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戢在城外叫阵,枷悒王愤怒的单枪匹马杀出城外。
青龙白虎连忙率领大军紧随其后,我跟着冉竹上了城楼,看城墙之外两军将士蓄势待发,即将展开又一场血战。
枷悒王怒斥独孤戢,“你这个卑鄙小人,谁给了你豹子胆,让你竟敢造反!”
独孤戢听罢嚣张的笑了起来,他重重的‘呸’了一声,回道:“宫铎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无意要大开杀戒吗?跟着你我们全军都得覆没!告诉你老子早就想反了,宫景飒那个毛头小子算个屁,软弱无用却怎么毒都毒不死他!要不然的话老子早已取得金龙印,当上盘龙的国主了!还用得着跟在你屁股后面听凭你的差遣么?!”
枷悒王怒不可歇,拔出宝剑,扬言道:“有本事就跟我单打独斗,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否则就别奢望我会让你进入巽城!”
独孤戢闻言,毫无惧色的抽出剑,策马朝枷悒王冲了过来。
两人两马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两军遥遥对恃,将士们的眼光紧紧粘在两人身上。
独孤戢身为右丞相,却是武大人出身,官封极品,非但不思感恩,竟妄想当上盘龙国主,枷悒王乃盘龙正统继承人,他誓要力挽狂澜,为自己误信奸人而向盘龙百姓谢罪。
俩人各有各的坚持,然而独孤戢能爬到右丞相之位,实力不可小觑,久战而无法赢过枷悒王,他的气息有些紊乱,突然策马奔回敌方阵营,枷悒王胜券在握,在后头紧追不舍。突然有数十枝暗箭朝他飞射而去,他险险避开大部分,可仍是中了独孤戢的奸计,右腹部被暗箭刺中,当场摔下马来。青龙、白虎急忙上阵将他扶起,青龙挡住独孤戢的追击,白虎将枷悒王抱上马,飞奔回城中。
“景飒,快,我们快下城楼去看看王爷。”我急忙推着冉竹往城内奔去。
修邺宫,宫女们端着一盆盆血水进进出出,我在外头焦急的等冉竹出来,枷悒王的夫人,也就是我目前的‘娘亲’闻讯赶来,忧郁憔悴的表情令人为之心疼,我轻轻的揉着她,安慰她道:“娘,爹他只是受了轻伤,有景飒在,他会没事的。”
“王爷……”她眼带轻愁,“你已经老了吗?”
“娘,爹不是老了,也不是打不过独孤戢那个老贼,若不是那老贼暗箭伤人,爹根本就不会倒下!他真是太卑鄙无耻了!”堂堂右丞相竟然在两军对恃时干出这等低三下四的勾当!
我的安慰并未起到作用,娘亲焦虑的在屋外走来走去,见到大叔从内室走出,她急忙上前问道:“谨哥,王爷他怎么样了?”
“蓉妹,血已经止住了,你无需太过担心铎延。”大叔带她进去,我紧跟在后。
一进入室内,便闻到浓郁的血腥味,枷悒王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浓眉紧蹙着,疼痛令他的表情痛苦不堪,冉竹双手染血,表情异常镇定,竟然连麻醉也没有,就用针线缝合枷悒王的伤口,一针一线都拉着长长的血丝。
“呃,景飒,你怎么不给我爹用点麻药?”宫中药草储备甚多,总不至于连麻醉用的药都没有!
他微微抬头,在线尾打了个结,算是大功告成,淡淡的回答我的问题:“反正都是痛,有时间麻醉,早就缝完伤口了。”
啧啧啧,这就是医学系才子所说的话!简直是视人命为稻草嘛!难怪人家说医生是最无情的!因为他们看多了尸体,早就习以为然了!
“王爷,王爷……”夫人紧紧握着枷悒王的手,唤着他。
枷悒王也算是铮铮铁汉,被冉竹那么个折磨法也咬牙挺了过去,连声痛也没喊,甚至还露出一抹笑安抚夫人,“夫人,为夫的好得很!别哭了啊。”
夫人点点头,用绢帕拭去眼角的泪,温柔的回应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千万别再这么逞强的一个人冲出去了,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才好?”
枷悒王爱妻心切,见不得夫人难过,急忙应允。
“爹,您没事吧?”我这当‘女儿’的也急忙问候一声,免得人家说我不孝。
他爽朗的笑笑却扯痛伤口,表情郁闷极了,咬牙切齿的骂独孤戢那个老贼:“我真没想他竟然会在两军对敌时叫人放暗箭!那个该死的小人,我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王叔,你该好好休息。”冉竹的意思是让他闭嘴,身为病人不该如此情绪激动,让好不容易才缝合的伤口又被牵扯裂开来。
“景飒,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你还能不计前嫌的喊我一声王叔……”枷悒王满脸愧色。
冉竹看着他,淡淡的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眼下你该好好养伤,敌军未退,我方除了青龙白虎之外,实无领军良将,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王叔你了。”
我怎么听冉竹的意思是枷悒王还可以‘废物利用’,所以他才费心救他?
枷悒王脸色尴尬,只得乖乖闭上嘴休息,谁让这场祸事是由他引发的呢!
众人退出修邺宫,留夫人在那儿照看枷悒王,大叔去园里陪缨萧公主,我与冉竹急急往议政殿奔去,据报青龙白虎以及展总督等将领已在殿上候着,当我们赶到后从青龙处得知独孤戢中了青龙一刀,短期之内应是不会再来犯。
“青龙,干得好啊!”白虎用力拍拍好友的肩膀,朗声叫好。
青龙脸上带着笑意,说道:“我只是替枷悒王报仇,让老贼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青龙将军,我方将士损伤严重,就算是死撑,也只能再撑五六日。”展总督满脸忧色,并不像青龙白虎那般乐观。
冉竹表情沉重,开口道:“诸位,都怪我指挥无方,才会害巽城百姓受苦。”
“景飒……”他竟然将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他的长才是医人,而非杀人啊!“错不在你,千错万错都是那个利欲薰心的独孤戢老贼的错,要是那家伙不在了,就不会有这场战争了。”
“王上,属下请命前往刺杀独孤戢!”白虎单膝下跪,义不容辞道。
青龙连忙也跪下,愿与白虎一同前往取右丞相人头来见。
冉竹考虑再三,摇头叹道:“你二人乃我军主帅,若你们此去有什么意外,我军必将兵败如山倒,为了守住巽城,你们俩都得把命给我留着!”
青龙白虎为他的一番话而动容,深知王上器重他俩,可却又对独孤戢咬牙切齿,恨不得能立刻飞奔去敌营将他斩杀,故而眼中藏不住波澜起伏的情绪。
晚膳之后,我又去了趟修邺宫,夫人正在喂枷悒王喝补汤。
“珏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枷悒王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见到我时这么问道。
“我来是想问爹您一件事。”
“何事?”
“您可识得武大人于啸野?”我让宫人寻遍了全巽城,都没找到阿策与菡萏,深怕他俩已遭遇不测,这才急忙来问他。
他点点头,愤然道:“于啸野通敌卖国,早已被满门抄斩,事后还从他家里搜出了……搜出景飒写给他的那封书信……为父着实想不通,景飒怎会如此糊涂!”
书信?就是那封据说‘丧权辱国’的信?“爹,那封信真的是景飒的字迹吗?”
“当然,我还能错认他的字迹不成?”
再难仿的字迹都能被人仿的惟妙惟肖,更何况我也看过宫景飒的字,端正一如他的人品,要仿他的字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爹,那封书信定是独孤戢那老贼给你看的吧?”看样子,枷悒王只是被独孤戢给利用了而已,“于啸野一家对盘龙国忠心不二,绝无通敌卖国,景飒也不曾写过那样的书信给他,这一切都是独孤戢的奸计。先除去兵权在握的武大人,再以那封信来蛊动你逼宫,等拿下江山,他再略施小计把你除去,王位便是他的襄中之物。”
待我说罢,枷悒王已气得涨红老脸,愤怒的吼道:“独孤戢!我要你不得好死!”
“王爷,千万别再动怒,若扯裂伤口可怎么才好。”夫人忧心憧憧的安抚他的怒气。
枷悒王吼完之后,面露愧色,叹道:“是我瞎了眼,竟会相信独孤戢那小人的话!倘若当初我没被愤怒冲昏头,就不会让于大人命丧奸贼之手了,我愧对于氏一门忠烈……”
“爹,于大人之子于夙策他并没有死,女儿与他相识于凤凰镇,他颇有乃父之风,誓要为父洗清冤屈,如今女儿却寻遍巽城也没找着他与其妻楼菡萏的踪影,您可知他们的下落?”我焦急的问他,深怕得到的是令人悲痛的答案。
枷悒王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后才道:“曾有一对年轻人自称是于啸野之后,他们来找我诉冤,但我压根不相信于啸野是清白无辜的,本想将他们赶走,谁曾想独孤戢那老贼竟说他们可能是他国的奸细,便将他收押……”
“那他们现在人在哪里?”已经遭到老贼的毒手了么?
“应该还在战俘营中。”
“战俘营?可是在城外卧龙坡?”只要活着就有一线希望,我焦急的向他确认。
他点点头,我匆忙告退,往现居的‘沁华宫’跑去,心想着该怎样才能将阿策夫妻从老贼手上救出,我心里焦急,忘了看路,竟撞上了同样行色匆匆的白虎将军。
他急忙道歉,“郁姑娘,瞧我一个大老粗的,没把你撞伤吧?”
我摇摇头,见他穿着一身夜行衣,狐疑的问他:“白虎将军,你要去行刺独孤戢么?”
他闻言急急捂住我的嘴,叫我别那么大声,我心想他大概是想抗旨,一意孤行的要去将敌军主帅独孤戢给杀了。那样正好,我正愁没人跟我一起去卧龙坡救阿策跟菡萏,若有白虎将军同行,我心里也会踏实些。
“你要我不告密的话,就得答应带我一起去。”我掰开他的手,跟他谈起条件来。
他闻言,两条粗眉差点打成结,频频摇头,“我怎么能带你去送死?!”
“你放心,我很机灵的。”
“机灵顶个屁用,敌军有三万精兵,每人朝你吐口口水你也会被淹死。”
“我不管,你要是不带我去的话,我可就要喊了!”我作势要喊,白虎急忙捂着我的嘴,同意要带我前去,但我必须乖乖在军营外替他把风,不能到处走动。
我连忙应允,反正到了那里,他也没空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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