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尴尬的笑笑,将方才所想告诉他,他听罢也是诧异至极,说道:“我听说这秘宫从建造之初便是禁止任何人进入的,后来曾祖父死了,这秘宫以及梧桐林便有流言传说,说进入的人皆会受到神灵的诅咒,终身被困其中。”
“我想这会不会是你的曾祖父生前故意派人制造的谣传。”曾看过不少宫廷争权夺势的戏码,其中也不乏放烟雾弹这招。
“极有可能。”
“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与盘龙国的宫夜雪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我好奇的追问着,可焱哥也是一副茫然的神情。
“哎呀,我不问你了啦,反正问你你也什么都不知道。”我嘟着嘴,往大殿厅堂中的那把古琴走去,有了上回的经验,我想要出去大概与那把焦尾琴脱不了干系,正想把琴捧起来时,被焱哥厉声制止,我以为他是在气我方才说话的语气,满不在乎的继续把玩着古琴。
“珏儿,别动,再动那把琴,这座宫殿很可能会塌下去。”他冲到我身边,小心的抱住琴,将它放回原位,地面微微有丝震动。我被他的话惊呆了,一动不动的站着,等到震动停止,他才松了口气,对我说道:“这把琴要是离开这张台子,这宫殿便会开始下沉。”
“你试过?”想必他当年吃过这琴的苦头,才会如此清楚。
他微微点头,我暗恼不已,说道:“在盘龙秘宫,这把琴便是出口。”
“珏儿,这里是栖凤,不是盘龙,虽然我也很奇怪为何在盘龙会有与我栖凤同样的秘宫,但你要知道这里很危险,你动任何一样东西,都可能让我们丧生于此。”他皱着眉头,板着脸说道,“珏儿,我俩才新婚!”
“我知道了啦。”不就是让我别乱动么?!我听他的不就得了。
“恩,你要紧紧跟随着我。”他慎重的说完,指着宫内所铺的青色地砖道:“若踩错一步,我们都会被利箭所伤。”
我微讶,眼前浮现小小年纪的黑肱焱被利箭所伤,却仍挣扎着要找到出口的坚强表情,心疼的搂着他的胳膊,反省自己的任意妄为与粗神经,“焱哥,当年你在这里受了伤吗?”
“不受伤是不可能的,这里遍布着机关,能活着走出去就已经是上天给的奇迹了。”他淡淡笑着说:“我不会让你也受伤的,相信我,珏儿。”
“恩,我们走吧。”我谨遵他的叮嘱,踩着逢单的地砖往大殿后头走去。
大殿后头是条幽深的回廊,但却密不透风,空气里有股难闻的令人窒息的味道。回廊的尽头竟然又是一扇门,上头仍是凤凰图腾,我望着焱哥,见他这回不再轻戳凤凰的额际,而是将壁上的一颗夜明珠用指力抠了出来,抓在手上,轻轻推动石板门。
我听到‘咔嚓’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相互碰撞了,焱哥柔声说:“方才我把夜明珠拿掉,推动门时便不会启动那后面的机关。”
“若启动了机关又如何?”我好奇的问。
“会有数百枝利箭同时向我们射来,箭上喂着毒,中毒之人会感觉到万蚂食心般的痛楚……”他的表情虽淡然,可我知道那都是他曾经受过的苦。
“焱哥,我们离出口还有多远?”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令他不断的回忆起曾经的痛苦。我有些难以想象,小小年纪的他如何能浑身是伤且身中巨毒,活着走出这里!
“我记得壁上刻着一些字,当时我昏昏沉沉的,没看清楚上头写些什么。”他循着回忆找着那面他祖先黑肱显亲笔所刻书信的墙,墙上的字迹仍清晰如昨日新刻,上头写着一段故事,一段令我跟黑肱焱都意想不到的故事。
焱哥神情悲伤,我知道那是他对祖先的怜悯,也是崇敬。
他带着我向殿正中的祖先雕像下跪行礼,三拜之后,雕像下方的板砖竟然自动分开,显露出底下的另一番洞天来。焱哥抱着我跳了下去,也因着他手中的夜明珠,我看清了洞里的情况,像是陷井般深的坑洞,却延伸向老远。
“这条路的尽头便是出口。”
“可是,这里一点光线也没有。”尽头大概是在老远的地方吧,我心想着。
“前面不远就是尽头,因为是在陵宫最西面,开口朝向‘问天涯’的涯壁,不会有人想到秘宫竟然会延伸到那种地方,所以这里除了我,还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的确,若出口在人人得见的地方,只怕前头那些机关设的再精妙也无丝毫用武之地了。
“焱哥,你家祖宗的个性也太矛盾了,既想让人进入秘宫看到他留下的遗书,又设下那种要人命的机关不让人活着出去……宫夜雪也真够可怜的,大概到死也没料到他会写下那些话吧……”我同情景飒的祖先宫夜雪,同情她为了一句话而怨焱哥的祖先一生,同情他们俩之间坎坷的爱情路,也同情他们最后没能重聚首。
“真没想到你跟景飒还是至亲呢。”我取笑着面色不善的焱哥。
他冷哼一声,道:“盘龙与栖凤两国的恩怨,总有一日我会亲自去了结它。”
呵,他明明就是感慨万千,被黑肱显与宫夜雪之间的爱震撼了,却死鸭子嘴硬不肯亲口承认。也罢,他只要愿意开口说爱我,对我而言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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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栖凤王龙心大悦,召来众神官们问栖凤何日能有后,然而此举却苦了以占星卜国运见强的神官们,他们虽会占卜却不能卜问此事。
栖凤王被一干垂头丧气的神官气的跳脚,让他们统统滚出宫去,省得他看了心烦。
众神官皆摸摸鼻子自认倒霉,唯有凤忆伶个子小小,趁着众神官与宫女不注意,溜到御花园里玩,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才来王宫这一趟,可不能就这么回去,怎么着也得好好参观下王宫,回去好跟他家的仆人们炫耀一番。
在御花园一侧,两条身影正鬼嵬的交头接耳,凤忆伶好奇的凑近聆听。
只见其中一人劝诱另一人道:“妹妹,你我都对烈焰钟情,姐姐我保证等得到烈焰之后,让你成为侧妃,只要你愿意帮助姐姐我除去郁珏儿那个贱丫头……”
“姐姐,我不能那么做……”回话的正是面泛愁色的水映月,她对冰溯王子妃萧萦容的提议不甚赞同,虽说她也想有机会随侍烈焰王子身侧,可害人之事……她做不得。
“妹妹,又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只要照姐姐我的吩咐,我保证她会死得神不知鬼不觉的……”萧萦容嘴角擒着恶毒的笑容,见水映月犹豫不决,连忙再抛出更加诱人的饵,“事成之后,你我姐妹无分高低贵贱,共侍一夫,你看怎么样?”
水映月对她的提议心动不已,可转念一想到要杀人便手脚发软起来。
凤忆伶没想到自己竟会听到如此悚人的消息,小小年纪的他沉不住气,愤怒的从隐身处挺身而出,指责她俩:“你们怎么可以害烈焰王妃呢?她是个好人,你们全是坏人!”
萧萦容见事迹败露,却也不慌不忙,只见她朝远处候着的手下一招手,五六名锦衣侍卫纷涌而来,他们手里握着利刃,凤忆伶再怎么天真无知也知道她是想杀自己灭口,他害怕的结结巴巴道:“你们可知我是谁?”
“你?你不就是凤湛楼的孙儿吗?”萧萦容的眼光停留在凤忆伶那身神官官服上,用一副可惜至极的口气说道:“本宫原是想拉拢凤湛楼那个老家伙,谁知道他竟然那么不知好歹的拒绝我,今日我就拿你出气!”
凤忆伶见情势不对头,拔腿就跑,奈何他小小个子,一双萝卜腿长得又没人家的长,三两下便被逮住,侍卫头领拎着他向萧萦容请示如何处置,萧萦容四下看了看,怕在这人来人往的御花园里杀人会引人侧目,便让侍卫将人带往宫中后山处置。
待手下离开之后,萧萦容又堆出温和亲切的笑容,对水映月说道:“妹妹,姐姐我给你一天时间好好考虑清楚,若你答应帮我,我自是不会少了你的好处,如若不然……”她唇角的笑突然变得妖魅诡异,阴侧侧的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呢……”
水映月呆呆的看着她离去,心里矛盾极了。
若她应了她的要求,也许就能成为烈焰王子的妻了,萧萦容答应了自己能与她平起平坐,那样的地位对曾经身份卑微的她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如若她不答应,等着自己的也许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隐约听到王宫后山传来凤忆伶的惨叫声,害怕的跌坐在地上,拼命捂着耳朵,害怕他的亡魂会来找自己算帐,她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此时,炽云正坐在凤凰坞的黄晶凤凰上,嘴里叼着根野草,等着小家伙出现。今晨他把这里弄得残败不堪,惹得他差点泪淹逍遥城。虽说这会儿小家伙早已经回去了,可他的心却隐约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从烈焰宫里借来人手,把残枝败叶都收拾干净之后,自己个儿留在此处,心想着也许小家伙还会回来。
然而他等到的却并非凤忆伶,而是仙身道骨的凤湛楼,他远远的向言炽云走来,表情微带着几分沉痛。炽云虽从未见过他,却也能猜得出他的身份,他吐掉嘴里叼着的野草,从黄晶凤凰上一跃而下。
“你是鹰王吧?”凤湛楼抚着花白胡子,眼中尽现慧光。
炽云有礼的向他老人家问好,“我如今已是孑然一身。凤大人,你与令孙约好在此处碰面?”
“他,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来。”凤湛楼沉声道,“这孩子命里有此一劫,能否活过十六岁,端看他此去王宫是否能活着回来了。”
炽云闻言大惊,急忙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湛楼缓缓开口道:“这孩子出世时,老夫曾替他问天占卜过,卦象显示这孩子活不过十六岁。实不相瞒,老夫出自私心,曾多次替伶儿改过天命,就不知他有没有那福份了。”
炽云不敢置信,头个反应便是朝王宫冲去,他得去找凤忆伶才成,他还有话没对他说,他怎么能被小小的天劫给困住呢?!
凤湛楼望着言炽云飞奔而去的身影,重重的叹了一声:“万般皆是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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