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朝封头疼地看着客房外面四散的古董碎片和肮脏的泥土,他已经下意识地猜到了房间里面的情形。
推开门,果然看见了以好脾气著称的表弟邪贺羌正直着脖子和那个古怪女孩吵得天翻地覆。
“你生儿子没屁眼儿,生女儿没洞眼儿,老婆玩男人,你被男人玩!男人就要有男人样嘛,一副人妖样还吊得要死````````”
赵甜甜生动地表情和涛涛不绝的骂词将邪贺羌的一张粉脸气得青了又紫,紫了又黑,“你``````你```````你”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一看见尹朝封走了进来,邪贺羌委屈地瘪了瘪小嘴,呜呜地跑过来一头撞进了表哥的怀里大声哭喊道:“表哥,你看看她嘛!我好心好意地带人来给她缠小脚,她却把人全都打走了,还把我狠狠地骂了一顿!”
赵甜甜鼻孔朝天地哼哼了几声,一脸厌烦地看着尹朝封怀里的邪贺羌,说道:“搞什么!打不赢就吵,吵不赢就哭,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娘娘腔哦!```````好啦,好啦,你的大救星到了,快叫你这个王爷表哥把我斩了吧,说不定我又穿越时空重新跑回去了呢!”
在这里呆了四天之后,赵甜甜可怜的神经终于接受了自己莫名其妙掉到了古代中国这一事实。同这个可憎的事实一起接踵而至的便是万恶的旧社会对女性的摧残——每天只能吃七分饱,饿得可爱的小肚腩都瘦了一圈;上厕所的时候一群人睁大了眼睛盯着你看,屁股刚一撅,一张草纸便柔柔地贴在了屁股上,这种让人服侍上厕所的恐怖经历已经让她便秘好几天了;最可恶的是,满院子的人追着赶着的要给她裹小脚,要不是情急之下使出了从小操练的跆拳道,恐怕这双36公分的健康小脚早就被人硬生生地折断了。
赵甜甜偏着头,乞求性地望着眼前掌控着她生死的王府主人,这个高贵如神祉的英俊男人只消一句话她便不用再在这个世界受苦了。
尹朝封看也不看她渴求的眼神,只是凉凉地说了句:“万一你没回去了,死在这里了呢?”
“那也好过现在这样吧!”赵甜甜任性地说道:“一天到晚地被关在这间小房间里,不是被闷死就是被烦死!”
尹朝封在心底由衷叹了口气。以他对这个女人的了解,恐怕只要让她的一只脚跨出了门,想再叫她回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是女孩那双分外明亮晶莹的淡黑色眼眸看得他心尖儿打颤,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讲不出口。
赵甜甜一脸期待地狂奔过去,孩子似地扯着他的衣褂下摆撒娇道:“求求你了,就让我出去玩一会儿嘛!来这里那么多天我连街都没上过呢!”
邪贺羌正想嘲笑她怎么把撒娇这招媚术变成了搞笑动作时,突然惊讶万分地听见了‘冰山’表哥融化的声音。
“那好吧!如果是我带你出去的话!”尹朝封再一次向赵甜甜的招牌笑容妥协,他还推了推死赖在自己怀里不走的表弟说道:“再叫上阿羌,他的脚程和防御术很好,要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有他跟着你我也比较放心。”
算了吧!赵甜甜朝天上偷偷地翻了一个白眼:让他跟着我比较放心?!拜托,到时候他不把我卖了才怪呢。亏你当了人家那么多年的表哥,竟然连你表弟有多重性格都不知道吗?
她忘记了尹朝天走进来时只看见了她把人骂得毫无还手之力,却没注意到之前邪贺羌是如何使用各种卑鄙的手段打得她放弃挣扎,四处乱窜。
真不知该说是邪贺羌的幸运,还是她的不幸,至少在现在的尹朝封眼中,她是个比自家表弟危险数十万倍的不明物体。
才一看到了蓝天白云,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赵甜甜马上把出门前尹朝封千叮咛嘱咐的话通通忘记。
她不仅欣喜地撩开绣着镇南王府官印的轿帘四处张望,还在兴奋的时候靠在尹朝封的手臂上哼起了节奏欢快的R&B小调.
镇南王府一反常态的高调出游姿态本就引来了无数路人的好奇观望,而赵甜甜的放肆和不合时宜,尹朝封的默认和纵容几乎在一瞬之间点燃了群众们的八卦热情.
旦京府尹的儿子娶了"百花楼"的花魁做二夫人,江南织造的女儿在自己和左丞相三儿子的新婚之夜同情郎私奔他乡```````,这些看似骇人的新闻远比不上一向冷若冰山的英俊王侯尹朝封偕同一名相貌并不太出众的女人四处出游来得惊天动地.
要知道,镇南王尹朝封的娘亲可是西域国家鹰国中最以容貌美丽妖娆而闻名天下的长公主邪贺鄢,在远嫁给天尹王朝年届不惑的洪骘皇帝之后,她很快凭借着自身的天然优势和缜密手段独宠六宫,无色粉黛.
而尹朝封则是她有且仅有的两个子嗣中的长子,亦是完全继承了她美艳外表和父亲高深性格的一个.
传闻洪骘皇帝自尹朝封出生时便异常疼爱他,在其刚足百日的时候更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特意赐予了他一块能够随便调动百万精兵的虎符做为百日寿诞喜礼.
而他的异族母亲也借着儿子的东风登上了贵妃的宝座,成为了皇宫之中除了皇后以外最有权势和影响力的女人.
从此镇南王尹朝封在人们心里便成为了一个传说:他华丽无双的外表,诡计多端的心智,杀人如麻的狠毒和冷心冷情的残酷都成为了一种标志,不断地修饰着由他所引发的种种纷烦争斗.
这个非同寻常的谜样男子此刻却像任何一个普通男人一样陪着一个貌不惊人的小姑娘到处游玩.对于女孩时不时的无理言辞和小小任性,他也只是一笑置之,没有丝毫不耐.
邪贺羌不满地看着前面的八抬大轿,他简直有点搞不懂表哥了.这个从天而降的神秘女孩唯一的价值就是她或许能知道未来发生的事.自从表哥带她回府却一直没再问过任何相关的问题,甚至连提也没有提过.
不知为何,他对赵甜甜的存在隐隐地生出了些许不安——这个古里古怪的嚣张女孩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无害,或许是该引起警觉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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