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人。”欧文钦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诸番考虑之后才又说道:“王上有意将王位传予柳大人,这事我们几位大臣都知道,你却将尕王爷找回来……”
“承蒙诸位同僚看得起柳某,柳某感激不尽,但尕王爷德才兼备,实乃接任王位的最佳人选。”他一心求去,只是碍于东陵郜苦口婆心的挽留,如今他人已故去,他也打算等此事平息之后,辞官而去,学焱弟一行人赏游山川,趣谈人生。
“这个……”礼、武、玄三位大人面面相觑,实在不愿金蟾失去柳燕然这么个人才。
“既然柳大人心意已决,我等也不必强人所难。”欧文钦向来以柳燕然马首是瞻,不愿令他左右为难,故才有此一说。
次日,柳燕然携师弟黑肱焱进宫,途经‘暄日宫’时被白虎拦住,说是宫景飒有请。
二人来到‘暄日宫’,见宫景飒正负手立在繁花似锦的花圃前,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他摒退白虎,开门见山的说道:“你们可知东陵兄死于何故?”
“不知。”柳燕然坦言,“我等尚未得见王上遗容。”
“昨日我已见过。”宫景飒看了眼对他的话充满不屑的黑肱焱,暴出惊人内幕,“东陵兄死于窒息。”
“窒息?”柳燕然与黑肱焱面面相觑,不知宫景飒何出此言。
“是的,我还从东陵兄鼻内找着了这个。”宫景飒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巾,打开之后赫然得见几簇丝柔雪白的羽毛,“这些东西应该是出自鹅绒枕头,据我所知,东陵兄是死在蒂莲公主的‘永乐宫’。”
宫景飒的意思很明白:东陵郜并非死于心疾,而是被谋杀的!
“当时在场的人只有王后与公主,神官与御医都是后来赶到‘永乐宫’的,若王上不是因心疾而故,那么凶手就是……”他不敢想像柔弱的公主竟然狠心弑父。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宫景飒说完,旋身回到屋内,留柳燕然与黑肱焱两人揣测公主与王后谁才是杀害东陵郜的真凶,又是因何而对他痛下杀手。
“那家伙竟然能避开宫中众多守卫,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东陵郜鼻内之物!”黑肱焱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还真是有一套,较之十年前的懦弱无为,算是有些长进。”
“他恐怕已不记得焱弟你。”柳燕然拍拍黑肱焱的肩,两人一同前往放置东陵郜遗体的‘碧月宫’,那里是摆放历代君主牌位的神宫,平日里只有神官进出,未经在位国主允许谁也不得擅自入内。
柳燕然在宫人们眼中地位仅次于东陵郜,他若想进‘碧月宫’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两名神官在宫外守护东陵郜的遗体,见柳燕然远远走来,其中一名位阶较高的神官面色严肃的将柳燕然请进宫内,压低嗓音说道:“柳大人,王上的死可能并没有那么单纯。”
“尹兄,此事柳某已略知一二,可否让柳某看看王上的遗体?”柳燕然望着东陵郜躺着的那口上等柳木精雕细琢而成的寿棺,眼中流露出悲痛。
神官点头让行,并亲自把守在宫外,禁止任何人靠近此处,让柳燕然得已仔细察看。
与此同时,在翔鹰国王都梦城的花街柳巷中,一位年约四十来岁、脸上长满胡渣的邋遢男人被两名身着官服的侍卫拦下。
“尕王爷,请您速回翼城。”侍卫单膝跪地,恭敬的对邋遢男人说道。
男人的眼神痴醉迷离,满嘴酒气的嚷道:“让开让开,我不认识什么尕王爷,别妨碍大爷我寻花问柳,真是瞎耽误功夫……千金难买美人笑,醉里梦卧美人膝。”他念着花诗,摇摇晃晃的越过侍卫,往‘花满楼’走了进去。
侍卫见状,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尊卑之分,上前拦住他,“尕王爷,柳大人让我等一定要将您请回翼城去。”
“请?”男子听罢哈哈大笑,“柳燕然那小子是交待你们死活不论的把我绑回去吧?!”
“呃,属下不敢!”侍卫惶恐的低头。
“这次又发生了什么大事?非得出动宫中侍卫统领来抓我?”男子身子虽摇晃,可言语间却毫无醉意。
侍卫将柳燕然交给他们的密函递给男子,悲痛的说道:“王上他在两日前驾崩了。”
男子拿密函的手颤了下,表情瞬间从迷醉变得精明,沉声问他俩:“王兄是怎么去的?”
“据御医说,王上是心疾突发才……”
“心疾?……当时还有谁在场么?”王兄哪有什么心疾?!他压根不相信健朗的王兄会因狗屁心疾而去世。
“还有王后与公主在场。”侍卫知无不言。
尕王爷脸色微沉,将手中的酒瓶扔掉,说道:“借快马一用。”他那王嫂内里是个什么德行他可是一清二楚,当年若不是她百般诱惑他,他也不必顾及王兄的面子避到翔鹰来,整日醉生梦死以求清静。王兄会去的如此突然,他相信其中的内幕定与王嫂有关。
翼城,王宫大殿之上
王后仗着王上已死,在王殿之上竟然意图揽政,幸而柳燕然与欧文钦等人位高权重,不屑被她摆布,她垂帘之举才没能得逞。
宫外传来急报,说尕王爷已到翼城城郊,不肖半柱香时间即能到达王宫。王后大吃一惊,心下暗恼,怨自己疏忽,没能早早除去这个棘手的祸害。
半柱香之后,神清气爽,一身锦衣玉服的尕王爷出现在众大臣面前,他二话不说,立刻奔往‘碧月宫’向亡兄请安。
柳燕然等五位重臣随后赶到,尕王爷哭过王兄之后,面带哀戚的问柳燕然,“你可知王兄是怎么死的?”
“御医说是心疾突发。”柳燕然照本宣科,在见到尕王爷不悦的脸色后,才重又严肃说道:“但我怀疑王上是被软枕蒙死的。”
“软枕?”尕王爷狐疑的挑眉,“你有什么证据么?”
“我们在王上的鼻中发现了鹅毛软絮。”他拿出当日宫景飒交给他的证物,尕王爷看后面色凝重的问他:“这些东西怎么会在王兄鼻中?”
“王上死于‘永乐宫’,我事后查问过宫人,据她们说当时公主与王后俩将她们谴退,没多时王上来了,他说要给公主个惊喜便吩咐她们不得出声,谁知王上进去之后没多久,王后与公主便哭喊着说王上突因心疾而亡。”柳燕然回想起宫女们诡异的脸色,心头隐现一丝不安,“我找过‘永乐宫’里的枕头,宫女们说枕头坏了,换了个新的,旧的那个早已不知去向。”
“我亲自去问问蒂莲。”尕王爷听完之后,心中有数,吩咐众大臣先行回去,他自己则往‘永乐宫’行去。
永乐宫里,蒂莲公主缩在床角,近日来她总恶梦连连,看到无头尸体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手里还捧着父王的脑袋,嘴里阴侧侧的嚷嚷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蒂莲。”尕王爷轻拍她的肩膀,她却吓得弹跳起来。尕王爷心知她定知晓内情,软言相劝道:“你父王死时你在场,你能告诉我是谁杀了他吗?”
“不……我不能说……”蒂莲想起母后的交待,猛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蒂莲,你告诉我,你父王是不是你母后杀害的?”尕王爷越是见她如此,越肯定心里的怀疑。
“我不知道,求求你了,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尕王爷怎么劝蒂莲,她都不肯再开口,再加上王后驾到,在未查明真相前,她毕竟还是他的王嫂,他只能暂时退下,等待时机。
夜深人静时,尕王爷所居的‘东锦宫’里来了客人。
尕王爷命人以最好的茶招待贵客,然而那贵客却板着张脸,貌似不悦。
“焱儿,你这是怎么了?”尕王爷不解黑肱焱那一脸臭臭的表情所谓何来,“你我已三年不见,前些日子我碰到你师傅,他还在为你的身子骨挂心呢。”
“尕叔,你就开门见山的说吧,珏儿还在家里等我吃药。”他一想到珏儿捧着药碗在他屋里候着,心头又是一阵酸甜,他想见珏儿,却讨厌喝药,但也习惯了那种甜蜜的折磨,今儿个急急用了餐,他便被师兄拉来宫中,不早些回去,珏儿定会跟他翻脸。
尕叔刚从梦城回来,哪里知道他的世侄正为情所困,问过柳燕然后才知,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我原本还打算将小女清莲嫁予你为妻,没想到你已有意中人,看来你我两家的婚事只得就此做罢。”
“清莲?”黑肱焱一想起那个动不动就哭的小丫头,就忍不住寒毛直立,“我看师兄更适合娶清莲。”
“焱弟!”柳燕然没想到黑肱焱一句话就差点毁了他一生的幸福。
尕王爷笑吟吟的看着柳燕然,认真的考虑黑肱焱的话,越看燕然越觉得清莲嫁给他绝对会幸福美满。
说话间,有侍卫急匆匆赶来,对尕王爷耳语几句后,便见尕王爷兴冲冲的叫上两位世侄往‘永乐宫’而去。
此时,‘永乐宫’里尚不知奸情已败露,尕王爷正赶来抓奸的王后与蒂莲公主仍在雪毛鹅绒床上翻滚,她俩万万没想到,激情过后迎接她们的将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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