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贵妃阴沉着一张如花似玉,精雕细琢的粉面一字一句地咀嚼着侄子邪贺羌在她耳边讲的每一段话。
“姑妈,据我观察表哥和颐歆王最近的反常全都和那对来历不明的狗男女有关系。我就不明白了,那个女的肿得像只肉包子,那个男的则是只褪了毛的兔崽子,完全没有姿色竟能生生迷住天尹王朝最有势力的两位王爷?这个世道还真是古了怪了。”
“竟然有这种事?朝封三番五次拒绝进宫与本宫团聚就是为了你说的那个姑娘?”
“不仅如此,那个女孩还当着镇南王府和颐昕王府所有下人的面和那个男孩手牵手一起私奔了,今时今日就连民间最下等的贩夫走卒都在私下谈论表哥和颐歆王共戴一顶绿帽子的丑闻呢!”
“荒唐!真是太荒唐了!”鄢贵妃气得浑身发抖,平日的豁达气度随着邪贺羌添油加醋的描绘全盘崩溃:“想我在宫中忍辱负重,苦心经营那么多年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朝封能够君临天下,最终成为一代名君,教我邪贺氏在中原扬眉吐气。现在心愿未偿,怎么可以让一个身世不明的小姑娘将我的所有心血毁于一旦。”
邪贺羌赞成地点点头,试探着说道:“姑妈您的意思是````````````?”
鄢贵妃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略一抬手,小心翼翼地掩嘴低声问道:“这件事皇后知道吗?”
“应该知道,听说皇后昨晚命人急召颐歆王进宫议事,表面上是商谈三天前惠如郡主在西山的塔佛寺被杀一事,实际上多半是向他责问那个男孩才闹出的这桩丑闻。”邪贺羌信誓旦旦的说辞好不容易才安定了鄢贵妃七上八下的心。
她真是怕了那位自作聪明的东宫皇后,要是她偏听偏信身边小人的话跑去皇上面前悄悄地参儿子一本麻烦就大了。苦心栽培的儿子是倒了霉,连带着那位呼声很高的颐歆王也绝不会好过,天晓得到时候又会出现一匹什么黑马。相较之下现在两雄争霸的局面还算稳定。
稳了稳心神,鄢贵妃扶着侄子的右手手腕姿态优雅地徘徊在戒备森严的西宫大殿上。“你立刻叫人把那个狐媚惑主的卑鄙女人绑来我这里,本宫有很重要的话要跟她说。”
邪贺羌悚然一笑,赶忙碎步走到她脚前叩首跪下,做出十分为难的样子说道:“姑妈的吩咐,小侄本应马上去办,毫不推脱``````````只是```````表哥对那个女孩很是上心,自从把她抓回王府以后便令人在她周围日夜看守,旁人要靠近一步都很难。而表哥更是和她时时刻刻都呆在一起``````````只怕````````````”
“只怕什么?!”
“姑妈您也知道表哥那个人从来都是很孝顺的乖儿子。可是现在竟为了一个女孩接二连三地顶撞您,说明在他心里那个小丫头地位不同寻常,要是因为这件事和表哥撕破了脸,即便他最后真的照您的话把那个丫头给除掉了,心里也会有根刺横着,您落到终了是得不偿失啊!”
鄢贵妃虽然大半生都经历着残酷的宫廷斗争,却始终是一介女流,简单的思考方式让她轻易就中了一直嫉恨赵甜甜的邪贺羌的挑唆。
在心慌意乱地考虑了半晌之后,她还是勉强低下了骄傲的头颅,求助于至少看上去还算心思缜密的侄子:“你的意思是什么呢?总不能由着朝封的性子来,这件事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就糟了!”
“其实,表哥也不过是年少轻狂罢了,觉得那个举止粗鲁的女孩和以前见过的大家闺秀不一样,可是一旦两个人分开了就说不定了。说起来我曾听过那个女孩唱歌,曲调特别奇怪但却很好听。
印象里天尹皇帝不是有个关系还不错的十三皇弟吗?听说那个王爷是个天生的乐痴,只要是和音乐有关的东西都喜欢得不得了。
据说也因为如此,而养成了一个怪癖——一切他所喜欢的有关于音乐的东西都绝对要弄到手才肯罢休。说起来,前几年宫里有一个圣隽甚浓的西域歌姬不正是皇帝经不住他的缠闹而专门赏赐给他了吗?”
说到这里,邪贺羌性格中压抑的恶毒本质才逐一体现:“姑妈,您何不特意将这件事转告十三王爷呢?”
“你是说让十三王爷去向朝封讨要那个女孩?```````````万一他不答应皇上不就知道了?”鄢贵妃对这个办法的可行性提出了质疑。
“表哥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多了,连我们都能马上想到的事他一定也会想到。我才不会相信他真的会为了一个名不经转的小丫头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邪贺羌连连给信心明显不足的姑妈加油打气:“这一招釜底抽薪肯定能成功,表哥在外面的名号您又不是不知道‘血刹天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多余的感情放在谁的身上?”
"唉```````这个孩子还真不让人省心啊!"鄢贵妃感慨地用华丽的衣袖擦了擦眼角边的点点泪光,小声叹道:"看来也是时候给他找一个品貌具嘉的王妃了,只有这样才能栓住他被狐狸精迷花了的心啊!"
邪贺羌不明显地咧了一下嘴角,趁此机会他又一次发挥了过去从不显山露水的惟恐天下不乱的谗言特质.只见他急急凑上前往鄢贵妃的手心里写了一个'铁'字:"这家人的小女儿可是出了名的貌若天仙,雍容华贵,依小侄看来是最适合做表哥贤内助的人了."
下一组最为重要的描绘词被他硬生生地咽下了肚:刁蛮任性,凶暴无礼.这样的女人就像是带毒的鲜花一样,幸运的只可能看得到她花开完美的一面,倒霉的就只好承受花根上杀人不见血的毒刺.
只要略一想到赵甜甜吃鳖的蠢样,他就禁不住在心底疯狂冷笑:赵甜甜,你这个该死的扫把星竟敢当着表哥的面多次教我下不来台,你就给我好好等着吧,就算你命大逃过了十三王爷那一劫,和铁家的这个凶狠女人抢男人也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第二天一大清早,可怜才闭上眼睛休息的皇帝便被自己最宠爱的大小两个老婆从御书房的一大丛杂乱无章的奏折堆里给挖了起来.左一个请陛下赐婚,右一个求陛下做主,昏昏愕愕中,睡意朦胧,耳根又始终得不清净的皇帝终于在女人们听不清,道不明的唧唧喳喳声中莫名其妙地出卖了自己最为疼爱的两个孩子.
待两个老婆终于心满意足地走掉后,皇帝马上又不管不顾地趴在密集的奏折中沉沉睡着了.
舒服的安眠中,一个激灵突然直劈脑门儿,洪鹭皇帝一个没坐稳从御座上猛地跌了下去.
老太监张中惊骇无比地冲上来,原想赶紧将赖在地上的九五之尊扶坐起来,却讶异地听见这位向来以镇定而闻名于世的中年皇帝像个孩子似地一个劲儿地拍着大腿喊道:"哎呀,这下可糟了,朕一时不察竟让皇后和贵妃钻了空子.惨了,惨了,朝封和罗虬的性格中都有一部分像死去的父王,生气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更加偏激,古怪,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张中为难的想了好久,忽然眼珠一转,颤巍巍地半跪在洪鹭皇帝的耳边献计道:"陛下,老臣倒有一句不该讲的话```````不如``````能拖则拖!"
"恩?此话怎讲?"
"陛下您刚才确实答应给两位王爷赐婚了,但是您并没有说清楚对方是谁,更没有讲明期限是多久,既可能是一年,两年,也可能是三年,四年,谁说得清呢?
另外,您还可以把两位王爷叫到跟前来问一下他们什么时候愿意娶妻,有没有意中人```````倘若您觉得姑娘还不错,就做个顺水人情送两人做堆.这样既满足了皇后贵妃她们的要求,也不会让两位王爷觉得反感````````您觉得呢?"
张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随时随地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变化,时刻准备着改变自己的说词.一席话下来,见皇帝非但没有半点不高兴,眉眼反而开朗了许多,他知道这次的马屁正好搔到了痒处.
"卿家说得极是,朕的本意亦是如此!好,话不多说了,你立刻派人将镇南王和颐歆王给我叫到宫里来,就说朕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们商量!"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