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阁客竟去,小园花乱飞。参差连阡陌,迢递送斜晖。肠断未忍扫,眼穿仍欲归。芳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
忧伤的唱调,悲凉的歌声,一曲《落花》幽幽地撩动着崇安王尹酉嗣残败不堪的心弦。
印象里的母妃总是喜欢哼这首哥给他听。体态丰韵有致,容貌恬美的母妃并不受父皇的宠爱,虽然在儿时的他看来这样的母妃美得近乎于天上的仙人,可那般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淡雅风情却不是洪鹭皇帝所欣赏的。
母妃玫瑰色的美丽身体在长久的抑郁中慢慢凋零,仿佛一朵得不到养分补给的花朵,最终还是输给了赏花人的残忍和冷酷。
“七弟觉得如何?”西敬王尹帱涛居心叵测地望向正静静欣赏歌姬诱人歌声的尹酉嗣,问道:“这可是全旦城里最美的女人了,孤王作主将她买下送予你如何?”
尹酉嗣云淡风轻地扫了一眼歌姬不盈一握的水蛇腰,全然无谓地笑道:“区区对这样的女人不感兴趣,还是六皇兄您买回去自己留着吧。”
“早就听说七弟的口味格外挑剔,以前我还不信,今日得见才知原来传闻中讲的竟是真的。”
“区区跟随舅舅驻守边关十几年,今次回来对旦城的人和事都很陌生,如果有什么得罪了六哥的地方,还要请六哥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才是!”
尹帱涛一听这话,赶紧说道:“七弟说的哪里话!七弟当年不过六岁便向父皇主动请缨随军镇敌,此情此景即使今天想来也是不易!”谈话间,频频向坐在一旁陪客的舞姬猛使眼色:“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尹酉嗣在心里暗自冷笑,当年若不是你的那个好母亲鄢姬一再苦苦相逼,母妃她也不会年纪轻轻便与世长辞,而外公和舅舅也不会因此被迫出兵垒城驻守边防,为了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吃尽了苦头。
“六哥今日找我来不会只为了喝酒聊天吧,是有事要和我谈?”
尹帱涛微微一怔,有些尴尬地辩白道:“没`````````只是和七弟有好些年没有见面了,想和你谈一谈,叙叙旧!”
“如果只是叙旧的话,请六哥原谅,区区前日才到旦城,府邸中还有许多杂事未能处理,就此告辞了。”根本不给尹帱涛任何挽留他的机会,尹酉嗣起身急急地向他行了个军礼,头也不回地疾步走出了这间充满了女人脂粉味的包厢。
“王爷,西敬王找您有什么事?”一直守在包厢外密切关注着周围动静的副将九鹤带着一帮士兵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身后边走边问:“您刚走我就听见房间里面有人摔东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九鹤!”尹酉嗣被他缠得无法,扭过头大喝一声:“如果你再这么八婆我就叫人把你阉了当女人!”
好容易噤声的九鹤让尹酉嗣体会到了世界的宁静和安详。他信步走出了这栋乌烟瘴气的销金窟,留给了这座埋葬了万千美好眷恋的黑暗一个清亮的背影。
“想不到短短十几年的光阴竟能够让人变成那般模样!母妃说得对,皇宫是一个嗜血残酷的可怕地狱,只有彻底地远离它才可以获得真正的人生。”
尹酉嗣掀起轿帘的一角,望着轿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自言自语道。
忽然,他记起了年轻的母妃也很喜欢这样做——掀起轿帘的一角偷偷地向外看,然后会回过头来俏皮地吐吐舌头,虽然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鬼脸却总能逗得他咯咯大笑。
“王爷,前面过来了一顶轿子``````````看起来好象也是官轿。”九鹤高亢的声音从左斜面传来:“官阶看上去还挺高,坐的还是四头大马的车轿。”
“告诉前面的轿夫和带刀侍卫,马上停轿让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叫他们千万不要跟这里的官家人发生争执。”尹酉嗣对于旦城官员的风气早已有所了解,因官轿争位而结下世仇的人比比皆是。他虽是尊贵的七皇子,无奈自小便离开皇宫同舅舅去了边城驻防,在旦城的人脉稀薄,许多新近的达官显贵恐怕连七皇子的名字都不曾听说过。
随行官兵虽不满崇安王的隐忍妥协,但长久以来对尹酉嗣的忠心让他们不好拂逆他的命令,只得乖乖地靠边停轿,巴巴地等着人家走过去。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