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来,我被菡萏影响,有些食欲不振。
今日一早醒来甚至还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连走起路来都有些摇摇晃晃。这不,才刚走出‘沁华宫’我便有些体力不支的斜倚在宫墙上喘息,上官卫青与炽云的吵架声远远的传进我耳朵里,我强打起精神,往吵杂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我疑惑的望着正一动不动,互瞪着对方的两个大男人。
身为威名远扬的鹰王与盘龙百姓爱戴的玄大人上官卫青,俩人竟然在桥上互瞪对方,这若传了出去可该被天下人笑话了。我干咳数声,原以为他俩总该注意到我的存在,谁知他俩愣是动也不动,恰巧有宫女经过,告诉了我真相。
原来这年纪不小的两人之所以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全是因我而起,就为了争谁才是我的结拜大哥!真是既好气又好笑的理由!
我命宫女取来一壶茶水,往他俩脑门上一浇,顿时把他俩浇醒。炽云率先反应过来,气乎乎的瞪着我,问我:“珏儿,你在干什么?你不知道我马上就要瞪赢他了吗?”
“是啊,珏儿,你没事瞎凑什么热闹!”上官卫青甩甩脸上仍在往下滴的水,满脸郁色的对我说道:“我差一点就能赢鹰王了,天下百姓都将知道鹰王败在我上官卫青手下,你竟然……你竟然就这么给我生生的破坏了!”
照这两人的说法,敢情不对的人还是我?!我撇撇嘴,瞪了他俩一眼,问他俩:“你们俩加起来可已经半百了,怎么还像娃儿似的这么不知轻重?你们都不知道你们的行为有多幼稚吗?比干瞪眼!真亏得你们想得出来!”
被我一通话教训下来,两人脸上皆泛起一丝红潮,上官卫青尴尬的报料:“这主意都是鹰王出的,他说等你等的太无聊,就跟我赌了一把,谁赢了谁今天就带走你……”
“什么?你们竟然还赌上了?”我忍不住提高嗓音怒道。
“小珏儿,你想想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上官卫青这种花拳绣腿,走走走,为兄带你出宫逛逛。”炽云自说自话,搭着我的肩,便欲带我出宫游玩。
上官卫青原本还有些尴尬的脸色乍听炽云这么一说,立刻不悦的板了起来,张开双臂挡在我们身前,朗声道:“鹰王,你刚才并没有赢我,不能带珏儿出宫。”
炽云冲他冷哼一声,怒道:“有本事接着比!孤王今天还非得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不可!”
“比就比,谁怕谁!”上官卫青揉揉双眼,瞪向他。
炽云不甘势弱的回瞪他。我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管这两个闲闲无聊的男人,自己找乐子去,反正王宫这么大,去哪儿都会比在这里看他俩瞪眼来得好,谁输谁赢干我什么事?随便拿别人当赌注的人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以为我会乖乖待着等他们分出胜负来么?没门!!!
在‘洛曦宫’后院有处僻静的院落,不知是谁在那里架起了个秋千,我正愁没事可做,便坐上去荡起秋千来。可这儿毕竟是冉竹的地盘,我才刚坐下,他人便已获悉消息前来找我。
“珏儿,你最近都在躲着我。”他微微叹了口气,眼神略显无奈。
我暗暗吐了吐舌头,还以为自己避他避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想到还是被他给发现了,只得干笑数声以掩饰尴尬,“你不用处理政务吗?怎么有空来陪我荡秋千?”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让凤仪那个小丫头整天到晚的缠着我吗?”他这回明显的叹了口气,苦笑着问我:“你就这么迫不急待的将我往别人怀里推?是我逼你逼得太紧了吗?果然还是我太惹人厌烦了吧。”
我见不得他自怨自艾,急忙澄清道:“你很好,真的很好!不然那个时候我也不会偷偷喜欢你,可是我的心里真的只能住得下焱哥一个人,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改变呢?”
“我并没有逼你忘记黑肱焱的意思,我愿意等待,要我说多少次都一样,我会等你。”冉竹深情的望着我表白他的心声,“我爱你,珏儿。”
我咬着下唇,想说拒绝他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猛的站起身来,想要逃离他身边,可谁知我的眼前一黑,身子疲软的站不住脚,差点便摔到了地上,幸而冉竹拉住我,才没让我跌跤。
“你怎么会这样?”他的眸中溢满担忧。
我扶着他的手臂,深吸呼,等眼前的黑雾散去,这才勉强扯出一缕笑安抚他:“没事的,可能只是缺乏运动,过几天出宫去走走就会好起来的。”
“别骗我了,你身子不舒服。”他一副权威的模样说:“我不仅是医学系的,我家还是开医院的,你的身体状况逃不过我的眼睛,我让御医来为你诊治,或者你希望由我亲自替你把脉?”
我没有力气回应他的话,只得由着他将我打横的抱起,往宫里头走去。
宫女没多时便把御医请了来,我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呼吸顺畅了些,没之前那般难受,原想不用浪费御医的精力来替我看诊,可冉竹坚持要听到一个结果。御医替我把着脉,脸色由平和突然变得微讶,紧接着有些惊慌失措,冉竹焦急的问他结果,他却吱吱唔唔。
“我真的没什么事。”我不想让冉竹为难御医,坐起身来说道。
御医瞧了我一眼,先是说:“郁姑娘气血虚弱,需要好好补补身子才行。”
“就这样?”冉竹俨然不信我只是气血虚弱才差点昏倒,拉着御医到屋外问话,我偷偷跟了过去,将耳朵紧贴在门板上听他俩到底在说些什么。
原以为御医会说我得了绝症之类的话,谁知他竟然低声对冉竹说我有喜了,还恭喜他!冉竹表情僵硬的交待他要为此事保密,将他谴走之后走回屋来。我呆呆的站在门旁,无法从御医所给的惊喜中抽身而出。
冉竹苦笑着将我推回床上,交待我说:“都快是孩子的娘了,以后要好生照顾自己的身体,虽然你才十八岁,可当了娘之后义务与责任就重了……”他像个老头子似的喃喃个没完,从如何养生到怎样做好胎教,我回过神来,紧紧握住他的手,兴奋的嚷嚷:“冉竹,我真的有宝宝了……那个眼神有点忧郁,可是表情却纯真可爱的小男孩,我真的是他娘耶!”
冉竹大概被我的疯言疯语搞蒙了,茫然的问我:“什么小男孩?你肚子里的孩子只不过才一个多月吧,不可能会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是的!当晁驭城告诉我焱哥出事的那天晚上,我就梦到我跟焱哥有了个小宝宝,他真的长得好像焱哥,小小的脸蛋却很英俊,尤其是那对眼眸,不像是小孩子该有的,好美,美的像是黑珍珠。”我在脑中搜索着足以表达我激动情绪的言辞,却发现自己有些辞不达意。
“若黑肱焱地下有知,也该含笑了。”冉竹叹了口气,丝毫不隐藏自己对黑肱焱的嫉妒,“如果我能跟他换个立场就好了,我宁可死的人是我,至少你会将我的模样刻进你的心窝里,生生世世也不会忘记。”
“冉竹……你不会是焱哥的。”他俩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冉竹斯文有礼,处处替别人着想,而焱哥平常虽沉默寡言,可他的心却像烈焰,将自己与我点燃,不熔化成一体,誓不罢休,他是那样一个执着专一的人呵。
冉竹望着我,突兀的说:“嫁给我吧,让我当这孩子的爹。”
我震惊的回视他,没想到他在得知我已怀有身孕之后非但没有放弃我的念头,反而旧事重提,我不解的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你明知我爱的人是焱哥还这么坚持要娶我?”
“我只想照顾你们母子,在这个年代,我俩是特殊的人,而那孩子则更是特殊中的特殊,我希望把你们纳入羽翼之下保护,不让你们受风吹雨打。”
“我想去栖凤一趟,如果寻不回焱哥,我就跟云回翔鹰去。”这些事我已想过千万遍,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他说。
“你要走?为什么你会选择跟鹰王走?而不是留在我身边?难道你喜欢言炽云吗?”他的表情像是大受打击。
“跟云在一起,我很开心,我想宝宝也一定会跟我有同样的感觉的。”为了宝宝的幸福,我选择跟炽云走,他将会是宝宝最好的榜样,我希望宝宝除了继承焱哥的外貌与灵魂之外,还能拥有炽云的宽广胸襟以及乐天的个性。
冉竹听完我的话静默了,我想他只是需要点时间来适应。
枷悒王夫妇与凤仪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炽云以及上官卫青,他俩仍在互瞪着,似乎尚未分出高下来,我‘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俩讶异的望向我,异口同声的抱怨道:“臭丫头,又是你害我赢不了他!”
“对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要挑你们俩打赌比试的时候出状况。”我嘴诚心不诚的道歉,炽云眉宇间有丝忧愁,走到我身旁,摸摸我的脑袋,柔声问我:“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听宫女说你突然昏倒了。”
“我没事了。”
“珏儿,你肯定有事,我看御医脸色很不好看的离开,你不准瞒着我们。”上官卫青试图挤开炽云,可比武力他这个只会观星象的玄大人可就差了鹰王一大截,只得不满的瞪了他两眼后,才接着问我:“不论你得了什么病,为兄遍请天下名医也得把你医好!”
“滚开,你把我要说的话都说了,我不就没话说了?!”炽云不悦的伸脚踹他,不谙武学的上官卫青被踹个正着,瞧他满脸痛苦的模样,小腿肚肯定淤青了一大块,让人怪同情他的,只不过他也不是好惹的软腿虾,武力敌不过炽云,便在口头上挑衅:“堂堂鹰王竟然使这种下三流的招术,也不怕被天下百姓耻笑。”
“嘿,天下百姓算个屁!”炽云出口成脏,满不在乎的说:“过几天我就不是鹰王了,谁还管他天下百姓怎么说。”
我猜想他想必跟轻寒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怎会说得如此笃定。
“云,恭喜你了。”他多年的心愿总算就要实现了,我诚心诚意的向他道喜。
他喜上眉梢,得意的说:“等过两天,我就带你去栖凤。”
“鹰王……你可知你方才说了些什么?!”上官卫青还未从炽云扔给他的重磅消息炸弹中缓过神来,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为何如此轻易的抛下王位?”
炽云笑容满面,心情好得不得了,乐得开口:“王位说白了就是一张破椅子加上成堆的政务,既然有人能比我做得更好,我何苦要将自己绑在那张破椅子上?上官卫青,你大概不知道巽城之外的风景有多美丽吧?像凤凰镇的水月池,金蟾的蝴蝶泉,翔鹰的星月湾,栖凤的凤凰坞以及烈焰王子所住的墨晶宫都是不可错过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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