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问是几乎是被捆绑着推进房间的,站立不稳的他刚一进门就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个狗啃屎,在地上足足滚了两圈才作罢。尹罗虬冷笑着注视着他的一脸狼狈,猛然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上:“知道本王叫你来做什么吗?虚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顶重要的事一直瞒着我?譬如说下蛊害人之类的?”
虚问横卧在地上吃力地昂起了头,微微闭合的眼睛始终定定地看着虚无的远方:“``````摄政王问的事,虚问自知是罪无可恕,也不便辩白``````不过虚问做事向来旦求无愧于心,若不是受到故人所托自是不会做这样的事``````可是下蛊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不至于产生这样严重的后果,要知道虚问所下之蛊名唤‘蝶心’,是一种很温和的蛊术。中蛊之人至多陷入昏睡,不出一月的光景便可以重新苏醒过来``````说起来就连我也搞不清楚娘娘怎么会突然猝死``````”
“说!为什么要害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尤武恨恨地擦着脸颊上未干的泪水,若不是想问清楚原因,他一定早就冲上去狠揍虚问一顿了:“快点说啊!到底是谁指使你的?!是谁在背后指使你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虚问只能说是一个故人``````而他曾经在我最悲惨的时候伸出过援助之手`````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我们苗家人的传统``````”虚问的话让踩在他胸口上的尹罗虬更是冷笑不止:“原来如此,那我对你可就不是滴水之恩了!`````把你从马贼的乱刀下救出,带你回府让你的才华得以发挥````这比帐又该怎么算?到了这一步,你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摄政王的救命之恩和提携虚问今生今世都感激不尽`````既然是摄政王您问起的,那我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虚问立起眼睑斜眼睨着站在尤武身后的铁三郎说道:“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铁将军,虚问在这里就对不住了``````回禀王爷,托我下蛊的一共是两个人,一位是铁程风公子,另一位是铁如莹小姐``````”
尹罗虬听罢微微一愣,既而仰天大笑道:“好,好,好啊!铁三郎,说起来你也真是够命苦的啊,明晓得是自己家里人搞得鬼却还出于愚忠非得叫我查出来``````莫非你是在赌我会不会去告诉尹朝封吗?”
“程风和如莹所做之事泯灭天良`````任我再怎么不知事也懂得这个道理``````可是他们好歹是我的家人,要我亲自告发他们还是做不到````摄政王现在既已知道了所有事实,怎么做也就在摄政王您的一念之间```````”铁三郎平静到教人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只是颤抖的声线在不经意间暴露了他尽力隐藏的惶恐和不安。
尤武却没有更多地纠缠于这个话题,他现在急于想知道赵甜甜究竟有没有救:“你刚刚说连你也搞不清楚甜甜为什么会死掉?``````那怎么办,你到底有没有把握能救活她啊?!”
“蛊,我绝对没有下错`````就在下降头前的一刻我还专门一一检查了瓮中的蛊虫``````的确是‘蝶心’没错`````据我猜测,娘娘现在应该只是陷入了假死的状态`````暂时没有了呼吸,身体丧失了温度,脉搏停止``````”
“暂时?你是说她能够自己苏醒过来?”
“不错,是暂时`````我说过了‘蝶心’是一种较为温和的蛊,本来是不会造成人的身体负担``````除非有人亦在同一时刻下蛊,两蛊相噬,最后便使得娘娘的身体没办法承受``````”
“那也不能说明是暂时的呀!”尤武急了,一下子冲过去拉起了虚问的衣领大声吼道:“你说!你怎么确定是暂时的!你说啊!”
“因为我的‘蝶心’还活着`````被反噬的是对方的蛊虫`````那个下蛊的人应当不是什么高手,他的蛊虫几乎没有什么实际的攻击力,似乎那个人也并不想伤害娘娘`````”尹罗虬踩在虚问胸前的脚忽地松开了,他的脸上一时间竟浮现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是说那个人同你一样并不想取赵甜甜的性命?`````或许是他了解到了两蛊相噬便会叫人陷入假死状态``````也算准了悲痛欲绝的朝封不会那么快让赵甜甜下葬``````那么理由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他是怎么知道你下降头的时间的?````”
尤武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声佛,急忙将躺在地上,被捆得像只粽子一样的虚问扶坐了起来:“甜甜还有多久会醒````一天,两天?一月,两月?”
“这个`````只消把蛊虫杀死,娘娘便会很快醒过来`````只是``````”虚问的两只眼睛意义不明地看向铁三郎叹道:“当时用血喂蛊的是令妹`````倘若把蛊虫杀掉令妹至少会折十四年的寿``````”
铁三郎略一咬牙,恶狠狠地说道:“折寿算是轻的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只要能让娘娘重新苏醒过来,那十四年的寿就当将功补过吧!”
黑暗的洞窟似乎一直没有尽头,赵甜甜扶着墙很辛苦地挪动着,脚下的湿泥似乎愈来愈重。“这是哪里啊?”累坏了的她干脆停下了脚步,仰头靠在坚硬的黑色石壁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冷啊`````又黑`````我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呢?`````”
突然,前面有微弱的亮光在闪烁,隐隐约约的有一个高大修长的黑影向她走了过来:“甜甜`````”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不断地回荡:“甜甜`````在这里`````甜甜`````过来`````”
“你是谁?!”赵甜甜感觉脚下的沉重随着黑影的到来而突然消失了,她万分惊异地朝有亮光的地方跑过去:“等等我`````别丢下我````等等我`````”
“甜甜`````?甜甜?``````”赵甜甜在剧烈地摇晃中缓缓睁开了眼睛,还没等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喉管里赫然一股腥甜上涌,她立刻弹坐起来,‘呕’地一声吐出来了三只节栉虫模样的黑糊糊的东西。
“甜甜,你好些了吗?”尹朝封的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团失而复得的狂喜之中,他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紧紧地抱着身体还是有些冰冷的赵甜甜:“幸好你还有得救``````幸好上天还够眷顾我``````”
“皇上``````”尹罗虬一脸揶揄地看着面前的感人场景:“娘娘身体刚好些,您这样抱着她晃来晃去的,怕是又要把人摇昏过去!”
“三哥```这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找来的那个苗人药师甜甜这次就危险了!”尹朝封欢喜地转身站了起来,张开双臂热情地抱住了尹罗虬:“三哥`````我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感谢一个人`````如果不是你,我想我很难熬过这一关````”
赵甜甜偏过头,望着尹朝封活跃的背影气若游丝地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到底是怎么了?`````”
“你被人下了毒蛊,险些送了命!”尹朝封一提到这件事就怒火中烧,雪白的牙齿摩得‘霍霍’作响:“该死的`````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宫女竟然妄图谋害贵妃以得皇宠!``````这次若不将她抄灭九族,都对不起甜甜所遭受的罪!`````”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宫女``````?”赵甜甜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脸欣喜表情的尹朝封打横抱在了怀里,男人硬朗的气息迎面而来,强势而又不容拒绝:“你可知道当我以为你死了的那几天是怎么过的?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抱着你,陪着你发呆````心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天下,江山`````其实说到底还不都是沧海一粟,过眼云烟``````而我真正想要拥有的始终只有你``````”
“你带我去哪里?”
“去看我给你新修的宫殿`````紫宸宫发生了这样不吉利的事是决计不能再住了`````我给你重新修一座比紫宸宫更大更美的宫殿,待你加封贵妃之后就搬进去,好不好?````”尹朝封讨好地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宫殿?什么宫殿?”赵甜甜的大脑还没正式恢复运转,一时半会儿还不太反应得过来:“尹朝封`````你又在搞什么鬼?`````”
“皇上真是疼爱贵妃娘娘您啊``````”尹罗虬笑着跟在他们的后面:“汉武帝儿时的戏言‘金屋藏娇’现在可就变成现实了!皇上为了庆贺您康复而特意令人修砌一座金殿啊!”
“什么?!”赵甜甜只觉得头皮没由来的一阵发麻:“你是不是疯了?金殿?那得花多少钱啊!`````再说了汉武帝的第一个老婆陈阿娇后来有多凄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可警告你哦,当人丈夫当成汉武帝那样的话,我可是会休了你哦`````”
“三哥开你玩笑的呢!修金殿是不会,但是修金佛是必须的!”尹朝封完全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侧过头轻轻地吻了吻她冰凉的前额,微微笑道:“要知道在你昏睡不醒的时候,我曾向佛祖许愿,若能教你重新回到我身边,我将修一座巨型的金身释加作为报答。”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