻找哪里有金银花。   一大早她就背着竹筐上了路。阳光温柔,早晨的露珠沾湿了鞋袜,一片冰凉潮湿。她踏着微熹的晨光,在林间穿梭。   金银花,救命的金银花,你到底在哪里呢?   薛滟寻找了半晌,可却始终没有看到金银花的影子,难道这金银花都被人给采光了?   薛滟叹了口气,在山谷上向下望去,突然发现一阵花海飘扬。   金银花!   显然那里是被山谷遮挡住了,没有被疯狂的人们发现。她一阵兴奋,向山谷爬了下去。这山谷算不上十分陡峭,然而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下山的危险可不比寻常。薛滟手脚并用,慢慢向下挪去。   这早晨的岩石十分湿滑,她一个不小心向下滑了一脚,差点掉下去。   幸好,她还是及时抓住了石头,不敢向下看,她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去。晨光中,那一抹玄青的身影仿佛一个小虫子在山壁上移动着、移动着,慢慢滑下那小山谷。   终于,薛滟向下一看,只剩一点点了,她估计自己一跳大概就能跳下去,于是放开了岩石,用力向下一跳——   这一跳本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像我们小时候从高处向下跳一样,只是很简单的一跳。但是,就在她的跳的时候,她突然被人从身后用力击在脖子上!   薛滟只觉得脑中一阵黑,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   阳光很温暖,带着青草的芬芳轻拂着她的脸颊。她闭着眼睛享受这几日来难得的安静与悠闲。她真的很累了,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今天这一觉睡得可真是舒服啊……睡觉!?   她猛然睁开眼。她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还有,是谁将她打晕过去的?   薛滟转头一看,更是目瞪口呆,眼前的竹筐里,竟然满是采好的金银花!   这是怎么回事呀这是?难道天降神迹?她不禁抬头向天空望去,这一看,她更是说不话来了。   原来山谷之上正盘旋着一只大雕,此刻见到她醒了,俯冲下来,向她飞了过来。雕儿落地,掀起一阵大风,吹得她看不清眼前晃动的白影,可是,眼里、心里都慢慢地冒出一股温泉来,暖得她几乎要掉下泪来。   她知道的,那个人,是无夜公子。是那个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无夜公子,是那个总给她无微不至帮助的无夜公子。   “小傻瓜,睡饱了吗?看你,眼圈都黑了,这几天辛苦你了。”他爱怜地轻轻揉了揉她的眼睛,满眼满眼的温柔将人溺在其中。   “你、你怎么会来的?你……”她仍然有些傻傻地问着。   “我不来,你就要一个人承担这重担吗?傻瓜,这么重的担子你一个人扛得过来吗?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找我,我来帮你。”   她愣了愣,突然道:“我不知道怎么找你。我……我找不到你。”   无夜哈哈大笑起来,满眼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然后从袖中拿出一支红色的小小笛子递给她:“这支风笛你拿着,以后有什么事情时只要你吹它,雕儿就会知道,我也会知道。”   薛滟接过那管红笛,点了点头。突然,她站起来叫道:“糟了,我在这睡了半天,村民怎么办呢?我得赶快回去!”   无夜公子将她拉住:“不必紧张,我已经派了人去处理这件事了。囤积金银花的人会自己将金银花拿出来。村民的病也很快就会好。金银花会有的,银子也会有的,当然,那鱼肉乡里的县官也会得到他该得到的惩罚。”   薛滟一愣,这才想起,他是无夜公子,那个传说中神乎其神的无夜公子。实际上,他也的确是神乎其神。“不对,刚刚是你把我打晕的吗?”   “是。若是不打晕你,你还打算一直都不睡觉吗?”   “我……我也不是……”   “你若是还想去西域,现在就可以出发了,这里的事情,我会替你处理好。滟儿,你记住,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陪伴在你身边,不让你受委屈,也不让你受伤害。你愿意翱翔天涯,我就愿意与你同行,你愿意自由自在,我也不会给你一个金丝笼子。我不想委屈你,只要你自己开心。所以,不要再这么不开心,我,不想见到你不开心。”   薛滟微微愣神,半晌才问出口:“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无夜公子眼眸深深,“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呢?不要问我为什么,将来,你总会知道答案。等你真的想知道答案时,我会告诉你,这一切的为什么。”   “你怎么像在说禅语,我有些听不明白。”   “就当我是在说禅语好了。好了,我也该走了。你——也该回去了。”   他转身,上了雕背。   “无夜!”薛滟叫住他,眼里满是真诚。“谢谢你。”   他转过头不看她:“不必说谢谢,我不要你的谢谢。薛滟,保重,后会有期!”说罢,他驾着雕儿飞上了湛蓝的苍穹,直到,再也看不见。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逃婚记:第十七章 金银花之劫(下)]   薛滟呆呆地看着那飞远的一人一雕,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慨,像是失落。无夜,无夜,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低头,将那竹筐背上,发现竹筐中留下了一张地图,原来是这附近的地图。这,又是无夜留给她的。她顺着地图,从山谷中一个隐秘的小路出来,回了村庄。   到达村庄时,薛滟看到众人正忙着欢呼雀跃,好像天上掉下来一块大大的馅饼似的。一问才知道,原来县官已经被上面缉拿了,官员开仓放粮了。而那些囤积居奇的商家也纷纷将金银花拿出来卖了,而且,价格和平时相比反而更低些。   众人都以为是老天开眼了才让这一切本不可能的事情发生,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无夜所做。   无夜无夜,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村庄中百姓既得到了有效治疗,病自然很快就好了,而且生计也不用发愁了,薛滟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地方,一行人决定继续西行。   他们走的那日,百姓齐来送行,二愣子大牛憨憨地笑道:“俺虽然不舍得神医,但是也不敢耽误你们的正事。神医将来若是有空,就到咱村子来玩!”   薛滟噗嗤笑道:“大牛,我可不是什么神医,顶多算是个江湖郎中。将来我若真是到你们这里,可不许耍赖假装不认得我哦!”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于是,他们就在这一片笑声中上了路。   ++++++++++++++++++++++++++++++++++   穿过这小村子所在的会州,不久他们就到达了乌兰关。从乌兰关要渡过黄河才能到达凉州姑臧。   听说要渡黄河,大崔小崔可兴奋了。这天上来的黄河水,可不比寻常河流。水面浩大,水流湍急,自古没有一定经验的艄公,哪敢横穿这滚滚黄河?   众人到达乌兰关时已经是天黑了,自古黄河不夜渡,他们自然不可能趁黑渡河,于是他们就在乌兰关住了下来,打算第二天一大早就渡河过去。   他们在那小客栈刚刚坐下吃饭,就听旁边的客人在议论着什么,似乎在说“黄河”什么的。   “小二哥,我们明天要渡黄河,你们这里有什么有经验的艄公吗?对了,去年我渡黄河时的那个黄老伯不知道还在不在?”   那小二听说他们要渡黄河,顿时变了脸色:“黄河?各位客官,听小的一句话,您各位不如改道算了,现在这黄河可渡不得!”   小崔奇道:“为什么渡不得?”   那小二摇了摇头:“现在黄河可不安生哪!您说的那个黄老伯,我也是认识的,他呀……唉,死了!”   “你说什么?黄伯死了?”苏洋大为惊讶,“那黄伯身体看起来很健壮,怎么就这么死了?”   小二叹气道:“身体再健壮有什么用?那抵得上刀子硬?”   “黄伯是被人杀死的?”   小二点头。“我就跟您说这么多了,这黄河万万是渡不得了,您没见咱这里聚了不少人吗?可不都是想渡黄河的?您呀,干脆改道算了。”   说罢,那小二便转身走了。   众人一阵沉默。苏洋道:“倒是我没选好路线。如果我知道黄河现在有事,倒不如当初从南路走,也许还快些。现在大家商议下到底该怎么办吧!”   大崔道:“这小二吞吞吐吐的,具体是什么原因不能渡河他也没说。若是他为了让我们在这里多住几日而这么说,这也未必不可能。”   小崔点头道:“我觉得哥哥说的是,一个艄公的死并不能说明黄河就不能渡了。去年苏洋大哥不是渡过黄河吗?”   苏洋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今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但是这黄河凶险大家都是知道的。我先向旁边人打听下好了。”   旁边一桌的客人听他们说了半晌,这时突然道:“黄河闹水鬼了,你还敢渡河?”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第三卷:心灵归属:公告:删文出版]   不好意思,各位读者,本书因为出版问题,于是把全文删除了部分,并且我也会对全文做大幅修改,结局会有所改动。   希望大家原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本书由潇湘原创(http://read.xxsy.net)独家连载,版权归原作者所有。请勿转载或用于任何商业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